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栽贓是個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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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隋知道,自己想的那些東西,說到底其實也是假設,沒有實證。

  但在這個假設里,之前所有解釋不通的地方全部吻合,他願意朝這個方向思考,不是因為有把握或者乾脆只是賭一把,而是因為,這才是最壞的結果。

  做風控,習慣按照最壞的結果布置,再一條條去驗證,中途發現不對還能調整,可如果重視度不夠,後面連改的機會都沒有。

  真是這樣的話,靠他一個人已經不夠了。

  他需要幫手,需要能夠幫自己下狠手,而且信得過的人,眼前的趙楓和馮祁是唯一的人選。

  所以,他決定把自己的猜測先擺出來,不一定是全部,但足夠讓趙楓和馮祁知道目前的處境,也為後面動手埋下伏筆。

  「趙楓,馮祁,」他突然停下腳步,把兩人帶到街邊:

  「今天客棧里的事,加上前面那些,我拼了個完整的推斷,你們聽聽有沒有什麼不對。」

  趙楓回答得很快,也很乾脆:「哥,你說,我聽著。」

  馮祁沒作聲,只是點了點頭。

  秦隋又走了兩步,才道:「還記得馮祁最早的話嗎?紙人要麼沖我們來的,要麼碰巧遇上——」

  「現在看起來,碰巧遇上的可能性很大了,紙人是衝著那孩子來的。」

  趙楓瞪著眼開始想,馮祁卻在第一時間嗯了聲:

  「對,看起來是,目標不是我們。」

  秦隋繼續說道:「再往前,樂舞班來得非常突然,我當時覺得不對,馮祁也說看看他們會怎麼樣,結果第二天就死了人。」

  馮祁接口道:「命案一出,他們留下就有了足夠的理由,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對,我現在判斷,命案很可能是她們自己弄出來的,就是為了留在縣裡找出那個孩子,」秦隋看了他一眼:

  「結果,事情辦的比她們想的順利。事情辦妥,她們準備離開,這才把碧蓮拋出來,讓我們能夠順順利利的把案子結了。」

  「所以今天我們運氣好的過分,一搜,東西就全出來了,連兇手都吊死在柴房,簡直像把答案擺在我們面前,不結都不行。只要案子結了,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地走。」

  趙楓開始撓頭了:「哥,他們找那個孩子幹嘛?」

  秦隋搖搖頭:「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現在只是從現象推斷行為,具體目地還要後面分析。」

  馮祁皺著眉想了想,又搖了搖頭,忽然抬起頭:

  「現在還有個問題……她為什麼選你?」

  秦隋沉默了兩息:「你的意思是?」

  「我是說,柳如煙為什麼會來我們第二所找你去辦案?」馮祁說:

  「案子是第七所在辦,我們離客棧也不是最近,她卻偏偏找上你,為什麼?」他摸了摸鼻子,眼神中滿是警惕:

  「會不會這裡面還有什麼隱情?總不能是專門送功勞來的吧?」

  這個問題,秦隋已經考慮過了。

  剛剛沉默,不是需要思考,而是想看看馮祁的態度和神情,從他回答和表現來看,馮祁並沒有懷疑自己,只是在懷疑柳如煙的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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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很好。

  於是,秦隋給出了自己早已經準備好的說辭:

  「這個事,我推測是這樣的:紙人殺了三牛以後,什麼都安排好了,可事情卻有了發生了變化……」

  趙楓搶著問:「什麼變化?」

  「針對我們的變化,」秦隋的目光變得有些冷,甚至帶上些殺氣:

  「有可能是剛剛收到紙人的消息,知道我們昨晚見過它;再或者,她們本來就是青菩薩的人,剛剛得到命令要除掉我們……」

  「不管哪一種,她最後的目標都放在了我們身上,今天來第二所,本來就是沖我們來的,就算我當時不在所里,恐怕她也會想法讓吳百戶派人來叫我。」

  趙楓倒吸一口涼氣:「不會吧……她、她敢明目張胆的對繡衣衛下手?」

  馮祁尋思了片刻,突然拍了拍刀鞘:「修仙的那些東西,有什麼不敢的?別說,秦哥這個說法,真把所有事都解釋清楚了,雖然沒證據,但聽起來嚴絲合縫,甚至我還想到了個驗證方法。」

  趙楓立刻扭頭:「怎麼驗?」

  秦隋也跟著看過去。

  馮祁看看兩人,哼了聲,然後慢慢道:

  「明天我們去找客棧的掌柜,小二打聽打聽,看她們是不是要走,如果一兩天之內離開清河,不管怎麼說,反正和我們沒關係了,我們也不用管……」

  「可是,如果她們還不走,這事情就有點意思了……最大的可能是,她們開始打算要走,中途變過卦,改了主意,如果這樣,那一切就和秦哥說的全對上了……」

  趙楓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對!就這麼辦!我明天一早就去打聽!」

  秦隋想了想,看向馮祁:「她們要走自然最好,可若是你猜對了,她們不走,或者真的改過主意,那你想怎麼辦?」

  馮祁看著秦隋,又看看趙楓,沒有回答,只是咧開了嘴,露出滿口白生生的牙齒:

  「秦哥,那你又想怎麼辦?」

  秦隋看著馮祁的眼睛,不緊不慢道:

  「眼下沒有證據,我們不能調動繡衣衛,但也不能幹等著,所以我的意思是——」

  他伸出手,用大拇指在脖子上劃了一道。

  馮祁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趙楓的眼睛瞬間瞪大,但馬上反應過來,用手拍了拍胸脯:

  「哥,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弟弟聽你的——」說完又用胳膊肘杵了下馮祁:

  「你別笑了,有話說話,到底怎麼想的?」

  馮祁被他一杵,這才把笑容收起:

  「秦哥,其實今早我就這麼想了,怕你不同意,所以才一直沒提……」

  「以我說,既然咱們覺得她有問題,沒證據怕什麼?製造證據啊!城隍廟找人畫張符,再不隨便寫張條子,找機會塞進去就行……」

  「有了妖道的名頭,我們衝進去把該殺的殺了,剩下的關進牢里,我親自來審,還不是要他們說什麼就說什麼?」

  聽了這話,秦隋這才突然明白,自己的思維還是沒有徹底轉變過來啊!

  繡衣衛本來就是皇權的爪牙,本來就是暴力機構,遇到這種案子,有證據最好,沒證據也行,只要不惹怒上司,不激發民變,不招惹上頭的——

  那還怕什麼?直接上啊!

  「好!」

  秦隋點了點頭:「我們先去你家合計下,看怎麼辦才最穩妥,畢竟是妖道,光咱們三個怕是壓不住!」

  三人一路回到馮祁小院,他安排老僕馮伯和書童小安出去購買酒菜,只剩三人在院子裡商議起來,很快商量出一套完整方案——

  明天早上秦隋去見千戶大人,把樂舞班和青菩薩拉上關係,請柳千戶發話捉人;

  馮祁去準備兩塊牌子,就照墳頭村的樣式寫上青菩薩的名號,進了客棧,他和趙楓一人一塊,塞進馬車也可以,藏到房樑上也行,只要找出來就脫不了干係;

  至於趙楓,明天去找三叔和陸叔打個招呼,等進了客棧以後有點眼力勁,幫忙遮掩遮掩……

  商量妥當,馮伯的菜餚也帶回來了,三人就在院中吃了,馮祁又煮了壺茶,就在院裡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閒話。

  趙楓靠著椅背,沒多會兒就哈欠連天,慢慢閉上了眼,呼嚕聲也漸漸起來了。

  馮祁拿出細布慢慢擦著自己的繡春刀,不時和秦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秦隋喝著茶,聊著天,不時看看外面的天色。

  一直坐過了丑時,外面更聲傳來,秦隋站了起來:

  「走吧,出去把今天的街巡一遍。」

  馮祁站了起來,趙楓也打著哈欠醒了,舀水洗臉,提著刀跟在了後面。

  這次他們沒走前兩晚的路,轉向了第五所的轄區,反正巡夜的路線自己定,走哪裡都無所謂。

  長街空蕩蕩,兩邊的店鋪門板關得嚴嚴實實,偶有野貓在屋頂躥過,帶起一陣風,三人的手始終按在刀柄上,由始至終都沒松過。

  一路無話,倒也無事。

  從一條窄巷穿出來時,街邊竟然還有一點燈火,那是個支在街邊的麵攤。

  攤子很簡單,竹竿挑著個紙燈籠,下面支著兩張小桌,幾把矮凳,一個老婆婆弓著身子站在鍋邊,低著頭,像是在煮麵。

  三個人從攤子邊走過去,剛到攤邊的時候,老婆婆突然抬起了頭,臉上的皺紋密得就像老樹上的皮,沖他們笑得又陰又冷:

  「三位官爺,吃點東西吧……老婆子煮的面,很好吃……」

  就在這個時候,秦隋後頸上忽然爬起一層極輕極細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貼著皮膚掃了過去。

  這個感覺,他記得很清楚

  那天夜裡在長街上,紙人在背後看著他時,就是這種感覺。

  一模一樣。

  「鏘——!!!」

  秦隋手裡的繡春刀猛然出鞘,腳下一踏,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麵攤飛撲而去!

  當頭就是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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