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林默是被一滴雨砸醒的。
那滴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腦門上，涼得他一個激靈。
他下意識想抬手去抹，結果別說抬手了，連根手指頭都沒動一下。
「鬼壓床？」
林默心裡剛冒出這個念頭，就覺得不太對。
鬼壓床好歹還能感覺到自己躺著，他現在卻連躺沒躺都不確定。身體沉得離譜，像整個人都給人拿泥糊住以後扔在地上晾乾了。眼皮也睜不開，脖子也扭不了，全身上下唯一還算靈活的，只剩腦子。
轟隆一聲，夜裡炸開一道雷。
電光照進來的一瞬間，林默總算弄明白自己現在是個什麼德行了。
他根本不是睜不開眼。
他是壓根沒有眼。
他也沒躺著。
他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張供桌上。
供桌積了一層灰，邊角都爛了。桌上這尊泥像更慘，胸口裂著大口子，裡頭的乾草都露出來了。下半截糊成一團，連腿都分不清。更缺德的是，他「肩膀」上還蹲著一隻濕漉漉的老鼠，綠豆眼滴溜溜亂轉，正研究他耳朵里的蜘蛛網能不能當夜宵。
林默沉默了兩秒。
「……老子成泥像了？」
還是那種一看就不靈，丟路邊都嫌占地方的破泥像。
別人穿越，不是廢柴逆襲，就是反派重生，再不濟也先給副能跑能跳的活人身子。輪到他這兒，直接上供桌，開局吃灰，旁邊還配只老鼠啃耳朵。
這待遇也太接地府了。
他正憋著一口氣，想把那隻老鼠從自己耳朵邊上嚇走，腦子裡忽然響起一道冷冰冰的機械音。
【香火成神系統已激活。】
【正在掃描宿主狀態……】
【宿主：林默（黑石土地）】
【本體：殘缺泥塑（凡品）】
【完整度：7%（瀕臨崩解）】
【香火值：0】
【信徒：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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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域：方圓五米（僅限破廟內部）】
【神通：無】
【警告：神像完整度低於10%，宿主意識隨時可能消散。請儘快獲取香火修補金身。】
林默本來還想吐槽兩句，看見最後那行紅字，整個人都安靜了。
7%。
這已經不是泥菩薩過江了，這是泥菩薩沉底以後還讓人踩了兩腳。
「系統，別光嚇我。新手禮包呢？」
林默剛在心裡喊完，那隻老鼠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低頭就在他耳朵邊啃了一口。
咔嚓。
一小塊干泥皮應聲掉了下去。
【完整度下降至6.9%。】
林默：「……」
這日子是真沒法過。
系統沉默了片刻，像是也在判斷這位宿主是不是過於倒霉了點，很快，新的提示浮了出來。
【發放新手生存禮包：本源香火×1。】
【註：本源香火為神道根基，可用於施展一次基礎神跡，或緊急修補1%完整度。】
林默看著那個孤零零的「1」，一時間不知道該先感動還是先罵人。
一縷香火，頂個屁用。
拿來修補，也就從6.9%漲到7.9%，無非是晚裂一會兒。真想活命，還得想辦法開源。
說白了，就是得騙……得讓人上香。
可他環顧一圈，心更涼了。
破廟漏風漏雨，供桌缺了角，牆皮一片片往下掉，屋裡別說香爐，連個像樣的碗都沒有。就這賣相，活人進來都得先懷疑一句這裡頭供的是不是自己。
就在林默發愁的時候，廟門外突然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啪嗒，啪嗒，啪嗒。
踩得又快又亂，明顯是有人在雨地里玩命跑。
林默精神頓時一振。
來活人了。
不管來的是誰，只要喘氣，就有變成香火來源的希望。
他趕緊集中精神，把那點可憐巴巴的感知往門口探過去。很快，一道瘦削的身影撞開雨幕，跌跌撞撞沖了進來。
是個年輕姑娘。
粗布麻衣全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背後斜挎著一把磨得發亮的獵刀，褲腿上全是泥。她進門以後第一反應不是看廟，也不是看供桌，而是反手把那兩扇破木門死死頂住，後背貼著門板，大口大口喘氣。
她手裡攥著個火摺子，抖得厲害，吹了幾次都沒吹著。
「該死……」
姑娘低低罵了一句，牙關都在發顫。
火光總算亮起來一點，林默這才看清她的模樣。
五官挺利落，眉眼也不軟，明顯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姑娘。可她現在臉色白得嚇人，嘴唇都凍青了，眼睛一直往門縫那邊掃，像是後頭真有什麼東西在追她。
【觸發新手任務：夜叩心門。】
系統又跳了出來。
【檢測到規則邪祟「敲門祟」正在活動。】
【目標：今夜子時，協助村民「阿秋」存活。】
【獎勵：香火×10，解鎖神通【觀氣】。】
【失敗懲罰：神像完整度扣除5%（即刻抹殺）。】
林默當場繃緊了。
這不是獎勵砸臉，是閻王爺催單。
失敗扣5%。
他現在總共才6.9%，這一扣下去，連渣都未必剩得齊。
「行，懂了。」
「這不是新手任務，這是追命符。」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那個叫阿秋的姑娘身上。
阿秋當然不知道供桌上那尊裂得快散架的泥像，正狠狠干著急。她緩過一口氣，像是終於想起自己躲進的是間廟，舉起火摺子往裡照了照。
火光掃過來，正好落在林默那張缺了一角的泥臉上。
阿秋怔了一下，隨即扯了扯嘴角。
「土地爺？」
她這一聲里聽不出半點敬意，只有疲憊和諷刺。
「你要是真靈，黑石村這些年也不至於死這麼多人。」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荒唐，搖了搖頭，抱著刀蹲去了角落，挑了個勉強不漏雨的位置縮起來。
林默心裡有點發堵。
這話不好聽，但人家也沒說錯。
這破廟混成這樣，原身大概真是爛到底了，村里人能信它才見鬼。
可眼下真沒空計較面子。
系統既然點了名，說明那個叫敲門祟的東西，今晚多半就衝著阿秋來的。他現在不能說話，不能動，連個託夢都不會，身上總共只有一縷香火。
就這配置，還得保人不死。
林默越想越覺得自己像在打地獄難度的新手本。
外頭的雨聲一下變了味。
本來是嘩啦啦一片，現在裡頭摻進了別的聲音。
咚。
咚。
咚。
聲音不大，卻悶得厲害，像有人拿木頭一下下敲在人腦殼上。
阿秋一下繃直了身子，手裡那把刀握得發白，整個人像根被拉滿的弓。
「子時到了……」
她嗓子發乾，聲音輕得厲害。
「它來了。」
林默也察覺到了。
地縫裡慢慢往上冒寒氣，潮里裹著一股說不出的死味。那三下敲擊每落下一回，他都覺得自己這具泥身要跟著散一點。
林默不懂這裡頭的門道，但他有種很直接的感覺。
這玩意兒不能應。
誰應，誰倒霉。
偏偏下一刻，門外還真響起了聲音。
「阿秋啊……」
「是爹……」
「爹沒帶傘，給爹開開門……」
阿秋整個人都僵住了。
剛才還繃得死緊的肩膀一下塌了，她盯著門口，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握刀的手也在抖，像是整個人都被這聲音拖回了什麼地方。
「爹……？」
這一聲已經帶了回應的意思。
林默頭皮都要炸了。
這邪祟太損了，專挑人心口最軟的地方下手。阿秋只要應了這一句，或者腦子一熱去開門，今夜這任務就得當場結算成團滅。
「不能讓她開口。」
可問題是，他自己也開不了口。
林默飛快掃了一圈四周。
爛房梁，破供桌，牆角積灰，還有供桌邊上那隻不知死活的老鼠。
最後，他把目光釘在阿秋腳邊那灘積水上。
「就你了。」
「系統，扣香火。」
「給我震那灘水。」
反正這一縷香火攥在手裡也活不了多久，不如先賭一把。
【消耗本源香火×1。】
【神力釋放中……】
下一刻，阿秋腳邊那灘積水啪地炸開，泥水兜頭濺了她一臉，還有幾滴直接崩進了她嘴裡。
與此同時，一股透心涼的寒意順著後脖頸猛地竄進來，像有人貼著她耳邊冷冷說了句閉嘴。
這一咳，她眼裡的那點迷糊也散了。
門外那個聲音還在繼續，越叫越像她記憶里的父親。
「阿秋……」
「怎麼不理爹啊……」
阿秋死死捂著嘴，肩膀發抖，眼淚和泥水混到一塊往下淌，可她到底沒再吭一聲。
她想起來了。
村里老人提過，夜裡有人敲門，喊得越像親人，越不能應。
那是催命的。
她剛才差一點，就把自己的命送出去了。
阿秋緩了口氣，抬頭朝供桌看去。
那尊破泥像還坐在原地，裂得一塌糊塗，胸口那個大口子在火光下格外扎眼。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錯了，泥像那雙灰撲撲的眼，好像比剛才亮了那麼一瞬。
【任務判定中……】
林默也在等。
那一縷香火已經砸出去了，現在他比阿秋還緊張。
門外那東西在廟門口晃了一陣，見屋裡始終沒動靜，最後又敲了三下，這才帶著那股陰冷氣息慢慢退遠。
片刻後，村子另一頭猛地傳來一聲慘叫，穿過雨夜，聽得人頭皮發麻。
有人中招了。
阿秋縮在牆角，抱著刀，一聲都不敢出。
林默腦子裡則終於響起了久違的提示。
【任務完成。】
【獲得獎勵：香火×10。】
【解鎖神通：【觀氣】（初級）。】
看到那行字，林默險些感動得想給系統磕一個。
活下來了。
至少今晚是活下來了。
他看了眼角落裡臉上還掛著泥水的阿秋，又看了看門外黑得發沉的雨夜，心裡那股求生欲反而徹底拱了起來。
「拿我的香火保命，這帳以後得慢慢還。」
供桌上，破泥像依舊一動不動。
只有那隻老鼠被剛才那一下嚇得滾了下去，貼著牆根一溜煙跑沒了影。
那滴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腦門上，涼得他一個激靈。
他下意識想抬手去抹，結果別說抬手了，連根手指頭都沒動一下。
「鬼壓床？」
林默心裡剛冒出這個念頭，就覺得不太對。
鬼壓床好歹還能感覺到自己躺著，他現在卻連躺沒躺都不確定。身體沉得離譜，像整個人都給人拿泥糊住以後扔在地上晾乾了。眼皮也睜不開，脖子也扭不了，全身上下唯一還算靈活的，只剩腦子。
轟隆一聲，夜裡炸開一道雷。
電光照進來的一瞬間，林默總算弄明白自己現在是個什麼德行了。
他根本不是睜不開眼。
他是壓根沒有眼。
他也沒躺著。
他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張供桌上。
供桌積了一層灰，邊角都爛了。桌上這尊泥像更慘，胸口裂著大口子，裡頭的乾草都露出來了。下半截糊成一團，連腿都分不清。更缺德的是，他「肩膀」上還蹲著一隻濕漉漉的老鼠，綠豆眼滴溜溜亂轉，正研究他耳朵里的蜘蛛網能不能當夜宵。
林默沉默了兩秒。
「……老子成泥像了？」
還是那種一看就不靈，丟路邊都嫌占地方的破泥像。
別人穿越，不是廢柴逆襲，就是反派重生，再不濟也先給副能跑能跳的活人身子。輪到他這兒，直接上供桌，開局吃灰，旁邊還配只老鼠啃耳朵。
這待遇也太接地府了。
他正憋著一口氣，想把那隻老鼠從自己耳朵邊上嚇走，腦子裡忽然響起一道冷冰冰的機械音。
【香火成神系統已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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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林默（黑石土地）】
【本體：殘缺泥塑（凡品）】
【完整度：7%（瀕臨崩解）】
【香火值：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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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通：無】
【警告：神像完整度低於10%，宿主意識隨時可能消散。請儘快獲取香火修補金身。】
林默本來還想吐槽兩句，看見最後那行紅字，整個人都安靜了。
7%。
這已經不是泥菩薩過江了，這是泥菩薩沉底以後還讓人踩了兩腳。
「系統，別光嚇我。新手禮包呢？」
林默剛在心裡喊完，那隻老鼠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低頭就在他耳朵邊啃了一口。
咔嚓。
一小塊干泥皮應聲掉了下去。
【完整度下降至6.9%。】
林默：「……」
這日子是真沒法過。
系統沉默了片刻，像是也在判斷這位宿主是不是過於倒霉了點，很快，新的提示浮了出來。
【發放新手生存禮包：本源香火×1。】
【註：本源香火為神道根基，可用於施展一次基礎神跡，或緊急修補1%完整度。】
林默看著那個孤零零的「1」，一時間不知道該先感動還是先罵人。
一縷香火，頂個屁用。
拿來修補，也就從6.9%漲到7.9%，無非是晚裂一會兒。真想活命，還得想辦法開源。
說白了，就是得騙……得讓人上香。
可他環顧一圈，心更涼了。
破廟漏風漏雨，供桌缺了角，牆皮一片片往下掉，屋裡別說香爐，連個像樣的碗都沒有。就這賣相，活人進來都得先懷疑一句這裡頭供的是不是自己。
就在林默發愁的時候，廟門外突然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啪嗒，啪嗒，啪嗒。
踩得又快又亂，明顯是有人在雨地里玩命跑。
林默精神頓時一振。
來活人了。
不管來的是誰，只要喘氣，就有變成香火來源的希望。
他趕緊集中精神，把那點可憐巴巴的感知往門口探過去。很快，一道瘦削的身影撞開雨幕，跌跌撞撞沖了進來。
是個年輕姑娘。
粗布麻衣全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背後斜挎著一把磨得發亮的獵刀，褲腿上全是泥。她進門以後第一反應不是看廟，也不是看供桌，而是反手把那兩扇破木門死死頂住，後背貼著門板，大口大口喘氣。
她手裡攥著個火摺子，抖得厲害，吹了幾次都沒吹著。
「該死……」
姑娘低低罵了一句，牙關都在發顫。
火光總算亮起來一點，林默這才看清她的模樣。
五官挺利落，眉眼也不軟，明顯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姑娘。可她現在臉色白得嚇人，嘴唇都凍青了，眼睛一直往門縫那邊掃，像是後頭真有什麼東西在追她。
【觸發新手任務：夜叩心門。】
系統又跳了出來。
【檢測到規則邪祟「敲門祟」正在活動。】
【目標：今夜子時，協助村民「阿秋」存活。】
【獎勵：香火×10，解鎖神通【觀氣】。】
【失敗懲罰：神像完整度扣除5%（即刻抹殺）。】
林默當場繃緊了。
這不是獎勵砸臉，是閻王爺催單。
失敗扣5%。
他現在總共才6.9%，這一扣下去，連渣都未必剩得齊。
「行，懂了。」
「這不是新手任務，這是追命符。」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那個叫阿秋的姑娘身上。
阿秋當然不知道供桌上那尊裂得快散架的泥像，正狠狠干著急。她緩過一口氣，像是終於想起自己躲進的是間廟，舉起火摺子往裡照了照。
火光掃過來，正好落在林默那張缺了一角的泥臉上。
阿秋怔了一下，隨即扯了扯嘴角。
「土地爺？」
她這一聲里聽不出半點敬意，只有疲憊和諷刺。
「你要是真靈，黑石村這些年也不至於死這麼多人。」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荒唐，搖了搖頭，抱著刀蹲去了角落，挑了個勉強不漏雨的位置縮起來。
林默心裡有點發堵。
這話不好聽，但人家也沒說錯。
這破廟混成這樣，原身大概真是爛到底了，村里人能信它才見鬼。
可眼下真沒空計較面子。
系統既然點了名，說明那個叫敲門祟的東西，今晚多半就衝著阿秋來的。他現在不能說話，不能動，連個託夢都不會，身上總共只有一縷香火。
就這配置，還得保人不死。
林默越想越覺得自己像在打地獄難度的新手本。
外頭的雨聲一下變了味。
本來是嘩啦啦一片，現在裡頭摻進了別的聲音。
咚。
咚。
咚。
聲音不大，卻悶得厲害，像有人拿木頭一下下敲在人腦殼上。
阿秋一下繃直了身子，手裡那把刀握得發白，整個人像根被拉滿的弓。
「子時到了……」
她嗓子發乾，聲音輕得厲害。
「它來了。」
林默也察覺到了。
地縫裡慢慢往上冒寒氣，潮里裹著一股說不出的死味。那三下敲擊每落下一回，他都覺得自己這具泥身要跟著散一點。
林默不懂這裡頭的門道，但他有種很直接的感覺。
這玩意兒不能應。
誰應，誰倒霉。
偏偏下一刻，門外還真響起了聲音。
「阿秋啊……」
「是爹……」
「爹沒帶傘，給爹開開門……」
阿秋整個人都僵住了。
剛才還繃得死緊的肩膀一下塌了，她盯著門口，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握刀的手也在抖，像是整個人都被這聲音拖回了什麼地方。
「爹……？」
這一聲已經帶了回應的意思。
林默頭皮都要炸了。
這邪祟太損了，專挑人心口最軟的地方下手。阿秋只要應了這一句，或者腦子一熱去開門，今夜這任務就得當場結算成團滅。
「不能讓她開口。」
可問題是，他自己也開不了口。
林默飛快掃了一圈四周。
爛房梁，破供桌，牆角積灰，還有供桌邊上那隻不知死活的老鼠。
最後，他把目光釘在阿秋腳邊那灘積水上。
「就你了。」
「系統，扣香火。」
「給我震那灘水。」
反正這一縷香火攥在手裡也活不了多久，不如先賭一把。
【消耗本源香火×1。】
【神力釋放中……】
下一刻，阿秋腳邊那灘積水啪地炸開，泥水兜頭濺了她一臉，還有幾滴直接崩進了她嘴裡。
與此同時，一股透心涼的寒意順著後脖頸猛地竄進來，像有人貼著她耳邊冷冷說了句閉嘴。
這一咳，她眼裡的那點迷糊也散了。
門外那個聲音還在繼續，越叫越像她記憶里的父親。
「阿秋……」
「怎麼不理爹啊……」
阿秋死死捂著嘴，肩膀發抖，眼淚和泥水混到一塊往下淌，可她到底沒再吭一聲。
她想起來了。
村里老人提過，夜裡有人敲門，喊得越像親人，越不能應。
那是催命的。
她剛才差一點，就把自己的命送出去了。
阿秋緩了口氣，抬頭朝供桌看去。
那尊破泥像還坐在原地，裂得一塌糊塗，胸口那個大口子在火光下格外扎眼。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錯了，泥像那雙灰撲撲的眼，好像比剛才亮了那麼一瞬。
【任務判定中……】
林默也在等。
那一縷香火已經砸出去了，現在他比阿秋還緊張。
門外那東西在廟門口晃了一陣，見屋裡始終沒動靜，最後又敲了三下，這才帶著那股陰冷氣息慢慢退遠。
片刻後，村子另一頭猛地傳來一聲慘叫，穿過雨夜，聽得人頭皮發麻。
有人中招了。
阿秋縮在牆角，抱著刀，一聲都不敢出。
林默腦子裡則終於響起了久違的提示。
【任務完成。】
【獲得獎勵：香火×10。】
【解鎖神通：【觀氣】（初級）。】
看到那行字，林默險些感動得想給系統磕一個。
活下來了。
至少今晚是活下來了。
他看了眼角落裡臉上還掛著泥水的阿秋，又看了看門外黑得發沉的雨夜，心裡那股求生欲反而徹底拱了起來。
「拿我的香火保命，這帳以後得慢慢還。」
供桌上，破泥像依舊一動不動。
只有那隻老鼠被剛才那一下嚇得滾了下去，貼著牆根一溜煙跑沒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