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本來是想去吃晚飯來著
萬聖節前夕的霍格沃茨，看起來比平時更有味道。
走廊里早早掛起了成串的南瓜燈，橘黃色的燭火飄在半空，隨著氣流輕輕晃動，把古老石牆照得都溫暖了幾分。
盔甲架的頭盔上被不知道哪位高年級學生偷偷扣了巫師帽，畫像里的人也比平時活躍，幾個戴高領皺領的老巫師甚至罕見地沒有吵架，而是在很認真地討論禮堂今年會不會再出現會飛的蝙蝠。
空氣里隱隱有烤南瓜、肉汁和甜點的香味。
這種味道從傍晚開始，就順著走廊往外飄，對一年級學生來說幾乎有某種精神層面的鼓舞作用。
畢竟入學快兩個月以後，大家已經開始明白一件事——霍格沃茨的學習生活並不輕鬆。
但是蓋文不這麼覺得。
他只覺得充實。
這兩個月里，他的日程已經趨於穩定：
早上起床，先去訓練塞德里克。
準確地說，是訓練赫奇帕奇未來的希望。
塞德里克最開始還覺得，所謂「私人教練」，無非是聽蓋文說幾句關於找球手視野、速度和路線判斷的理論。結果第一天清晨六點，他睡眼惺忪地到球場，看見蓋文已經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一張寫滿了小字的羊皮紙時，就意識到事情可能沒自己想得那麼簡單。
從那天起，塞德里克的清晨就不再屬於他自己。
總之，兩個月下來，塞德里克的飛行技術有沒有質變暫且不好說，精神韌性倒是肉眼可見地提高了不少。
蓋文對此還算滿意。
---
訓練完塞德里克之後，就是上課。
上完課之後，就是去有求必應屋。
研究魔法，練漂浮咒，練遲緩咒，練變形術。
最近他在變形術上越走越遠，逐步滑向了更加危險也更有趣的方向。
部分變形。
活物變化。
局部結構強化。
死物模擬活物行為。
這些詞如果讓麥格教授聽見，多半會先沉默兩秒，然後非常禮貌地提醒他，一年級的作業其實還沒必要寫到那麼遠。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蓋文就是控制不住。
變形術實在太迷人了。
它像一把插進現實表層的鑰匙。你越深入，越覺得前面還有一扇門；門後還有門；而每一扇門後，似乎都藏著一點巫師們嘴裡那個「真理」的影子。
所以當萬聖節前夕的晚鐘敲響時，蓋文從有求必應屋裡出來，腦子裡還在想一件事——
他離真正變出食物還有多遠？還需要什麼額外的條件？
他順著八樓往下走，石階在腳下安靜延伸，遠處禮堂方向已經隱隱傳來節日前夕特有的喧鬧聲。學生們明顯都比平時興奮些，有人跑得很快，有人手裡還拿著南瓜糖，畫像里甚至已經有幾個孩子打扮的小巫師在提前唱歌，唱得不怎麼樣，但勝在情緒很足。
「今天的晚飯應該不錯。」蓋文想。
霍格沃茨在節日餐飲方面，一向比理論教育更容易給人希望。
然後，他在四樓聞到了味道。
這不是食物的香味，而是一種惡臭。
他像是剛準備進入一家美食店大快朵頤，進去才發現這是一間旱廁。
腐爛，骯髒，潮濕，還帶著某種像沼澤底部泡發了十幾年的破布一樣的惡臭。和霍格沃茨平時那些霉味、草藥味、地下教室味都不一樣。這味道更重，更野蠻，像一坨發酵得十分徹底、沁入味的垃圾山，正試圖以存在本身侮辱所有人的嗅覺。
蓋文腳步一頓。
「……巨怪。」
這味道的辨識度，實在不低。
他還沒來得及再往前走，就聽見樓道另一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哈利和羅恩正從另一邊跑過來，臉色都不太好看。
三個人在樓道拐角處短暫地撞上了。
羅恩先看見蓋文，明顯愣了一下。
「顧？你怎麼在這兒？」
「準備去吃飯。」蓋文皺著眉道，「然後聞到了你們顯然也聞到的東西。」
哈利的神情比平時緊繃些，語速很快：
「赫敏還在女廁所，她不知道巨怪出來了。」
「所以你們現在打算去找她？」
「對。」羅恩點點頭。
但是羅恩的臉色明顯有些蒼白，他自己也明白在隨時有可能碰上巨怪的區域亂跑有多危險。
沒有細聊，哈利和羅恩急急忙忙跑向四樓的女廁所。
蓋文看了他們一眼。
從結果上說，這件事他當然知道會怎麼結束。理論上，自己什麼都不做也沒關係。羅恩會在關鍵時刻用那根非常不順手的舊魔杖施出漂浮咒，把巨怪的大棒砸回它自己頭上。
標準答案，原著認證。
問題在於——
蓋文確實一直很好奇。
羅恩到底是怎麼用一根二手魔杖，在那樣緊張的狀態下，完成一記足夠抬起巨怪的沉重武器的漂浮咒。
而且理論上，自己看一眼應該沒什麼危險。
反正沒有意外的話，最後會被羅恩解決。
蓋文最終決定去看一看名場面，打個卡。
---
樓道里已經亂了。
遠處能聽見零碎的尖叫、雜亂的腳步聲和教師們壓著場面的聲音。可女廁所這邊反而因為太偏，安靜得顯得更加不對勁。空氣里那股巨怪的惡臭越來越濃，幾乎像有了實體。
他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聲巨響。
某種巨大而笨重的東西砸在地磚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赫敏的尖叫。
緊接著是哈利和羅恩的喊叫。
「羽加迪姆——」羅恩的聲音開始念咒。
此時，哈利正死死抱住巨怪的脖子，羅恩正把巨怪的木棒升到空中。
蓋文趕緊推開那扇半掩著的門，想看清楚這一場景，結果沒想到這扇門有自己的想法。
這扇門沒有向一邊旋轉，而是直接向後直挺挺的倒下。
「碰。」
幾乎就是這一瞬間，羅恩本來已經抬起的魔杖明顯停頓了一下。
他下意識偏頭看了蓋文一眼。
就是這極短的一眼，讓原本應該行雲流水落下的那一記漂浮咒，硬生生出了點偏差。
那根木棒在半空猛地一抬，晃晃悠悠升了半截，突然失去了動力，重重落下。
巨怪愣了一下。
哈利愣了一下。
羅恩也愣了一下。
蓋文則在那一瞬間，非常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壞了。
下一秒，巨怪被這道突然落下的半扇門和憑空抽風的大棒徹底惹惱，猛地轉過頭，那雙小得幾乎不適配這張臉的眼睛一下鎖定了站在門邊的蓋文。
它吼了一聲。
然後直接朝他沖了過來。
「……」
蓋文在心裡極快地嘆了口氣。
「我說我只是路過你信嗎？」
巨怪顯然不會給他解釋的機會。
看著面前的三人組，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
他沒再猶豫。
掏出自己的魔杖。
由於沒有實戰經驗，所以蓋文一出手，就是全力。
魔杖抬起。
「Vera Verto（變形）——！」
魔杖猛地下壓。
巨怪腳下那一片石磚驟然扭曲。
原本堅硬平整的地面，像是忽然活了過來。石質表層在魔力作用下裂開、翻卷、伸展，轉眼之間便生出一根粗壯、暗綠、帶著濕冷光澤的藤蔓。
它從磚縫間爆出來，瞬間絞上了巨怪的小腿和腳踝。
巨怪本來就沖得猛，腳下驟然一絆，龐大的身體立刻失去平衡，向前開始傾倒。
所以蓋文緊接著第二道魔法已經跟上。
「Gravipressus（重壓千鈞）！」
遲緩咒。
自從弗立維教授在魔咒課上提過以後，他就開始自學這個咒語。
這不是霍格沃茨標準教材里的正式咒語，蓋文是在圖書館裡面找到了咒語的咒文，自己在有求必應屋裡面練習後學會的。
魔咒瞬間起效。
巨怪的倒下的速度，肉眼可見得變快。
遲緩咒的原理是一個相反的漂浮咒，通過增加被施咒對象受到的重力來遲緩對方的行動。
雖然蓋文至今還沒搞懂這個咒語所謂的增加重力究竟是什麼，但是不妨礙他使用這個魔法。
巨怪整個身體突然被什麼東西往下拽住，身體像開了倍速一樣往下倒。
哈利和羅恩都看呆了。
赫敏靠在牆邊，臉色慘白地看著這一切，甚至暫時忘了尖叫。
而蓋文已經沒空在意他們。
他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讓它死。
巨怪這種東西，不是你點一盞燈、絆一跤就能優雅解決的對手。它太大，太重，太髒，生命力也太頑強。你不給它足夠徹底的結果，它就會在下一秒用那根大棒把你的人生經驗砸成非常扁平的一層。
所以第三道魔法，沒有一點猶豫。
蓋文猛地把魔杖指向地面。
這是他目前能使出來的、最粗暴也最直接的一次全力變形。
石磚轟然開裂。
女廁所地面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下面頂破，大片碎石和灰塵飛濺而起。下一秒，一根灰白色、堅硬得近乎刺目的石質尖刺猛然從地里暴長出來，角度狠得像算過一樣，正正迎上巨怪失去平衡後前傾下墜的頭顱，直插巨怪的右眼。
噗。
聲音甚至沒有預想中那麼大。
短促的一聲，有點像捅破了一個魚泡。
尖刺從巨怪眼窩直貫而入。
那龐大的頭顱像是被硬生生釘在了半空，沖勢戛然而止。緊接著，深紅近黑的血漿和更渾濁的腦漿從另一側猛地迸了出來，帶著熱氣和惡臭，潑在瓷磚、牆壁、鏡框和盥洗台上，四濺開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污跡。
哈利整個人僵在原地。
羅恩臉色一白，張著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赫敏直接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很大。
盥洗室里只剩下幾滴液體順著瓷磚往下滑的聲音。
巨怪還保持著那個前撲的姿勢，抽搐似地晃了一下。
然後徹底不動了。
死得不能再死。
蓋文站在原地，握著魔杖，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壞了，好像用力過猛了。」
魔力被抽空的感覺，像是上了很久的班，整個身體都被掏空了一樣。
蓋文感覺自己整個腦子都被誰拿勺子狠狠干颳了一遍。視野邊緣開始發黑，耳邊的聲音也漸漸遠去。
他晃了一下。
哈利好像喊了他一聲。
羅恩也動了，似乎想過來扶。
但蓋文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最後只來得及確認一件事——
巨怪確實死了。
然後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前栽了下去。
---
教師們趕到時，看到的是一個足以讓任何正常成年巫師都先沉默兩秒的場面。
女廁所一片狼藉。
碎玻璃，翻倒的隔間門，爆裂的地磚，瓷台上的裂痕，還有半面牆上尚未完全往下流盡的污血。那頭巨怪像一座骯髒的小山，被一根從地里長出來的石刺直接貫穿了腦袋，死狀極其慘烈。
麥格教授沖在最前面，剛跨進門就猛地停住。
斯普勞特教授則在她身後吸了一口冷氣。
弗立維教授更是直接睜大了眼睛。
連斯內普那張一向像是對什麼都早有心理準備的臉，都出現了極短暫的空白。
奇洛教授則在看清現場的下一秒，發出一聲非常符合他個人風格的嬌喘，然後暈了過去。
「梅林……」弗立維教授喃喃道。
麥格教授的目光極快掃過現場。
哈利，羅恩，赫敏，三個人全都站著，雖然臉色難看，但明顯沒受致命傷。
然後她看見了倒在地上的蓋文。
「顧先生！」
斯內普幾乎立刻蹲了下去。
他動作快得驚人，黑袍落在一地碎玻璃和血污邊緣，伸手就去檢查蓋文的狀態。指尖才剛碰到，臉色就沉了下來。
「沒有受傷。」他的聲音低沉，「但是魔力透支了。」
麥格教授立刻俯下身：「嚴重嗎？」
斯內普沒立刻回答。
「非常嚴重。」他總結道。
弗立維教授臉上的神情立刻變了。
「送校醫院——」
「校醫院未必處理得了。」斯內普打斷了他。
這句話一出來，連麥格教授都僵了一瞬。
她看著地上的蓋文，聲音罕見地發緊。
「你的意思是——」
「他把自己抽乾了。」斯內普說道，「龐弗雷夫人不一定能幫他。」
他頓了一下，冷峻的目光地掃過那頭已經死透的巨怪，又落回蓋文臉上。
「再拖下去，他會死。」
盥洗室里一片死寂。
萬聖節前夕，原本應該去吃南瓜餡餅的夜晚，就這樣徹底偏離了它本來的方向。
而蓋文安靜地躺在那裡，臉色蒼白，生死不知。
走廊里早早掛起了成串的南瓜燈，橘黃色的燭火飄在半空，隨著氣流輕輕晃動，把古老石牆照得都溫暖了幾分。
盔甲架的頭盔上被不知道哪位高年級學生偷偷扣了巫師帽，畫像里的人也比平時活躍，幾個戴高領皺領的老巫師甚至罕見地沒有吵架，而是在很認真地討論禮堂今年會不會再出現會飛的蝙蝠。
空氣里隱隱有烤南瓜、肉汁和甜點的香味。
這種味道從傍晚開始，就順著走廊往外飄，對一年級學生來說幾乎有某種精神層面的鼓舞作用。
畢竟入學快兩個月以後，大家已經開始明白一件事——霍格沃茨的學習生活並不輕鬆。
但是蓋文不這麼覺得。
他只覺得充實。
這兩個月里，他的日程已經趨於穩定：
早上起床，先去訓練塞德里克。
準確地說，是訓練赫奇帕奇未來的希望。
塞德里克最開始還覺得，所謂「私人教練」，無非是聽蓋文說幾句關於找球手視野、速度和路線判斷的理論。結果第一天清晨六點，他睡眼惺忪地到球場，看見蓋文已經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一張寫滿了小字的羊皮紙時，就意識到事情可能沒自己想得那麼簡單。
從那天起，塞德里克的清晨就不再屬於他自己。
總之，兩個月下來，塞德里克的飛行技術有沒有質變暫且不好說，精神韌性倒是肉眼可見地提高了不少。
蓋文對此還算滿意。
---
訓練完塞德里克之後，就是上課。
上完課之後，就是去有求必應屋。
研究魔法，練漂浮咒，練遲緩咒，練變形術。
最近他在變形術上越走越遠，逐步滑向了更加危險也更有趣的方向。
部分變形。
活物變化。
局部結構強化。
死物模擬活物行為。
這些詞如果讓麥格教授聽見，多半會先沉默兩秒，然後非常禮貌地提醒他，一年級的作業其實還沒必要寫到那麼遠。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蓋文就是控制不住。
變形術實在太迷人了。
它像一把插進現實表層的鑰匙。你越深入，越覺得前面還有一扇門；門後還有門；而每一扇門後，似乎都藏著一點巫師們嘴裡那個「真理」的影子。
所以當萬聖節前夕的晚鐘敲響時，蓋文從有求必應屋裡出來，腦子裡還在想一件事——
他離真正變出食物還有多遠？還需要什麼額外的條件？
他順著八樓往下走，石階在腳下安靜延伸，遠處禮堂方向已經隱隱傳來節日前夕特有的喧鬧聲。學生們明顯都比平時興奮些，有人跑得很快，有人手裡還拿著南瓜糖，畫像里甚至已經有幾個孩子打扮的小巫師在提前唱歌，唱得不怎麼樣，但勝在情緒很足。
「今天的晚飯應該不錯。」蓋文想。
霍格沃茨在節日餐飲方面，一向比理論教育更容易給人希望。
然後，他在四樓聞到了味道。
這不是食物的香味，而是一種惡臭。
他像是剛準備進入一家美食店大快朵頤，進去才發現這是一間旱廁。
腐爛，骯髒，潮濕，還帶著某種像沼澤底部泡發了十幾年的破布一樣的惡臭。和霍格沃茨平時那些霉味、草藥味、地下教室味都不一樣。這味道更重，更野蠻，像一坨發酵得十分徹底、沁入味的垃圾山，正試圖以存在本身侮辱所有人的嗅覺。
蓋文腳步一頓。
「……巨怪。」
這味道的辨識度，實在不低。
他還沒來得及再往前走，就聽見樓道另一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哈利和羅恩正從另一邊跑過來，臉色都不太好看。
三個人在樓道拐角處短暫地撞上了。
羅恩先看見蓋文，明顯愣了一下。
「顧？你怎麼在這兒？」
「準備去吃飯。」蓋文皺著眉道，「然後聞到了你們顯然也聞到的東西。」
哈利的神情比平時緊繃些，語速很快：
「赫敏還在女廁所，她不知道巨怪出來了。」
「所以你們現在打算去找她？」
「對。」羅恩點點頭。
但是羅恩的臉色明顯有些蒼白，他自己也明白在隨時有可能碰上巨怪的區域亂跑有多危險。
沒有細聊，哈利和羅恩急急忙忙跑向四樓的女廁所。
蓋文看了他們一眼。
從結果上說，這件事他當然知道會怎麼結束。理論上，自己什麼都不做也沒關係。羅恩會在關鍵時刻用那根非常不順手的舊魔杖施出漂浮咒，把巨怪的大棒砸回它自己頭上。
標準答案，原著認證。
問題在於——
蓋文確實一直很好奇。
羅恩到底是怎麼用一根二手魔杖，在那樣緊張的狀態下，完成一記足夠抬起巨怪的沉重武器的漂浮咒。
而且理論上，自己看一眼應該沒什麼危險。
反正沒有意外的話，最後會被羅恩解決。
蓋文最終決定去看一看名場面，打個卡。
---
樓道里已經亂了。
遠處能聽見零碎的尖叫、雜亂的腳步聲和教師們壓著場面的聲音。可女廁所這邊反而因為太偏，安靜得顯得更加不對勁。空氣里那股巨怪的惡臭越來越濃，幾乎像有了實體。
他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聲巨響。
某種巨大而笨重的東西砸在地磚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赫敏的尖叫。
緊接著是哈利和羅恩的喊叫。
「羽加迪姆——」羅恩的聲音開始念咒。
此時，哈利正死死抱住巨怪的脖子，羅恩正把巨怪的木棒升到空中。
蓋文趕緊推開那扇半掩著的門，想看清楚這一場景，結果沒想到這扇門有自己的想法。
這扇門沒有向一邊旋轉，而是直接向後直挺挺的倒下。
「碰。」
幾乎就是這一瞬間，羅恩本來已經抬起的魔杖明顯停頓了一下。
他下意識偏頭看了蓋文一眼。
就是這極短的一眼，讓原本應該行雲流水落下的那一記漂浮咒，硬生生出了點偏差。
那根木棒在半空猛地一抬，晃晃悠悠升了半截，突然失去了動力，重重落下。
巨怪愣了一下。
哈利愣了一下。
羅恩也愣了一下。
蓋文則在那一瞬間，非常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壞了。
下一秒，巨怪被這道突然落下的半扇門和憑空抽風的大棒徹底惹惱，猛地轉過頭，那雙小得幾乎不適配這張臉的眼睛一下鎖定了站在門邊的蓋文。
它吼了一聲。
然後直接朝他沖了過來。
「……」
蓋文在心裡極快地嘆了口氣。
「我說我只是路過你信嗎？」
巨怪顯然不會給他解釋的機會。
看著面前的三人組，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
他沒再猶豫。
掏出自己的魔杖。
由於沒有實戰經驗，所以蓋文一出手，就是全力。
魔杖抬起。
「Vera Verto（變形）——！」
魔杖猛地下壓。
巨怪腳下那一片石磚驟然扭曲。
原本堅硬平整的地面，像是忽然活了過來。石質表層在魔力作用下裂開、翻卷、伸展，轉眼之間便生出一根粗壯、暗綠、帶著濕冷光澤的藤蔓。
它從磚縫間爆出來，瞬間絞上了巨怪的小腿和腳踝。
巨怪本來就沖得猛，腳下驟然一絆，龐大的身體立刻失去平衡，向前開始傾倒。
所以蓋文緊接著第二道魔法已經跟上。
「Gravipressus（重壓千鈞）！」
遲緩咒。
自從弗立維教授在魔咒課上提過以後，他就開始自學這個咒語。
這不是霍格沃茨標準教材里的正式咒語，蓋文是在圖書館裡面找到了咒語的咒文，自己在有求必應屋裡面練習後學會的。
魔咒瞬間起效。
巨怪的倒下的速度，肉眼可見得變快。
遲緩咒的原理是一個相反的漂浮咒，通過增加被施咒對象受到的重力來遲緩對方的行動。
雖然蓋文至今還沒搞懂這個咒語所謂的增加重力究竟是什麼，但是不妨礙他使用這個魔法。
巨怪整個身體突然被什麼東西往下拽住，身體像開了倍速一樣往下倒。
哈利和羅恩都看呆了。
赫敏靠在牆邊，臉色慘白地看著這一切，甚至暫時忘了尖叫。
而蓋文已經沒空在意他們。
他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讓它死。
巨怪這種東西，不是你點一盞燈、絆一跤就能優雅解決的對手。它太大，太重，太髒，生命力也太頑強。你不給它足夠徹底的結果，它就會在下一秒用那根大棒把你的人生經驗砸成非常扁平的一層。
所以第三道魔法，沒有一點猶豫。
蓋文猛地把魔杖指向地面。
這是他目前能使出來的、最粗暴也最直接的一次全力變形。
石磚轟然開裂。
女廁所地面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下面頂破，大片碎石和灰塵飛濺而起。下一秒，一根灰白色、堅硬得近乎刺目的石質尖刺猛然從地里暴長出來，角度狠得像算過一樣，正正迎上巨怪失去平衡後前傾下墜的頭顱，直插巨怪的右眼。
噗。
聲音甚至沒有預想中那麼大。
短促的一聲，有點像捅破了一個魚泡。
尖刺從巨怪眼窩直貫而入。
那龐大的頭顱像是被硬生生釘在了半空，沖勢戛然而止。緊接著，深紅近黑的血漿和更渾濁的腦漿從另一側猛地迸了出來，帶著熱氣和惡臭，潑在瓷磚、牆壁、鏡框和盥洗台上，四濺開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污跡。
哈利整個人僵在原地。
羅恩臉色一白，張著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赫敏直接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很大。
盥洗室里只剩下幾滴液體順著瓷磚往下滑的聲音。
巨怪還保持著那個前撲的姿勢，抽搐似地晃了一下。
然後徹底不動了。
死得不能再死。
蓋文站在原地，握著魔杖，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壞了，好像用力過猛了。」
魔力被抽空的感覺，像是上了很久的班，整個身體都被掏空了一樣。
蓋文感覺自己整個腦子都被誰拿勺子狠狠干颳了一遍。視野邊緣開始發黑，耳邊的聲音也漸漸遠去。
他晃了一下。
哈利好像喊了他一聲。
羅恩也動了，似乎想過來扶。
但蓋文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最後只來得及確認一件事——
巨怪確實死了。
然後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前栽了下去。
---
教師們趕到時，看到的是一個足以讓任何正常成年巫師都先沉默兩秒的場面。
女廁所一片狼藉。
碎玻璃，翻倒的隔間門，爆裂的地磚，瓷台上的裂痕，還有半面牆上尚未完全往下流盡的污血。那頭巨怪像一座骯髒的小山，被一根從地里長出來的石刺直接貫穿了腦袋，死狀極其慘烈。
麥格教授沖在最前面，剛跨進門就猛地停住。
斯普勞特教授則在她身後吸了一口冷氣。
弗立維教授更是直接睜大了眼睛。
連斯內普那張一向像是對什麼都早有心理準備的臉，都出現了極短暫的空白。
奇洛教授則在看清現場的下一秒，發出一聲非常符合他個人風格的嬌喘，然後暈了過去。
「梅林……」弗立維教授喃喃道。
麥格教授的目光極快掃過現場。
哈利，羅恩，赫敏，三個人全都站著，雖然臉色難看，但明顯沒受致命傷。
然後她看見了倒在地上的蓋文。
「顧先生！」
斯內普幾乎立刻蹲了下去。
他動作快得驚人，黑袍落在一地碎玻璃和血污邊緣，伸手就去檢查蓋文的狀態。指尖才剛碰到，臉色就沉了下來。
「沒有受傷。」他的聲音低沉，「但是魔力透支了。」
麥格教授立刻俯下身：「嚴重嗎？」
斯內普沒立刻回答。
「非常嚴重。」他總結道。
弗立維教授臉上的神情立刻變了。
「送校醫院——」
「校醫院未必處理得了。」斯內普打斷了他。
這句話一出來，連麥格教授都僵了一瞬。
她看著地上的蓋文，聲音罕見地發緊。
「你的意思是——」
「他把自己抽乾了。」斯內普說道，「龐弗雷夫人不一定能幫他。」
他頓了一下，冷峻的目光地掃過那頭已經死透的巨怪，又落回蓋文臉上。
「再拖下去，他會死。」
盥洗室里一片死寂。
萬聖節前夕，原本應該去吃南瓜餡餅的夜晚，就這樣徹底偏離了它本來的方向。
而蓋文安靜地躺在那裡，臉色蒼白，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