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圖改委第一次會議
雖然五四運動取得了罷免曹、章、陸三位賣國賊及拒絕對德和約兩大階段性勝利，但學生運動的腳步並未停下。
一方面，許多人覺得對賣國賊的懲辦力度不夠，只是罷官，未能公開審判，且存在中日圍繞山東問題繼續交涉的可能性，仍有鬥爭必要。
另一方面，儘管北洋政府面對學生運動選擇妥協，但全國各地方，如皖系諸省、長江三督、南方軍政府仍然選擇鎮壓學生運動、工人運動，需要全國學聯的協調。
身在北京，陳言也通過各地報紙密切關注全國動向：
7月1日，吳佩孚、譚浩明、譚延闓、趙恆惕、馮玉祥等南北六十一將領聯名發表刪電反對簽約，駁斥政府「未聞有犧牲本國絕大之權利，而博友邦一時之歡心者」，痛斥日本狼子野心「聖賢桑梓，染成異族腥膻，齊魯封疆，遍來淫娃木屐」，表示「軍人衛國，責無旁貸，共作後盾，願效前驅。」
許德珩作為全國學聯代表到達南京，求見江蘇最高長官督軍李純，被拒之門外；時任陸軍第三師師長的直系將領吳佩孚卻在衡州接見了湖南學聯會長彭璜，「盛稱此次全國學生之舉動」，表示願作「學生保障」。
此前在護法戰爭中因主和而名噪一時的長江三督風評逐漸逆轉，被革命黨元老戴傳賢怒斥為「長江三毒」；而原本籍籍無名的吳佩孚卻趁勢而起，因其主張南北和平、支持愛國學生、堅決抵抗日本反對簽字的政治態度贏得各界廣泛讚譽，博得「愛國將軍」的美名。
陳言搖了搖頭，南北軍閥無非一丘之貉，別看吳佩孚現在支持學生運動、主張南北和平，等他搖身一變，進駐洛陽、升任直豫魯巡閱使後，就會原形畢露，成為血腥鎮壓京漢路大罷工的劊子手。
倒是馮玉祥……
陳言看了看報紙，在這個名字上停留片刻——在後世的評價中，算是真正的進步軍閥。
許德珩在江浙奔走交涉之際，陳言留在北京，不忘按部就班推進自己的計劃，他知道，他應該做的不是邯鄲學步、奔走發生，而是踏踏實實地干好文教改革。
在他的協助下，錢玄同的漢字簡化工作不斷深入，但離正式成果發布還早，不是幾個月內能完成的。
圖書館線與通俗文學線卡在宋小姐這一步，自六月二十七日將信寄出後，便一直在等待回信。
他心裡清楚，民國不比後世，光是將信從北京送到上海，就要短則三四天、長則七八天時間，更別說宋小姐在上海還要聯絡各出版機構、代為詢價目錄櫃，一去一回，就是花個半個月也不算久。
不過每天清晨站在紅樓門口，他還是忍不住踮著腳望向街道口踩著自行車而來的郵差身影。
或許是許德珩臨行前的話起了作用，他竟然對宋小姐的回信產生了格外的期待。
雖說圖書館需要的設備暫不完全具備，但陳言也從可行的方面著手推進改革。
隨著暑假來臨，北大圖書館人流量大幅減少，陳言趁此機會特地組織了北大圖書館改良委員會第一次回憶。
會場設在紅樓三樓的一間空教室，靠近北面大操場，臨窗一顆大槐樹，伸手就能摸到枝丫，蟬聒鳥噪為現場增添幾分夏日閒趣。
會議首要任務是確立名分，有圖書館主任李守拙、出版部主任李辛白、文科教授錢玄同、高一涵等支持，並經大會全體推舉，他這個委員會幹事長的名號才算實至名歸。
主要內容是討論圖書館改良議題，由陳言向全體委員匯報改良方案，並逐一回應質詢，當然，在議題通過後，與會的委員也需協助配合改良事務推進。
一位委員提出：「此項改革重大，費用幾何？」
陳言則剖析了各項改革的成本明細：「前期不過騰出幾間空屋，採購一兩個目錄櫃，印刷幾千張卡片，至多不過百來大洋。」
各位委員彼此交談一陣，認為費用控制在可接受範圍內，經舉手表決達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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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掌握圖書館預算的李守拙都率先同意了，他們自然沒有理由反對。
負責登錄室、編目室的張申府詢問：「本館藏書十幾萬冊，館員不過十幾人，有能力編目者不及十人，改用新分類法，如何改得過來？」
陳言從容論述了分步改革步驟：「先建試點登錄編目室、借閱室，新書入庫按新辦法編，已編目的舊書暫且不動，待分類法編至三級目錄，定稿第一版後，再全面啟動舊書編目改造工作。」
對於人手緊缺的問題，他表示：「現行中外圖書混用分類法，四部法古舊難用、杜威法晦澀難懂，新分類法對中外圖書一視同仁，且編目結構清晰、學起來容易，以前的編目只能靠經長期培訓的專業人士，之後勤工儉學的學生助理經過幾次培訓後也可以參與編目，耗費減少、人手增多，雙管齊下，人力方面不成問題。」
張申府又深入詢問：「讓學生助理參與編目，他們寒暑假要離校，也不知道能工作幾個月，要是剛培訓好就走了怎麼辦？」
陳言一愣，他確實沒考慮過學生與固定員工的區別，腦子裡飛速盤算片刻，開口回答：「我預計經過一周三場培訓，學生助理就能上崗，怕他們掌握不牢靠，可以將學生編目的卡片再交予資深館員覆核。」
張申府點點頭，不再質詢。
一位負責中文編目的老館員遲疑道：「陳先生，我們用慣了老法子，經史子集四部法，閉著眼睛都能安排分類，你這個新法子，我們怕學不會，影響了館裡的工作。」
穿越前的圖書館工作經歷讓陳言對老員工的牴觸早有準備：「老先生莫急，舊業務目前還要維持；至於新業務，我們後續將持續開辦夜校、補習班，根據學習進度安排新崗位。」
他隨即向各委員提出：「此外，我建議編制一份《北大圖書館崗位適任規範》，明確各崗位需要掌握的技能與考核標準，掌握新分類法應作為編目崗位的基本要求，對於無法掌握的，先以培訓教育為主，若仍無法掌握，可考慮調崗，甚至更進一步的處置——」
陳言轉頭看向李守拙，他這段日子找同事了解過北大的管理制度，圖書館主任有一定的人事任免權，但也無法隨意辭退解僱員工。
李守拙緩緩點頭：「我原則上同意，只是如今蔡校長不在京，等校長回歸後提交評議會處置。」
經舉手簡單決議，此事算是定了下來。
陳言趁熱打鐵，繼續招攬教授加入到分類法及主題詞表編制之中。見他闡述有理有據，又有李守拙、李辛白等撐腰，當場便有幾位教授應允加入，不過大部分人還在觀望。
陳言也不急，等試點工作做出成效，自然會吸引文科乃至法科、理科的教授加入。
會議最後，陳言做總結髮言：「……圖書館是學術研究的根基，圖書館之完善，乃學術進步之前提，諸位今日之支持，便是為全京畿、全中國的未來添磚加瓦，文遠在此謝過。」
會議落幕，掌聲稀稀落落，眾人起身，一一散場。
一方面，許多人覺得對賣國賊的懲辦力度不夠，只是罷官，未能公開審判，且存在中日圍繞山東問題繼續交涉的可能性，仍有鬥爭必要。
另一方面，儘管北洋政府面對學生運動選擇妥協，但全國各地方，如皖系諸省、長江三督、南方軍政府仍然選擇鎮壓學生運動、工人運動，需要全國學聯的協調。
身在北京，陳言也通過各地報紙密切關注全國動向：
7月1日，吳佩孚、譚浩明、譚延闓、趙恆惕、馮玉祥等南北六十一將領聯名發表刪電反對簽約，駁斥政府「未聞有犧牲本國絕大之權利，而博友邦一時之歡心者」，痛斥日本狼子野心「聖賢桑梓，染成異族腥膻，齊魯封疆，遍來淫娃木屐」，表示「軍人衛國，責無旁貸，共作後盾，願效前驅。」
許德珩作為全國學聯代表到達南京，求見江蘇最高長官督軍李純，被拒之門外；時任陸軍第三師師長的直系將領吳佩孚卻在衡州接見了湖南學聯會長彭璜，「盛稱此次全國學生之舉動」，表示願作「學生保障」。
此前在護法戰爭中因主和而名噪一時的長江三督風評逐漸逆轉，被革命黨元老戴傳賢怒斥為「長江三毒」；而原本籍籍無名的吳佩孚卻趁勢而起，因其主張南北和平、支持愛國學生、堅決抵抗日本反對簽字的政治態度贏得各界廣泛讚譽，博得「愛國將軍」的美名。
陳言搖了搖頭，南北軍閥無非一丘之貉，別看吳佩孚現在支持學生運動、主張南北和平，等他搖身一變，進駐洛陽、升任直豫魯巡閱使後，就會原形畢露，成為血腥鎮壓京漢路大罷工的劊子手。
倒是馮玉祥……
陳言看了看報紙，在這個名字上停留片刻——在後世的評價中，算是真正的進步軍閥。
許德珩在江浙奔走交涉之際，陳言留在北京，不忘按部就班推進自己的計劃，他知道，他應該做的不是邯鄲學步、奔走發生，而是踏踏實實地干好文教改革。
在他的協助下，錢玄同的漢字簡化工作不斷深入，但離正式成果發布還早，不是幾個月內能完成的。
圖書館線與通俗文學線卡在宋小姐這一步，自六月二十七日將信寄出後，便一直在等待回信。
他心裡清楚，民國不比後世，光是將信從北京送到上海，就要短則三四天、長則七八天時間，更別說宋小姐在上海還要聯絡各出版機構、代為詢價目錄櫃，一去一回，就是花個半個月也不算久。
不過每天清晨站在紅樓門口，他還是忍不住踮著腳望向街道口踩著自行車而來的郵差身影。
或許是許德珩臨行前的話起了作用，他竟然對宋小姐的回信產生了格外的期待。
雖說圖書館需要的設備暫不完全具備，但陳言也從可行的方面著手推進改革。
隨著暑假來臨，北大圖書館人流量大幅減少，陳言趁此機會特地組織了北大圖書館改良委員會第一次回憶。
會場設在紅樓三樓的一間空教室，靠近北面大操場，臨窗一顆大槐樹，伸手就能摸到枝丫，蟬聒鳥噪為現場增添幾分夏日閒趣。
會議首要任務是確立名分，有圖書館主任李守拙、出版部主任李辛白、文科教授錢玄同、高一涵等支持，並經大會全體推舉，他這個委員會幹事長的名號才算實至名歸。
主要內容是討論圖書館改良議題，由陳言向全體委員匯報改良方案，並逐一回應質詢，當然，在議題通過後，與會的委員也需協助配合改良事務推進。
一位委員提出：「此項改革重大，費用幾何？」
陳言則剖析了各項改革的成本明細：「前期不過騰出幾間空屋，採購一兩個目錄櫃，印刷幾千張卡片，至多不過百來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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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人手緊缺的問題，他表示：「現行中外圖書混用分類法，四部法古舊難用、杜威法晦澀難懂，新分類法對中外圖書一視同仁，且編目結構清晰、學起來容易，以前的編目只能靠經長期培訓的專業人士，之後勤工儉學的學生助理經過幾次培訓後也可以參與編目，耗費減少、人手增多，雙管齊下，人力方面不成問題。」
張申府又深入詢問：「讓學生助理參與編目，他們寒暑假要離校，也不知道能工作幾個月，要是剛培訓好就走了怎麼辦？」
陳言一愣，他確實沒考慮過學生與固定員工的區別，腦子裡飛速盤算片刻，開口回答：「我預計經過一周三場培訓，學生助理就能上崗，怕他們掌握不牢靠，可以將學生編目的卡片再交予資深館員覆核。」
張申府點點頭，不再質詢。
一位負責中文編目的老館員遲疑道：「陳先生，我們用慣了老法子，經史子集四部法，閉著眼睛都能安排分類，你這個新法子，我們怕學不會，影響了館裡的工作。」
穿越前的圖書館工作經歷讓陳言對老員工的牴觸早有準備：「老先生莫急，舊業務目前還要維持；至於新業務，我們後續將持續開辦夜校、補習班，根據學習進度安排新崗位。」
他隨即向各委員提出：「此外，我建議編制一份《北大圖書館崗位適任規範》，明確各崗位需要掌握的技能與考核標準，掌握新分類法應作為編目崗位的基本要求，對於無法掌握的，先以培訓教育為主，若仍無法掌握，可考慮調崗，甚至更進一步的處置——」
陳言轉頭看向李守拙，他這段日子找同事了解過北大的管理制度，圖書館主任有一定的人事任免權，但也無法隨意辭退解僱員工。
李守拙緩緩點頭：「我原則上同意，只是如今蔡校長不在京，等校長回歸後提交評議會處置。」
經舉手簡單決議，此事算是定了下來。
陳言趁熱打鐵，繼續招攬教授加入到分類法及主題詞表編制之中。見他闡述有理有據，又有李守拙、李辛白等撐腰，當場便有幾位教授應允加入，不過大部分人還在觀望。
陳言也不急，等試點工作做出成效，自然會吸引文科乃至法科、理科的教授加入。
會議最後，陳言做總結髮言：「……圖書館是學術研究的根基，圖書館之完善，乃學術進步之前提，諸位今日之支持，便是為全京畿、全中國的未來添磚加瓦，文遠在此謝過。」
會議落幕，掌聲稀稀落落，眾人起身，一一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