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提審周明
大堂上，王知縣端坐案後，驚堂木一拍，兩側差役齊聲喊威。周明被帶了上來，跪在堂下。他穿著一件灰布短褐，頭髮梳得整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不像是要被審的犯人，倒像是來辦事的尋常百姓。
王知縣照例問了姓名、年齡、籍貫，周明一一作答，聲音不大，但很穩。
然後王知縣看了林辰一眼。
林辰走上前，站在周明面前。
「周明，又見面了。」
周明抬起頭，認出了他，嘴角動了一下，算是回應。
「上次我問你，蘇婉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你說你在家睡覺。」
「是。」
「有人能證明嗎？」
周明沉默了一會兒。這個沉默比上次長，像是在想該怎麼答，又像是根本沒想好。
「我一個人住。沒人證明。」
「沒人證明，但你很確定你在睡覺。」林辰的語氣不緊不慢，「你怎麼確定的？睡著了的人，醒來能記得自己一直在睡？」
周明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他顯然沒想過。
「我……我就是在睡覺。」
「那好。我再問你，你最近常往城外跑，說是砍柴。柴呢？」
周明的眼神閃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賣了。」
「賣給誰了？」
「路過的貨郎。」
「哪個貨郎？叫什麼名字？哪的人？」
周明答不上來了。他的嘴唇動了幾下，但沒有聲音。
林辰沒有追問。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布包，放在周明面前的地上。布包不大，鼓鼓囊囊的，打著幾個結。
「你看看這個。」
周明低頭看著那個布包，沒有動。
林辰蹲下來，解開布包，露出裡面的麻繩。繩子不長，兩尺多，顏色發黃，中間纏著幾根深綠色的絲線。他把繩子拿起來，舉到周明面前。
「認識嗎？」
周明的眼睛盯著那根繩子，瞳孔微微放大。他的肩膀猛地繃緊了，像被人從背後拍了一下。那個細微的變化，大堂上的人可能沒注意，但林辰看得清清楚楚。
「不……不認識。」周明的聲音有些發緊，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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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林辰把繩子翻過來，露出纏在上面的絲線，「這絲線是蜀錦線，蘇婉繡房裡的。你未婚妻繡花用的線，你不認識？」
周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沒有說話。
「這根繩子，是在城外一個柴房裡找到的。」林辰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那個柴房很偏僻，外人找不到。但你不一樣——你對那一帶很熟，對不對？」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周明的聲音在發抖。
「你不知道？」林辰把繩子放回布包上，站起身來，「那你告訴我，你天天往城外跑，不砍柴，不賣柴，到底是去幹什麼？」
「我……」
「蘇婉死的那天晚上，鄰居聽到她喊你的名字。喊的是——『周明，你別過來』。」
周明的臉色變了。不是那種做賊心虛的青白，是一種更複雜的顏色——像是被人揭穿了一個藏了很久的秘密，又想賴又想認，臉上的肌肉在打架。
「蘇婉頸部的勒痕，跟這根繩子上的痕跡一模一樣。李仵作驗過了，比過了。」林辰頓了一下，讓這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一轉，「你現在還要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周明低著頭，看著地上那根繩子。他的雙手撐在地上，指尖發白。整個大堂安靜得能聽到蠟燭芯燃燒的細微聲響。兩側的差役屏著呼吸，王知縣一動不動，連驚堂木都忘了拍。
林辰沒有再逼他。他等了幾秒，然後蹲下來，跟周明平視。
「周明，這根繩子上的絲線，是你去繡房那天沾上的吧？」
周明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血絲。他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林辰沒有等他回答。他站起來，轉身走回王知縣身邊，低聲說了幾句。王知縣點了點頭。
「周明，」王知縣的聲音從上面落下來，「本縣再問你一次——蘇婉是怎麼死的？」
周明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退堂。」王知縣拍了驚堂木。差役上前把周明從地上拉起來。他的腿已經軟了，站都站不穩，被兩個人架著拖了下去。經過林辰身邊的時候，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林辰站在原地，看著周明被拖走的背影。
他不需要周明現在就開口。繩子在手裡，證據在案卷里，周明的反應在眼睛裡。這些東西，比一百句口供都管用。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布包，彎腰撿起來，把麻繩重新包好。
陳墨湊過來，小聲問：「林哥，他不認怎麼辦？」
「他會認的。」林辰把布包塞進懷裡，「但不是今天。讓他在牢里待兩天，自己跟自己較勁。等他熬不住了，再來問。」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大堂門口，陽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身後，王知縣在籤押房門口喊他：「林辰，進來。」
林辰整了整衣冠，走了進去。
王知縣照例問了姓名、年齡、籍貫，周明一一作答，聲音不大，但很穩。
然後王知縣看了林辰一眼。
林辰走上前，站在周明面前。
「周明，又見面了。」
周明抬起頭，認出了他，嘴角動了一下，算是回應。
「上次我問你，蘇婉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你說你在家睡覺。」
「是。」
「有人能證明嗎？」
周明沉默了一會兒。這個沉默比上次長，像是在想該怎麼答，又像是根本沒想好。
「我一個人住。沒人證明。」
「沒人證明，但你很確定你在睡覺。」林辰的語氣不緊不慢，「你怎麼確定的？睡著了的人，醒來能記得自己一直在睡？」
周明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他顯然沒想過。
「我……我就是在睡覺。」
「那好。我再問你，你最近常往城外跑，說是砍柴。柴呢？」
周明的眼神閃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賣了。」
「賣給誰了？」
「路過的貨郎。」
「哪個貨郎？叫什麼名字？哪的人？」
周明答不上來了。他的嘴唇動了幾下，但沒有聲音。
林辰沒有追問。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布包，放在周明面前的地上。布包不大，鼓鼓囊囊的，打著幾個結。
「你看看這個。」
周明低頭看著那個布包，沒有動。
林辰蹲下來，解開布包，露出裡面的麻繩。繩子不長，兩尺多，顏色發黃，中間纏著幾根深綠色的絲線。他把繩子拿起來，舉到周明面前。
「認識嗎？」
周明的眼睛盯著那根繩子，瞳孔微微放大。他的肩膀猛地繃緊了，像被人從背後拍了一下。那個細微的變化，大堂上的人可能沒注意，但林辰看得清清楚楚。
「不……不認識。」周明的聲音有些發緊，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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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林辰把繩子翻過來，露出纏在上面的絲線，「這絲線是蜀錦線，蘇婉繡房裡的。你未婚妻繡花用的線，你不認識？」
周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沒有說話。
「這根繩子，是在城外一個柴房裡找到的。」林辰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那個柴房很偏僻，外人找不到。但你不一樣——你對那一帶很熟，對不對？」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周明的聲音在發抖。
「你不知道？」林辰把繩子放回布包上，站起身來，「那你告訴我，你天天往城外跑，不砍柴，不賣柴，到底是去幹什麼？」
「我……」
「蘇婉死的那天晚上，鄰居聽到她喊你的名字。喊的是——『周明，你別過來』。」
周明的臉色變了。不是那種做賊心虛的青白，是一種更複雜的顏色——像是被人揭穿了一個藏了很久的秘密，又想賴又想認，臉上的肌肉在打架。
「蘇婉頸部的勒痕，跟這根繩子上的痕跡一模一樣。李仵作驗過了，比過了。」林辰頓了一下，讓這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一轉，「你現在還要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周明低著頭，看著地上那根繩子。他的雙手撐在地上，指尖發白。整個大堂安靜得能聽到蠟燭芯燃燒的細微聲響。兩側的差役屏著呼吸，王知縣一動不動，連驚堂木都忘了拍。
林辰沒有再逼他。他等了幾秒，然後蹲下來，跟周明平視。
「周明，這根繩子上的絲線，是你去繡房那天沾上的吧？」
周明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血絲。他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林辰沒有等他回答。他站起來，轉身走回王知縣身邊，低聲說了幾句。王知縣點了點頭。
「周明，」王知縣的聲音從上面落下來，「本縣再問你一次——蘇婉是怎麼死的？」
周明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退堂。」王知縣拍了驚堂木。差役上前把周明從地上拉起來。他的腿已經軟了，站都站不穩，被兩個人架著拖了下去。經過林辰身邊的時候，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林辰站在原地，看著周明被拖走的背影。
他不需要周明現在就開口。繩子在手裡，證據在案卷里，周明的反應在眼睛裡。這些東西，比一百句口供都管用。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布包，彎腰撿起來，把麻繩重新包好。
陳墨湊過來，小聲問：「林哥，他不認怎麼辦？」
「他會認的。」林辰把布包塞進懷裡，「但不是今天。讓他在牢里待兩天，自己跟自己較勁。等他熬不住了，再來問。」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大堂門口，陽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身後，王知縣在籤押房門口喊他：「林辰，進來。」
林辰整了整衣冠，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