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金冠的陰招
高編輯坐在社長下首第一個位置上，自顧自的抽菸，煙霧繚繞中，等所有人都說完了，他才把菸蒂摁滅在菸灰缸里，緩緩開口：「什麼時候需要你們來教我做事了？」
沒人吭氣，總共才七個人開會。老主編發完火，看到老高也要發火了，大家都閉上了嘴巴。
「我跟你們打賭，這三萬冊，一個月之內要是賣不完，剩下的我自掏腰包全部買下！要是賣完了，以後蝸牛先生的所有稿子，都由我全權負責，任何人不得干涉！」高編輯斬釘截鐵的說道。
會議室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他，大家都知道，高編輯做了20多年編輯，就算前些年社長賞識他，讓他做了總編，其實並沒什麼積蓄，三萬冊書要是砸在手裡，他得傾家蕩產。
「高志遠，你可想清楚了？」社長沉聲問。
「我想清楚了。」高編輯站起身，目光掃過所有人，「我用我二十年的編輯生涯打賭，這本書一定會爆。要是輸了，我不僅買書，還辭職走人！」
這個消息傳到老木厝巷子的時候，趙文剛剛開始謄抄《情書》。
「放心吧高編輯，你不會輸。」趙文看到高編輯眼神炯炯的盯著稿子，連忙用手蓋住。
「我不看，我很忙，這合同你收好，錢也收好。」高編輯真沒打算看，才寫了幾頁而已，等你存多了再來。
「別忙，高編輯，等我幾分鐘。」
趙文拿起筆，改了九歌為《那些年》設計的封面和腰封。
原本設計的封面是抽象的校園風景，趙文改成了一張模糊的課桌，上面用鉛筆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沈佳宜，我喜歡你。」
腰封上，他只寫了一句話：「每個人的青春里，都有一個沈佳宜。」
高編輯看到新的封面和腰封，馬上就高潮了，這，就是我要的調調：「就用這個！」
上市前三天，情況果然像老編輯們預料的那樣慘澹。
全島只有台北、台南的十幾家大書店願意進貨，每家最多擺5本，還都放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書店老闆們都搖頭：「阿姨的書都賣不完，誰會買一個新人的書？短篇大幅帶動你們的雜誌暢銷？可這是長篇啊！」
高編輯急眼了，騎著摩托跑遍台南、高雄的大小書店，親自幫老闆擺書，跟他們承諾「賣不完全額退款」。
這段時間，不僅高編輯在到處鋪貨，九歌雜誌也會在每一期的卷首，寫幾句《那些年》中，非常戳人的話。
所以，經過幾周的造勢，等到上市這天，還是有很多「蝸牛先生」的忠實讀者，早早就在書店、報刊亭排隊了。
10月28日，上市當天上午十點，台南一中門口的書店最先售罄，他家只進了20本。
「老闆，還有《那些年》嗎？我們班好多同學都要買！」
「我也要！我剛剛搶來看了十幾頁，夠派！」
緊接著，高雄、台北的書店也陸續打來電話，全是催貨的。
電子廠的女工們湊錢合買一本，輪著看，甚至很多三四十歲的上班族，也走進書店，拿起了這本寫青春的書。
午後，剛剛下過雨，趙文見趙穩穩小心翼翼的走路，生怕把新鞋子踩髒，便笑著推起腳踏車送她去了學校。
然後拐去了九歌出版社，剛進門，就看見高編輯在辦公室里攥著電話，嗓子喊得沙啞：
「加印！立刻加印五萬冊！台南一中的書店已經賣空了！高雄的經銷商也在催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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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高編輯抹了一把汗，看見趙文進來，激動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爆了！真的爆了！上市才七個小時，全台南的書店都賣空了！」
趙文笑了笑，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可他們沒想到，老阿姨的反擊會來得這麼快，這麼陰。
下午五點，風向突然變了。
一個跟高編輯很要好的書店老闆，悄悄打來電話告密：
「高編輯，金冠那邊剛打電話來，說要是我敢賣蝸牛先生的書，以後他們的返點就從18%降到8%，而且阿姨的新書再也不給我優先供貨了。」
高編輯的臉沉了下來：「太過分了！這是壟斷！是不正當競爭！我要去告她！」
趙文當然知道金冠的手段。在1981年的寶島，阿姨就是出版界的神。
她的每一本新書，上市前三天就能占一家書店一半的銷量。18%的返點是行業最高，優先供貨更是所有書店搶破頭的福利。
誰敢得罪金冠，誰就別想在圖書行業混下去。
高編輯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奶奶的，我剛剛加印了五萬，真要砸在手裡？」
趙文很淡定，倒了一杯水遞給他：「高編輯，別急。書店老闆都是認利潤，不會一直認阿姨當娘的。」
可話是這麼說，趙文心裡其實也繃著一根弦。
他兜里滿打滿算就剩九千多塊，預支的五千塊這十多天已經花得差不多了，既要給穩穩補營養、添衣物，自己又買了些亂七八糟的玩意。本來他打算佛系躺平，靠口碑自然發酵——可金冠完全不當人啊，直接玩盤外招了！
真等書店老闆慢慢反應過來重新上架，剛剛高編輯激動加印的幾萬冊，說不定得磨上兩三個月才能賣完，版稅回款拖拖拉拉，後面《情書》的排版都得卡殼。
窮了兩輩子的趙文，最懂等錢到帳的那一份煎熬了。
「光靠他們自己醒悟太慢了，」趙文抬眼看向高編輯，「我有個辦法，能讓全島的書店三天之內，主動把咱們的書擺回最顯眼的位置，還能讓銷量直接翻一倍。」
高編輯猛地抬頭，煙都忘了抽：「什麼辦法？你快說！」
「登報，搞徵集。你聯繫《聯合報》和《華夏時報》的副刊，明天就登半版啟事，主題就叫——『那些年，未說出口的告白』全島徵集。」
他拿起筆，在稿紙背面飛快地列規則：
「第一，字數不限，一句話、一小段都能投，講你青春里沒敢說出口的那件事、那個人。
第二，投稿必須隨信附上《那些年》的購書小票，或是書店蓋的購書印章，才算有效投稿。
第三，入選的一百條告白，我們集結成小冊子，下一版加印的時候隨書附贈；每周選十條最打動人的，直接登在報紙副刊上，作者能拿到我全套簽名短篇，還有我親筆寫的回信！」
沒人吭氣，總共才七個人開會。老主編發完火，看到老高也要發火了，大家都閉上了嘴巴。
「我跟你們打賭，這三萬冊，一個月之內要是賣不完，剩下的我自掏腰包全部買下！要是賣完了，以後蝸牛先生的所有稿子，都由我全權負責，任何人不得干涉！」高編輯斬釘截鐵的說道。
會議室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他，大家都知道，高編輯做了20多年編輯，就算前些年社長賞識他，讓他做了總編，其實並沒什麼積蓄，三萬冊書要是砸在手裡，他得傾家蕩產。
「高志遠，你可想清楚了？」社長沉聲問。
「我想清楚了。」高編輯站起身，目光掃過所有人，「我用我二十年的編輯生涯打賭，這本書一定會爆。要是輸了，我不僅買書，還辭職走人！」
這個消息傳到老木厝巷子的時候，趙文剛剛開始謄抄《情書》。
「放心吧高編輯，你不會輸。」趙文看到高編輯眼神炯炯的盯著稿子，連忙用手蓋住。
「我不看，我很忙，這合同你收好，錢也收好。」高編輯真沒打算看，才寫了幾頁而已，等你存多了再來。
「別忙，高編輯，等我幾分鐘。」
趙文拿起筆，改了九歌為《那些年》設計的封面和腰封。
原本設計的封面是抽象的校園風景，趙文改成了一張模糊的課桌，上面用鉛筆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沈佳宜，我喜歡你。」
腰封上，他只寫了一句話：「每個人的青春里，都有一個沈佳宜。」
高編輯看到新的封面和腰封，馬上就高潮了，這，就是我要的調調：「就用這個！」
上市前三天，情況果然像老編輯們預料的那樣慘澹。
全島只有台北、台南的十幾家大書店願意進貨，每家最多擺5本，還都放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書店老闆們都搖頭：「阿姨的書都賣不完，誰會買一個新人的書？短篇大幅帶動你們的雜誌暢銷？可這是長篇啊！」
高編輯急眼了，騎著摩托跑遍台南、高雄的大小書店，親自幫老闆擺書，跟他們承諾「賣不完全額退款」。
這段時間，不僅高編輯在到處鋪貨，九歌雜誌也會在每一期的卷首，寫幾句《那些年》中，非常戳人的話。
所以，經過幾周的造勢，等到上市這天，還是有很多「蝸牛先生」的忠實讀者，早早就在書店、報刊亭排隊了。
10月28日，上市當天上午十點，台南一中門口的書店最先售罄，他家只進了20本。
「老闆，還有《那些年》嗎？我們班好多同學都要買！」
「我也要！我剛剛搶來看了十幾頁，夠派！」
緊接著，高雄、台北的書店也陸續打來電話，全是催貨的。
電子廠的女工們湊錢合買一本，輪著看，甚至很多三四十歲的上班族，也走進書店，拿起了這本寫青春的書。
午後，剛剛下過雨，趙文見趙穩穩小心翼翼的走路，生怕把新鞋子踩髒，便笑著推起腳踏車送她去了學校。
然後拐去了九歌出版社，剛進門，就看見高編輯在辦公室里攥著電話，嗓子喊得沙啞：
「加印！立刻加印五萬冊！台南一中的書店已經賣空了！高雄的經銷商也在催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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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笑了笑，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可他們沒想到，老阿姨的反擊會來得這麼快，這麼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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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編輯，金冠那邊剛打電話來，說要是我敢賣蝸牛先生的書，以後他們的返點就從18%降到8%，而且阿姨的新書再也不給我優先供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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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話是這麼說，趙文心裡其實也繃著一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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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等書店老闆慢慢反應過來重新上架，剛剛高編輯激動加印的幾萬冊，說不定得磨上兩三個月才能賣完，版稅回款拖拖拉拉，後面《情書》的排版都得卡殼。
窮了兩輩子的趙文，最懂等錢到帳的那一份煎熬了。
「光靠他們自己醒悟太慢了，」趙文抬眼看向高編輯，「我有個辦法，能讓全島的書店三天之內，主動把咱們的書擺回最顯眼的位置，還能讓銷量直接翻一倍。」
高編輯猛地抬頭，煙都忘了抽：「什麼辦法？你快說！」
「登報，搞徵集。你聯繫《聯合報》和《華夏時報》的副刊，明天就登半版啟事，主題就叫——『那些年，未說出口的告白』全島徵集。」
他拿起筆，在稿紙背面飛快地列規則：
「第一，字數不限，一句話、一小段都能投，講你青春里沒敢說出口的那件事、那個人。
第二，投稿必須隨信附上《那些年》的購書小票，或是書店蓋的購書印章，才算有效投稿。
第三，入選的一百條告白，我們集結成小冊子，下一版加印的時候隨書附贈；每周選十條最打動人的，直接登在報紙副刊上，作者能拿到我全套簽名短篇，還有我親筆寫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