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仙草堂前假和宇，紅燭帳里補良緣
何平安化作金光沖回玄陽城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暮顏出事了。
江州教坊司的後院裡，那棵槐樹底下的石凳還留著他掌心的溫度。臨走時暮顏把雍鼎塞給他，說「先交人、後交鼎「，眉心那點硃砂痣在晨光里紅得妖異。
他承諾過回去，可這才幾日，就有人頂著「和宇「的名號摸到仙草堂來取什麼狗屁「墨錠尾款「——暮顏絕不會派人來玄陽，更不可能知道官書局那批要人命的「聞香墨「。
除非，江州那邊已經被人滲透，或者暮顏本身……
何平安不敢往下想，金光撕裂雲層，直直砸進仙草堂後院。
然後他愣了一下。
院子裡沒有刀光劍影，沒有血濺五步，只有紅夕緋翹著二郎腿坐在石桌上，手裡轉著一杯酒，蛇尾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地面，發出「啪啪「的輕響。
她對面跪著個年輕人，被捆仙繩捆得跟粽子似的，嘴裡塞著一團抹布，正在「嗚嗚「地掙扎。
自從恢復了部分記憶後，紅夕緋越來越像當年的后土，人首蛇身。
聽到動靜，紅夕緋頭也不抬，豎瞳里映著月光，冷颼颼的：「喲，人王陛下捨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官書局跟那具吊死鬼過夜呢。「
何平安落地，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走過去踢了踢那「粽子「：「這就是那個'和宇'？「
「不然呢？「紅夕緋終於抬眼，蛇尾「唰「地捲住那年輕人的脖子，把他提到半空，「這廝大搖大擺走進來，張口就是'暮顏姑娘派我來取墨錠尾款'。
我讓他細說，他說'和宇公子在江州訂了三百斤聞香墨，定金已付，今日來取尾款'。我說我就是和宇他娘，怎麼不知道這事？他愣了一下，說'原來和宇公子好這口'——「
紅夕緋說到這裡，蛇尾驟然收緊，那年輕人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何平安連忙擺手：「留活口，留活口。你把他絞死了，我問誰去？「
紅夕緋哼了一聲，蛇尾一甩，將那年輕人重重撣在地上，砸起一片塵土。
她跳下來，蛇尾化作赤足踩在年輕人胸口，居高臨下地睨著他：「自己說，還是我把你神魂抽出來，點天燈？「
年輕人劇烈咳嗽，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終於扯著嗓子喊：「我說！我說！是……是江州松煙齋的掌柜讓我來的！他說有位'和宇'公子在咱們那兒訂了墨，讓我來玄陽仙草堂取尾款，取到之後，去官書局庫房領貨……「
何平安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松煙齋掌柜長什麼樣？「
「戴……戴斗笠，看不清臉，身上有股子檀香味……「年輕人哆嗦著，「他給了我五十兩銀子，說只要傳個話，尾款分我三成……「
何平安與紅夕緋對視一眼。
檀香味。斗笠。官書局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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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跟官書局老匠人描述的那個送墨夥計，完全對上了。
「你身上有沒有帶什麼東西？「何平安問。
年輕人搖頭，又點頭，艱難地扭了扭被捆住的身子：「懷……懷裡有個錦囊，說是尾款的憑據……「
紅夕緋蛇尾一挑，從他懷裡勾出一個巴掌大的錦囊，扔給何平安。
何平安接過，沒急著開啟，先用混沌金焱裹住手掌，這才解開錦囊。裡面沒有銀票，只有一塊墨錠——通體烏黑，散發著那股熟悉的異香，正是「聞香墨「。墨錠上刻著一行小字，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子陰冷：
「人王親啟：墨已備好，塔將重鑄。江州一別，甚是想念。「
沒有落款。
何平安盯著那行字，瞳孔微縮。
塔將重鑄。
這是什麼意思？歸墟沉睡，哪來的塔？。
「暮顏的字？「紅夕緋湊過來，鼻尖幾乎貼到墨錠上，嗅了嗅，隨即皺眉，「不對，沒有她的味道。這字是模仿的，墨也是仿製的。有人在借暮顏的名頭引你去江州。「
何平安把墨錠捏碎，金色紋路在掌心一閃而逝，果然又是那座微縮浮屠塔的圖騰。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淡淡道：「是個餌。想引我回江州，要麼是為了調虎離山，要麼……江州真的出了事，對方想讓我親眼去看看。「
「那你去不去？「紅夕緋抱著胳膊，尾巴不耐煩地拍地。
何平安想了想，忽然笑了：「去，但不是現在。他既然敢在玄陽撒網，我就敢在玄陽收網。卓雲貴——「
院牆外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卓雲貴連滾帶爬地翻進來，官帽都歪了：「人王！我在！我在！「
「把這人帶下去，關進長生殿地牢，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他舒服。每日餵三顆'清心丹'，保他神魂清醒，我有用。「何平安指了指地上癱軟的年輕人，「另外，從靈材庫撥一筆款，把'聞香墨'的事寫成告示，貼滿玄陽城。我要讓背後那條魚知道，他的餌，被我吞了。「
卓雲貴擦著汗，招呼兩個護龍衛把年輕人拖走，嘴裡還嘀咕：「地牢的'清心丹'庫存不夠啊……得，又從人王私帳上扣……「
處理完這檔子事，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何平安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去丹房打坐，紅夕緋忽然從後面叫住他：「何平安。「
「嗯？「
「你欠我的。「紅夕緋抱著胳膊，豎瞳在晨光里微微收縮，聲音低了幾分，「當年在試藥司，你說'活著出去就娶我'。後來你當了人王，忙得要死，這話你就當放屁了？「
何平安一怔。
他確實說過。那是試藥司某個深夜，紅夕緋第一次試圖「暖床「被他拒絕，她氣得要走，他隨口哄了一句「活著出去就娶你「，本意是讓她別鬧，沒想到這半妖記了這麼多年。
「現在娶，來得及嗎？「何平安問。
紅夕緋的尾巴尖卷了卷，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來得及。宜芳陛下早就把禮服備好了，宋白虹的席位也留出來了，就等你一句話。「
何平安笑了：「那還等什麼？辦。「
三日後，仙草堂張燈結彩。
何平安沒要大操大辦，只請了最親近的人。
宜芳以女帝之尊，親手給紅夕緋簪上鳳釵，那鳳釵是當年大玄開國皇后的遺物，宜芳自己都沒捨得戴。
她看著鏡中一身大紅嫁衣的紅夕緋，忽然輕聲道：「紅姐姐，你真好看。「
紅夕緋難得地紅了臉，豎瞳里水光瀲灩，嘴上卻不饒人：「陛下日理萬機，還有空誇我？「
「有的。「宜芳笑了笑，將最後一支珠花插進紅夕緋發間，「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喜宴擺在仙草堂後院，四張椅子，一桌酒菜。何平安居中，紅夕緋在左，宜芳在右，宋白虹在末席。
沒有群臣朝賀，沒有禮樂喧天，只有卓雲貴站在遠處，一邊抹眼淚一邊記帳——「人王大婚，支出：靈酒十壇、靈果百斤、喜燭二十對……收入：無……「
何平安舉杯，看著眼前三人，忽然道：「當年在試藥司，你是來殺我的。「
紅夕緋穿著嫁衣，瞪他：「那你怎麼還收我？「
「因為你看我的眼神，不像殺手。「何平安輕聲道，「像只被人遺棄的貓，張牙舞爪，其實只想找個暖和地方睡覺。「
紅夕緋低下頭，眼眶有點熱：「我那會兒就在想，這個人怎麼這麼怕死。「
「怕死才能活到今天。「何平安與她碰杯，「怕死才能娶到你。「
宜芳在旁舉杯：「一家人齊了。「
宋白虹沉默片刻，在三人注視下，終於主動端起酒杯，與何平安的杯沿輕輕一碰。她沒說話，只是仰頭將酒一飲而盡，喉結滾動時，何平安似乎看到她眼角有極淡的水光閃過。
「齊了。「宋白虹說。
卓雲貴在遠處嚎了一嗓子：「人王！吉時到了！該入洞房了！「
紅夕緋：「……「
何平安：「……這老小子，回頭扣他半年俸祿。「
洞房設在仙草堂東廂，紅燭高照，帳幔低垂。
何平安挑開紅夕緋的蓋頭時，她正用尾巴卷著酒杯，一口一口地抿，豎瞳里映著燭火，像是盛滿了星星。她沒說話，只是伸手拽住何平安的衣領，將他拉進帳中，仰頭吻了上來。
這一夜，仙草堂的桃花開得正好，香氣飄了半條街。
翌日清晨，何平安是被一陣急促的傳訊符震動吵醒的。
他睜開眼，紅夕緋還蜷在他懷裡，尾巴纏著他的手腕，睡得很沉。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點開傳訊符。
傳訊符上只有兩個字，字跡潦草，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寫出來的，帶著江州特有的水汽和……一絲血腥氣。
「勿來。「
落款：暮顏。
何平安盯著那兩個字，瞳孔驟然收縮。
暮顏讓他「勿來「，而不是「救我「。這說明江州的情況，比他想像的更糟——糟到連暮顏這位佛陀境的強者，都不希望他踏足。
他輕輕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江州的方向。
晨光正好，可那片天空下，似乎有一層看不見的陰雲，正在緩緩聚攏。
江州教坊司的後院裡，那棵槐樹底下的石凳還留著他掌心的溫度。臨走時暮顏把雍鼎塞給他，說「先交人、後交鼎「，眉心那點硃砂痣在晨光里紅得妖異。
他承諾過回去，可這才幾日，就有人頂著「和宇「的名號摸到仙草堂來取什麼狗屁「墨錠尾款「——暮顏絕不會派人來玄陽，更不可能知道官書局那批要人命的「聞香墨「。
除非，江州那邊已經被人滲透，或者暮顏本身……
何平安不敢往下想，金光撕裂雲層，直直砸進仙草堂後院。
然後他愣了一下。
院子裡沒有刀光劍影，沒有血濺五步，只有紅夕緋翹著二郎腿坐在石桌上，手裡轉著一杯酒，蛇尾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地面，發出「啪啪「的輕響。
她對面跪著個年輕人，被捆仙繩捆得跟粽子似的，嘴裡塞著一團抹布，正在「嗚嗚「地掙扎。
自從恢復了部分記憶後，紅夕緋越來越像當年的后土，人首蛇身。
聽到動靜，紅夕緋頭也不抬，豎瞳里映著月光，冷颼颼的：「喲，人王陛下捨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官書局跟那具吊死鬼過夜呢。「
何平安落地，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走過去踢了踢那「粽子「：「這就是那個'和宇'？「
「不然呢？「紅夕緋終於抬眼，蛇尾「唰「地捲住那年輕人的脖子，把他提到半空，「這廝大搖大擺走進來，張口就是'暮顏姑娘派我來取墨錠尾款'。
我讓他細說，他說'和宇公子在江州訂了三百斤聞香墨，定金已付，今日來取尾款'。我說我就是和宇他娘，怎麼不知道這事？他愣了一下，說'原來和宇公子好這口'——「
紅夕緋說到這裡，蛇尾驟然收緊，那年輕人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何平安連忙擺手：「留活口，留活口。你把他絞死了，我問誰去？「
紅夕緋哼了一聲，蛇尾一甩，將那年輕人重重撣在地上，砸起一片塵土。
她跳下來，蛇尾化作赤足踩在年輕人胸口，居高臨下地睨著他：「自己說，還是我把你神魂抽出來，點天燈？「
年輕人劇烈咳嗽，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終於扯著嗓子喊：「我說！我說！是……是江州松煙齋的掌柜讓我來的！他說有位'和宇'公子在咱們那兒訂了墨，讓我來玄陽仙草堂取尾款，取到之後，去官書局庫房領貨……「
何平安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松煙齋掌柜長什麼樣？「
「戴……戴斗笠，看不清臉，身上有股子檀香味……「年輕人哆嗦著，「他給了我五十兩銀子，說只要傳個話，尾款分我三成……「
何平安與紅夕緋對視一眼。
檀香味。斗笠。官書局庫房。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這跟官書局老匠人描述的那個送墨夥計，完全對上了。
「你身上有沒有帶什麼東西？「何平安問。
年輕人搖頭，又點頭，艱難地扭了扭被捆住的身子：「懷……懷裡有個錦囊，說是尾款的憑據……「
紅夕緋蛇尾一挑，從他懷裡勾出一個巴掌大的錦囊，扔給何平安。
何平安接過，沒急著開啟，先用混沌金焱裹住手掌，這才解開錦囊。裡面沒有銀票，只有一塊墨錠——通體烏黑，散發著那股熟悉的異香，正是「聞香墨「。墨錠上刻著一行小字，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子陰冷：
「人王親啟：墨已備好，塔將重鑄。江州一別，甚是想念。「
沒有落款。
何平安盯著那行字，瞳孔微縮。
塔將重鑄。
這是什麼意思？歸墟沉睡，哪來的塔？。
「暮顏的字？「紅夕緋湊過來，鼻尖幾乎貼到墨錠上，嗅了嗅，隨即皺眉，「不對，沒有她的味道。這字是模仿的，墨也是仿製的。有人在借暮顏的名頭引你去江州。「
何平安把墨錠捏碎，金色紋路在掌心一閃而逝，果然又是那座微縮浮屠塔的圖騰。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淡淡道：「是個餌。想引我回江州，要麼是為了調虎離山，要麼……江州真的出了事，對方想讓我親眼去看看。「
「那你去不去？「紅夕緋抱著胳膊，尾巴不耐煩地拍地。
何平安想了想，忽然笑了：「去，但不是現在。他既然敢在玄陽撒網，我就敢在玄陽收網。卓雲貴——「
院牆外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卓雲貴連滾帶爬地翻進來，官帽都歪了：「人王！我在！我在！「
「把這人帶下去，關進長生殿地牢，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他舒服。每日餵三顆'清心丹'，保他神魂清醒，我有用。「何平安指了指地上癱軟的年輕人，「另外，從靈材庫撥一筆款，把'聞香墨'的事寫成告示，貼滿玄陽城。我要讓背後那條魚知道，他的餌，被我吞了。「
卓雲貴擦著汗，招呼兩個護龍衛把年輕人拖走，嘴裡還嘀咕：「地牢的'清心丹'庫存不夠啊……得，又從人王私帳上扣……「
處理完這檔子事，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何平安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去丹房打坐，紅夕緋忽然從後面叫住他：「何平安。「
「嗯？「
「你欠我的。「紅夕緋抱著胳膊，豎瞳在晨光里微微收縮，聲音低了幾分，「當年在試藥司，你說'活著出去就娶我'。後來你當了人王，忙得要死，這話你就當放屁了？「
何平安一怔。
他確實說過。那是試藥司某個深夜，紅夕緋第一次試圖「暖床「被他拒絕，她氣得要走，他隨口哄了一句「活著出去就娶你「，本意是讓她別鬧，沒想到這半妖記了這麼多年。
「現在娶，來得及嗎？「何平安問。
紅夕緋的尾巴尖卷了卷，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來得及。宜芳陛下早就把禮服備好了，宋白虹的席位也留出來了，就等你一句話。「
何平安笑了：「那還等什麼？辦。「
三日後，仙草堂張燈結彩。
何平安沒要大操大辦，只請了最親近的人。
宜芳以女帝之尊，親手給紅夕緋簪上鳳釵，那鳳釵是當年大玄開國皇后的遺物，宜芳自己都沒捨得戴。
她看著鏡中一身大紅嫁衣的紅夕緋，忽然輕聲道：「紅姐姐，你真好看。「
紅夕緋難得地紅了臉，豎瞳里水光瀲灩，嘴上卻不饒人：「陛下日理萬機，還有空誇我？「
「有的。「宜芳笑了笑，將最後一支珠花插進紅夕緋發間，「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喜宴擺在仙草堂後院，四張椅子，一桌酒菜。何平安居中，紅夕緋在左，宜芳在右，宋白虹在末席。
沒有群臣朝賀，沒有禮樂喧天，只有卓雲貴站在遠處，一邊抹眼淚一邊記帳——「人王大婚，支出：靈酒十壇、靈果百斤、喜燭二十對……收入：無……「
何平安舉杯，看著眼前三人，忽然道：「當年在試藥司，你是來殺我的。「
紅夕緋穿著嫁衣，瞪他：「那你怎麼還收我？「
「因為你看我的眼神，不像殺手。「何平安輕聲道，「像只被人遺棄的貓，張牙舞爪，其實只想找個暖和地方睡覺。「
紅夕緋低下頭，眼眶有點熱：「我那會兒就在想，這個人怎麼這麼怕死。「
「怕死才能活到今天。「何平安與她碰杯，「怕死才能娶到你。「
宜芳在旁舉杯：「一家人齊了。「
宋白虹沉默片刻，在三人注視下，終於主動端起酒杯，與何平安的杯沿輕輕一碰。她沒說話，只是仰頭將酒一飲而盡，喉結滾動時，何平安似乎看到她眼角有極淡的水光閃過。
「齊了。「宋白虹說。
卓雲貴在遠處嚎了一嗓子：「人王！吉時到了！該入洞房了！「
紅夕緋：「……「
何平安：「……這老小子，回頭扣他半年俸祿。「
洞房設在仙草堂東廂，紅燭高照，帳幔低垂。
何平安挑開紅夕緋的蓋頭時，她正用尾巴卷著酒杯，一口一口地抿，豎瞳里映著燭火，像是盛滿了星星。她沒說話，只是伸手拽住何平安的衣領，將他拉進帳中，仰頭吻了上來。
這一夜，仙草堂的桃花開得正好，香氣飄了半條街。
翌日清晨，何平安是被一陣急促的傳訊符震動吵醒的。
他睜開眼，紅夕緋還蜷在他懷裡，尾巴纏著他的手腕，睡得很沉。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點開傳訊符。
傳訊符上只有兩個字，字跡潦草，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寫出來的，帶著江州特有的水汽和……一絲血腥氣。
「勿來。「
落款：暮顏。
何平安盯著那兩個字，瞳孔驟然收縮。
暮顏讓他「勿來「，而不是「救我「。這說明江州的情況，比他想像的更糟——糟到連暮顏這位佛陀境的強者，都不希望他踏足。
他輕輕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江州的方向。
晨光正好，可那片天空下，似乎有一層看不見的陰雲，正在緩緩聚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