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匆匆十二年
幾日後。
周家酒鋪，還是那座釀酒房。
青石砌成的泉台口敞開著，靈泉水正咕嚕咕嚕地往外冒，帶著氤氳的靈氣蒸騰而上。
跟以前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相比，現在的靈泉像是活過來了，出水量大了不少，連帶著整個釀酒房裡的靈氣濃度都翻了一倍。
王蓮伸手捧起一汪泉水，細細感受著指尖縈繞的靈氣，確實比原來濃郁了一倍不止。
他轉過身，向面前的女子鄭重道謝。
這位陣法師便是曹嵐光，論起來也算是沾親帶故的長輩。
她一身深紫色道袍，聽曹恬恬說已經六十多歲了，可面相完全看不出來。
皮膚白皙，身段凹凸有致，看著就是個二十多歲的少婦，想來是服過定顏丹的。
只是面相普通了些，眉眼間帶著幾分冷意，不怎麼愛笑的樣子。
聞言，她只是淡淡點了點頭：「不必客氣，我也只是受人所託。」頓了頓，又道，「你這靈泉，這次算是和外界的水脈相通了，成了活水。嗯……我算是盡力了，目前只能到這一步，以後也沒法再升品了。」
她沉吟了一下，像是怕王蓮誤會是她能力不夠，又補充道，「主要是當初建造這座靈泉的陣法師，開始就沒怎麼上心，底子沒打好，影響了上限。」
王蓮瞭然地點頭。
老爹周雲那個年代，能有一口靈泉就不錯了，哪敢奢求什麼品質不品質的？
「多謝姑姑解惑。」
他客氣地拱了拱手。
曹嵐光淡淡點頭，繼續道：「你這間酒鋪，我按你的要求布下了『水紋陣』，有一定的防禦能力，陣法內還帶了鎮壓禁制。而且我用的陣盤是可以升品的。現在是一階中品，將來可以升到一階上品。到時候你需要的話，隨時來找我。另外按你的要求，我還加了一些輔助禁制，恆溫、除塵之類的都有。」
說到這兒，她小聲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在這坊市裡頭布這樣的陣法，你要防誰？」
王蓮自然聽見了，只是笑而不語。
他總不能說『我信不過坊市』吧？
這陣法不過是給他一點心理安慰罷了。
真要遇上築基大修，這些東西跟紙糊的也沒什麼區別。
「姑姑不愧是一階上品陣法師，實在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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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蓮取出一個儲物袋遞過去，裡面是這次布陣的報酬。
他心裡默默盤算著裡面靈石的數量，不由得肉疼了一下。
陣法師不愧是修仙百藝里排第一的行當，賺靈石是真容易啊。
這筆靈石還不是他一下子能拿出來的。
他明面上只是個平平無奇的一階中品靈酒師，哪有那麼多積蓄？
即便雙方因為沾親帶故的關係打了折，還是不夠的。
最後他找曹央拆借了一部分，才算湊齊。
曹嵐光接過儲物袋，當著他的面清點，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原本冷著的臉上總算露出了一絲笑容：「嗯，數目正好。」
臨走之前，她想了想，又轉過身來，盯著王蓮的臉，語氣依舊淡淡的：
「十七歲的一階中品靈酒師，央兒說你可能在三十歲之前踏足一階上品。天賦不差，比起我當年也只差了一點。」
？？？
王蓮一愣。
他今年才勉強夠上一階中品靈酒師的門檻。靠的是大量資源硬堆出來的。
論天賦，他跟「天才」二字八竿子打不著。
但心中一動，隨即反應過來。
『是了，我給自己立的人設就是天才。』
這老女人說的是那個人設。
「你作為曹家的女婿，我這個做長輩的，稍微提點你一下。」曹嵐光的聲音不急不緩，「天才不是強者，特別是我們這種修仙百藝的天才，更要小心。天上是不會掉餡餅的，做事三思而後行。」
她沒有刻意盛氣凌人，但那副俯視的姿態再明顯不過。
不過也正常，曹嵐光雖然是曹家旁系，卻是家族精心培養出來的、貨真價實的一階上品陣法師。
陣法師的地位遠遠凌駕於靈酒師之上，她有高高在上的資格。即便王蓮是曹家女婿，在她眼裡，也終究是個「外來的工匠」。
王蓮是何許人也，面子對他來說只是浮雲。
他面上裝做恭敬地聽著，心頭卻是微微一凜。
不是因為她的態度，而是她說的話。
這些年，他確實陸續收到過不少外出邀請——品酒會、交流宴、合作考察，名義上都是交流靈酒釀造心得。
各方勢力都有，甚至包括曹家。
他一概客客氣氣地拒絕了，理由也簡單：酒鋪走不開，家裡事多。
『原本我還以為，只是陳銳那小心眼在背後使絆子，畢竟我得罪了他，這小子想害我。』
現在看來，還不止？
『有人專門盯著這種修仙百藝的手藝人才，騙出去之後囚禁起來，塞進「黑工廠」——像地球上那樣，沒日沒夜地幹活？』
『果然，哪個世界都有這樣的黑暗。』
王蓮對上曹嵐光意味深長的眼神，馬上點頭，說自己記下了。
曹嵐光又看了他一眼，見他眼中沒有天才常有的傲氣，倒是個聽勸的，便又多說了半句：「有的時候，同姓也不能全信。自己好好把握吧。」
說完，她大踏步地走了，深紫色的道袍在屋內帶起一陣風。
王蓮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站在原地看著那口新生的靈泉，靈泉汩汩地往外冒著靈氣，氤氳的水汽打在他臉上，溫潤又冰涼。
『同姓也不能全信。這話就有意思了。她這是被姓曹的自己人坑過？』
他想起對方和曹央關係不錯，心裡大致有了些猜測，但他沒有深究。
只是沒想到這老女人還是個面冷心熱的。
至於相信別人？抱歉，他從來只信自己。
王蓮重新回到釀酒房，看著那口新生的靈泉，伸手再次掬了一捧，冰涼的泉水從指縫間淌下去，靈光閃閃。
「已經到了上限麼……」他喃喃道，「看來以後想拿到更好品質的靈泉，只能繼續把目光放在曹家身上了。」
他又想起曹嵐光的話，那句「天才不是強者」。
天才人設收穫各種便利時，往往也會伴隨著更多的厄運。
他這層殼子，既是護身符，也是靶子。
「果然，我還是太弱了。」
王蓮眼神定了定。
還是得練啊。
…………
日月輪轉，十二個春秋悄然而逝。
匯靈坊內城，周府閉關室內。
空氣里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王蓮盤腿坐在蒲團上，身形微微發虛。
那是剛才衝擊練氣後期失敗的反噬還沒完全平息，體內經脈中殘留的靈力剛剛才被他撫平。
這還是動用了三滴血精穩住傷勢的結果，否則此刻狀態只會更糟糕。
他顫顫巍巍地拿起一旁的酒壺，抿了一口。
一階中品靈酒，養元補氣釀。
溫熱的酒液入喉，帶著一絲甘甜和微辣，藥力慢慢化開，滲進四肢百骸，安撫著那些還在躁動的靈力。
又打坐了一小會兒，感覺身上有了點力氣，才睜開眼。
「果然……還是不行。」
他喃喃自語。
用凝氣丹沖了三次練氣後期，都失敗了。
就算他轉修了《玉露凝元訣》這種對瓶頸有助益的功法，依然不行。
終究是靈根品質拖了後腿。
而且衝擊了三次之後，那層瓶頸依舊堅如磐石，沒有一絲鬆動的意思。
本來還想悄無聲息地突破，不聲不響地積蓄實力。現在……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在空曠的閉關室里迴蕩：「如果我有傳說中的天靈根該多好……」
「看來還是要用到沖玄丹了。」
他手指敲著蒲團邊緣，指節與硬木相碰，發出篤篤的悶響。
沉思了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
沖玄丹，專門用來突破練氣中期到後期瓶頸的丹藥。
在一階丹藥里也算精品，匯靈坊丹宸閣很少出貨，一上架就會被修士們搶購一空。
畢竟練氣後期，已經能在坊市內單開一個小型修仙家族了，在匯靈坊算中高層，在築基世家也是頂樑柱。
他已經在這個後期瓶頸困頓了兩年。
不能等了，無論如何都要拿到手。
這十二年，王蓮從翩翩少年變成了三十四歲的中年。
兩年前到了練氣六重圓滿，平均五年一境。這個速度，比很多中品靈根都快了。
這還是他沒有把所有暗中的收益都拿來買丹藥吞服的結果，他偶爾會停下服藥，正常打坐化解丹毒。
從曹央口中得知，丹毒對築基是有影響的。
要知道，大多數下品靈根修士窮其一生都未必能摸到練氣中期的門檻，更不用說練氣六重圓滿了。
就拿司馬悟來說，司馬家的族人，五十三了還是練氣六重，前些年才突破後期。
王蓮三十四歲的練氣六重，含金量可想而知。
不止練氣修為，煉體也大有突破。
數年前，《百鍊寶體訣》修到了一階初期圓滿。
在大量靈石的流逝中，《元血煉體訣》更是已經到了一階中期。
只是這本功法已經被他練到頂了。
所以不要看他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練氣中期修士，算上煉體的話，他自信能和尋常的練氣後期修士也能過一過招。
真要死斗的話，練氣後期對他來說也是小意思而已。
現在的他在坊市內，已經算是蠻強的了。
只是可惜這些年，他還是沒能『打動』孫毅那小子。
『《元血煉體訣》啊，要不要用點其他手段呢？』
他活動了一下身子，骨節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噼啪聲響。
緩緩走出閉關室，腳步還有些晃，但不影響行動了。
出門前，他習慣性地用血脈圖譜遮掩修為，顯示成練氣五重的樣子。
這權能堪稱最強斂息術了。
他試過，築基大修都看不出來。
這個時間段還是曹家老祖曹斌坐鎮匯靈坊，他「有幸」被招去拜見過一次，對方也沒發現任何端倪。
那也是他首次面見築基大修。
印象深刻，那威壓，至今記憶猶新。
那完全是和練氣修士截然不同的生命層次了。
不只是威壓，還有對方身周隱隱給他帶來的灼熱感，好像對方一個念頭就能讓他化為灰燼一樣。
『差距竟然如此之大，這還是對方收斂了的狀態。』
「築基啊……」
從回憶里抽身，王蓮推開閉關室的門。
外面走廊的光線有些刺眼，他抬手遮了遮眼睛。
今天約了錢老頭下棋，順便再問問沖玄丹的事。
那老頭雖然摳門，嘴上也不饒人，但畢竟是深深紮根於坊市的符籙大師，消息想來會靈通些的。
……
……
周家酒鋪，還是那座釀酒房。
青石砌成的泉台口敞開著，靈泉水正咕嚕咕嚕地往外冒，帶著氤氳的靈氣蒸騰而上。
跟以前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相比，現在的靈泉像是活過來了，出水量大了不少，連帶著整個釀酒房裡的靈氣濃度都翻了一倍。
王蓮伸手捧起一汪泉水，細細感受著指尖縈繞的靈氣，確實比原來濃郁了一倍不止。
他轉過身，向面前的女子鄭重道謝。
這位陣法師便是曹嵐光，論起來也算是沾親帶故的長輩。
她一身深紫色道袍，聽曹恬恬說已經六十多歲了，可面相完全看不出來。
皮膚白皙，身段凹凸有致，看著就是個二十多歲的少婦，想來是服過定顏丹的。
只是面相普通了些，眉眼間帶著幾分冷意，不怎麼愛笑的樣子。
聞言，她只是淡淡點了點頭：「不必客氣，我也只是受人所託。」頓了頓，又道，「你這靈泉，這次算是和外界的水脈相通了，成了活水。嗯……我算是盡力了，目前只能到這一步，以後也沒法再升品了。」
她沉吟了一下，像是怕王蓮誤會是她能力不夠，又補充道，「主要是當初建造這座靈泉的陣法師，開始就沒怎麼上心，底子沒打好，影響了上限。」
王蓮瞭然地點頭。
老爹周雲那個年代，能有一口靈泉就不錯了，哪敢奢求什麼品質不品質的？
「多謝姑姑解惑。」
他客氣地拱了拱手。
曹嵐光淡淡點頭，繼續道：「你這間酒鋪，我按你的要求布下了『水紋陣』，有一定的防禦能力，陣法內還帶了鎮壓禁制。而且我用的陣盤是可以升品的。現在是一階中品，將來可以升到一階上品。到時候你需要的話，隨時來找我。另外按你的要求，我還加了一些輔助禁制，恆溫、除塵之類的都有。」
說到這兒，她小聲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在這坊市裡頭布這樣的陣法，你要防誰？」
王蓮自然聽見了，只是笑而不語。
他總不能說『我信不過坊市』吧？
這陣法不過是給他一點心理安慰罷了。
真要遇上築基大修，這些東西跟紙糊的也沒什麼區別。
「姑姑不愧是一階上品陣法師，實在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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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蓮取出一個儲物袋遞過去，裡面是這次布陣的報酬。
他心裡默默盤算著裡面靈石的數量，不由得肉疼了一下。
陣法師不愧是修仙百藝里排第一的行當，賺靈石是真容易啊。
這筆靈石還不是他一下子能拿出來的。
他明面上只是個平平無奇的一階中品靈酒師，哪有那麼多積蓄？
即便雙方因為沾親帶故的關係打了折，還是不夠的。
最後他找曹央拆借了一部分，才算湊齊。
曹嵐光接過儲物袋，當著他的面清點，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原本冷著的臉上總算露出了一絲笑容：「嗯，數目正好。」
臨走之前，她想了想，又轉過身來，盯著王蓮的臉，語氣依舊淡淡的：
「十七歲的一階中品靈酒師，央兒說你可能在三十歲之前踏足一階上品。天賦不差，比起我當年也只差了一點。」
？？？
王蓮一愣。
他今年才勉強夠上一階中品靈酒師的門檻。靠的是大量資源硬堆出來的。
論天賦，他跟「天才」二字八竿子打不著。
但心中一動，隨即反應過來。
『是了，我給自己立的人設就是天才。』
這老女人說的是那個人設。
「你作為曹家的女婿，我這個做長輩的，稍微提點你一下。」曹嵐光的聲音不急不緩，「天才不是強者，特別是我們這種修仙百藝的天才，更要小心。天上是不會掉餡餅的，做事三思而後行。」
她沒有刻意盛氣凌人，但那副俯視的姿態再明顯不過。
不過也正常，曹嵐光雖然是曹家旁系，卻是家族精心培養出來的、貨真價實的一階上品陣法師。
陣法師的地位遠遠凌駕於靈酒師之上，她有高高在上的資格。即便王蓮是曹家女婿，在她眼裡，也終究是個「外來的工匠」。
王蓮是何許人也，面子對他來說只是浮雲。
他面上裝做恭敬地聽著，心頭卻是微微一凜。
不是因為她的態度，而是她說的話。
這些年，他確實陸續收到過不少外出邀請——品酒會、交流宴、合作考察，名義上都是交流靈酒釀造心得。
各方勢力都有，甚至包括曹家。
他一概客客氣氣地拒絕了，理由也簡單：酒鋪走不開，家裡事多。
『原本我還以為，只是陳銳那小心眼在背後使絆子，畢竟我得罪了他，這小子想害我。』
現在看來，還不止？
『有人專門盯著這種修仙百藝的手藝人才，騙出去之後囚禁起來，塞進「黑工廠」——像地球上那樣，沒日沒夜地幹活？』
『果然，哪個世界都有這樣的黑暗。』
王蓮對上曹嵐光意味深長的眼神，馬上點頭，說自己記下了。
曹嵐光又看了他一眼，見他眼中沒有天才常有的傲氣，倒是個聽勸的，便又多說了半句：「有的時候，同姓也不能全信。自己好好把握吧。」
說完，她大踏步地走了，深紫色的道袍在屋內帶起一陣風。
王蓮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站在原地看著那口新生的靈泉，靈泉汩汩地往外冒著靈氣，氤氳的水汽打在他臉上，溫潤又冰涼。
『同姓也不能全信。這話就有意思了。她這是被姓曹的自己人坑過？』
他想起對方和曹央關係不錯，心裡大致有了些猜測，但他沒有深究。
只是沒想到這老女人還是個面冷心熱的。
至於相信別人？抱歉，他從來只信自己。
王蓮重新回到釀酒房，看著那口新生的靈泉，伸手再次掬了一捧，冰涼的泉水從指縫間淌下去，靈光閃閃。
「已經到了上限麼……」他喃喃道，「看來以後想拿到更好品質的靈泉，只能繼續把目光放在曹家身上了。」
他又想起曹嵐光的話，那句「天才不是強者」。
天才人設收穫各種便利時，往往也會伴隨著更多的厄運。
他這層殼子，既是護身符，也是靶子。
「果然，我還是太弱了。」
王蓮眼神定了定。
還是得練啊。
…………
日月輪轉，十二個春秋悄然而逝。
匯靈坊內城，周府閉關室內。
空氣里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王蓮盤腿坐在蒲團上，身形微微發虛。
那是剛才衝擊練氣後期失敗的反噬還沒完全平息，體內經脈中殘留的靈力剛剛才被他撫平。
這還是動用了三滴血精穩住傷勢的結果，否則此刻狀態只會更糟糕。
他顫顫巍巍地拿起一旁的酒壺，抿了一口。
一階中品靈酒，養元補氣釀。
溫熱的酒液入喉，帶著一絲甘甜和微辣，藥力慢慢化開，滲進四肢百骸，安撫著那些還在躁動的靈力。
又打坐了一小會兒，感覺身上有了點力氣，才睜開眼。
「果然……還是不行。」
他喃喃自語。
用凝氣丹沖了三次練氣後期，都失敗了。
就算他轉修了《玉露凝元訣》這種對瓶頸有助益的功法，依然不行。
終究是靈根品質拖了後腿。
而且衝擊了三次之後，那層瓶頸依舊堅如磐石，沒有一絲鬆動的意思。
本來還想悄無聲息地突破，不聲不響地積蓄實力。現在……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在空曠的閉關室里迴蕩：「如果我有傳說中的天靈根該多好……」
「看來還是要用到沖玄丹了。」
他手指敲著蒲團邊緣，指節與硬木相碰，發出篤篤的悶響。
沉思了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
沖玄丹，專門用來突破練氣中期到後期瓶頸的丹藥。
在一階丹藥里也算精品，匯靈坊丹宸閣很少出貨，一上架就會被修士們搶購一空。
畢竟練氣後期，已經能在坊市內單開一個小型修仙家族了，在匯靈坊算中高層，在築基世家也是頂樑柱。
他已經在這個後期瓶頸困頓了兩年。
不能等了，無論如何都要拿到手。
這十二年，王蓮從翩翩少年變成了三十四歲的中年。
兩年前到了練氣六重圓滿，平均五年一境。這個速度，比很多中品靈根都快了。
這還是他沒有把所有暗中的收益都拿來買丹藥吞服的結果，他偶爾會停下服藥，正常打坐化解丹毒。
從曹央口中得知，丹毒對築基是有影響的。
要知道，大多數下品靈根修士窮其一生都未必能摸到練氣中期的門檻，更不用說練氣六重圓滿了。
就拿司馬悟來說，司馬家的族人，五十三了還是練氣六重，前些年才突破後期。
王蓮三十四歲的練氣六重，含金量可想而知。
不止練氣修為，煉體也大有突破。
數年前，《百鍊寶體訣》修到了一階初期圓滿。
在大量靈石的流逝中，《元血煉體訣》更是已經到了一階中期。
只是這本功法已經被他練到頂了。
所以不要看他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練氣中期修士，算上煉體的話，他自信能和尋常的練氣後期修士也能過一過招。
真要死斗的話，練氣後期對他來說也是小意思而已。
現在的他在坊市內，已經算是蠻強的了。
只是可惜這些年，他還是沒能『打動』孫毅那小子。
『《元血煉體訣》啊，要不要用點其他手段呢？』
他活動了一下身子，骨節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噼啪聲響。
緩緩走出閉關室，腳步還有些晃，但不影響行動了。
出門前，他習慣性地用血脈圖譜遮掩修為，顯示成練氣五重的樣子。
這權能堪稱最強斂息術了。
他試過，築基大修都看不出來。
這個時間段還是曹家老祖曹斌坐鎮匯靈坊，他「有幸」被招去拜見過一次，對方也沒發現任何端倪。
那也是他首次面見築基大修。
印象深刻，那威壓，至今記憶猶新。
那完全是和練氣修士截然不同的生命層次了。
不只是威壓，還有對方身周隱隱給他帶來的灼熱感，好像對方一個念頭就能讓他化為灰燼一樣。
『差距竟然如此之大，這還是對方收斂了的狀態。』
「築基啊……」
從回憶里抽身，王蓮推開閉關室的門。
外面走廊的光線有些刺眼，他抬手遮了遮眼睛。
今天約了錢老頭下棋，順便再問問沖玄丹的事。
那老頭雖然摳門，嘴上也不饒人，但畢竟是深深紮根於坊市的符籙大師，消息想來會靈通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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