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根野草香
叮。
那一聲明明很輕，卻讓所有人同時一僵。
破廟裡死一般的寂靜。石老根那隻伸向銅板的手僵在半空，原本因顯聖而燃起的狂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驚惶。
這銅鈴，沒風自響，在村裡的老話里，叫「鬼叩門」。
林默沒工夫管他們的反應，他的注意力全在系統面板上。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陰氣接近。】
【來源：村西枯井（次級源頭）、村外荒道（主要源頭）。】
【倒計時：距離入夜還有兩個時辰。】
林默心裡暗罵一聲。
這哪裡是新手村，這分明是直接把他扔進了亂葬崗。那根連著枯井的紅線，此刻在【觀氣】的視野里，正像一條貪婪的水蛭，一脹一縮，似乎在從村子裡汲取著什麼。
「都別愣著！」
石老根猛地回過神，一把抓起供桌上的銅板，那是他剛才供奉的，現在又揣回了懷裡。但他不是反悔，而是轉身衝著那群嚇傻了的村民咆哮：「聽見沒有！鈴鐺響了！那是土地爺在催命！」
「大壯！去把你家那扇破門板卸下來，把廟門堵一半！剩下的一半留給阿秋進出！」
「麻婆！別在那神神叨叨念經了，去各家各戶喊人，把壓箱底的艾草都拿出來，堆在村口！」
「小豆！你……你個小兔崽子跑哪去了？」
石老根環顧四周，沒看見那個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孤兒。
此時，供桌上的林默卻「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叫石小豆的半大孩子，正撅著屁股，在破廟塌了一半的後牆根底下刨著什麼。不一會兒，他灰頭土臉地鑽出來，懷裡抱著一捆乾枯發黃的野草，還有幾根不知道從哪撿來半截焦黑的木頭。
他徑直跑到供桌前，撲通一聲跪下。
「土地爺，俺沒錢。」
石小豆的聲音脆生生的，「村正爺爺說，求人辦事得給好處。俺只有這個。」
他把那捆野草搓了搓，用火摺子費勁地點燃。
那不是香。
那是村後山坡上長的「苦艾」，平時是用來熏蚊子的，味道嗆得人直咳嗽。
煙霧騰起，瞬間把林默那張剛修好的泥臉熏得漆黑。
「咳咳……」
旁邊的阿秋被嗆得直咳嗽，想把孩子拉起來：「小豆，這不行，這對土地爺不敬……」
林默卻沒覺得不敬。
因為他聽到了那個悅耳的聲音。
【檢測到誠摯信仰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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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香火：0.5。】
【獲得香火：0.5。】
【……】
這苦艾草雖然嗆人，但在系統的判定里，竟然比石老根那三個銅板還要值錢！
林默看著石小豆那張被煙燻得漆黑的小臉，嫌棄散了不少。
行吧，雖然這屆信徒窮是窮了點，但這心意是實打實的。
「別拉他。」石老根不知何時折了回來，看著那裊裊升起的青煙，眼神複雜，「土地爺要是嫌棄，早就把火滅了。既然受了香火，那就是答應保這孩子的命。」
說著，老頭子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一層層揭開，露出一截手指長短、暗紅色的東西。
那是半截真正的線香。
那是他爹死的時候剩下的，藏了二十年，平時連看一眼都捨不得。
石老根顫巍巍地把那半截香湊到苦艾草的火星上點燃，插在了滿是灰塵的香爐里。
「土地爺，咱們黑石村的人，命賤，但也想活。」
石老根跪在地上，頭磕得砰砰響，「今晚，全村老小的命，就交在您手裡了。」
【獲得高品質香火供奉。】
【獲得香火：2.0。】
林默看著帳面上跳動的數字，總算有了點底氣。
當前香火值：9.0。
雖然離大富大貴還差得遠，但這點香火，足夠他在今晚的關鍵時刻，給那些不長眼的東西來一下狠的。
「系統，這香火能兌換點實用的東西嗎？比如加固一下這破廟的防禦？」
【提示：當前廟域等級過低，無法開啟防禦陣法。】
【建議：可消耗香火×5，對廟宇門窗進行「靈力加持」，可抵禦一次邪祟強行闖入。】
5點？
林默感覺自己的泥心在滴血。這簡直是搶劫！
但他看了看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又看了看正在忙著搬石頭堵窗戶的阿秋和石大壯，咬了咬牙。
買了！
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死光了，他這神像也就真成擺設了。
……
夜幕降臨得比平時更早。
黑石村像是被一口巨大的黑鍋扣住了，透不進一絲光亮。往日裡偶爾還能聽見的狗叫聲，今晚也徹底消失了——村裡的狗早在三天前就死絕了。
破廟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大半個村子的人都擠在這小小的廟堂里。這是石老根的主意，與其分散在各家等死，不如聚在土地爺眼皮子底下，死也能死個明白。
廟裡沒點燈。
黑暗中，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供桌上那點忽明忽暗的紅光——那是石老根那半截線香，已經燒得只剩最後一點屁股了。
林默也沒閒著。
他一直開著【觀氣】，視野里的紅線和黑氣在村外翻湧，像是一鍋煮沸的瀝青。
這邪祟，比昨晚那個還要凶。
突然，一陣風吹過。
廟門外掛著的那個破燈籠滅了。
緊接著，那個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響了起來。
咚。
咚。
咚。
敲門聲。
不急不緩，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擠在角落裡的石大壯渾身一哆嗦，手裡的柴刀差點掉地上。他旁邊，媳婦死死捂著懷裡孩子的嘴，眼淚止不住地流，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有人嗎？」
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那聲音沙啞、蒼老，帶著一股子讓人心酸的疲憊。
「我是老根啊……開開門，我腿腳不好，外面冷……」
廟裡，真正的石老根正坐在供桌旁，臉色慘白如紙。
他死死攥著拐杖，指節發白，眼珠子瞪得溜圓，看著那扇被木板釘死的廟門。
那是他的聲音。
一模一樣。
連那股咳嗽時的氣喘聲都學得惟妙惟肖。
「別動。」
阿秋壓低了聲音，手裡的獵刀橫在胸前，目光冷厲地掃過幾個有些動搖的村民，「誰敢動，我先剁了他的手。」
門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似乎有些疑惑，為什麼沒人應答。
「大壯啊，我是二叔……你爹讓我來喊你回家吃飯……」
聲音變了。
變成了石大壯那個死了三年的二叔。
石大壯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但他咬著牙，把頭埋在膝蓋里，一聲不吭。
林默在供桌上冷眼看著。
這邪祟，有點腦子。
它不是在亂敲，它是在「點名」。它似乎能讀取這些人心底最深的恐懼和渴望，用最親近之人的聲音來誘惑他們打破規則。
只要有人應一聲，哪怕只是一個「誰」字，這破廟的門就會瞬間變成紙糊的。
【警告：廟門受到規則侵蝕。耐久度下降中。】
林默看到，那扇被他用5點香火加持過的廟門，此刻正泛起一層淡淡的黑斑，正一點點吞噬著木板上的靈光。
這東西在硬磨！
它進不來，就要把這層烏龜殼給磨穿！
「這麼下去不行。」
林默心裡盤算著。香火加持只能擋一次強行闖入，但這慢刀子割肉的規則侵蝕，系統可沒說能擋多久。
得給它找點麻煩。
林默看了一眼剩下的4點香火。
雖然不多，但如果是用來做點小動作，應該夠了。
他把目光投向了廟門外，那個正貼著門縫往裡窺探的黑影。
在【觀氣】的視野里，那是一團扭曲的人形黑氣，沒有五官，只有一張裂開到耳根的大嘴，正貼在門板上，不斷變換著聲音。
「系統，我要用【顯字】。」
【目標位置？】
「就在這東西的腳底下。」
林默冷笑一聲，「不用寫多，就寫一個字。」
【請指定內容。】
林默的意念如刀，狠狠地刻在了門外的泥地上。
消耗香火：1.0。
門外。
那個正模仿著寡婦哭聲的黑影，忽然動作一僵。
它感覺到腳下的泥土裡，突然竄出一股讓它極度厭惡的氣息。那是一股純正的、帶著神道威嚴的香火氣。
它下意識地低頭。
只見它腳下的泥地上，原本平整的地面，此刻竟像是被烙鐵燙過一樣，顯出了一個焦黑的大字：
滾！
這個字不帶任何規則之力，也沒有殺傷力。
但這是一種態度。
一種「這裡有主了，別來沾邊」的態度。
那黑影似乎被激怒了，原本人形的輪廓猛地膨脹開來，化作一張巨大的鬼臉，狠狠地撞向廟門。
轟！
廟門劇烈震顫，幾塊封窗的石頭滾落下來，砸在地上。
廟裡的村民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它急了。」
林默反而鬆了一口氣。
急了好。
規則類的邪祟，最怕的就是它不急不躁地跟你玩規則。一旦它開始動用蠻力，那就說明它的規則被打破了，或者它急於求成。
而動用蠻力，就要消耗力量。
【檢測到邪祟發動物理攻擊。靈力加持生效。】
【抵禦成功。】
廟門上，一道金光猛地亮起，像是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將那張鬼臉狠狠彈了回去。
嗷——！
門外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那是被香火願力灼燒的聲音。
緊接著，腳步聲雜亂地響起，迅速遠去。
廟裡，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很久。
直到外面的風聲重新變得正常，石老根才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走……走了？」
石大壯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沒走遠。」
阿秋依舊握著刀，眼睛死死盯著門縫，「它只是去別處了。」
供桌上，林默看著那僅剩的3點香火，心裡沒有半點輕鬆。
剛才那一下，雖然爽，但也徹底暴露了他的底牌。
這隻「敲門祟」吃了個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而且，那口枯井那邊的紅線，不僅沒有斷，反而變得更加粗壯了。
今晚，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一直縮在阿秋身後的小豆，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角。
「阿秋姐……」
孩子的指尖冰涼，聲音裡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冷靜。
「怎麼了？」阿秋回頭。
小豆指著廟堂角落裡，那尊原本應該只有林默一尊神像的供桌下方。
那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雙繡花鞋。
紅色的。
濕漉漉的。
「那是誰的鞋？」小豆問。
阿秋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破廟裡，除了林默這尊泥像，哪來的第二尊神？
而且，那雙鞋的樣式……
分明就是昨晚剛死的王寡婦穿的那雙！
林默的視角猛地轉過去。
該死！
千防萬防，防住了門外的鬼，沒防住屋裡的「人」！
這廟裡，混進來了髒東西！
那一聲明明很輕，卻讓所有人同時一僵。
破廟裡死一般的寂靜。石老根那隻伸向銅板的手僵在半空，原本因顯聖而燃起的狂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驚惶。
這銅鈴，沒風自響，在村裡的老話里，叫「鬼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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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村西枯井（次級源頭）、村外荒道（主要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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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新手村，這分明是直接把他扔進了亂葬崗。那根連著枯井的紅線，此刻在【觀氣】的視野里，正像一條貪婪的水蛭，一脹一縮，似乎在從村子裡汲取著什麼。
「都別愣著！」
石老根猛地回過神，一把抓起供桌上的銅板，那是他剛才供奉的，現在又揣回了懷裡。但他不是反悔，而是轉身衝著那群嚇傻了的村民咆哮：「聽見沒有！鈴鐺響了！那是土地爺在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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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老根環顧四周，沒看見那個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孤兒。
此時，供桌上的林默卻「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叫石小豆的半大孩子，正撅著屁股，在破廟塌了一半的後牆根底下刨著什麼。不一會兒，他灰頭土臉地鑽出來，懷裡抱著一捆乾枯發黃的野草，還有幾根不知道從哪撿來半截焦黑的木頭。
他徑直跑到供桌前，撲通一聲跪下。
「土地爺，俺沒錢。」
石小豆的聲音脆生生的，「村正爺爺說，求人辦事得給好處。俺只有這個。」
他把那捆野草搓了搓，用火摺子費勁地點燃。
那不是香。
那是村後山坡上長的「苦艾」，平時是用來熏蚊子的，味道嗆得人直咳嗽。
煙霧騰起，瞬間把林默那張剛修好的泥臉熏得漆黑。
「咳咳……」
旁邊的阿秋被嗆得直咳嗽，想把孩子拉起來：「小豆，這不行，這對土地爺不敬……」
林默卻沒覺得不敬。
因為他聽到了那個悅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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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香火：0.5。】
【獲得香火：0.5。】
【……】
這苦艾草雖然嗆人，但在系統的判定里，竟然比石老根那三個銅板還要值錢！
林默看著石小豆那張被煙燻得漆黑的小臉，嫌棄散了不少。
行吧，雖然這屆信徒窮是窮了點，但這心意是實打實的。
「別拉他。」石老根不知何時折了回來，看著那裊裊升起的青煙，眼神複雜，「土地爺要是嫌棄，早就把火滅了。既然受了香火，那就是答應保這孩子的命。」
說著，老頭子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一層層揭開，露出一截手指長短、暗紅色的東西。
那是半截真正的線香。
那是他爹死的時候剩下的，藏了二十年，平時連看一眼都捨不得。
石老根顫巍巍地把那半截香湊到苦艾草的火星上點燃，插在了滿是灰塵的香爐里。
「土地爺，咱們黑石村的人，命賤，但也想活。」
石老根跪在地上，頭磕得砰砰響，「今晚，全村老小的命，就交在您手裡了。」
【獲得高品質香火供奉。】
【獲得香火：2.0。】
林默看著帳面上跳動的數字，總算有了點底氣。
當前香火值：9.0。
雖然離大富大貴還差得遠，但這點香火，足夠他在今晚的關鍵時刻，給那些不長眼的東西來一下狠的。
「系統，這香火能兌換點實用的東西嗎？比如加固一下這破廟的防禦？」
【提示：當前廟域等級過低，無法開啟防禦陣法。】
【建議：可消耗香火×5，對廟宇門窗進行「靈力加持」，可抵禦一次邪祟強行闖入。】
5點？
林默感覺自己的泥心在滴血。這簡直是搶劫！
但他看了看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又看了看正在忙著搬石頭堵窗戶的阿秋和石大壯，咬了咬牙。
買了！
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死光了，他這神像也就真成擺設了。
……
夜幕降臨得比平時更早。
黑石村像是被一口巨大的黑鍋扣住了，透不進一絲光亮。往日裡偶爾還能聽見的狗叫聲，今晚也徹底消失了——村裡的狗早在三天前就死絕了。
破廟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大半個村子的人都擠在這小小的廟堂里。這是石老根的主意，與其分散在各家等死，不如聚在土地爺眼皮子底下，死也能死個明白。
廟裡沒點燈。
黑暗中，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供桌上那點忽明忽暗的紅光——那是石老根那半截線香，已經燒得只剩最後一點屁股了。
林默也沒閒著。
他一直開著【觀氣】，視野里的紅線和黑氣在村外翻湧，像是一鍋煮沸的瀝青。
這邪祟，比昨晚那個還要凶。
突然，一陣風吹過。
廟門外掛著的那個破燈籠滅了。
緊接著，那個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響了起來。
咚。
咚。
咚。
敲門聲。
不急不緩，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擠在角落裡的石大壯渾身一哆嗦，手裡的柴刀差點掉地上。他旁邊，媳婦死死捂著懷裡孩子的嘴，眼淚止不住地流，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有人嗎？」
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那聲音沙啞、蒼老，帶著一股子讓人心酸的疲憊。
「我是老根啊……開開門，我腿腳不好，外面冷……」
廟裡，真正的石老根正坐在供桌旁，臉色慘白如紙。
他死死攥著拐杖，指節發白，眼珠子瞪得溜圓，看著那扇被木板釘死的廟門。
那是他的聲音。
一模一樣。
連那股咳嗽時的氣喘聲都學得惟妙惟肖。
「別動。」
阿秋壓低了聲音，手裡的獵刀橫在胸前，目光冷厲地掃過幾個有些動搖的村民，「誰敢動，我先剁了他的手。」
門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似乎有些疑惑，為什麼沒人應答。
「大壯啊，我是二叔……你爹讓我來喊你回家吃飯……」
聲音變了。
變成了石大壯那個死了三年的二叔。
石大壯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但他咬著牙，把頭埋在膝蓋里，一聲不吭。
林默在供桌上冷眼看著。
這邪祟，有點腦子。
它不是在亂敲，它是在「點名」。它似乎能讀取這些人心底最深的恐懼和渴望，用最親近之人的聲音來誘惑他們打破規則。
只要有人應一聲，哪怕只是一個「誰」字，這破廟的門就會瞬間變成紙糊的。
【警告：廟門受到規則侵蝕。耐久度下降中。】
林默看到，那扇被他用5點香火加持過的廟門，此刻正泛起一層淡淡的黑斑，正一點點吞噬著木板上的靈光。
這東西在硬磨！
它進不來，就要把這層烏龜殼給磨穿！
「這麼下去不行。」
林默心裡盤算著。香火加持只能擋一次強行闖入，但這慢刀子割肉的規則侵蝕，系統可沒說能擋多久。
得給它找點麻煩。
林默看了一眼剩下的4點香火。
雖然不多，但如果是用來做點小動作，應該夠了。
他把目光投向了廟門外，那個正貼著門縫往裡窺探的黑影。
在【觀氣】的視野里，那是一團扭曲的人形黑氣，沒有五官，只有一張裂開到耳根的大嘴，正貼在門板上，不斷變換著聲音。
「系統，我要用【顯字】。」
【目標位置？】
「就在這東西的腳底下。」
林默冷笑一聲，「不用寫多，就寫一個字。」
【請指定內容。】
林默的意念如刀，狠狠地刻在了門外的泥地上。
消耗香火：1.0。
門外。
那個正模仿著寡婦哭聲的黑影，忽然動作一僵。
它感覺到腳下的泥土裡，突然竄出一股讓它極度厭惡的氣息。那是一股純正的、帶著神道威嚴的香火氣。
它下意識地低頭。
只見它腳下的泥地上，原本平整的地面，此刻竟像是被烙鐵燙過一樣，顯出了一個焦黑的大字：
滾！
這個字不帶任何規則之力，也沒有殺傷力。
但這是一種態度。
一種「這裡有主了，別來沾邊」的態度。
那黑影似乎被激怒了，原本人形的輪廓猛地膨脹開來，化作一張巨大的鬼臉，狠狠地撞向廟門。
轟！
廟門劇烈震顫，幾塊封窗的石頭滾落下來，砸在地上。
廟裡的村民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它急了。」
林默反而鬆了一口氣。
急了好。
規則類的邪祟，最怕的就是它不急不躁地跟你玩規則。一旦它開始動用蠻力，那就說明它的規則被打破了，或者它急於求成。
而動用蠻力，就要消耗力量。
【檢測到邪祟發動物理攻擊。靈力加持生效。】
【抵禦成功。】
廟門上，一道金光猛地亮起，像是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將那張鬼臉狠狠彈了回去。
嗷——！
門外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那是被香火願力灼燒的聲音。
緊接著，腳步聲雜亂地響起，迅速遠去。
廟裡，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很久。
直到外面的風聲重新變得正常，石老根才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走……走了？」
石大壯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沒走遠。」
阿秋依舊握著刀，眼睛死死盯著門縫，「它只是去別處了。」
供桌上，林默看著那僅剩的3點香火，心裡沒有半點輕鬆。
剛才那一下，雖然爽，但也徹底暴露了他的底牌。
這隻「敲門祟」吃了個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而且，那口枯井那邊的紅線，不僅沒有斷，反而變得更加粗壯了。
今晚，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一直縮在阿秋身後的小豆，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角。
「阿秋姐……」
孩子的指尖冰涼，聲音裡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冷靜。
「怎麼了？」阿秋回頭。
小豆指著廟堂角落裡，那尊原本應該只有林默一尊神像的供桌下方。
那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雙繡花鞋。
紅色的。
濕漉漉的。
「那是誰的鞋？」小豆問。
阿秋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破廟裡，除了林默這尊泥像，哪來的第二尊神？
而且，那雙鞋的樣式……
分明就是昨晚剛死的王寡婦穿的那雙！
林默的視角猛地轉過去。
該死！
千防萬防，防住了門外的鬼，沒防住屋裡的「人」！
這廟裡，混進來了髒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