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城外尋蹤
天剛蒙蒙亮，林辰和陳墨就出了城。
周明的事在腦子裡轉了一整夜，林辰幾乎沒有合眼。鄰居說周明常往城外跑，說是砍柴——一個木匠，鋪子裡全是木料，缺什麼柴？這句話像根刺一樣扎在他腦子裡，拔不出來。他必須親眼去看看，周明到底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出城往東，是一條土路。路不寬，兩邊的田裡稻子已經收了，只剩下一茬茬矮樁。再往前走，土路變成了山路，兩旁的樹越來越密，地上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
「林哥，還有多遠？」陳墨跟在後面，喘著氣。
「快了。周明從這條路上山，鄰居說的。」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山路分出一個岔口。左邊通向一片更密的林子，右邊是一條更窄的小路，彎彎曲曲地往山坳里延伸。林辰蹲下來，看了看地面。左邊的路上有車轍印，是拉貨的板車留下的，印子很深，說明經常有重車經過。右邊的小路上只有人的腳印，有大有小，有新有舊。
其中有一串腳印特別深，像是有人挑著擔子走過，腳步很重。
林辰量了一下腳印的長度——七寸五左右，跟周明鞋印的尺寸對得上。
「走右邊。」
陳墨沒問為什麼，直接跟了上去。
小路越走越窄，兩邊的灌木幾乎要把路吞掉。走了大約一里地，眼前忽然開闊起來。是一片雜木林，樹不多，稀稀拉拉的。地上有幾棵樹樁，切口已經發黑了，邊緣長出了青苔。樹樁旁邊散落著一些乾枯的樹枝，但不多，一看就是很久沒人動過的樣子。
林辰在樹林裡轉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新砍的柴火。沒有木屑，沒有新鮮樹樁，沒有堆放的柴堆。這裡根本不像有人經常來砍柴的地方。
「林哥，這地方不像有人砍柴啊。」陳墨也看出了不對。
「確實不像。」林辰蹲下來，看了看樹樁的切口，又看了看地上的痕跡。沒有人最近來過這裡的跡象。周明說的「砍柴」，八成是假的。
那他來城外幹什麼？
林辰站起身，目光掃過樹林。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視線落在樹林邊緣的一間小屋上——不是住人的房子，是那種守林人或農戶堆雜物用的柴房，木頭搭的，屋頂鋪著茅草，門歪歪斜斜地掛著。
「去看看。」林辰往那邊走去。
柴房不大，門沒有上鎖，只用一根木棍別著。林辰把木棍撥開，推門進去。裡面光線很暗，一股霉味撲面而來。地上堆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破筐、斷了腿的板凳、發霉的麻袋、幾截長短不一的木棍。
林辰的目光在這些雜物上一一掃過。
在最裡面的角落裡，堆著一小捆麻繩。
繩子不粗，兩股搓成的，顏色發黃。看起來像是木工用的那種普通麻繩，跟周明鋪子裡的東西沒什麼兩樣。但林辰注意到，這捆繩子跟其他雜物不一樣——其他東西上都落了厚厚的灰，唯獨這捆繩子，灰很少，像是最近才被人放在這裡的。
他走過去，蹲下來，拿起那捆繩子。
繩子不長，大概兩尺多，一端有些發黑。他把繩子湊到門口的光線下細看——黑色的部分不是泥，不是鏽，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染過的，顏色滲進了麻纖維里，洗不掉。
然後他看到了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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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子的中間，纏繞著幾根細細的絲線。絲線是深綠色的，在暗光下不太顯眼，但湊近了看，顏色很正，光澤也很好。這種絲線林辰見過——蘇婉繡房裡用的就是這種蜀錦線，質地細膩，顏色鮮亮，不是市面上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林辰的手指頓了一下。
周明常來城外，在這個偏僻的柴房裡藏了一截麻繩。麻繩上纏著蘇婉繡房的蜀錦線，一端還有可疑的發黑痕跡。
這截繩子，跟蘇婉的死有沒有關係？如果有，那上面的蜀錦線是怎麼纏上去的——是蘇婉掙扎時從繡品上扯下來的，還是兇手行兇時無意中沾上的？
林辰沒有急著下結論。他把繩子小心地捲起來，用布包好，遞給陳墨。
「帶回去。」
陳墨接過布包，手微微有些發抖。他雖然不太懂勘查，但他看得懂林辰的表情——這不是普通的繩子。
「林哥，這繩子……是兇器？」
「還不知道。」林辰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但它不該出現在這裡。一個木匠用的麻繩，不藏在自己鋪子裡，藏在城外山區的破柴房裡。你說為什麼？」
陳墨想了想，臉色變了：「怕被人發現。」
林辰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最後看了一眼柴房，轉身往外走。
「走，回去。」
「不找了？」陳墨追上來。
「找到了要找的東西。回去驗繩子。」
兩個人沿著來路下山。林辰走在前頭，步子很快。他的腦子裡在飛速運轉——如果這截繩子是兇器，那上面的蜀錦線和勒痕就能成為釘死周明的鐵證。如果不是兇器，那周明在城外藏一根普通的麻繩也說不通。
不管哪種可能，這根繩子都值得深查。
走到山腳下，林辰回頭看了一眼。那片雜木林已經隱沒在樹叢里，看不見了。但他記住了一件事——周明說去城外砍柴，去的不是有柴的地方，而是藏東西的地方。
他沒砍柴。
他在藏一樣東西。
林辰加快腳步，往縣衙走去。懷裡那張鞋印拓片和這截剛找到的麻繩，像兩塊拼圖，正慢慢地拼在一起。而缺的那一塊，就在蘇婉頸部的勒痕里。
等著他去驗證。
周明的事在腦子裡轉了一整夜，林辰幾乎沒有合眼。鄰居說周明常往城外跑，說是砍柴——一個木匠，鋪子裡全是木料，缺什麼柴？這句話像根刺一樣扎在他腦子裡，拔不出來。他必須親眼去看看，周明到底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出城往東，是一條土路。路不寬，兩邊的田裡稻子已經收了，只剩下一茬茬矮樁。再往前走，土路變成了山路，兩旁的樹越來越密，地上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
「林哥，還有多遠？」陳墨跟在後面，喘著氣。
「快了。周明從這條路上山，鄰居說的。」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山路分出一個岔口。左邊通向一片更密的林子，右邊是一條更窄的小路，彎彎曲曲地往山坳里延伸。林辰蹲下來，看了看地面。左邊的路上有車轍印，是拉貨的板車留下的，印子很深，說明經常有重車經過。右邊的小路上只有人的腳印，有大有小，有新有舊。
其中有一串腳印特別深，像是有人挑著擔子走過，腳步很重。
林辰量了一下腳印的長度——七寸五左右，跟周明鞋印的尺寸對得上。
「走右邊。」
陳墨沒問為什麼，直接跟了上去。
小路越走越窄，兩邊的灌木幾乎要把路吞掉。走了大約一里地，眼前忽然開闊起來。是一片雜木林，樹不多，稀稀拉拉的。地上有幾棵樹樁，切口已經發黑了，邊緣長出了青苔。樹樁旁邊散落著一些乾枯的樹枝，但不多，一看就是很久沒人動過的樣子。
林辰在樹林裡轉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新砍的柴火。沒有木屑，沒有新鮮樹樁，沒有堆放的柴堆。這裡根本不像有人經常來砍柴的地方。
「林哥，這地方不像有人砍柴啊。」陳墨也看出了不對。
「確實不像。」林辰蹲下來，看了看樹樁的切口，又看了看地上的痕跡。沒有人最近來過這裡的跡象。周明說的「砍柴」，八成是假的。
那他來城外幹什麼？
林辰站起身，目光掃過樹林。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視線落在樹林邊緣的一間小屋上——不是住人的房子，是那種守林人或農戶堆雜物用的柴房，木頭搭的，屋頂鋪著茅草，門歪歪斜斜地掛著。
「去看看。」林辰往那邊走去。
柴房不大，門沒有上鎖，只用一根木棍別著。林辰把木棍撥開，推門進去。裡面光線很暗，一股霉味撲面而來。地上堆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破筐、斷了腿的板凳、發霉的麻袋、幾截長短不一的木棍。
林辰的目光在這些雜物上一一掃過。
在最裡面的角落裡，堆著一小捆麻繩。
繩子不粗，兩股搓成的，顏色發黃。看起來像是木工用的那種普通麻繩，跟周明鋪子裡的東西沒什麼兩樣。但林辰注意到，這捆繩子跟其他雜物不一樣——其他東西上都落了厚厚的灰，唯獨這捆繩子，灰很少，像是最近才被人放在這裡的。
他走過去，蹲下來，拿起那捆繩子。
繩子不長，大概兩尺多，一端有些發黑。他把繩子湊到門口的光線下細看——黑色的部分不是泥，不是鏽，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染過的，顏色滲進了麻纖維里，洗不掉。
然後他看到了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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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的手指頓了一下。
周明常來城外，在這個偏僻的柴房裡藏了一截麻繩。麻繩上纏著蘇婉繡房的蜀錦線，一端還有可疑的發黑痕跡。
這截繩子，跟蘇婉的死有沒有關係？如果有，那上面的蜀錦線是怎麼纏上去的——是蘇婉掙扎時從繡品上扯下來的，還是兇手行兇時無意中沾上的？
林辰沒有急著下結論。他把繩子小心地捲起來，用布包好，遞給陳墨。
「帶回去。」
陳墨接過布包，手微微有些發抖。他雖然不太懂勘查，但他看得懂林辰的表情——這不是普通的繩子。
「林哥，這繩子……是兇器？」
「還不知道。」林辰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但它不該出現在這裡。一個木匠用的麻繩，不藏在自己鋪子裡，藏在城外山區的破柴房裡。你說為什麼？」
陳墨想了想，臉色變了：「怕被人發現。」
林辰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最後看了一眼柴房，轉身往外走。
「走，回去。」
「不找了？」陳墨追上來。
「找到了要找的東西。回去驗繩子。」
兩個人沿著來路下山。林辰走在前頭，步子很快。他的腦子裡在飛速運轉——如果這截繩子是兇器，那上面的蜀錦線和勒痕就能成為釘死周明的鐵證。如果不是兇器，那周明在城外藏一根普通的麻繩也說不通。
不管哪種可能，這根繩子都值得深查。
走到山腳下，林辰回頭看了一眼。那片雜木林已經隱沒在樹叢里，看不見了。但他記住了一件事——周明說去城外砍柴，去的不是有柴的地方，而是藏東西的地方。
他沒砍柴。
他在藏一樣東西。
林辰加快腳步，往縣衙走去。懷裡那張鞋印拓片和這截剛找到的麻繩，像兩塊拼圖，正慢慢地拼在一起。而缺的那一塊，就在蘇婉頸部的勒痕里。
等著他去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