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腐爛
趙楓把刀杵在地上，一點點把自己撐起來，喘著氣：
「哥，那我們現在幹什麼？先稟告千戶大人，還是去找吳百戶？」
馮祁立刻打斷：「稟什麼稟，越拖越麻煩。我們這幅模樣直接去吳彪的宅子，他只要不瞎，馬上能動手，先把案子砸實再說。」
秦隋略一思索，點頭道：「好，就這樣，最穩妥……」他略一思索，又道：
「光我們所還不夠，五六七八幾所不是還有人在街上巡邏嗎？也叫上，都不落空。」
馮祁眼前頓時一亮，贊道：「對！大家都沾上這份功勞，牽連的人越多，案子就越能辦成鐵案。」
三人沒有耽擱，立刻從巷子出來，直奔吳百戶的宅子。
吳彪家距離百戶所不遠，還是他當總旗的時候置辦的，不算寬敞，但門房僕役補得差不多了。
秦隋拍開門時候，門房見到秦隋三人滿身血污、滿臉煙燻火燎，嚇得臉色都變了。
「秦、秦試百戶，您這是怎麼了？」門房結結巴巴的問。
「要事！百戶大人在不在？」秦隋不解釋，直接問。
「在、在！小的這就去請！」門房轉身就往裡跑。
片刻之後，吳彪披著外袍大步出來，帶著睡意，但人已經清醒過來，他一看三人的模樣，臉色頓時沉到了底：
「出什麼事了？」
秦隋略一抱拳，匆匆道：「吳大人，下官今日巡夜，遇到紙人作祟，廝殺之下，妖邪身穿紅色嫁衣飛來，欲將我等置之死地！」
「我等拼死抵抗，這才殺得妖人負傷逃遁，也看到了這妖邪的真面目，正是樂舞班的柳如煙。」
趙楓在旁邊立刻接話：「大人，千真萬確！那東西的面具被馮哥斬落，我們三人看得清清楚楚，絕對錯不了。」
馮祁也道：「大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妖道邪修那個看起來不是好人？我們遇到的還少嗎？」
吳彪臉色難看，咬了咬牙，猛然在桌上一拍：「好啊！沒想到這個妖道居然藏得這麼深，幾乎把我們全都騙了！」他看向秦隋等三人：「我這就更衣召人，趕往客棧。」
秦隋立刻建議：「大人，妖道厲害，下官覺得，光是我們第二所恐怕力有不逮，不如把相熟的百戶所叫上兩所，再把外面巡夜的人手叫上，全力以赴。」
吳彪想了想，點頭：「說得對！我這就派人先去把第三所、第五所拉上。」
說著，他喚來家中小廝，讓他跑去第三所、第五所兩家百戶家中，又讓門房去找所里的小旗，吩咐集合人手，吩咐完，這才回到內室穿衣取刀。
幾人一路來到百戶所，人還未到，吳百戶在值房泡了一壺濃茶，秦隋三人則去後面簡單梳洗。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趙楓背後帶傷，脫衣時疼的直吸涼氣，馮祁、秦隋的肩頭、胳膊也有傷口，打鬥的時候沒注意，這時才發現還是被刮傷了好幾處。
三人去打水洗了臉，擦掉身上的焦黑和血漬，簡單包紮，秦隋和趙楓還換了把刀，馮祁這把因為是特殊鍛造，沒換，只是把刀身擦拭乾淨。
從後面出來的時候，百戶所院中已經站滿了人。
第三所的劉百戶帶了三十多人趕來，第五所的張百戶也帶了二三十人，三人正在值房中商議，吳彪按照秦隋稟報的情況一說，那兩個百戶也來了精神。
各所陸陸續續湊了七八十人，再加上巡夜的幾隊，足足湊了百十號，火把把百戶所院子照得通亮，人聲、刀聲、甲葉碰撞聲亂成一片。
三位百戶出來，現場很快安靜。
吳彪站在台階上，按住刀柄，沉聲道：「今夜的目標，就是客棧里那個樂舞班，已經確定舞姬柳如煙就是修道妖人，遇到了直接動手，其他人也別放過，全抓了，帶回來慢慢審！」
眾人齊聲應是。
很快，三位百戶把人分開，準備分別從前門、後院、牆頭攻進去。
隊伍開動，火把如龍，沿著長街朝客棧壓去，吳百戶帶著的幾十人踩在石板上沙沙不斷，都不說話，只是埋著頭朝前趕。
等到了客棧前，繡衣衛立刻四下散開，占據了街上各處，客棧大門緊閉，黑漆漆一片沒有半點亮光，也沒有半點聲響。
吳彪皺了皺眉，揮手：「撞門！」
十幾個人衝過去，撞木都沒用上，門已經被踹開了。
一群人蜂擁而入，秦隋跟著吳百戶剛一進去，就聞到了股濃重的屍臭和腐味。
大廳里的桌椅歪倒，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好幾個人，都是樂舞班的，有的趴在桌上，有的仰面朝天，但都有個詭異的共同點——
渾身腫脹腐爛，屍蟲爬滿，身下淌著青綠色的屍液，身子爛得一塌糊塗。
看上去，像是死了不知道多久了。
看到眼前這一幕，吳彪的臉色鐵青，吼道：「搜！所有房間，全部給老子搜！」
繡衣衛忍著強烈的惡臭，提著刀朝上沖，火把把客棧照得通明。
很快，搜查的結果傳來——
二樓、三樓的房間，後院的大通鋪，客棧的帳房……到處都是屍體，舞姬、樂師、管事、車夫，甚至客棧掌柜、小二，也都變成了屍體。
所有樂舞班的屍體都腐得厲害，幾乎爛成一攤泥。
客棧掌柜，小二等人卻是新死，甚至屍斑都沒出來，關節還能活動。
秦隋帶著馮祁、趙楓也上去一趟，柳如煙的房間空空如也，箱子少了一口，再找，那丫鬟的屍體也沒找到。
吳彪站在大堂中央，看著劉、張兩位百戶：
「看來，這妖道已經提前溜了，剩了這麼多屍體，這下處理起來可真不好辦。」
張百戶搖搖頭，笑了聲：「不過，能夠提前揭露，讓她們沒有在清河縣裡搞出大事，算起來也有功勞，這點麻煩算什麼？」
劉百戶也點點頭：「言之有理！功勞能有多大，就看我們怎麼說了……」
三名百戶開始商議，秦隋和趙楓、馮祁則退到了門外，坐在門廊下靜靜的等著搜查結束。
吳彪他們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多時辰以後的事。
三名百戶從裡面出來，衣擺粘著塵土，臉色看起來還都不錯，出來見到秦隋他們還在，臉上先堆起了笑：
「哈哈哈，秦老弟，還在呢？」
秦隋三人連忙站起來，紛紛拱手。
吳彪走到秦隋面前，笑著道：「裡面基本清理得差不多了，我們準備去千戶大人那邊稟報案情……」說著，他看了秦隋一眼：
「秦老弟，你要不要一起去？」
秦隋心裡雪亮。
要是真有心叫上自己，到了這一步，直接說「走，一起去」就完了，用不著問，問了，就是不想要他去。
他臉上沒露什麼，站起來拱了拱手：
「下官實在累得厲害，昨夜先是一場激戰，幾乎喪命，後來又挨了半宿，這會兒站著都能睡著，稟報的事，只能勞煩三位大人了。」
吳彪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行行，那你們就先回去歇著，稟報的事交給我們。放心，該有你們的，一分都少不了。」
劉百戶也在旁邊點頭：「老弟儘管回去歇著，剩下的儘管交給我們。」
三人又客套了幾句，秦隋他們這才離開。
走出一條街，馮祁先撐不住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擠出了眼淚水，他朝秦隋趙楓拱了拱手：
「兩位，我是不成了，先回去倒了，有什麼話睡醒再說。」
說話間已經拐進了巷子，朝著自家宅子去了。
秦隋和趙楓繼續往回走，到家的時候天已經亮了，趙楓連話都懶得說，鑽進東廂，門都沒關，倒頭就沒聲了。
秦隋把院門關上，回到西廂，也倒在了床上。
這幾天他雖然撐著，但現在危機解除，心中安穩，很快也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睡得舒服，噩夢沒來，旁的事情也沒有，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午時。
秦隋剛剛坐起，打個哈欠，掛在窗前的夏曉冬就開了口：「怎麼樣，事情辦完了？」
秦隋扭了扭脖子，骨頭響了幾聲：「看出來了？」
「看你這一覺睡得這麼踏實，葬解道那個仙長，八成解決了，」夏曉冬又說：
「給句實話唄，讓我也高興高興。」
秦隋從床上下來，隨口應了句：「差不多，暫時沒事了。」說著已經拿起了布巾木盆，拉門出去。
東廂的趙楓還在睡覺，鼾聲一陣高過一陣，他從井裡提了桶水，就在日頭下把身子擦了一遍。
擦完，人舒坦了，也沒回去，就這麼躺在了院角樹蔭下的躺椅上，風一吹，身上那點水氣漸漸幹了，人也格外舒坦。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破廟。
廟還是老樣子，香卻多了兩支。
昨天夜裡那一場打下來，自己的仙淬又漲了一點，應該是從紙人身上得到的，比木牌稍稍多些。
他正要退出去，目光忽然落在某處——
供奉人頭的那座神龕上，那行原本極淡的字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得清晰了些：
【煞元：三縷】
多了？
秦隋愣了下，他記得很清楚，這東西原本只有一縷，現在增加的兩縷，難道是……
他心頭冒出一個念頭：
不會吧，煞元是靠殺這些東西得來的？
那這東西又有什麼用呢？
他又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香堆多出來的兩支，再想想昨天夜裡砍殺紙人、女鬼的情形，心裡已經信了七八分。
秦隋慢慢收回意識，退出了破廟。
院子裡的陽光還是那麼亮，他靠著樹，忽然有點想抽菸。
手在懷裡摸了一下，什麼都沒有。
「哥，那我們現在幹什麼？先稟告千戶大人，還是去找吳百戶？」
馮祁立刻打斷：「稟什麼稟，越拖越麻煩。我們這幅模樣直接去吳彪的宅子，他只要不瞎，馬上能動手，先把案子砸實再說。」
秦隋略一思索，點頭道：「好，就這樣，最穩妥……」他略一思索，又道：
「光我們所還不夠，五六七八幾所不是還有人在街上巡邏嗎？也叫上，都不落空。」
馮祁眼前頓時一亮，贊道：「對！大家都沾上這份功勞，牽連的人越多，案子就越能辦成鐵案。」
三人沒有耽擱，立刻從巷子出來，直奔吳百戶的宅子。
吳彪家距離百戶所不遠，還是他當總旗的時候置辦的，不算寬敞，但門房僕役補得差不多了。
秦隋拍開門時候，門房見到秦隋三人滿身血污、滿臉煙燻火燎，嚇得臉色都變了。
「秦、秦試百戶，您這是怎麼了？」門房結結巴巴的問。
「要事！百戶大人在不在？」秦隋不解釋，直接問。
「在、在！小的這就去請！」門房轉身就往裡跑。
片刻之後，吳彪披著外袍大步出來，帶著睡意，但人已經清醒過來，他一看三人的模樣，臉色頓時沉到了底：
「出什麼事了？」
秦隋略一抱拳，匆匆道：「吳大人，下官今日巡夜，遇到紙人作祟，廝殺之下，妖邪身穿紅色嫁衣飛來，欲將我等置之死地！」
「我等拼死抵抗，這才殺得妖人負傷逃遁，也看到了這妖邪的真面目，正是樂舞班的柳如煙。」
趙楓在旁邊立刻接話：「大人，千真萬確！那東西的面具被馮哥斬落，我們三人看得清清楚楚，絕對錯不了。」
馮祁也道：「大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妖道邪修那個看起來不是好人？我們遇到的還少嗎？」
吳彪臉色難看，咬了咬牙，猛然在桌上一拍：「好啊！沒想到這個妖道居然藏得這麼深，幾乎把我們全都騙了！」他看向秦隋等三人：「我這就更衣召人，趕往客棧。」
秦隋立刻建議：「大人，妖道厲害，下官覺得，光是我們第二所恐怕力有不逮，不如把相熟的百戶所叫上兩所，再把外面巡夜的人手叫上，全力以赴。」
吳彪想了想，點頭：「說得對！我這就派人先去把第三所、第五所拉上。」
說著，他喚來家中小廝，讓他跑去第三所、第五所兩家百戶家中，又讓門房去找所里的小旗，吩咐集合人手，吩咐完，這才回到內室穿衣取刀。
幾人一路來到百戶所，人還未到，吳百戶在值房泡了一壺濃茶，秦隋三人則去後面簡單梳洗。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趙楓背後帶傷，脫衣時疼的直吸涼氣，馮祁、秦隋的肩頭、胳膊也有傷口，打鬥的時候沒注意，這時才發現還是被刮傷了好幾處。
三人去打水洗了臉，擦掉身上的焦黑和血漬，簡單包紮，秦隋和趙楓還換了把刀，馮祁這把因為是特殊鍛造，沒換，只是把刀身擦拭乾淨。
從後面出來的時候，百戶所院中已經站滿了人。
第三所的劉百戶帶了三十多人趕來，第五所的張百戶也帶了二三十人，三人正在值房中商議，吳彪按照秦隋稟報的情況一說，那兩個百戶也來了精神。
各所陸陸續續湊了七八十人，再加上巡夜的幾隊，足足湊了百十號，火把把百戶所院子照得通亮，人聲、刀聲、甲葉碰撞聲亂成一片。
三位百戶出來，現場很快安靜。
吳彪站在台階上，按住刀柄，沉聲道：「今夜的目標，就是客棧里那個樂舞班，已經確定舞姬柳如煙就是修道妖人，遇到了直接動手，其他人也別放過，全抓了，帶回來慢慢審！」
眾人齊聲應是。
很快，三位百戶把人分開，準備分別從前門、後院、牆頭攻進去。
隊伍開動，火把如龍，沿著長街朝客棧壓去，吳百戶帶著的幾十人踩在石板上沙沙不斷，都不說話，只是埋著頭朝前趕。
等到了客棧前，繡衣衛立刻四下散開，占據了街上各處，客棧大門緊閉，黑漆漆一片沒有半點亮光，也沒有半點聲響。
吳彪皺了皺眉，揮手：「撞門！」
十幾個人衝過去，撞木都沒用上，門已經被踹開了。
一群人蜂擁而入，秦隋跟著吳百戶剛一進去，就聞到了股濃重的屍臭和腐味。
大廳里的桌椅歪倒，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好幾個人，都是樂舞班的，有的趴在桌上，有的仰面朝天，但都有個詭異的共同點——
渾身腫脹腐爛，屍蟲爬滿，身下淌著青綠色的屍液，身子爛得一塌糊塗。
看上去，像是死了不知道多久了。
看到眼前這一幕，吳彪的臉色鐵青，吼道：「搜！所有房間，全部給老子搜！」
繡衣衛忍著強烈的惡臭，提著刀朝上沖，火把把客棧照得通明。
很快，搜查的結果傳來——
二樓、三樓的房間，後院的大通鋪，客棧的帳房……到處都是屍體，舞姬、樂師、管事、車夫，甚至客棧掌柜、小二，也都變成了屍體。
所有樂舞班的屍體都腐得厲害，幾乎爛成一攤泥。
客棧掌柜，小二等人卻是新死，甚至屍斑都沒出來，關節還能活動。
秦隋帶著馮祁、趙楓也上去一趟，柳如煙的房間空空如也，箱子少了一口，再找，那丫鬟的屍體也沒找到。
吳彪站在大堂中央，看著劉、張兩位百戶：
「看來，這妖道已經提前溜了，剩了這麼多屍體，這下處理起來可真不好辦。」
張百戶搖搖頭，笑了聲：「不過，能夠提前揭露，讓她們沒有在清河縣裡搞出大事，算起來也有功勞，這點麻煩算什麼？」
劉百戶也點點頭：「言之有理！功勞能有多大，就看我們怎麼說了……」
三名百戶開始商議，秦隋和趙楓、馮祁則退到了門外，坐在門廊下靜靜的等著搜查結束。
吳彪他們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多時辰以後的事。
三名百戶從裡面出來，衣擺粘著塵土，臉色看起來還都不錯，出來見到秦隋他們還在，臉上先堆起了笑：
「哈哈哈，秦老弟，還在呢？」
秦隋三人連忙站起來，紛紛拱手。
吳彪走到秦隋面前，笑著道：「裡面基本清理得差不多了，我們準備去千戶大人那邊稟報案情……」說著，他看了秦隋一眼：
「秦老弟，你要不要一起去？」
秦隋心裡雪亮。
要是真有心叫上自己，到了這一步，直接說「走，一起去」就完了，用不著問，問了，就是不想要他去。
他臉上沒露什麼，站起來拱了拱手：
「下官實在累得厲害，昨夜先是一場激戰，幾乎喪命，後來又挨了半宿，這會兒站著都能睡著，稟報的事，只能勞煩三位大人了。」
吳彪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行行，那你們就先回去歇著，稟報的事交給我們。放心，該有你們的，一分都少不了。」
劉百戶也在旁邊點頭：「老弟儘管回去歇著，剩下的儘管交給我們。」
三人又客套了幾句，秦隋他們這才離開。
走出一條街，馮祁先撐不住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擠出了眼淚水，他朝秦隋趙楓拱了拱手：
「兩位，我是不成了，先回去倒了，有什麼話睡醒再說。」
說話間已經拐進了巷子，朝著自家宅子去了。
秦隋和趙楓繼續往回走，到家的時候天已經亮了，趙楓連話都懶得說，鑽進東廂，門都沒關，倒頭就沒聲了。
秦隋把院門關上，回到西廂，也倒在了床上。
這幾天他雖然撐著，但現在危機解除，心中安穩，很快也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睡得舒服，噩夢沒來，旁的事情也沒有，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午時。
秦隋剛剛坐起，打個哈欠，掛在窗前的夏曉冬就開了口：「怎麼樣，事情辦完了？」
秦隋扭了扭脖子，骨頭響了幾聲：「看出來了？」
「看你這一覺睡得這麼踏實，葬解道那個仙長，八成解決了，」夏曉冬又說：
「給句實話唄，讓我也高興高興。」
秦隋從床上下來，隨口應了句：「差不多，暫時沒事了。」說著已經拿起了布巾木盆，拉門出去。
東廂的趙楓還在睡覺，鼾聲一陣高過一陣，他從井裡提了桶水，就在日頭下把身子擦了一遍。
擦完，人舒坦了，也沒回去，就這麼躺在了院角樹蔭下的躺椅上，風一吹，身上那點水氣漸漸幹了，人也格外舒坦。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破廟。
廟還是老樣子，香卻多了兩支。
昨天夜裡那一場打下來，自己的仙淬又漲了一點，應該是從紙人身上得到的，比木牌稍稍多些。
他正要退出去，目光忽然落在某處——
供奉人頭的那座神龕上，那行原本極淡的字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得清晰了些：
【煞元：三縷】
多了？
秦隋愣了下，他記得很清楚，這東西原本只有一縷，現在增加的兩縷，難道是……
他心頭冒出一個念頭：
不會吧，煞元是靠殺這些東西得來的？
那這東西又有什麼用呢？
他又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香堆多出來的兩支，再想想昨天夜裡砍殺紙人、女鬼的情形，心裡已經信了七八分。
秦隋慢慢收回意識，退出了破廟。
院子裡的陽光還是那麼亮，他靠著樹，忽然有點想抽菸。
手在懷裡摸了一下，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