第十九章 叫我長官
茶室內水汽裊裊，陸澈悠然給江止沏上一杯茶，輕聲道:「清除紅鸞後這些天，你跑哪去了？」
江止雙手接過，姿態恭敬道:「去處理了一點私事。」
陸澈也不多問，淡淡道:「司法局的事情很多，以後可不能像這次一樣，動不動就消失好幾天。」
這是真打算讓我去做司法局局長啊……江止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想到了很多。
隴原市總共有七大實權部門，其中以司法局、城防司和科研司為翹楚，位高權重。
作為當之無愧的龍頭部門之一，司法局局長的位置，可不是那麼好做的。
如今紅鸞剛倒，陸澈雖然占著搶先得知相關信息的優勢將這個職位搶到了自己手裡，但後面必然會遭受沈洛之的瘋狂反撲。
他不選擇自己親信，反而極力推舉自己這個外人，只怕也是因為這個位置過於扎眼，勢必會引來沈洛之的針對。
說白了，陸澈要是放個普通人到這位置上，根本就壓不住陣。
可要是派一個超凡者過去，萬一被沈洛之搞死了，對陸澈而言，也稱得上是傷筋動骨。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這個剛剛投靠過來的超凡者，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可即便明知這是一個坑，江止也只能義無反顧地跳下去。
想要在聯邦長久生存，一個合法的身份不可或缺，這是他目前的剛需。
況且，以司法局局長的身份，能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多謝陸會長栽培。」江止微微低下頭，「屬下必當竭盡全力替陸會長辦事。」
陸澈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我為了從沈洛之手裡給你搶下這個位子，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不要讓我失望。」
江止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立馬站了起來，右手狠狠地砸向自己胸口。
「屬下肝腦塗地，萬死不辭，絕不辜負陸會長的期望！」
陸澈看得哈哈大笑，拍手道:「有意思有意思，你果然比我手底下那些木頭要機靈多了。」
他取出一張任職聲明，輕輕推到江止面前:「典獄長這個代號就別用了，你叫什麼名字，自己填吧。」
江止如今已初步獲得獄主權限，自身的靈與監獄深度綁定，可以免疫絕大多數詛咒類殘響，自然沒有再隱姓埋名的必要。
他拿起筆，老老實實地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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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私人茶館，江止看著街面上的人來人往，唏噓不已。
咱終於也是有編制的人了！
也不知道會不會出現以前那種老資歷副局長聯手架空自己，然後被自己打臉立威的經典橋段。
他低頭看了看口袋，小灰從裡面探出腦袋，粉色的鼻尖動了動，然後順著他的衣服一路爬到他的肩膀上，雄赳赳氣昂昂地掃視著周圍。
小灰的心情似乎也不錯啊……
到了司法總局樓下，那兩名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守衛依舊身姿筆挺地站在門口。
看到江止遠遠走來，他們習慣性地抬起手。
「閒雜……」
江止拿出任職聲明塞到了他們手中。
守衛低頭掃了一眼，眼神一變，兩人同時收手立正，握拳捶了捶胸口:
「長官！」
江止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接過守衛遞迴來的任職聲明，在兩人灼熱的注視禮中，昂首闊步，邁入了司法總局大門。
花了大約一個小時辦完入職手續，他在幾名副局長的陪同下，志得意滿的走進了局長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布置得極有格調，地面鋪設著純白大理石，光可鑑人，倒映出頭頂的水晶吊燈。
最西面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近乎可以俯瞰半座隴原市，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給整間屋子鍍上一層金黃。
落地窗前是一張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桌面被擦得鋥亮，上面擺著一套一看就不便宜的辦公用品。
辦公桌左側還開著一扇小門，隱隱能看見裡面布置溫馨的休息間。
江止苦日子過慣了，哪見過如此奢華的辦公室，心裡不由得暗暗吃驚。
紅鸞這女人，還挺會享受。
不過以後，這都是我的了！
身後，一位名叫秦旭的副局長賠著笑著上前兩步:「長官，這辦公室是按照上一任局長的要求裝修的，您如果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我們隨時可以更改。」
注意到幾名副局長恭敬畏懼的眼神，江止突然反應過來。
這個世界的司長級官員大多都是超凡者，這些副職哪來的膽子敢招惹自己。
沒法打臉裝逼了啊……江止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不用了，這樣就挺好。」
屏退眾人後，他緩緩坐在辦公桌後那張真皮老闆椅上。
……
北城區司法局內，陳泓宇心驚膽戰地接到了總局的電話。
他最近頗有種洋洋得意之感。
作為一個普通人，自己居然參與到了扳倒紅鸞這種大事裡，而且發揮的作用還著實不小。
本以為是違反了聯邦法律，哪成想紅鸞莫名其妙成了通緝犯，那自己做那些事，豈不算是為聯邦除害？
合著搞了半天，我竟然還是個好官？
陳泓宇本來正在美滋滋地抽菸，可新局長這一通電話，又讓他陷入惴惴不安之中。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新局長有那麼多的事可以去做，找自己這個小嘍囉幹嘛？
該不會覺得我是個反骨仔，想要拿來開刀立威吧。
該死的典獄長，蒙聲幹完事就跑了，留下我在這裡頂包！
陳泓宇心中的得意頓時煙消雲消，一邊在心裡罵罵咧咧，一邊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司法總局。
站在局長辦公室門口，他深吸好幾口氣後，這才抬起手敲響了房門。
「進來。」
一道聲音從門後響起，低沉而年輕。
陳泓宇不由微微一愣，這聲音，聽起來怎麼莫名有點耳熟？
他不敢多想，連忙推門進去。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寬大的真皮老闆椅背對著他，只露出一個高高的椅背，椅子上方蹲著一隻瞳孔猩紅的狸花貓，正歪著腦袋打量著他。
狸花貓斜睨了他一眼，懶散地「喵」了一聲，跳下椅子，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休息間門口，自己打開房門走了進去，然後「砰」的一聲反手帶上了門。
好……好通人性的貓。陳泓宇看得目瞪口呆。
他慌忙朝椅背行了個禮。
「長官！」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椅背後的那人開口。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陳泓宇甚至能聽到自己逐漸急促的呼吸聲。
該不會真讓我給猜中了吧？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要燒到我的頭上了？
陳泓宇的腦袋瘋狂轉動，把能搬出來保命的關係挨個過了一遍。
他上上下下想了很多人，最終得出一個結論：全都沒用。
如果這新局長打定主意真要搞自己，那自己絕對死定了。
就在他快要繃不住的時候，椅背後傳來一道似笑非笑的聲音。
「陳局長，幾天不見，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椅子緩緩轉了過來，江止雙手搭在扶手上，姿態閒適。
陳泓宇聲音陡然拔高:「典！典獄……」
江止神情一肅:「叫我長官！」
陳泓宇一個立正，左手捶胸，表情光速切換成無比莊嚴的忠誠:
「是！長官！」
他心裡叫苦不迭，這個煞星，怎麼就成了自己的頂頭上司了？
他手裡攥著自己那麼多把柄，以後的日子只怕是不好過了。
不過他轉念一想，哪怕沒有那些把柄，對方也能輕易搞死自己。
這麼一想，陳泓宇心裡頓時舒服多了。
江止看著他額頭沁出的汗珠，失笑道:「你這麼怕我幹嘛，我還是喜歡你以前的樣子。」
陳泓宇彎下腰:「長官說的哪裡話，我這是對您最基本的尊敬。」
江止嘆了口氣。
「陳泓宇。」
「在！」
「我有沒有對你動過手？」
「沒有！」
「我有沒有害過你？」
「沒有！」
「我有沒有威脅過你？」
「有！」
休息間內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緊接著，江止心中響起小灰肆無忌憚的大笑聲。
江止揉了揉太陽穴:「行了，我懶得跟你翻舊帳。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以後北城區有什麼奇怪的事，不要私下處理，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三年下來，江止已經收押二十多人，也算是總結出了一些經驗。
最重要的一點便是絕大多數異常事件的背後，都隱藏著一個可收押目標。
如今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司法局局長這層官方身份，自然得好好利用起來。
交代完一切後，江止揮了揮手，陳泓宇如蒙大赦，連連應下，轉身就要離開。
剛走到門口，江止淡淡的聲音再次在他身後響起。
陳泓宇回過頭，看到黑檀木桌面上的那兩條機械義肢，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這人今天叫自己過來，就是為了退這兩條腿。
江止看著陳泓宇關上的房門，暗自嘀咕一聲。
「這檔子事處理完了，得抽個時間去找一下周平山，他還欠我四百萬呢。」
江止雙手接過，姿態恭敬道:「去處理了一點私事。」
陸澈也不多問，淡淡道:「司法局的事情很多，以後可不能像這次一樣，動不動就消失好幾天。」
這是真打算讓我去做司法局局長啊……江止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想到了很多。
隴原市總共有七大實權部門，其中以司法局、城防司和科研司為翹楚，位高權重。
作為當之無愧的龍頭部門之一，司法局局長的位置，可不是那麼好做的。
如今紅鸞剛倒，陸澈雖然占著搶先得知相關信息的優勢將這個職位搶到了自己手裡，但後面必然會遭受沈洛之的瘋狂反撲。
他不選擇自己親信，反而極力推舉自己這個外人，只怕也是因為這個位置過於扎眼，勢必會引來沈洛之的針對。
說白了，陸澈要是放個普通人到這位置上，根本就壓不住陣。
可要是派一個超凡者過去，萬一被沈洛之搞死了，對陸澈而言，也稱得上是傷筋動骨。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這個剛剛投靠過來的超凡者，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可即便明知這是一個坑，江止也只能義無反顧地跳下去。
想要在聯邦長久生存，一個合法的身份不可或缺，這是他目前的剛需。
況且，以司法局局長的身份，能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多謝陸會長栽培。」江止微微低下頭，「屬下必當竭盡全力替陸會長辦事。」
陸澈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我為了從沈洛之手裡給你搶下這個位子，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不要讓我失望。」
江止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立馬站了起來，右手狠狠地砸向自己胸口。
「屬下肝腦塗地，萬死不辭，絕不辜負陸會長的期望！」
陸澈看得哈哈大笑，拍手道:「有意思有意思，你果然比我手底下那些木頭要機靈多了。」
他取出一張任職聲明，輕輕推到江止面前:「典獄長這個代號就別用了，你叫什麼名字，自己填吧。」
江止如今已初步獲得獄主權限，自身的靈與監獄深度綁定，可以免疫絕大多數詛咒類殘響，自然沒有再隱姓埋名的必要。
他拿起筆，老老實實地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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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私人茶館，江止看著街面上的人來人往，唏噓不已。
咱終於也是有編制的人了！
也不知道會不會出現以前那種老資歷副局長聯手架空自己，然後被自己打臉立威的經典橋段。
他低頭看了看口袋，小灰從裡面探出腦袋，粉色的鼻尖動了動，然後順著他的衣服一路爬到他的肩膀上，雄赳赳氣昂昂地掃視著周圍。
小灰的心情似乎也不錯啊……
到了司法總局樓下，那兩名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守衛依舊身姿筆挺地站在門口。
看到江止遠遠走來，他們習慣性地抬起手。
「閒雜……」
江止拿出任職聲明塞到了他們手中。
守衛低頭掃了一眼，眼神一變，兩人同時收手立正，握拳捶了捶胸口:
「長官！」
江止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接過守衛遞迴來的任職聲明，在兩人灼熱的注視禮中，昂首闊步，邁入了司法總局大門。
花了大約一個小時辦完入職手續，他在幾名副局長的陪同下，志得意滿的走進了局長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布置得極有格調，地面鋪設著純白大理石，光可鑑人，倒映出頭頂的水晶吊燈。
最西面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近乎可以俯瞰半座隴原市，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給整間屋子鍍上一層金黃。
落地窗前是一張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桌面被擦得鋥亮，上面擺著一套一看就不便宜的辦公用品。
辦公桌左側還開著一扇小門，隱隱能看見裡面布置溫馨的休息間。
江止苦日子過慣了，哪見過如此奢華的辦公室，心裡不由得暗暗吃驚。
紅鸞這女人，還挺會享受。
不過以後，這都是我的了！
身後，一位名叫秦旭的副局長賠著笑著上前兩步:「長官，這辦公室是按照上一任局長的要求裝修的，您如果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我們隨時可以更改。」
注意到幾名副局長恭敬畏懼的眼神，江止突然反應過來。
這個世界的司長級官員大多都是超凡者，這些副職哪來的膽子敢招惹自己。
沒法打臉裝逼了啊……江止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不用了，這樣就挺好。」
屏退眾人後，他緩緩坐在辦公桌後那張真皮老闆椅上。
……
北城區司法局內，陳泓宇心驚膽戰地接到了總局的電話。
他最近頗有種洋洋得意之感。
作為一個普通人，自己居然參與到了扳倒紅鸞這種大事裡，而且發揮的作用還著實不小。
本以為是違反了聯邦法律，哪成想紅鸞莫名其妙成了通緝犯，那自己做那些事，豈不算是為聯邦除害？
合著搞了半天，我竟然還是個好官？
陳泓宇本來正在美滋滋地抽菸，可新局長這一通電話，又讓他陷入惴惴不安之中。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新局長有那麼多的事可以去做，找自己這個小嘍囉幹嘛？
該不會覺得我是個反骨仔，想要拿來開刀立威吧。
該死的典獄長，蒙聲幹完事就跑了，留下我在這裡頂包！
陳泓宇心中的得意頓時煙消雲消，一邊在心裡罵罵咧咧，一邊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司法總局。
站在局長辦公室門口，他深吸好幾口氣後，這才抬起手敲響了房門。
「進來。」
一道聲音從門後響起，低沉而年輕。
陳泓宇不由微微一愣，這聲音，聽起來怎麼莫名有點耳熟？
他不敢多想，連忙推門進去。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寬大的真皮老闆椅背對著他，只露出一個高高的椅背，椅子上方蹲著一隻瞳孔猩紅的狸花貓，正歪著腦袋打量著他。
狸花貓斜睨了他一眼，懶散地「喵」了一聲，跳下椅子，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休息間門口，自己打開房門走了進去，然後「砰」的一聲反手帶上了門。
好……好通人性的貓。陳泓宇看得目瞪口呆。
他慌忙朝椅背行了個禮。
「長官！」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椅背後的那人開口。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陳泓宇甚至能聽到自己逐漸急促的呼吸聲。
該不會真讓我給猜中了吧？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要燒到我的頭上了？
陳泓宇的腦袋瘋狂轉動，把能搬出來保命的關係挨個過了一遍。
他上上下下想了很多人，最終得出一個結論：全都沒用。
如果這新局長打定主意真要搞自己，那自己絕對死定了。
就在他快要繃不住的時候，椅背後傳來一道似笑非笑的聲音。
「陳局長，幾天不見，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椅子緩緩轉了過來，江止雙手搭在扶手上，姿態閒適。
陳泓宇聲音陡然拔高:「典！典獄……」
江止神情一肅:「叫我長官！」
陳泓宇一個立正，左手捶胸，表情光速切換成無比莊嚴的忠誠:
「是！長官！」
他心裡叫苦不迭，這個煞星，怎麼就成了自己的頂頭上司了？
他手裡攥著自己那麼多把柄，以後的日子只怕是不好過了。
不過他轉念一想，哪怕沒有那些把柄，對方也能輕易搞死自己。
這麼一想，陳泓宇心裡頓時舒服多了。
江止看著他額頭沁出的汗珠，失笑道:「你這麼怕我幹嘛，我還是喜歡你以前的樣子。」
陳泓宇彎下腰:「長官說的哪裡話，我這是對您最基本的尊敬。」
江止嘆了口氣。
「陳泓宇。」
「在！」
「我有沒有對你動過手？」
「沒有！」
「我有沒有害過你？」
「沒有！」
「我有沒有威脅過你？」
「有！」
休息間內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緊接著，江止心中響起小灰肆無忌憚的大笑聲。
江止揉了揉太陽穴:「行了，我懶得跟你翻舊帳。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以後北城區有什麼奇怪的事，不要私下處理，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三年下來，江止已經收押二十多人，也算是總結出了一些經驗。
最重要的一點便是絕大多數異常事件的背後，都隱藏著一個可收押目標。
如今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司法局局長這層官方身份，自然得好好利用起來。
交代完一切後，江止揮了揮手，陳泓宇如蒙大赦，連連應下，轉身就要離開。
剛走到門口，江止淡淡的聲音再次在他身後響起。
陳泓宇回過頭，看到黑檀木桌面上的那兩條機械義肢，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這人今天叫自己過來，就是為了退這兩條腿。
江止看著陳泓宇關上的房門，暗自嘀咕一聲。
「這檔子事處理完了，得抽個時間去找一下周平山，他還欠我四百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