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些年》完稿
宜安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從郵差手裡接過厚厚的一摞信件，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寫給「蝸牛先生」的信挑出來，疊得整整齊齊的放在自己的桌上。
高編輯看著越來越多的讀者來信，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他知道，自己撿到寶了。
這個「蝸牛先生」，雖然現在還沒有什麼大的名氣，但是他敢保證，最多一年，他就會成為一顆冉冉升起的文壇新星。
1981年的寶島文壇，牢牢把控在老牌文人手中，新人很難出頭。
但誰都沒料到，一個署名為「蝸牛先生」的新人作者，靠著四篇短篇小說，一步步從市井火到台大、政大、輔大一眾高知群體，口碑一期壓過一期。
上個月刊載的《她和她的貓》根本沒有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之後的《月影》，熱度就完全不同了——普通女工、國高學生還只是沉浸在淡淡的離愁遺憾里。
可中文系這群眼光刁鑽的大學生，一眼看出這個短篇的不俗。虛實交織的敘事，借薄霧河水詮釋傷痛自愈，哀而不傷，格調遠超市面上泛濫的情愛故事。
一名政大中文系女生合上書喃喃感慨：「看多了哭哭鬧鬧的愛恨，這種點到為止的遺憾，才是真的戳人啊！」
然後《送行》面世，熱度暴漲，高校的文圈開始震動起來。
不是1981年的寶島人，根本讀不懂《送行》裡面那種讓人抑鬱到窒息的情緒。
（這個段落不停的在修改中，為了不影響老爺們的閱讀體驗，喜歡這種格調的可以搜一下這個短篇來看，或者直接跳過這幾行字，一樣的絲滑......）
校內到處都在討論這篇文章，蝸牛先生的名號在高校徹底站穩腳跟，名氣大漲。
這就造成了，刊載蝸牛先生新作《只有你聽得到》的九歌周刊，一個上午就賣脫銷了！
《只有你聽得到》，是一個非常經典的治癒短篇，孤僻的少女涼子，能通過腦電波，和一個從未謀面的男生隔空對話，互相慰藉，又漸生情愫...
前幾期積攢的讀者，校園內聞風而起的大學生，紛紛對書中那兩個孤單的少男少女徹底共情，溫柔、遺憾，精準戳中了這個時期寶島年輕人那顆脆弱無比的心。
「你們注意到沒有，蝸牛先生的筆下，總是提到蝸牛巷這個地方，我們寶島，真的有這個地名嗎？」一個高中生問同學。
「我覺得有！因為這個蝸牛巷，就是蝸牛先生住的地方，不然他怎麼會叫蝸牛先生呢？」
四個星期的連載，熱度層層攀升，趙文放下了心，看來這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文，並沒有水土不服。
這前菜上足了，也該上真傢伙了。
抄《那些年》其實還是有點難度的，趙文得把原書中所有的通訊設備換成公用電話、書信，以及涉及網絡論壇的橋段修改成線下集會，甚至聯考制度也得微調。
然後，趙文的右手中指，磨出了一個厚繭子。
十二萬五千字，《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完稿。
「趙穩穩！」
正在用手指頭輕戳錦鯉腦袋的丫頭嚇了一跳，回頭就看見哥哥站起身，正在做拉伸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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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寫完了嗎？」
「嗯，寫完了！走，我們出去走一走。」今天是禮拜天，中午的陽光正好，十月上旬的台南，天氣已經沒那麼炎熱了，正好放放風。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突突突」的摩托車引擎聲，高編輯出現了，他是按照趙文留下的收款人地址找來的。
高編輯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說全部都是讀者來信，給他這個蝸牛先生的。
「您怎麼親自過來了？」趙文接過綑紮好的信件，趙穩穩很少遇到客人來，飛快倒來開水，送到高編輯手上。
「我再不來，蝸牛先生，你是不是要把稿子藏起來了？」高編輯抹了一把汗，也不客氣，徑直走進屋裡，一眼就盯上了桌上那摞厚厚的稿紙：「這就是那個長篇？」
「剛寫完，墨水還沒幹呢。」趙文笑著說。
高編輯二話不說，走過去就坐在趙文抄書的位置上，掏出煙和火機，點上一根，低頭看了起來。
這一看，就再也沒抬頭。
屋裡靜悄悄的，只有高編輯翻稿紙的嘩啦聲。他看得極快，卻又極認真，手指不停地翻著，菸灰掉落了一堆在褲子上。
趙穩穩給他端來的涼白開，一口都沒喝。
趙文沒有改《那些年》的人名，起點小黑板給所有文抄公賽道的同仁的忠告——可以小幅度修改場景，以及不符合時代特徵的細節，但是名字堅決不能改！
其實道理很簡單，經典作品的名字、人物都是刻在故事裡的記憶符號。保留原名，就是留住原作自帶的情緒。你把名字改了，隔著屏幕的老爺們，感受不到主角手握無數傳世佳作的衝擊力，還玩個球啊......
太陽一點點西斜，屋裡的光線越來越暗。
趙文開了燈，燈光照亮了高編輯專注的側臉。他的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嘴角偶爾會不自覺地往上揚一下，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趙文和趙穩穩都沒有打擾他。兄妹倆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看著蓮花缸里的錦鯉吐泡泡，偶爾說笑幾句。
一直到天完全黑透，趙穩穩都出去淘了一圈回來了，巷子裡的路燈都亮了起來，高編輯才終於翻到了最後一頁。
他合上書稿，沒有說話，也沒有像上次那樣哭鼻子。
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高編輯就這麼呆呆地坐了十多分鐘。
趙文終於忍不住了，哭笑不得地說道：「高編輯，走了，去巷口阿伯那裡吃點東西。」
高編輯這才如夢初醒，點了點頭，站起身來。他的腿因為坐得太久，已經麻了，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趙文只得攙著他走了一截。
「阿伯，三份蚵仔煎，兩盤炒米粉，三碗熱湯，再來兩瓶冰啤酒。」趙文熟門熟路地喊道。
趙文跟高編輯碰了一下瓶，兩人對著瓶口吹了起來。
趙穩穩埋頭猛吃，小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顯然是餓壞了。
高編輯拿起筷子，卻沒有胃口。他扒拉了兩口炒粉，放下筷子，看著趙文，眼神複雜。
「趙文，」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這個故事，不能連載。」
趙文愣了一下。他原本以為，九歌會按照以前髮長篇小說的慣例，把《那些年》拆成十期放在雜誌上連載。
「為什麼？」他問。
高編輯看著越來越多的讀者來信，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他知道，自己撿到寶了。
這個「蝸牛先生」，雖然現在還沒有什麼大的名氣，但是他敢保證，最多一年，他就會成為一顆冉冉升起的文壇新星。
1981年的寶島文壇，牢牢把控在老牌文人手中，新人很難出頭。
但誰都沒料到，一個署名為「蝸牛先生」的新人作者，靠著四篇短篇小說，一步步從市井火到台大、政大、輔大一眾高知群體，口碑一期壓過一期。
上個月刊載的《她和她的貓》根本沒有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之後的《月影》，熱度就完全不同了——普通女工、國高學生還只是沉浸在淡淡的離愁遺憾里。
可中文系這群眼光刁鑽的大學生，一眼看出這個短篇的不俗。虛實交織的敘事，借薄霧河水詮釋傷痛自愈，哀而不傷，格調遠超市面上泛濫的情愛故事。
一名政大中文系女生合上書喃喃感慨：「看多了哭哭鬧鬧的愛恨，這種點到為止的遺憾，才是真的戳人啊！」
然後《送行》面世，熱度暴漲，高校的文圈開始震動起來。
不是1981年的寶島人，根本讀不懂《送行》裡面那種讓人抑鬱到窒息的情緒。
（這個段落不停的在修改中，為了不影響老爺們的閱讀體驗，喜歡這種格調的可以搜一下這個短篇來看，或者直接跳過這幾行字，一樣的絲滑......）
校內到處都在討論這篇文章，蝸牛先生的名號在高校徹底站穩腳跟，名氣大漲。
這就造成了，刊載蝸牛先生新作《只有你聽得到》的九歌周刊，一個上午就賣脫銷了！
《只有你聽得到》，是一個非常經典的治癒短篇，孤僻的少女涼子，能通過腦電波，和一個從未謀面的男生隔空對話，互相慰藉，又漸生情愫...
前幾期積攢的讀者，校園內聞風而起的大學生，紛紛對書中那兩個孤單的少男少女徹底共情，溫柔、遺憾，精準戳中了這個時期寶島年輕人那顆脆弱無比的心。
「你們注意到沒有，蝸牛先生的筆下，總是提到蝸牛巷這個地方，我們寶島，真的有這個地名嗎？」一個高中生問同學。
「我覺得有！因為這個蝸牛巷，就是蝸牛先生住的地方，不然他怎麼會叫蝸牛先生呢？」
四個星期的連載，熱度層層攀升，趙文放下了心，看來這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文，並沒有水土不服。
這前菜上足了，也該上真傢伙了。
抄《那些年》其實還是有點難度的，趙文得把原書中所有的通訊設備換成公用電話、書信，以及涉及網絡論壇的橋段修改成線下集會，甚至聯考制度也得微調。
然後，趙文的右手中指，磨出了一個厚繭子。
十二萬五千字，《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完稿。
「趙穩穩！」
正在用手指頭輕戳錦鯉腦袋的丫頭嚇了一跳，回頭就看見哥哥站起身，正在做拉伸動作。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哥，寫完了嗎？」
「嗯，寫完了！走，我們出去走一走。」今天是禮拜天，中午的陽光正好，十月上旬的台南，天氣已經沒那麼炎熱了，正好放放風。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突突突」的摩托車引擎聲，高編輯出現了，他是按照趙文留下的收款人地址找來的。
高編輯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說全部都是讀者來信，給他這個蝸牛先生的。
「您怎麼親自過來了？」趙文接過綑紮好的信件，趙穩穩很少遇到客人來，飛快倒來開水，送到高編輯手上。
「我再不來，蝸牛先生，你是不是要把稿子藏起來了？」高編輯抹了一把汗，也不客氣，徑直走進屋裡，一眼就盯上了桌上那摞厚厚的稿紙：「這就是那個長篇？」
「剛寫完，墨水還沒幹呢。」趙文笑著說。
高編輯二話不說，走過去就坐在趙文抄書的位置上，掏出煙和火機，點上一根，低頭看了起來。
這一看，就再也沒抬頭。
屋裡靜悄悄的，只有高編輯翻稿紙的嘩啦聲。他看得極快，卻又極認真，手指不停地翻著，菸灰掉落了一堆在褲子上。
趙穩穩給他端來的涼白開，一口都沒喝。
趙文沒有改《那些年》的人名，起點小黑板給所有文抄公賽道的同仁的忠告——可以小幅度修改場景，以及不符合時代特徵的細節，但是名字堅決不能改！
其實道理很簡單，經典作品的名字、人物都是刻在故事裡的記憶符號。保留原名，就是留住原作自帶的情緒。你把名字改了，隔著屏幕的老爺們，感受不到主角手握無數傳世佳作的衝擊力，還玩個球啊......
太陽一點點西斜，屋裡的光線越來越暗。
趙文開了燈，燈光照亮了高編輯專注的側臉。他的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嘴角偶爾會不自覺地往上揚一下，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趙文和趙穩穩都沒有打擾他。兄妹倆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看著蓮花缸里的錦鯉吐泡泡，偶爾說笑幾句。
一直到天完全黑透，趙穩穩都出去淘了一圈回來了，巷子裡的路燈都亮了起來，高編輯才終於翻到了最後一頁。
他合上書稿，沒有說話，也沒有像上次那樣哭鼻子。
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高編輯就這麼呆呆地坐了十多分鐘。
趙文終於忍不住了，哭笑不得地說道：「高編輯，走了，去巷口阿伯那裡吃點東西。」
高編輯這才如夢初醒，點了點頭，站起身來。他的腿因為坐得太久，已經麻了，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趙文只得攙著他走了一截。
「阿伯，三份蚵仔煎，兩盤炒米粉，三碗熱湯，再來兩瓶冰啤酒。」趙文熟門熟路地喊道。
趙文跟高編輯碰了一下瓶，兩人對著瓶口吹了起來。
趙穩穩埋頭猛吃，小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顯然是餓壞了。
高編輯拿起筷子，卻沒有胃口。他扒拉了兩口炒粉，放下筷子，看著趙文，眼神複雜。
「趙文，」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這個故事，不能連載。」
趙文愣了一下。他原本以為，九歌會按照以前髮長篇小說的慣例，把《那些年》拆成十期放在雜誌上連載。
「為什麼？」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