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沖玄丹
匯靈坊，內城區。
王蓮又來隔壁串門了。
隔壁是錢府，住著一位一階上品符籙大師。
在王蓮的刻意結交下，兩人關係還算不錯。
王蓮和錢老頭其實原本就認識，這老頭在他和曹恬恬的婚禮上，送過一張一階上品的金剛符。
錢老頭今年已經六十有五，畫符的技藝相較於以前是更加精湛了。
以前只能提供一階上品的金剛符，現在一階上品的風行符、水箭符、土遁符都能畫了。王蓮這些年攢下的不少符籙，都是從他這兒收的。
兩人一邊下棋，一邊閒聊。
「錢大師，您那符籙傳承，真不能交易嗎？價錢好商量，上面沒您詳細批註的也成啊。」
錢老頭正苦思冥想下一步該怎麼走，聞言橫了王蓮一眼，沒好氣反問道：「周老闆，那你家的靈酒師傳承能出售嗎？」
王蓮呵呵一笑，很自然地接話：「當然沒問題啊。只要您錢大師開口，價錢合適，我把所有配方和心得都給您打包賣了都行。」
錢老頭剛走完這一步棋，聞言臉色有些不自然：
「咳……老夫我比較保守，可沒周老闆這麼開明。再說了，我已經給你弄了一份一階中品符籙師的傳承了，我壓箱底的東西你就別再惦記了……否則休怪老夫翻臉啊。」
王蓮見狀，也不勉強。
他心裡清楚，錢老頭這是抱著「教會徒弟餓死師父」的老念頭。
王蓮這些年一邊修煉，一邊收集修仙百藝的傳承。
他對自己那血脈圖譜規劃得明明白白的。
知識，才是他最大的本錢和財富。
於是他岔開話題：「錢大師，老樣子，這次一階上品的風行符、土遁符，各給我來五張。」
他說完隨意落了一子。
錢老頭聽他岔開話題，鬆了口氣，低頭盯著棋盤，忽然詫異抬頭：「周老闆，你這成天不出坊市的人，要這麼多符籙做什麼？」
王蓮笑呵呵道：「誰還嫌自己保命的手段多啊？怎麼，您畫的符是殘次品，不能長久保存的？」
錢老頭吹鬍子瞪眼說道：「你放屁！匯靈坊誰不知道老夫的符籙又好用又耐用？」
兩人又落了几子。
王蓮淡淡道：「錢大師，承讓了。您輸了。」
錢老頭瞪著棋盤，仔仔細細的研究著，一臉不信：「不可能，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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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怒髮衝冠地指著王蓮：「好哇！剛才就是你胡言亂語擾亂我心緒，我才輸的！不算不算，再來再來！」
王蓮看著這為老不尊的模樣，心裡好笑。這老頭就是個臭棋簍子，又菜又愛玩。
剛才他是哄著老頭高興，才在棋盤上故意和他僵持了這麼久的。
「錢大師，跟您下了這麼久棋，我連口水都沒喝上呢。您來我府上的時候，我可是好酒好菜地招待來著……」
王蓮斜瞥了他一眼。
錢老頭老臉一紅，立馬道：「你不早說，我都忘了！」
隨即扯著嗓子喊，「程舟！程舟！你這混小子，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有貴客在，還不上茶！」
片刻後，王蓮端起茶盞呷了一口，微微皺眉，普通茶葉，不是靈茶。
這錢老頭好歹也是一階上品符籙師，卻摳門得很啊。
他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臉色有些不自然的年輕人。
這程舟是錢老頭的女婿，上門女婿，可錢老頭完全當奴僕使喚，跑腿、干髒活都是他。
符籙傳承也只教了最基礎的，修煉資源更是不給這小子提供。
王蓮搖了搖頭。
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結。
棋局繼續。
王蓮又好奇問道：「錢大師，您怎麼不自己在內城區開個符籙閣？這樣賺的靈石更多，還能給自己人安排活計，兩全其美不是？」
錢老頭盯著棋盤，頭也不抬：「老夫可沒你那個經商天賦。」
說著抬頭看了王蓮一眼，「再說了，你以為在內城區自己開店鋪那麼容易？」
王蓮問：「錢大師不妨展開說說？」
「你在內城區開店，得讓坊市入股才行，說白了就是要分利潤給那三家才行的。開店之後，人手的費用、店鋪每年的管理費，還有坊市的分成，這些亂七八糟加起來，還不如我現在這樣綁定一家符籙閣，就提供符籙賺得多呢。」
錢老頭不咸不淡地說。
王蓮心中一動。這事他聽曹赫提過的，內城區的店鋪，除了三家自己開的，普通勢力開的好像都需要坊市入股的。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王蓮問出了此行最大的目的。
「錢大師，沖玄丹您可有好的途徑弄到？」
錢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疑惑的問道：「你小子不是才練氣五重嗎？問沖玄丹做什麼？」
「我感覺到了晉升的契機，最近應該能突破練氣六重。」王蓮隨口說道，「我可不像您，中品靈根。我這下品靈根，沒有沖玄丹，可能一輩子就卡在練氣六重了。所以就想提前準備一下。」
錢老頭捋著鬍子，點點頭：「也是。即便我是中品靈根，那時候練氣六重也卡了五年多。」
說著嘆了口氣。
「沖玄丹……你問過何老頭了吧？」
王蓮點了點頭：「何大師是坊市首屈一指的煉丹大師，但沖玄丹畢竟是一階上品丹藥里的精品，他把握也不大。讓我自己備材料，單獨煉的話，性價比太低。丹宸閣那邊我也排了一年多隊了，感覺遙遙無期……」
沖玄丹雖不是管制品，但在坊市里也是稀罕物，可謂有價無市。
其實只要那位何大丹師肯「認真」煉，他是不在乎性價比的，他暗地裡攢的靈石雖然不多，但是買沖玄丹完全夠了。
可這位何大師有過貪墨沒背景散修煉丹材料的經歷，王蓮怕用暗中的身份去找他煉丹，直接給來一手血本無歸。
明面上他又拿不出那一大筆煉丹材料的費用，所以就卡在這了。
至於望海宗開的丹宸閣，偶爾流出來的沖玄丹，每次都被三家優先買走了。他這曹赫女婿的身份在這塊就不靈了，排隊取號根本就是遙遙無期。
錢老頭聽他說完，點了點頭，能明白他的無奈。
「是啊，修仙不就是這樣嗎？只能等大型拍賣會了。不過那東西不定時，得碰。」
說著又看了王蓮一眼，
「你上次還問我，為什麼不買份築基靈物試試築基。現在我告訴你，咱們先不說築基的難度了。傾家蕩產買一份築基靈物，萬一築基失敗，自家的頂樑柱倒了，靈石沒了，家也就散了。而且……」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王蓮，「築基靈物也不是你想買就有資格買的。」
王蓮聽後若有所思。
上次問錢老頭那些話，其實也有幾分試探的意思。
畢竟在坊市里待久了，他發現一個有意思的現象。
——那些紮根此地多年的修仙百藝大師，不乏佼佼者在六十歲之前就練氣九重圓滿了，可真正嘗試去築基的，卻寥寥無幾。
當時他還以為是這些人安於現狀，或是不敢搏一把呢。
現在聽錢老頭這麼一說，才品出點別的味道來。
原來不是不想搏，是搏不起。
傾家蕩產買來一份築基靈物，然後賭那百分之多少的成功率。
成了固然一步登天，敗了就是人財兩空，連累滿門。
對於那些辛辛苦苦攢了一輩子家底的散修和小家族來說，這個賭注實在太大了。
他如今對築基這事，又多了幾分新的認識。
築基靈物難求是一道坎，湊齊了靈石敢不敢賭，是另一道坎。
而他呢？
下品靈根，資質本就墊底，沖玄丹的事還沒著落，就想著築基，未免太遠了。
不過路總得一步步走的，沖玄丹要找，築基靈物也要留心些。
只是現在看來，光靠自己悶頭攢靈石、托關係排隊，怕是等不起的。
思來想去，他這築基的路，恐怕還是得應在那曹家身上了。
兩人又下了幾盤，程舟再次出現在門口，神色有些拘謹。
「周老闆，府上來了人，說在等您回去。」
王蓮落子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他：「誰？」
「小的沒問……」程舟低頭，聲音越來越小，「只說是貴府的事。」
王蓮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程舟這人在錢府什麼地位他清楚，能進來傳話就不錯了，哪敢多嘴問東問西。
他把手裡的棋子丟回棋罐，朝錢老頭拱了拱手：「錢大師，今天就到這兒吧。改日再來討教。」
錢老頭正愁輸了棋沒面子，聞言立刻擺手：「去去去，趕緊走。下回專心點，別老想著贏我。」
王蓮笑了笑，也不拆穿，起身朝外走。路過程舟身邊時，腳步微頓，看了他一眼。
王蓮收回目光，抬腳走了出去。
腳步比來時快了些。
有人在家裡等著——這個時間點，會是誰？
……
……
王蓮又來隔壁串門了。
隔壁是錢府，住著一位一階上品符籙大師。
在王蓮的刻意結交下，兩人關係還算不錯。
王蓮和錢老頭其實原本就認識，這老頭在他和曹恬恬的婚禮上，送過一張一階上品的金剛符。
錢老頭今年已經六十有五，畫符的技藝相較於以前是更加精湛了。
以前只能提供一階上品的金剛符，現在一階上品的風行符、水箭符、土遁符都能畫了。王蓮這些年攢下的不少符籙，都是從他這兒收的。
兩人一邊下棋，一邊閒聊。
「錢大師，您那符籙傳承，真不能交易嗎？價錢好商量，上面沒您詳細批註的也成啊。」
錢老頭正苦思冥想下一步該怎麼走，聞言橫了王蓮一眼，沒好氣反問道：「周老闆，那你家的靈酒師傳承能出售嗎？」
王蓮呵呵一笑，很自然地接話：「當然沒問題啊。只要您錢大師開口，價錢合適，我把所有配方和心得都給您打包賣了都行。」
錢老頭剛走完這一步棋，聞言臉色有些不自然：
「咳……老夫我比較保守，可沒周老闆這麼開明。再說了，我已經給你弄了一份一階中品符籙師的傳承了，我壓箱底的東西你就別再惦記了……否則休怪老夫翻臉啊。」
王蓮見狀，也不勉強。
他心裡清楚，錢老頭這是抱著「教會徒弟餓死師父」的老念頭。
王蓮這些年一邊修煉，一邊收集修仙百藝的傳承。
他對自己那血脈圖譜規劃得明明白白的。
知識，才是他最大的本錢和財富。
於是他岔開話題：「錢大師，老樣子，這次一階上品的風行符、土遁符，各給我來五張。」
他說完隨意落了一子。
錢老頭聽他岔開話題，鬆了口氣，低頭盯著棋盤，忽然詫異抬頭：「周老闆，你這成天不出坊市的人，要這麼多符籙做什麼？」
王蓮笑呵呵道：「誰還嫌自己保命的手段多啊？怎麼，您畫的符是殘次品，不能長久保存的？」
錢老頭吹鬍子瞪眼說道：「你放屁！匯靈坊誰不知道老夫的符籙又好用又耐用？」
兩人又落了几子。
王蓮淡淡道：「錢大師，承讓了。您輸了。」
錢老頭瞪著棋盤，仔仔細細的研究著，一臉不信：「不可能，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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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怒髮衝冠地指著王蓮：「好哇！剛才就是你胡言亂語擾亂我心緒，我才輸的！不算不算，再來再來！」
王蓮看著這為老不尊的模樣，心裡好笑。這老頭就是個臭棋簍子，又菜又愛玩。
剛才他是哄著老頭高興，才在棋盤上故意和他僵持了這麼久的。
「錢大師，跟您下了這麼久棋，我連口水都沒喝上呢。您來我府上的時候，我可是好酒好菜地招待來著……」
王蓮斜瞥了他一眼。
錢老頭老臉一紅，立馬道：「你不早說，我都忘了！」
隨即扯著嗓子喊，「程舟！程舟！你這混小子，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有貴客在，還不上茶！」
片刻後，王蓮端起茶盞呷了一口，微微皺眉，普通茶葉，不是靈茶。
這錢老頭好歹也是一階上品符籙師，卻摳門得很啊。
他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臉色有些不自然的年輕人。
這程舟是錢老頭的女婿，上門女婿，可錢老頭完全當奴僕使喚，跑腿、干髒活都是他。
符籙傳承也只教了最基礎的，修煉資源更是不給這小子提供。
王蓮搖了搖頭。
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結。
棋局繼續。
王蓮又好奇問道：「錢大師，您怎麼不自己在內城區開個符籙閣？這樣賺的靈石更多，還能給自己人安排活計，兩全其美不是？」
錢老頭盯著棋盤，頭也不抬：「老夫可沒你那個經商天賦。」
說著抬頭看了王蓮一眼，「再說了，你以為在內城區自己開店鋪那麼容易？」
王蓮問：「錢大師不妨展開說說？」
「你在內城區開店，得讓坊市入股才行，說白了就是要分利潤給那三家才行的。開店之後，人手的費用、店鋪每年的管理費，還有坊市的分成，這些亂七八糟加起來，還不如我現在這樣綁定一家符籙閣，就提供符籙賺得多呢。」
錢老頭不咸不淡地說。
王蓮心中一動。這事他聽曹赫提過的，內城區的店鋪，除了三家自己開的，普通勢力開的好像都需要坊市入股的。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王蓮問出了此行最大的目的。
「錢大師，沖玄丹您可有好的途徑弄到？」
錢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疑惑的問道：「你小子不是才練氣五重嗎？問沖玄丹做什麼？」
「我感覺到了晉升的契機，最近應該能突破練氣六重。」王蓮隨口說道，「我可不像您，中品靈根。我這下品靈根，沒有沖玄丹，可能一輩子就卡在練氣六重了。所以就想提前準備一下。」
錢老頭捋著鬍子，點點頭：「也是。即便我是中品靈根，那時候練氣六重也卡了五年多。」
說著嘆了口氣。
「沖玄丹……你問過何老頭了吧？」
王蓮點了點頭：「何大師是坊市首屈一指的煉丹大師，但沖玄丹畢竟是一階上品丹藥里的精品，他把握也不大。讓我自己備材料，單獨煉的話，性價比太低。丹宸閣那邊我也排了一年多隊了，感覺遙遙無期……」
沖玄丹雖不是管制品，但在坊市里也是稀罕物，可謂有價無市。
其實只要那位何大丹師肯「認真」煉，他是不在乎性價比的，他暗地裡攢的靈石雖然不多，但是買沖玄丹完全夠了。
可這位何大師有過貪墨沒背景散修煉丹材料的經歷，王蓮怕用暗中的身份去找他煉丹，直接給來一手血本無歸。
明面上他又拿不出那一大筆煉丹材料的費用，所以就卡在這了。
至於望海宗開的丹宸閣，偶爾流出來的沖玄丹，每次都被三家優先買走了。他這曹赫女婿的身份在這塊就不靈了，排隊取號根本就是遙遙無期。
錢老頭聽他說完，點了點頭，能明白他的無奈。
「是啊，修仙不就是這樣嗎？只能等大型拍賣會了。不過那東西不定時，得碰。」
說著又看了王蓮一眼，
「你上次還問我，為什麼不買份築基靈物試試築基。現在我告訴你，咱們先不說築基的難度了。傾家蕩產買一份築基靈物，萬一築基失敗，自家的頂樑柱倒了，靈石沒了，家也就散了。而且……」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王蓮，「築基靈物也不是你想買就有資格買的。」
王蓮聽後若有所思。
上次問錢老頭那些話，其實也有幾分試探的意思。
畢竟在坊市里待久了，他發現一個有意思的現象。
——那些紮根此地多年的修仙百藝大師，不乏佼佼者在六十歲之前就練氣九重圓滿了，可真正嘗試去築基的，卻寥寥無幾。
當時他還以為是這些人安於現狀，或是不敢搏一把呢。
現在聽錢老頭這麼一說，才品出點別的味道來。
原來不是不想搏，是搏不起。
傾家蕩產買來一份築基靈物，然後賭那百分之多少的成功率。
成了固然一步登天，敗了就是人財兩空，連累滿門。
對於那些辛辛苦苦攢了一輩子家底的散修和小家族來說，這個賭注實在太大了。
他如今對築基這事，又多了幾分新的認識。
築基靈物難求是一道坎，湊齊了靈石敢不敢賭，是另一道坎。
而他呢？
下品靈根，資質本就墊底，沖玄丹的事還沒著落，就想著築基，未免太遠了。
不過路總得一步步走的，沖玄丹要找，築基靈物也要留心些。
只是現在看來，光靠自己悶頭攢靈石、托關係排隊，怕是等不起的。
思來想去，他這築基的路，恐怕還是得應在那曹家身上了。
兩人又下了幾盤，程舟再次出現在門口，神色有些拘謹。
「周老闆，府上來了人，說在等您回去。」
王蓮落子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他：「誰？」
「小的沒問……」程舟低頭，聲音越來越小，「只說是貴府的事。」
王蓮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程舟這人在錢府什麼地位他清楚，能進來傳話就不錯了，哪敢多嘴問東問西。
他把手裡的棋子丟回棋罐，朝錢老頭拱了拱手：「錢大師，今天就到這兒吧。改日再來討教。」
錢老頭正愁輸了棋沒面子，聞言立刻擺手：「去去去，趕緊走。下回專心點，別老想著贏我。」
王蓮笑了笑，也不拆穿，起身朝外走。路過程舟身邊時，腳步微頓，看了他一眼。
王蓮收回目光，抬腳走了出去。
腳步比來時快了些。
有人在家裡等著——這個時間點，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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