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破廟，好像真有點東西
一聲慘叫，穿透了整個雨夜。
黑石村的另一頭，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雨打芭蕉的噼啪聲，還有風穿過破廟漏風牆壁時的嗚咽。
阿秋縮在供桌下的角落裡，雙手死死捂著耳朵，整個人抖得像篩糠。她雖然是獵戶，見慣了野獸撕咬獵物，但這種專門找上門來索命的東西，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供桌上，林默也在「抖」。
不過他是氣的。
「叫什麼叫！不知道這破廟隔音差嗎？」
林默在心裡罵了一句，但這憤怒里多少摻了點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剛才那一下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是在賭命。要是那隻死老鼠再晚一秒被震下去，或者阿秋那聲「爹」喊快半拍，他現在估計已經碎成一地渣滓了。
【任務結算完成。】
【獎勵已到帳：香火×10。】
【當前香火值：10。】
【神通【觀氣】（初級）已自動裝載。】
看到面板上那個金燦燦的「10」，林默那顆懸著的泥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這就好比月底看著銀行卡餘額從個位數變成了四位數，雖然買不起房，但起碼下個月的泡麵有著落了。
「系統，先給我修修臉。」
林默第一時間下達指令。剛才那隻該死的老鼠啃掉了一塊泥皮，搞得他現在的形象肯定很滑稽——雖然他看不見，但神像也是要面子的。
【消耗香火×2。】
【正在修復神像本體……】
一股暖流憑空生出，像是一雙溫熱的大手撫過他的臉頰。那種隨時可能崩解的酥癢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緊實感。
林默試著感知了一下，雖然還是不能動，但起碼不像之前那樣，感覺風一吹就要掉渣。
【當前完整度：9%（嚴重破損）。】
兩點香火才漲了2.1%？
林默心裡暗罵一聲奸商，但也沒辦法。這香火就是他的命，得省著點花。剩下的8點，那是他在這個詭異世界立足的本錢，絕不能亂用。
這時，角落裡的阿秋動了。
外面的雨勢漸漸小了，東邊的天際泛起了一層慘澹的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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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對於被邪祟盯上的人來說，陽光就是最大的救贖。
阿秋扶著牆根站起來，腿還有點軟。她下意識地看向供桌上的神像。
昨晚那灘突然炸開的泥水，還有那股讓她閉嘴的寒意……
真的是巧合嗎？
晨光透過破爛的窗欞灑進來，照在神像身上。阿秋愣了一下。
昨晚太黑沒看清，現在仔細一看，這尊泥菩薩雖然還是破破爛爛，胸口裂著大縫，但那張臉……似乎比印象中平整了一些？尤其是那雙泥塑的眼睛，雖然灰撲撲的，卻莫名透著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土地爺……」
阿秋咽了口唾沫，聲音沙啞。她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半個被雨水泡得發脹的冷饅頭，小心翼翼地放在供桌那條斷腿旁邊。
「昨晚……多謝了。」
她不知道神像吃不吃饅頭，但這已經是她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了。
林默看著那個還在滴水的冷饅頭，心裡一陣無語。
妹子，心意我領了，但這玩意兒你自己留著吃吧，我只收香火啊！哪怕你點根枯草意思一下也行啊！
阿秋並沒有聽到神像的心聲。她深深看了一眼林默，抓起獵刀，轉身衝進了晨霧中。
那聲慘叫的方向，是村裡的王寡婦家。她得去看看。
……
阿秋一走，破廟裡又剩下了林默一個「人」。
「閒著也是閒著，試試新技能。」
林默心念一動，開啟了【觀氣】。
視野瞬間變了。
原本灰暗破敗的廟宇，在林默的感知中褪去了實體，變成了一個由線條和氣流構成的世界。
他看到廟門外的土地上，殘留著一串漆黑的腳印。那腳印上冒著絲絲縷縷的黑煙，像是燒焦的頭髮，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那是昨晚「敲門祟」留下的痕跡。
順著腳印往村子裡看，林默倒吸了一口涼氣——如果他有肺的話。
只見整個黑石村的上空，籠罩著一層淡灰色的薄霧。而在村子西邊，也就是昨晚慘叫傳來的方向，一股濃烈的血光沖天而起，像是一道撕裂天空的傷口。
那就是死人的地方。
「這村子，怕是沒幾天活頭了。」
林默心裡有些沉重。這【觀氣】雖然只是初級，但已經能讓他看清這世道的殘酷。這哪是普通的鬧鬼，這分明是被某種規則力量圈養起來的屠宰場。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觀察。
廟門外，阿秋去而復返。
這次她不是一個人，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打補丁長衫、手裡拄著拐杖的老頭，以及幾個面色如土的村民。
那是村長，石老根。
「阿秋丫頭，你是不是嚇糊塗了？」
石老根的聲音里透著焦躁和疲憊，「這破廟都荒了八十年了！要是真靈，咱村至於死這麼多人？那就是個泥胎！」
「叔，我沒胡說！」
阿秋急得臉通紅，拽著石老根往廟裡拖，「昨晚那東西都到門口了，真的！我就要應聲的時候，是土地爺潑了我一臉水！那水是活的！」
「那是雨漏進來了！」石老根甩開她的手，站在廟門口不肯進，「王寡婦家那慘狀你也看見了，整個人都沒了，就剩一張皮！咱們現在該想的是今晚怎麼辦，而不是來這兒拜一堆爛泥！」
後面的幾個村民也是一臉死灰，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林默在供桌上冷眼看著。
這老頭，嘴挺硬啊。
不過這也正常。人在絕望的時候，要麼什麼都信，要麼什麼都不信。黑石村被折騰了這麼久，早就對滿天神佛死心了。
想要香火，光靠阿秋一張嘴是不行的。
得露一手。
得讓他們知道，這廟裡坐著的，不是泥胎，是能救命的主。
林默看了一眼自己的香火餘額：8點。
再看了一眼神通列表。除了【觀氣】，全是灰色的未解鎖狀態。
「系統，我想在這個桌子上寫幾個字，怎麼搞？」
【提示：宿主暫未解鎖【顯字】神通。】
【替代方案：可消耗本源香火強制干涉現實物質。預計消耗：香火×2。】
【註：強制干涉精度較低，請控制字數。】
2點香火？
林默肉疼了一下。這可是20%的命啊！
但看著門口那群隨時準備掉頭就走的「潛在客戶」，林默咬了咬牙。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筆廣告費，投了！
「把昨晚那東西的規則寫給他們。」林默在心裡盤算，「既然是規則邪祟，只要守住規則就能活。只要他們今晚照做活下來了，這香火還不嘩嘩地來？」
此時，石老根已經不耐煩了，轉身欲走：「行了，都回去！把門窗釘死，今晚誰也不許出聲！」
「等等！」阿秋還在堅持，「叔，你就進去看一眼……」
「看什麼看！看一堆老鼠屎嗎？」
石老根怒氣沖沖地回過頭，正要訓斥，忽然，他的眼睛直了。
只見昏暗的破廟裡，供桌上那層厚厚的積灰，忽然無風自動。
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指，正在灰塵上用力地刻畫。
沙沙。
沙沙。
這聲音在死寂的破廟裡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僵住了。幾個膽小的村民更是兩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動……動了……」一個村民牙齒打顫。
石老根的拐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瞪大了渾濁的老眼，看著供桌上的灰塵飛舞，一個個歪歪扭扭、卻力透紙背的大字顯現出來：
不應，不開。
只有這四個字。
但這四個字，每一個都像是用血寫出來的，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字寫完的瞬間，林默感覺身體一陣虛脫，香火值瞬間掉到了6。
但他強撐著最後一點餘力，利用【觀氣】鎖定了石老根，將一股「這裡是安全區」的意念，順著那四個字推了過去。
嗡！
石老根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原本因為恐懼而冰涼的手腳，竟然莫名回暖了一瞬。
他看著那四個字，又看了看那尊靜默不語的殘破泥像。
泥像依舊是那個泥像，缺了半邊耳朵，胸口裂著縫，怎麼看怎麼寒酸。
但在這一刻，石老根卻覺得這泥像比縣城裡那些貼金的大佛還要巍峨。
「這……」
石老根顫抖著伸出手，想摸那字，又不敢，最後撲通一聲跪在了蒲團上。
「土地爺……顯靈了？」
他這一跪，身後的村民呼啦啦跪了一片。
阿秋站在一旁，看著那四個字，眼圈一下子紅了。她知道，自己昨晚的感覺沒錯。真的有神在看著他們。
【檢測到微弱信仰生成。】
【獲得香火：0.1（石老根）。】
【獲得香火：0.1（村民甲）。】
【獲得香火：0.1（村民乙）。】
……
林默聽著腦海里叮叮噹噹的提示音，雖然都是些蚊子腿肉，但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這就對了嘛。
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石老根磕了三個響頭，抬起頭時，額頭上全是灰，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亮：「都看清楚了嗎？土地爺給咱們指路了！今晚，不管誰敲門，不管那是你爹還是你娘，只要土地爺沒發話，誰也不許應，誰也不許開！」
「聽見沒有！」他吼道。
「聽見了！」村民們帶著哭腔應道。
石老根爬起來，把自己那根拐杖往咯吱窩一夾，從懷裡摸出三個銅板，哆哆嗦嗦地放在供桌上——那是他原本打算留著買棺材釘的錢。
「土地爺，咱們村窮，沒好東西孝敬您。只要能過了今晚這關，我石老根發誓，以後全村給您重塑金身！」
林默看著那三個銅板，心裡有點嫌棄，但更多的是一種奇怪的責任感。
重塑金身就算了，先把這漏雨的房頂修修吧，這水滴得我腦殼疼。
就在這時，林默的【觀氣】視野還沒關閉。
他忽然發現，在阿秋的身上，那股原本已經淡去的黑色死氣，竟然又隱隱有了反撲的跡象。而且這一次，不僅是阿秋，連那個跪在地上的小個子村民身上，也沾染了一絲詭異的紅線。
那紅線的一端連著村民，另一端……竟然延伸向了村後的那口枯井。
林默心裡咯噔一下。
看來，「敲門祟」只是個開胃菜。
這黑石村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系統，剛才那四個字能不能撤回？我覺得這幫人可能帶不動……」
系統當然沒有理會他的吐槽，只是冷冰冰地彈出一行字：
【觸發支線任務：枯井下的低語。】
【檢測到邪祟源頭正在甦醒，請在三天內查明真相。】
林默嘆了口氣，看著眼前這群把希望全寄托在自己身上的人，默默地用剩下的香火給自己加固了一下底座。
行吧。
既然上了這賊船，那就只能把船開到底了。
「都別跪著了，」林默在心裡說道，雖然沒人聽得見，「趕緊加固門窗吧，今晚……可不好過。」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破廟角落裡的那個生鏽銅鈴，在無風的情況下，輕輕晃了一下。
叮。
聲音清脆，卻讓所有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黑石村的另一頭，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雨打芭蕉的噼啪聲，還有風穿過破廟漏風牆壁時的嗚咽。
阿秋縮在供桌下的角落裡，雙手死死捂著耳朵，整個人抖得像篩糠。她雖然是獵戶，見慣了野獸撕咬獵物，但這種專門找上門來索命的東西，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供桌上，林默也在「抖」。
不過他是氣的。
「叫什麼叫！不知道這破廟隔音差嗎？」
林默在心裡罵了一句，但這憤怒里多少摻了點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剛才那一下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是在賭命。要是那隻死老鼠再晚一秒被震下去，或者阿秋那聲「爹」喊快半拍，他現在估計已經碎成一地渣滓了。
【任務結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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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面板上那個金燦燦的「10」，林默那顆懸著的泥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這就好比月底看著銀行卡餘額從個位數變成了四位數，雖然買不起房，但起碼下個月的泡麵有著落了。
「系統，先給我修修臉。」
林默第一時間下達指令。剛才那隻該死的老鼠啃掉了一塊泥皮，搞得他現在的形象肯定很滑稽——雖然他看不見，但神像也是要面子的。
【消耗香火×2。】
【正在修復神像本體……】
一股暖流憑空生出，像是一雙溫熱的大手撫過他的臉頰。那種隨時可能崩解的酥癢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緊實感。
林默試著感知了一下，雖然還是不能動，但起碼不像之前那樣，感覺風一吹就要掉渣。
【當前完整度：9%（嚴重破損）。】
兩點香火才漲了2.1%？
林默心裡暗罵一聲奸商，但也沒辦法。這香火就是他的命，得省著點花。剩下的8點，那是他在這個詭異世界立足的本錢，絕不能亂用。
這時，角落裡的阿秋動了。
外面的雨勢漸漸小了，東邊的天際泛起了一層慘澹的魚肚白。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天亮了。
對於被邪祟盯上的人來說，陽光就是最大的救贖。
阿秋扶著牆根站起來，腿還有點軟。她下意識地看向供桌上的神像。
昨晚那灘突然炸開的泥水，還有那股讓她閉嘴的寒意……
真的是巧合嗎？
晨光透過破爛的窗欞灑進來，照在神像身上。阿秋愣了一下。
昨晚太黑沒看清，現在仔細一看，這尊泥菩薩雖然還是破破爛爛，胸口裂著大縫，但那張臉……似乎比印象中平整了一些？尤其是那雙泥塑的眼睛，雖然灰撲撲的，卻莫名透著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土地爺……」
阿秋咽了口唾沫，聲音沙啞。她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半個被雨水泡得發脹的冷饅頭，小心翼翼地放在供桌那條斷腿旁邊。
「昨晚……多謝了。」
她不知道神像吃不吃饅頭，但這已經是她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了。
林默看著那個還在滴水的冷饅頭，心裡一陣無語。
妹子，心意我領了，但這玩意兒你自己留著吃吧，我只收香火啊！哪怕你點根枯草意思一下也行啊！
阿秋並沒有聽到神像的心聲。她深深看了一眼林默，抓起獵刀，轉身衝進了晨霧中。
那聲慘叫的方向，是村裡的王寡婦家。她得去看看。
……
阿秋一走，破廟裡又剩下了林默一個「人」。
「閒著也是閒著，試試新技能。」
林默心念一動，開啟了【觀氣】。
視野瞬間變了。
原本灰暗破敗的廟宇，在林默的感知中褪去了實體，變成了一個由線條和氣流構成的世界。
他看到廟門外的土地上，殘留著一串漆黑的腳印。那腳印上冒著絲絲縷縷的黑煙，像是燒焦的頭髮，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那是昨晚「敲門祟」留下的痕跡。
順著腳印往村子裡看，林默倒吸了一口涼氣——如果他有肺的話。
只見整個黑石村的上空，籠罩著一層淡灰色的薄霧。而在村子西邊，也就是昨晚慘叫傳來的方向，一股濃烈的血光沖天而起，像是一道撕裂天空的傷口。
那就是死人的地方。
「這村子，怕是沒幾天活頭了。」
林默心裡有些沉重。這【觀氣】雖然只是初級，但已經能讓他看清這世道的殘酷。這哪是普通的鬧鬼，這分明是被某種規則力量圈養起來的屠宰場。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觀察。
廟門外，阿秋去而復返。
這次她不是一個人，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打補丁長衫、手裡拄著拐杖的老頭，以及幾個面色如土的村民。
那是村長，石老根。
「阿秋丫頭，你是不是嚇糊塗了？」
石老根的聲音里透著焦躁和疲憊，「這破廟都荒了八十年了！要是真靈，咱村至於死這麼多人？那就是個泥胎！」
「叔，我沒胡說！」
阿秋急得臉通紅，拽著石老根往廟裡拖，「昨晚那東西都到門口了，真的！我就要應聲的時候，是土地爺潑了我一臉水！那水是活的！」
「那是雨漏進來了！」石老根甩開她的手，站在廟門口不肯進，「王寡婦家那慘狀你也看見了，整個人都沒了，就剩一張皮！咱們現在該想的是今晚怎麼辦，而不是來這兒拜一堆爛泥！」
後面的幾個村民也是一臉死灰，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林默在供桌上冷眼看著。
這老頭，嘴挺硬啊。
不過這也正常。人在絕望的時候，要麼什麼都信，要麼什麼都不信。黑石村被折騰了這麼久，早就對滿天神佛死心了。
想要香火，光靠阿秋一張嘴是不行的。
得露一手。
得讓他們知道，這廟裡坐著的，不是泥胎，是能救命的主。
林默看了一眼自己的香火餘額：8點。
再看了一眼神通列表。除了【觀氣】，全是灰色的未解鎖狀態。
「系統，我想在這個桌子上寫幾個字，怎麼搞？」
【提示：宿主暫未解鎖【顯字】神通。】
【替代方案：可消耗本源香火強制干涉現實物質。預計消耗：香火×2。】
【註：強制干涉精度較低，請控制字數。】
2點香火？
林默肉疼了一下。這可是20%的命啊！
但看著門口那群隨時準備掉頭就走的「潛在客戶」，林默咬了咬牙。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筆廣告費，投了！
「把昨晚那東西的規則寫給他們。」林默在心裡盤算，「既然是規則邪祟，只要守住規則就能活。只要他們今晚照做活下來了，這香火還不嘩嘩地來？」
此時，石老根已經不耐煩了，轉身欲走：「行了，都回去！把門窗釘死，今晚誰也不許出聲！」
「等等！」阿秋還在堅持，「叔，你就進去看一眼……」
「看什麼看！看一堆老鼠屎嗎？」
石老根怒氣沖沖地回過頭，正要訓斥，忽然，他的眼睛直了。
只見昏暗的破廟裡，供桌上那層厚厚的積灰，忽然無風自動。
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指，正在灰塵上用力地刻畫。
沙沙。
沙沙。
這聲音在死寂的破廟裡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僵住了。幾個膽小的村民更是兩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動……動了……」一個村民牙齒打顫。
石老根的拐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瞪大了渾濁的老眼，看著供桌上的灰塵飛舞，一個個歪歪扭扭、卻力透紙背的大字顯現出來：
不應，不開。
只有這四個字。
但這四個字，每一個都像是用血寫出來的，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字寫完的瞬間，林默感覺身體一陣虛脫，香火值瞬間掉到了6。
但他強撐著最後一點餘力，利用【觀氣】鎖定了石老根，將一股「這裡是安全區」的意念，順著那四個字推了過去。
嗡！
石老根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原本因為恐懼而冰涼的手腳，竟然莫名回暖了一瞬。
他看著那四個字，又看了看那尊靜默不語的殘破泥像。
泥像依舊是那個泥像，缺了半邊耳朵，胸口裂著縫，怎麼看怎麼寒酸。
但在這一刻，石老根卻覺得這泥像比縣城裡那些貼金的大佛還要巍峨。
「這……」
石老根顫抖著伸出手，想摸那字，又不敢，最後撲通一聲跪在了蒲團上。
「土地爺……顯靈了？」
他這一跪，身後的村民呼啦啦跪了一片。
阿秋站在一旁，看著那四個字，眼圈一下子紅了。她知道，自己昨晚的感覺沒錯。真的有神在看著他們。
【檢測到微弱信仰生成。】
【獲得香火：0.1（石老根）。】
【獲得香火：0.1（村民甲）。】
【獲得香火：0.1（村民乙）。】
……
林默聽著腦海里叮叮噹噹的提示音，雖然都是些蚊子腿肉，但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這就對了嘛。
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石老根磕了三個響頭，抬起頭時，額頭上全是灰，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亮：「都看清楚了嗎？土地爺給咱們指路了！今晚，不管誰敲門，不管那是你爹還是你娘，只要土地爺沒發話，誰也不許應，誰也不許開！」
「聽見沒有！」他吼道。
「聽見了！」村民們帶著哭腔應道。
石老根爬起來，把自己那根拐杖往咯吱窩一夾，從懷裡摸出三個銅板，哆哆嗦嗦地放在供桌上——那是他原本打算留著買棺材釘的錢。
「土地爺，咱們村窮，沒好東西孝敬您。只要能過了今晚這關，我石老根發誓，以後全村給您重塑金身！」
林默看著那三個銅板，心裡有點嫌棄，但更多的是一種奇怪的責任感。
重塑金身就算了，先把這漏雨的房頂修修吧，這水滴得我腦殼疼。
就在這時，林默的【觀氣】視野還沒關閉。
他忽然發現，在阿秋的身上，那股原本已經淡去的黑色死氣，竟然又隱隱有了反撲的跡象。而且這一次，不僅是阿秋，連那個跪在地上的小個子村民身上，也沾染了一絲詭異的紅線。
那紅線的一端連著村民，另一端……竟然延伸向了村後的那口枯井。
林默心裡咯噔一下。
看來，「敲門祟」只是個開胃菜。
這黑石村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系統，剛才那四個字能不能撤回？我覺得這幫人可能帶不動……」
系統當然沒有理會他的吐槽，只是冷冰冰地彈出一行字：
【觸發支線任務：枯井下的低語。】
【檢測到邪祟源頭正在甦醒，請在三天內查明真相。】
林默嘆了口氣，看著眼前這群把希望全寄托在自己身上的人，默默地用剩下的香火給自己加固了一下底座。
行吧。
既然上了這賊船，那就只能把船開到底了。
「都別跪著了，」林默在心裡說道，雖然沒人聽得見，「趕緊加固門窗吧，今晚……可不好過。」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破廟角落裡的那個生鏽銅鈴，在無風的情況下，輕輕晃了一下。
叮。
聲音清脆，卻讓所有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