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張家背景
從張家院子出來之後，林辰沒有回官驛，先去了巷口對面的一家茶棚。茶棚不大，門口支著幾張舊木桌，幾個住在附近的街坊正坐在那裡低聲說話。他看到林辰走過來，說話聲停了一下，幾個人對視了一眼，又各自低下頭去喝茶。林辰沒有直接問他們，在靠牆的位置坐下來，要了一壺最便宜的茶，慢慢喝著。
過了一會兒，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從巷子裡走出來，手裡拎著一隻菜籃，像是剛從巷子裡面出來，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情。她在茶棚旁邊的台階上坐下來，菜籃擱在腳邊，像是走不動了。林辰端著茶碗走過去，在她旁邊的台階上坐下來：「大娘，您住在這條巷子裡？」
婦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捕快公服上停了一下，點了點頭：「就住在張家隔壁。」
「昨天夜裡，您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她沒說完。林辰沒有追問，等她緩了緩，又問了一句：「張員外最近有沒有跟什麼人來往得比較多？比如生意上的夥伴，或者遠道來的客人？」
婦人想了想：「他家裡常有客人來。做綢緞生意的，南來北往的都有。但他跟誰走得近，我不太清楚。我們只是鄰居，平時不怎麼打聽人家的事。」
林辰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站起來，沿著巷子往裡走了一段，在一戶人家的門口停下來。那戶人家的門半開著，一個老頭正坐在門檻上曬太陽。林辰走過去問了幾句。老頭是張家的遠鄰，平時跟張家來往不多，但他認識張家的管家王福。
「王福現在還活著嗎？」林辰問。
「活著。」老頭說，「他昨天夜裡不在張家。他家裡老母親病了，他回去照顧了幾天，昨天正好沒在。今天早上回來一看，院子已經……」
林辰問到了王福的住址，轉身走出了巷子。王福住在巷子後面的一條更窄的巷子裡，一間不大的院子，門虛掩著，裡面有人活動的聲音。他推門進去，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正站在院子裡，穿著一件舊灰袍，臉色發白，像是剛剛哭過。他看到林辰進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開口問：「您是……」
「我是刑部的捕頭，姓林。來問你幾句話，關於張家的事。」
王福把他讓進屋裡，給他倒了碗水。他的手一直在抖，倒水的時候水灑出來了一些。他在桌邊坐下來，低著頭，像是不知道從哪開口。
「你在張家做了多少年？」
「快二十年了。」王福說，「張員外年輕的時候我就跟著他。他從一間小鋪子做起，慢慢做到現在這個規模。他這個人，脾氣好，從來不對下面的人發火。逢年過節給夥計發雙份工錢，有誰家裡出了事，他也願意幫襯。」
「張員外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王福搖了搖頭：「老爺從不得罪人。他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跟上下游的商戶關係都不錯。有時候遇到難纏的客人，他也寧願自己吃點虧，不願意跟人紅臉。」
「他有沒有跟人有過節？比如生意上的競爭，或者欠債不還之類的事？」
「沒有。張家的帳我管了十幾年，進出都記得清清楚楚。沒有欠過別人一文錢，也沒有人欠張家的錢不還。鋪子裡的生意最近半年雖然不如以前，但也沒有到過不下去的地步。」
「不如以前？為什麼？」
王福猶豫了一下：「去年年底，有幾批綢緞的貨出了問題。貨是從南邊進的，路上耽擱了，到京城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最好的行情。老爺虧了一些錢，但不算多，撐得過去。他跟我說過，今年開春之後再做幾筆大的，就能把去年的窟窿補上。」
「那幾批貨是誰經手的？」
「是南邊的一個供貨商。姓錢，以前跟張家合作過好幾次，從來沒出過問題。但去年那幾批貨，他說路上遇到了雨，耽擱了行程。老爺信了他，沒追究。」
「那個姓錢的供貨商，現在還在京城嗎？」
「不知道。老爺出事之後我就沒再見過他。」
林辰把「姓錢的供貨商」這個信息記在心裡，沒有立刻下結論。他又問了幾句關於張家其他成員的情況——張員外的妻子、兒子、女兒、老母親，每個人的日常活動和最近有沒有異常。王福一一回答了，說夫人平時不怎麼出門，大兒子在鋪子裡幫忙，二兒子在讀書，女兒定了親但還沒出嫁，老母親身體不好，常年臥床。這些人都沒有跟人結仇的記錄。
「張員外最近有沒有提到過什麼異常的事？比如感覺有人跟蹤他，或者收到過什麼奇怪的信？」
王福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他出事之前那幾天跟平時一樣，白天去鋪子裡，晚上回家。沒什麼異常的。」
林辰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張家的院子，你有沒有覺得最近有什麼變化？比如有人來修過牆，或者有人在院子外面轉悠過？」
王福愣了一下：「修牆？沒有。院子去年翻修過一次，把正屋的屋頂換了，院牆也補了幾處。但那是去年秋天的事，之後就沒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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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翻修的時候，是誰來做的？」
「城西的一個泥瓦匠，姓孫。老爺認識他好幾年了，院子裡的活都是找他。」
林辰把這個名字也記下了。他走出王福的院子時，春末的晨光已經升到了頭頂，把巷子裡的青石板路照得一片明亮。他沿著巷子往巷口走，在心裡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排了一遍——張家是京城做綢緞生意的商戶，家主張員外為人寬厚，從不與人結仇。最近半年生意上有些虧損，但不至於撐不下去。去年年底有幾批從南邊進的貨出了問題，供貨商姓錢。張家的院子去年秋天翻修過，泥瓦匠姓孫。
這些信息里沒有什麼直接指向仇殺的內容。但林辰知道，一個人如果從不得罪人，卻在某天夜裡被人滅了滿門，那說明那件「得罪人」的事，他自己可能根本不知道。或者那件事不是發生在最近，而是發生在很久以前——久到張員外自己都忘了，但對方沒有忘。他要找的是那條被時間埋起來的線。而在找到那條線之前，他需要先把張家的過去翻一遍——從張員外的生意往來、社會關係、以及那些被他幫過或無意中妨礙過的人開始。那個姓錢的供貨商、那個姓孫的泥瓦匠、以及張家那些還沒有被翻出來的舊帳，都是他下一步要查的方向。
過了一會兒，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從巷子裡走出來，手裡拎著一隻菜籃，像是剛從巷子裡面出來，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情。她在茶棚旁邊的台階上坐下來，菜籃擱在腳邊，像是走不動了。林辰端著茶碗走過去，在她旁邊的台階上坐下來：「大娘，您住在這條巷子裡？」
婦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捕快公服上停了一下，點了點頭：「就住在張家隔壁。」
「昨天夜裡，您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她沒說完。林辰沒有追問，等她緩了緩，又問了一句：「張員外最近有沒有跟什麼人來往得比較多？比如生意上的夥伴，或者遠道來的客人？」
婦人想了想：「他家裡常有客人來。做綢緞生意的，南來北往的都有。但他跟誰走得近，我不太清楚。我們只是鄰居，平時不怎麼打聽人家的事。」
林辰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站起來，沿著巷子往裡走了一段，在一戶人家的門口停下來。那戶人家的門半開著，一個老頭正坐在門檻上曬太陽。林辰走過去問了幾句。老頭是張家的遠鄰，平時跟張家來往不多，但他認識張家的管家王福。
「王福現在還活著嗎？」林辰問。
「活著。」老頭說，「他昨天夜裡不在張家。他家裡老母親病了，他回去照顧了幾天，昨天正好沒在。今天早上回來一看，院子已經……」
林辰問到了王福的住址，轉身走出了巷子。王福住在巷子後面的一條更窄的巷子裡，一間不大的院子，門虛掩著，裡面有人活動的聲音。他推門進去，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正站在院子裡，穿著一件舊灰袍，臉色發白，像是剛剛哭過。他看到林辰進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開口問：「您是……」
「我是刑部的捕頭，姓林。來問你幾句話，關於張家的事。」
王福把他讓進屋裡，給他倒了碗水。他的手一直在抖，倒水的時候水灑出來了一些。他在桌邊坐下來，低著頭，像是不知道從哪開口。
「你在張家做了多少年？」
「快二十年了。」王福說，「張員外年輕的時候我就跟著他。他從一間小鋪子做起，慢慢做到現在這個規模。他這個人，脾氣好，從來不對下面的人發火。逢年過節給夥計發雙份工錢，有誰家裡出了事，他也願意幫襯。」
「張員外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王福搖了搖頭：「老爺從不得罪人。他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跟上下游的商戶關係都不錯。有時候遇到難纏的客人，他也寧願自己吃點虧，不願意跟人紅臉。」
「他有沒有跟人有過節？比如生意上的競爭，或者欠債不還之類的事？」
「沒有。張家的帳我管了十幾年，進出都記得清清楚楚。沒有欠過別人一文錢，也沒有人欠張家的錢不還。鋪子裡的生意最近半年雖然不如以前，但也沒有到過不下去的地步。」
「不如以前？為什麼？」
王福猶豫了一下：「去年年底，有幾批綢緞的貨出了問題。貨是從南邊進的，路上耽擱了，到京城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最好的行情。老爺虧了一些錢，但不算多，撐得過去。他跟我說過，今年開春之後再做幾筆大的，就能把去年的窟窿補上。」
「那幾批貨是誰經手的？」
「是南邊的一個供貨商。姓錢，以前跟張家合作過好幾次，從來沒出過問題。但去年那幾批貨，他說路上遇到了雨，耽擱了行程。老爺信了他，沒追究。」
「那個姓錢的供貨商，現在還在京城嗎？」
「不知道。老爺出事之後我就沒再見過他。」
林辰把「姓錢的供貨商」這個信息記在心裡，沒有立刻下結論。他又問了幾句關於張家其他成員的情況——張員外的妻子、兒子、女兒、老母親，每個人的日常活動和最近有沒有異常。王福一一回答了，說夫人平時不怎麼出門，大兒子在鋪子裡幫忙，二兒子在讀書，女兒定了親但還沒出嫁，老母親身體不好，常年臥床。這些人都沒有跟人結仇的記錄。
「張員外最近有沒有提到過什麼異常的事？比如感覺有人跟蹤他，或者收到過什麼奇怪的信？」
王福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他出事之前那幾天跟平時一樣，白天去鋪子裡，晚上回家。沒什麼異常的。」
林辰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張家的院子，你有沒有覺得最近有什麼變化？比如有人來修過牆，或者有人在院子外面轉悠過？」
王福愣了一下：「修牆？沒有。院子去年翻修過一次，把正屋的屋頂換了，院牆也補了幾處。但那是去年秋天的事，之後就沒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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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翻修的時候，是誰來做的？」
「城西的一個泥瓦匠，姓孫。老爺認識他好幾年了，院子裡的活都是找他。」
林辰把這個名字也記下了。他走出王福的院子時，春末的晨光已經升到了頭頂，把巷子裡的青石板路照得一片明亮。他沿著巷子往巷口走，在心裡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排了一遍——張家是京城做綢緞生意的商戶，家主張員外為人寬厚，從不與人結仇。最近半年生意上有些虧損，但不至於撐不下去。去年年底有幾批從南邊進的貨出了問題，供貨商姓錢。張家的院子去年秋天翻修過，泥瓦匠姓孫。
這些信息里沒有什麼直接指向仇殺的內容。但林辰知道，一個人如果從不得罪人，卻在某天夜裡被人滅了滿門，那說明那件「得罪人」的事，他自己可能根本不知道。或者那件事不是發生在最近，而是發生在很久以前——久到張員外自己都忘了，但對方沒有忘。他要找的是那條被時間埋起來的線。而在找到那條線之前，他需要先把張家的過去翻一遍——從張員外的生意往來、社會關係、以及那些被他幫過或無意中妨礙過的人開始。那個姓錢的供貨商、那個姓孫的泥瓦匠、以及張家那些還沒有被翻出來的舊帳，都是他下一步要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