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鎖定嫌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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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米測重的法子,林辰在銀莊櫃檯當場演示了一遍。

  周掌柜看著真銀錠和假銀錠在小米上滾出不同的距離,眼睛瞪得溜圓:「林捕快,這法子太神了!要是早用這法子,假銀根本進不了庫房。」

  「現在知道也不晚。」林辰把小米攏回袋子裡,「周掌柜,您再仔細回想一下,最近半個月,有沒有人來兌換過大額銀兩?不是存,是換。拿銅錢換銀子,或者拿小錠換大錠。」

  周掌柜皺著眉想了很久,忽然拍了一下大腿:「有一個人!我想起來了。」

  「什麼樣的人?」

  「外地口音,聽不出是哪裡的,說話有點兒捲舌。四十來歲,長得很壯實,一臉絡腮鬍子,大家都叫他王鬍子。」周掌柜邊說邊比劃,「他來換過三次銀子,每次都是一百兩。第一次是半個月前,第二次是十天前,第三次是五天前。每次都是拿銅錢換銀錠,而且指定要五兩一錠的那種,不要大錠。」

  林辰的眉頭皺了起來。拿銅錢換銀子,正常。但每次一百兩,還指定要小錠,這就不正常了。小錠便於攜帶,也便於花銷,但更便於——混在真銀里存進別的錢莊。

  「他換了銀子之後,是帶走還是存進你們銀莊?」

  「帶走。每次都帶走。」周掌柜說,「我還覺得奇怪呢,換了銀子不存,帶在身上多危險。但人家的事,我也不好問。」

  「他有沒有說過這些銀子幹什麼用?」

  「沒有。就說做生意需要現銀。」

  林辰把「王鬍子」這個名字記在本子上。三次兌換,每次一百兩,總共三百兩。德茂銀莊查獲的假銀正好是三百兩。不是巧合。

  「周掌柜,王鬍子住在哪裡,您知道嗎?」

  「不知道。不過他每次來都是上午,穿得乾乾淨淨的,不像是住客棧的,倒像是自己租了房子。」周掌柜想了想,「但您可以問問城裡的客棧。外地人來了,多半住客棧。」

  林辰合上本子,站起來:「周掌柜,這批假銀的事先不要聲張。尤其是不要跟任何人提起王鬍子這個名字。」

  「明白明白。」周掌柜連連點頭。

  走出銀莊,林辰對陳墨說:「分頭查。你查城東的客棧,我查城西的。找一個四十來歲、絡腮鬍子、北方口音的男人。半個月前入住,最近幾天退房的。」

  「好。」陳墨轉身就跑。

  林辰往城西走去。吳江縣不大,客棧總共就那麼七八家。城西有三家,他一家一家地走。

  第一家,悅來客棧。掌柜的是個瘦高個,戴著瓜皮帽,說話慢吞吞的。林辰亮出腰牌,問了問最近有沒有北方口音的客人入住。掌柜翻了翻登記簿,搖頭說沒有。

  第二家,平安客棧。掌柜的是個胖大嫂,正在櫃檯後面嗑瓜子。看見林辰進來,連忙站起來。林辰問了同樣的問題,胖大嫂想了想,說:「北方口音的沒有,倒是有一個南方來的,說話嘰里咕嚕的,聽不懂。」

  不是。

  第三家,高升客棧。這是城西最大的一家客棧,門面氣派,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林辰推門進去,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戴著老花鏡,正在打算盤。

  林辰亮出腰牌:「掌柜的,查個人。半個月前入住的,四十來歲,絡腮鬍子,北方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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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的算盤停了一下。他抬起頭,摘下老花鏡,仔細看了看林辰的腰牌,然後慢悠悠地翻開登記簿。

  「有。王德貴,北直隸人士,四十二歲,做布匹生意的。半個月前入住,住了十天,前天退房走了。」

  林辰心裡一緊:「走了?去哪了?」

  「沒說。只說生意做完了,要回老家。」老頭合上登記簿,「他走的時候很匆忙,連押金都沒要。」

  「他住哪間房?能上去看看嗎?」

  「二樓,天字三號房。」老頭從牆上取下一串鑰匙,「還沒收拾,您上去看吧。」

  林辰接過鑰匙,上了二樓。天字三號房在走廊盡頭,門上的漆已經有些剝落了。他打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收拾得還算乾淨。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桌上一塵不染,像是被人仔細擦過。林辰在房間裡轉了一圈,什麼也沒發現——沒有落下的東西,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蹲下來,看了看床底下。空的。

  他又看了看窗台。窗台上有一層薄灰,灰面上有幾道新鮮的劃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拖過去留下的。林辰用手指量了量劃痕的寬度——大概兩寸,跟銀錠的長度差不多。

  有人在這裡把銀錠裝進了箱子裡。

  林辰站起來,走到桌前。桌面上有一塊淺淺的印痕,像是被重物壓過的。他趴下來,從側面看那道印痕——方方正正的,跟銀錠的輪廓差不多。

  有人在桌上整理過銀錠。

  林辰把這兩處痕跡記在心裡,走出房間,下了樓。

  「掌柜的,王德貴住店期間,有沒有人來拜訪過他?」

  老頭想了想:「有。來過兩個人。一個是本地人,瘦瘦小小的,穿灰色衣服,來了好幾次。還有一個也是外地人,三十來歲,也是北方口音,來過兩次。」

  林辰的手指微微收緊。本地人,瘦瘦小小,灰色衣服——這是張旺?三十來歲,北方口音——這是那個買砒霜和買銅的外地人?

  「掌柜的,這兩個人長什麼樣?您能再仔細說說嗎?」

  老頭摘下老花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本地那個,瘦小,大概五尺出頭,臉黑黑的,手上都是繭子,像是個干力氣活的。他來了好幾次,每次都是晚上來,待不了多久就走。外地那個,中等個子,不胖不瘦,穿灰色短褐,說話很快。」

  瘦小、手上有繭子——張旺是賣乾貨的,手上有繭子不奇怪。但他認識王鬍子,還來過好幾次。這說明張旺不是一個人幹的,他背後有人。王鬍子可能就是給他錢、指使他下毒的人。

  外地那個——灰色短褐,北方口音,三十來歲。跟買砒霜、買銅的是同一個人。他也是來找王鬍子的。王鬍子是他們的上線,還是下線?

  林辰把這些信息一一記在本子上。

  「掌柜的,王德貴退房的時候,有沒有說過要去哪裡?」

  「沒有。只說帳結清了,就走了。」老頭頓了頓,「不過他走的那天早上,有人趕了一輛馬車在門口等著。車上裝著幾隻大箱子,沉得很,兩個人才抬動一隻。」

  馬車。大箱子。沉得很。裡面裝的如果不是銀錠,就是鑄造假銀的工具。

  「馬車往哪個方向去了?」

  「出城了。往北走的。」

  往北。北直隸。王德貴說自己是北直隸人士,做布匹生意。但一個做布匹生意的商人,為什麼要在吳江縣租客棧,跟張旺和外地人來往,還兌換三百兩假銀?

  他不是做布匹生意的。他是做假銀生意的。

  林辰謝過掌柜,走出高升客棧。站在門口,陽光照在臉上,有些刺眼。他看著北邊的方向——出城的路,一直通往北方。

  王鬍子已經跑了。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的同夥還在——張旺在牢里,外地人還在吳江縣。找到那個外地人,就能找到王鬍子。

  林辰快步往縣衙走去。陳墨還在城東查客棧,他要回去等消息,然後重新部署——追王鬍子,抓外地人,兩個方向同時進行。

  假銀案的網已經撒出去了,現在開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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