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紙婆婆和嫁衣屍
刀鋒切入老太婆的額頭，沿著眉骨一路斜下，劃開半張臉，再沿著肩頸一路直下，切開胸膛、腰肋，切開了她大半個身子。
只聽「嘩啦」一聲輕響，像裁紙。
劈開的半邊身子軟塌塌的倒向一旁，就像被剖開的樹，歪成個『Y』字。
傷口裡沒有肉、沒有血，而是層層疊疊的黃紙，纖維飛舞，帶著超霉的氣息撲了出來。
老太婆斜著的半張臉上，五官開始扭曲，變形，眉毛拉成了一筆墨，眼睛是墨圈黑點，顴骨上兩團紅撲撲的胭脂，嘴唇紅得淌血，露出裡面墨塗的黑。
一張畫上去的臉。
「砰！」
伴隨著響聲，無數黃紙從紙人的腔子裡噴了出來，黃燦燦一片，劈頭蓋臉卷向秦隋。
同時，老太婆那裂開的身子也甩了起來，像被扯壞的木偶，在線繩的牽動下僵硬的擺動著軀殼，和漫天紙片一起撲了上來。
秦隋反應極快，腳下一勾一踢，面前的長凳被他直接踹起，劈面砸在老太婆的身上，把她連人帶凳撞得朝後飛出去，砸在麵攤上，哐當一聲落了滿地。
可紙片沒擋住，繼續卷上來。
秦隋左手抓住矮桌的邊緣，整張掀起來，猛然朝前掄了出去，就像掄一扇門板——
哐的一聲響，大把黃紙被拍散，四濺亂飛。
馮祁和趙楓也在後面和紙人交上了手。
他們衝到半道，攤子旁邊的陰影突然站了起來。
那些影子原本只是火光映在牆角的暗影，此時卻像被人從地上揭了起來，一張張站了起來，抖開，變成一個個紙人，帶著一張張畫出來的臉，齊齊朝趙楓馮祁撲去。
趙楓掄刀斜斬，鋒刃划過，劃拉一聲拉開了紙人的肩膀，卻像是切過一疊潮濕的厚紙，嗤啦聲響，紙人只是微微一抖，再次撲來。
馮祁身份輕盈，刀隨身走，連續斬開兩個紙人的手臂肩頭，斷口處飛出幾片黃色的紙屑，落在地上還在不斷蠕動。
「啊——！」
趙楓突然一聲慘叫。
一個紙人不知什麼時候貼在了他背上，四肢像濕紙一樣裹住他的肩和腰，臉埋在他後頸，把他的脖子硬生生的朝後扯……
趙楓人已經僵了，臉色慘白嘴唇發抖，繡春刀舉在半空，根本落不下來。
馮祁離他最近，腳下兩步靠攏，一刀削過。
刀鋒貼著趙楓的後背劈下，嗤啦一聲，紙人整片剜下，連帶趙楓飛魚服的外袍也被切下，布片和紙片一起落地，趙楓瞬間朝前撲了過去，滿背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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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片落地還在扭，趙楓轉身，刀尖直直朝下戳瞎，紙人吱吱亂抖，卻怎麼都不死。
緊接著，四面八方的紙片同時呼嘯而起，在整個巷子上空不斷盤旋。
被斬下的、削落的、噴出的紙屑，全部飛上半空，發出「呼啦呼啦」的聲響，在三人頭頂旋轉、匯聚、越轉越快，形成一圈翻湧的黃色旋風，隨時會俯衝下來。
馮祁一刀劈去，紙片撞在刀上，竟然把刀鋒撞得歪斜，趙楓也抽出繡春刀，揮舞亂砍，紙片撞在刀身上叮叮噹噹，火星亂飛。
腳邊，有幾個半截紙人正不斷的爬過來，旋風外，紙人老婆婆和黑色的紙人也在靠近。
三人被圍在漩渦當中。
紙片高速旋轉著，不斷有無數的紙片激射而來，三人刀光翻動，卻只能把那些紙片磕飛，可磕飛了又回來，無窮無盡，像掉進了一個血肉絞肉機。
秦隋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眼角掃向麵攤，那攤子還在，灶台下的炭盆也沒翻，火光隱隱，炭火燒得正旺。
他腳下猛然一蹬，人已經沖了過去，刀尖往下一挑，整隻炭盆被他挑翻，接著抬腳踹在盆底，把裡面的炭火朝著四面八方濺去！
嘩啦！
火炭朝四面八方飛射，紅通通的衝進旋風中，漫天飛旋的紙屑粘上，呼的燒了起來，火光搖曳蔓延，一片片的引燃，半空中頓時燒起漫天。
無數紙片卷著火舌，迅速燒成灰燼，從半空洋洋灑灑的飄落。
「用火！」
秦隋大喝一聲，反手把飛魚服外袍扯下，一抖一繞纏在刀身上，火上一卷，轟然引燃，瞬間變成了一柄火焰長刀。
他抬手舉刀，火刀前指，朝著老太婆直衝過去。
那老太婆還歪著半邊身子，臉上的胭脂被火光照得通紅，眼珠子像畫出來的兩點黑豆，一抬手，那條軟塌塌的手臂呼的脫落飛出，箭矢般射向秦隋的面門。
秦隋左手閃電般彈出，一把抓住，跟著右手的繡春刀捅進了她胸口。
火焰迅速從她體內燒了出來，像紙糊的燈罩被從裡面點著。
秦隋飛起一腳，把燃燒的紙人整個踹飛，她落地時已經變成了一團張牙舞爪的火，在長街上滾了幾圈，漸漸塌下去，一層層的不斷燃燒。
秦隋把左手的手臂同樣湊上去引燃，扔進了火堆。
趙楓有樣學樣，把自己那件已經只剩兩條手臂的外袍一扯，卷在刀上，不等引燃，馮祁眼疾手快的湊近，抓住剩下半片，也給他剝了下來。
「你特麼——」
趙楓被他扯得身子一轉，邊罵邊把繡春刀引燃。
火光熊熊，兩人掄刀就撲向了那堆黑漆漆的紙人。
趙楓火刀橫掃，紙人被引燃的速度不快，就算點燃也只是在表面燃燒，依舊能動，馮祁只能在旁邊不斷補刀，一戳一挑，把紙人挑開的位置引燃。
三人火刀揮舞，戰局瞬間扭轉，整個巷子都是紙人燃燒的噼啪聲，又細又密，聽的人頭皮發麻，紙人身上開始冒起一股股的黑煙，混在黃色的紙屑中。
白紙、黑紙、灰燼，在火光中亂飛。
就在三人快要收拾乾淨的時候，風忽然停了，那些紙人也瞬間消失，整個巷子陡然靜了下來。
然後——
「呼！」
一股陰風毫無徵兆的從巷口灌入，把灰燼洋洋灑灑掀起漫天，這當中，一口棺材平平地飛了過來，離地三尺，速度極快，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繩子扯著，轉瞬就到了眼前。
趙楓下意識閃開，馮祁也喊了一聲，輕飄飄的落在旁邊。
可秦隋已經躲不開了，他腳步朝後急退，但棺材來得實在太快，始終貼在他面前不到一米之處，避無可避。
既然避不開，那就不避了！
他牙根一咬，腳下一蹬，身形頓住，跟著整個人撞了上去！
「哐——！」
他左拳硬生生砸在棺材頭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像一口鐘被人從裡面撞了一下。
像被一輛滿載的馬車撞中，秦隋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七八步，靴底在青石板上拖出兩道深痕，左臂隱隱發麻，整個人氣血翻湧。
那口棺材也掉了下來，它半空一顫，平平墜下砸在地上，揚起一圈灰。
棺蓋「砰」地自己彈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砸在街邊。
一股更加陰冷刺骨的風從棺材裡湧出來。
然後，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女人直挺挺地從棺中升空，像被一根線提起，升到半空，懸在那裡。
她頭戴鳳冠，臉白如紙，嘴唇紅得滴血，披散的長髮朝著天空散開上揚，無數的冥錢和紙屑、灰燼從半空中紛紛揚揚地飄落，像下了一場不停不歇的雪。
她緩緩睜開了眼，嫁衣上的金線在瞳孔里隱隱發亮，映著瞳孔里兩團灰白。
下一秒，她兩手往前一抬，整個人從空中俯衝而下，紅影在半空中拉成一道線，又黑又長的指甲直逼三人的面門。
秦隋反應極快，左手往下一抄，抄起一條還沒散架的板凳，像掄棍子一樣掄圓了砸過去。
「砰！」
凳面結結實實拍在那新娘女鬼身上，她的身子直接被橫著打飛出去，撞在旁邊的牆上，瓦片震落一片。
空中響起一聲陰惻惻的嘆息，像慘叫，又像哭泣，忽隱忽現，飄出去很遠很遠。
濃霧從四面八方卷過來，像潮水一樣，一圈一圈地漫過來，半空飄揚的紙錢變成了一片片的灰燼，灰燼飛舞，牆邊的紅衣嫁衣屍在灰燼中隱去，消失不見。
濃霧漫過腳背的時候，三人已經背靠背站在一起，橫刀胸前，直盯著霧中。
忽然！
秦隋頭頂一涼，猛然抬頭！
嫁衣女屍出現在他們頭頂上方，頭朝下，雙手指甲又黑又長，咧開滿嘴的獠牙，從上面倒著直插下來。
「躲開——！」
秦隋一聲喝，三人瞬間散開。
那東西直撲而來，直到地面才嘎然停住，風卷霧動，身子猛然翻平，像一條被撤直的紅色綢帶……
幾乎同時，馮祁和趙楓的繡春刀已經當頭落下，直直砍在女屍的頭上，緊接著，秦隋飛一腳，重重的踹中她的腰腹。
砰！
嫁衣女屍瞬間被踢得橫飛而出，嘭的撞在棺材上，把棺材撞得朝旁一斜，女屍也瞬間墜地。
趙楓和馮祁已經沖了上去。
趙楓雙手舉刀，全身力氣都壓在這一刀上，狠狠劈向女鬼的脖子，伴隨著『咔嚓』一聲，刀鋒斬入半截，砍斷了半邊頸骨。
女鬼的腦袋歪向一邊，卻還在動，抬頭要掙扎著起來。
馮祁的刀也到了，手腕一送，刀尖從女鬼張開的嘴裡直直捅了進去。
「噗！」
刀尖從她後腦透出。
女鬼的身體猛地顫抖，空中傳來一陣悽厲慘叫，紅影轉動，趙楓和馮祁同時被甩飛。
趙楓撞翻了一張桌子，馮祁在地上滾了兩圈，刀都脫了手。
女鬼直挺挺地倒飛回去，像被什麼東西拖著，不偏不倚地落進了那口棺材裡——
「砰！」
棺材蓋自己飛回來，嚴嚴實實蓋上。
然後「嗖」地一聲，棺材離地三尺，朝霧裡飛去，轉眼不見了。
長街又安靜下來，只剩滿地的灰燼、碎紙、破桌爛凳，還有三人粗重的喘息聲。
秦隋坐在地上，手裡還握著那把燒得發黑的刀，刀身上還裹著布灰，趙楓靠牆坐著，臉色慘白，馮祁從地上爬起來，撿回刀，臉上汗水混著黑痕。
他重重的喘著氣，看向秦隋：
「現在怎麼辦？」
秦隋抬頭，看看馮祁再看看趙楓，咬了咬牙：「現在叫人，去客棧！」
「怎麼說？」馮祁又問。
「一口咬定，從棺材裡出來的那個就是柳如煙，是妖道，」秦隋慢慢撐起來，把刀身在身上慢慢蹭過去，蹭掉上面的東西，還刀入鞘：
「我們三人說辭保持一致，見面就殺！」
只聽「嘩啦」一聲輕響，像裁紙。
劈開的半邊身子軟塌塌的倒向一旁，就像被剖開的樹，歪成個『Y』字。
傷口裡沒有肉、沒有血，而是層層疊疊的黃紙，纖維飛舞，帶著超霉的氣息撲了出來。
老太婆斜著的半張臉上，五官開始扭曲，變形，眉毛拉成了一筆墨，眼睛是墨圈黑點，顴骨上兩團紅撲撲的胭脂，嘴唇紅得淌血，露出裡面墨塗的黑。
一張畫上去的臉。
「砰！」
伴隨著響聲，無數黃紙從紙人的腔子裡噴了出來，黃燦燦一片，劈頭蓋臉卷向秦隋。
同時，老太婆那裂開的身子也甩了起來，像被扯壞的木偶，在線繩的牽動下僵硬的擺動著軀殼，和漫天紙片一起撲了上來。
秦隋反應極快，腳下一勾一踢，面前的長凳被他直接踹起，劈面砸在老太婆的身上，把她連人帶凳撞得朝後飛出去，砸在麵攤上，哐當一聲落了滿地。
可紙片沒擋住，繼續卷上來。
秦隋左手抓住矮桌的邊緣，整張掀起來，猛然朝前掄了出去，就像掄一扇門板——
哐的一聲響，大把黃紙被拍散，四濺亂飛。
馮祁和趙楓也在後面和紙人交上了手。
他們衝到半道，攤子旁邊的陰影突然站了起來。
那些影子原本只是火光映在牆角的暗影，此時卻像被人從地上揭了起來，一張張站了起來，抖開，變成一個個紙人，帶著一張張畫出來的臉，齊齊朝趙楓馮祁撲去。
趙楓掄刀斜斬，鋒刃划過，劃拉一聲拉開了紙人的肩膀，卻像是切過一疊潮濕的厚紙，嗤啦聲響，紙人只是微微一抖，再次撲來。
馮祁身份輕盈，刀隨身走，連續斬開兩個紙人的手臂肩頭，斷口處飛出幾片黃色的紙屑，落在地上還在不斷蠕動。
「啊——！」
趙楓突然一聲慘叫。
一個紙人不知什麼時候貼在了他背上，四肢像濕紙一樣裹住他的肩和腰，臉埋在他後頸，把他的脖子硬生生的朝後扯……
趙楓人已經僵了，臉色慘白嘴唇發抖，繡春刀舉在半空，根本落不下來。
馮祁離他最近，腳下兩步靠攏，一刀削過。
刀鋒貼著趙楓的後背劈下，嗤啦一聲，紙人整片剜下，連帶趙楓飛魚服的外袍也被切下，布片和紙片一起落地，趙楓瞬間朝前撲了過去，滿背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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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片落地還在扭，趙楓轉身，刀尖直直朝下戳瞎，紙人吱吱亂抖，卻怎麼都不死。
緊接著，四面八方的紙片同時呼嘯而起，在整個巷子上空不斷盤旋。
被斬下的、削落的、噴出的紙屑，全部飛上半空，發出「呼啦呼啦」的聲響，在三人頭頂旋轉、匯聚、越轉越快，形成一圈翻湧的黃色旋風，隨時會俯衝下來。
馮祁一刀劈去，紙片撞在刀上，竟然把刀鋒撞得歪斜，趙楓也抽出繡春刀，揮舞亂砍，紙片撞在刀身上叮叮噹噹，火星亂飛。
腳邊，有幾個半截紙人正不斷的爬過來，旋風外，紙人老婆婆和黑色的紙人也在靠近。
三人被圍在漩渦當中。
紙片高速旋轉著，不斷有無數的紙片激射而來，三人刀光翻動，卻只能把那些紙片磕飛，可磕飛了又回來，無窮無盡，像掉進了一個血肉絞肉機。
秦隋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眼角掃向麵攤，那攤子還在，灶台下的炭盆也沒翻，火光隱隱，炭火燒得正旺。
他腳下猛然一蹬，人已經沖了過去，刀尖往下一挑，整隻炭盆被他挑翻，接著抬腳踹在盆底，把裡面的炭火朝著四面八方濺去！
嘩啦！
火炭朝四面八方飛射，紅通通的衝進旋風中，漫天飛旋的紙屑粘上，呼的燒了起來，火光搖曳蔓延，一片片的引燃，半空中頓時燒起漫天。
無數紙片卷著火舌，迅速燒成灰燼，從半空洋洋灑灑的飄落。
「用火！」
秦隋大喝一聲，反手把飛魚服外袍扯下，一抖一繞纏在刀身上，火上一卷，轟然引燃，瞬間變成了一柄火焰長刀。
他抬手舉刀，火刀前指，朝著老太婆直衝過去。
那老太婆還歪著半邊身子，臉上的胭脂被火光照得通紅，眼珠子像畫出來的兩點黑豆，一抬手，那條軟塌塌的手臂呼的脫落飛出，箭矢般射向秦隋的面門。
秦隋左手閃電般彈出，一把抓住，跟著右手的繡春刀捅進了她胸口。
火焰迅速從她體內燒了出來，像紙糊的燈罩被從裡面點著。
秦隋飛起一腳，把燃燒的紙人整個踹飛，她落地時已經變成了一團張牙舞爪的火，在長街上滾了幾圈，漸漸塌下去，一層層的不斷燃燒。
秦隋把左手的手臂同樣湊上去引燃，扔進了火堆。
趙楓有樣學樣，把自己那件已經只剩兩條手臂的外袍一扯，卷在刀上，不等引燃，馮祁眼疾手快的湊近，抓住剩下半片，也給他剝了下來。
「你特麼——」
趙楓被他扯得身子一轉，邊罵邊把繡春刀引燃。
火光熊熊，兩人掄刀就撲向了那堆黑漆漆的紙人。
趙楓火刀橫掃，紙人被引燃的速度不快，就算點燃也只是在表面燃燒，依舊能動，馮祁只能在旁邊不斷補刀，一戳一挑，把紙人挑開的位置引燃。
三人火刀揮舞，戰局瞬間扭轉，整個巷子都是紙人燃燒的噼啪聲，又細又密，聽的人頭皮發麻，紙人身上開始冒起一股股的黑煙，混在黃色的紙屑中。
白紙、黑紙、灰燼，在火光中亂飛。
就在三人快要收拾乾淨的時候，風忽然停了，那些紙人也瞬間消失，整個巷子陡然靜了下來。
然後——
「呼！」
一股陰風毫無徵兆的從巷口灌入，把灰燼洋洋灑灑掀起漫天，這當中，一口棺材平平地飛了過來，離地三尺，速度極快，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繩子扯著，轉瞬就到了眼前。
趙楓下意識閃開，馮祁也喊了一聲，輕飄飄的落在旁邊。
可秦隋已經躲不開了，他腳步朝後急退，但棺材來得實在太快，始終貼在他面前不到一米之處，避無可避。
既然避不開，那就不避了！
他牙根一咬，腳下一蹬，身形頓住，跟著整個人撞了上去！
「哐——！」
他左拳硬生生砸在棺材頭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像一口鐘被人從裡面撞了一下。
像被一輛滿載的馬車撞中，秦隋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七八步，靴底在青石板上拖出兩道深痕，左臂隱隱發麻，整個人氣血翻湧。
那口棺材也掉了下來，它半空一顫，平平墜下砸在地上，揚起一圈灰。
棺蓋「砰」地自己彈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砸在街邊。
一股更加陰冷刺骨的風從棺材裡湧出來。
然後，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女人直挺挺地從棺中升空，像被一根線提起，升到半空，懸在那裡。
她頭戴鳳冠，臉白如紙，嘴唇紅得滴血，披散的長髮朝著天空散開上揚，無數的冥錢和紙屑、灰燼從半空中紛紛揚揚地飄落，像下了一場不停不歇的雪。
她緩緩睜開了眼，嫁衣上的金線在瞳孔里隱隱發亮，映著瞳孔里兩團灰白。
下一秒，她兩手往前一抬，整個人從空中俯衝而下，紅影在半空中拉成一道線，又黑又長的指甲直逼三人的面門。
秦隋反應極快，左手往下一抄，抄起一條還沒散架的板凳，像掄棍子一樣掄圓了砸過去。
「砰！」
凳面結結實實拍在那新娘女鬼身上，她的身子直接被橫著打飛出去，撞在旁邊的牆上，瓦片震落一片。
空中響起一聲陰惻惻的嘆息，像慘叫，又像哭泣，忽隱忽現，飄出去很遠很遠。
濃霧從四面八方卷過來，像潮水一樣，一圈一圈地漫過來，半空飄揚的紙錢變成了一片片的灰燼，灰燼飛舞，牆邊的紅衣嫁衣屍在灰燼中隱去，消失不見。
濃霧漫過腳背的時候，三人已經背靠背站在一起，橫刀胸前，直盯著霧中。
忽然！
秦隋頭頂一涼，猛然抬頭！
嫁衣女屍出現在他們頭頂上方，頭朝下，雙手指甲又黑又長，咧開滿嘴的獠牙，從上面倒著直插下來。
「躲開——！」
秦隋一聲喝，三人瞬間散開。
那東西直撲而來，直到地面才嘎然停住，風卷霧動，身子猛然翻平，像一條被撤直的紅色綢帶……
幾乎同時，馮祁和趙楓的繡春刀已經當頭落下，直直砍在女屍的頭上，緊接著，秦隋飛一腳，重重的踹中她的腰腹。
砰！
嫁衣女屍瞬間被踢得橫飛而出，嘭的撞在棺材上，把棺材撞得朝旁一斜，女屍也瞬間墜地。
趙楓和馮祁已經沖了上去。
趙楓雙手舉刀，全身力氣都壓在這一刀上，狠狠劈向女鬼的脖子，伴隨著『咔嚓』一聲，刀鋒斬入半截，砍斷了半邊頸骨。
女鬼的腦袋歪向一邊，卻還在動，抬頭要掙扎著起來。
馮祁的刀也到了，手腕一送，刀尖從女鬼張開的嘴裡直直捅了進去。
「噗！」
刀尖從她後腦透出。
女鬼的身體猛地顫抖，空中傳來一陣悽厲慘叫，紅影轉動，趙楓和馮祁同時被甩飛。
趙楓撞翻了一張桌子，馮祁在地上滾了兩圈，刀都脫了手。
女鬼直挺挺地倒飛回去，像被什麼東西拖著，不偏不倚地落進了那口棺材裡——
「砰！」
棺材蓋自己飛回來，嚴嚴實實蓋上。
然後「嗖」地一聲，棺材離地三尺，朝霧裡飛去，轉眼不見了。
長街又安靜下來，只剩滿地的灰燼、碎紙、破桌爛凳，還有三人粗重的喘息聲。
秦隋坐在地上，手裡還握著那把燒得發黑的刀，刀身上還裹著布灰，趙楓靠牆坐著，臉色慘白，馮祁從地上爬起來，撿回刀，臉上汗水混著黑痕。
他重重的喘著氣，看向秦隋：
「現在怎麼辦？」
秦隋抬頭，看看馮祁再看看趙楓，咬了咬牙：「現在叫人，去客棧！」
「怎麼說？」馮祁又問。
「一口咬定，從棺材裡出來的那個就是柳如煙，是妖道，」秦隋慢慢撐起來，把刀身在身上慢慢蹭過去，蹭掉上面的東西，還刀入鞘：
「我們三人說辭保持一致，見面就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