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周府
當王蓮回到周府時，客廳里已經等著一位穿深藍色卦衫的青年了。
正是他的弟子，孫毅。
二十多歲的他，身材挺壯實的，就是個頭不算高，這方面隨他父親。
孫毅看見王蓮走來，趕忙起身上前，恭敬行了一禮：「師父。」
王蓮拍拍他肩膀，和藹地說道：「毅兒，你怎麼來了？」
孫毅趕緊道：「酒樓的中品靈酒不多了，我來府上取一批。」
在這十五年裡，周家酒鋪又擴建了三次，正式從酒鋪升級成了酒樓。
他現在只負責釀造中品靈酒了，釀造工藝也整個搬回了周府。
這樣就不用兩頭跑，省心不少。
至於酒樓里的一些雜事和賣的那些下品靈酒，全交給了出師的孫毅打理。
這些年王蓮收了不少學徒，但真正能獨當一面的，還是最早出師的那一批。
三個裡面只留了孫毅一個，另外兩個都是世家子弟，不可能留下來給他這個老闆打工的。
不過他對孫毅這個徒弟也沒有過分壓榨，現在酒樓里賣出的下品靈酒，孫毅能抽一份分成。
雖然不足以他自身的修煉所用，但是補貼他日常所需那是綽綽有餘了。
對他這麼好，當然是為了更好地「感動」他。
「行，那跟我來吧。」王蓮邊外走邊打量孫毅，話鋒一轉，
「你呢別把所有心思花在釀酒上。我輩修士，修為才是根本。你在練氣三重停了有幾年了。」
他沉吟一下，又說道：「實在突破不了，就去買枚破障丹。靈石不夠跟我說。」
孫毅這種二十多歲還卡在練氣中期的下品靈根修士，才是修仙界的常態。
孫毅眼眶有點熱。
師父在他無家可歸時收留他，給他一份工作，教他成為靈酒師，傳承也是從不藏私。
他聲音有點哽咽：「不用的，師父……弟子感覺自身的瓶頸鬆動了，最近就能突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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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蓮笑著點頭：「那更好，省一筆靈石。有需要就跟我說。」
至於孫毅為什麼這麼難，那要從十年前說起了。
孫耀因為自家兒子資源的問題，帶隊在一次深入滄瀾江尋找珍貴靈魚後，再沒回來過。
應該說，他那支隊伍沒一個人回來的。
從那以後，孫毅除了匯靈坊周邊幾個鎮上的凡人兄弟姐妹，修仙界這邊就再沒什麼助力了。
跟當年的蘇季差不多，比蘇季強點的是，他手裡還有那麼點東西。
那時候孫毅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一夜之間變了個人，頹廢了好一陣子。
王蓮幫著簡單辦了場葬禮。
葬禮後，孫毅給了他一個儲物袋。
裡面有一百三十多塊靈石，一些靈材，幾本爛大街的功法，還有兩封信。
信是孫耀寫的，一封是給自家兒子孫毅，一封是給王蓮的。
給兒子的信上說：我死後，你要完全信你師父，聽他的話，敬重他。儲物袋裡的東西，也全給你師父。
給王蓮的信上說：看在往日情分上，照顧一下我兒子。當然，不管他也行，我能理解的。
那些靈石加靈材，林林總總算下來值兩百多塊。
在當時，王蓮這個「平平無奇」的一階中品靈酒師，「明面」上全年利潤也就三百多塊靈石。
可以說這是很大一筆的資源。
但王蓮只從裡面拿走了一樣東西，《元血煉體決》的玉簡。
那是孫耀自己修煉的原本，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他的註解。
而且王蓮只是複製了一份，原物又還給了孫毅。
為什麼？
倒不是他跟孫耀相處出了多深的感情，被感動了什麼的。
是因為他不信那枚玉簡是原本。
或者說，他願意再賭一把——賭孫毅手裡有完整的煉體功法。
賭輸了，他也沒損失什麼。
不管王蓮底色是黑是白，他都時刻提醒自己，這一世扮演的是「大方爽快、熱情好客」的酒鋪周泉、周老闆。
這人設不能塌了。
這一世開局，他就是差點被吃絕戶的對象。
現在去吃自己徒弟的絕戶？
曹赫、司馬悟那些人怎麼看他？
就算他們當初幫助自己是出於自身利益，那也是幫過的。
利己主義者們希望自己身邊多一個黑心人還是好人呢？
結果都不用猜。
…………
如今的周府，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寒酸的小院子了。
二進院落，修了花圃，栽了些靈植，兩間修煉閉關室，還有坊市配的一階防禦陣法。
雖算不上有多氣派，倒也五臟俱全。
當然，跟曹府那種亭台樓閣、曲徑通幽的深宅大院沒法比。
畢竟人家那是正經的高門大戶，王蓮這兒充其量就是個殷實人家。
不過這座府邸有一樁好處，是曹府也比不了的。
那就是院裡有一口一階上品的靈泉。
這些年，他對外宣稱自己已是一階上品靈酒師，這招牌確實有幾分水分，但托這口靈泉的福，他釀酒的技藝確實長進了不少。
真要較真起來，他現在的水準，說一句「一階中品靈酒師大圓滿」不過分，或者「半步一階上品」也行？
反正曹赫給的那份靈酒師傳承，下品和中品的靈酒配方他是全吃透了，基本都能上手釀造了。
至於上品嘛……還差些火候的。
這宅子，是他從曹赫這老登那至今敲來的最大一筆便宜。
那老登摳得很，他又是提產量，把精元靈酒供到每月二十二壺，又是拿「一階上品靈酒師」的名頭做文章，磨了不知多少回，才勉強點了頭。
兩人邊走邊聊。
王蓮在前，孫毅落後半步。
經過一處空地時，王蓮停下腳步。
一個少年正在那兒舞劍。
面容還沒完全長開，但已經能看出俊朗的底子，長大了應該是個大帥哥。
劍影縱橫，在空中織成一道嚴密的劍網。
劍風呼呼作響，聽得出來力道不虛。
孫毅也跟著停了下來，在一旁觀看。
這少年眉眼間有王蓮和曹恬恬的影子。
是他們的第一個兒子，也是王蓮此世第一個孩子。
周海，十五歲。
可惜，沒有靈根。
這會兒練的是王蓮教的凡俗劍法，用來打基礎的。
一套劍練完，周海顧不上喘氣，快步走過來行禮：
「父親，孫師兄。」
孫毅也馬上還禮：「海師弟。」
王蓮臉上那點和藹的笑容收了起來。
對待兒子，他從來都很嚴肅。
他看著周海，語氣平淡：
「累嗎？還不想放棄嗎？」
周海垂手站著，沒吭聲。
「去凡俗，我不敢保證你錦衣玉食，但作為我兒子，能讓你衣食無憂。不用每天這麼辛苦練劍。」
王蓮頓了頓，「所以呢？還堅持嗎？」
周海抬起頭看著王蓮，認真地說道：「父親，孩兒不悔。我能堅持的。」
王蓮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好，不悔就好。我尊重你的選擇。想放棄時，隨時來找我。」
這孩子身上有股勁兒，讓他想起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是他和這個世界建立的第一份聯繫。也是他對這個世界的第一份歸屬。
他死在了王蓮面前……
回到眼前，這十五年裡，在他辛苦的付出下，他有了近四十個孩子。
除了有靈根的，其他孩子也安排過習武。
堅持到現在的，只有周海這一個。
所以王蓮偶爾會問他一句，還堅持嗎？
他話鋒一轉：「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周海鄭重道：「必不敢忘。三十歲之前突破武道先天，不然就去凡人城鎮成家，多娶妻多生子，開枝散葉。」
王蓮頷首：「記得就好。來，跟我們走走。」
周海鬆了口氣：「是。」
孫毅去酒窖取酒，開啟陣法時動靜不小，驚動了府里的人。
等孫毅出來，王蓮讓周海送他出門。
內城周府如今住著李氏、王蓮夫婦、周海，以及兩名有靈根的孩子。
其餘子女則安置在坊市外圍的一處大宅內有專人照顧，十歲後便會送到凡人城鎮生活。
王蓮身側立著一男一女，正是他唯二身具靈根的子女。
周慧、周江，皆下品靈根。
周江看著孫毅離開的背影，忍不住道：
「父親，您為什麼對那個孫毅那麼客氣？他就是個練氣初期的學徒，還是靠咱家才能待在這兒的落魄子。」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忿。
王蓮沒罵他，而是看了一眼周慧。
周慧眼裡沒有不忿，但同樣有不解。
他沒回答，等周海送人回來，才開口：
「海兒，說說，我為什麼這麼對你孫師兄？」
周海一怔，想了想，才斟酌了一下才開口說道：
「因為孫師兄只能依靠咱家，所以咱家更應該對他好。這樣他才會更死心塌地給咱家辦事。」
他頓了頓，「最重要的是，讓外人知道周家的仁義。名聲這東西，有時候比靈石更重要。」
王蓮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看著周慧和周江：
「聽到了？」
周慧立刻道：「謝父親、大哥教誨。」
周江卻仍直直瞪著周海。
他一直厭惡這位大哥。
明明是一介凡人，卻死皮賴臉待在府里，跟在父親身邊，占著坊市內城的資源。
更讓他不平的是，父親分配修行資糧時，他竟與這凡人同等份額。
若不分給他，自己或許能多得些，修煉的速度能更快些……
但隨著父親的眼神掃過來時，他一個激靈。
父親的嚴厲，不是說說而已。
他趕緊低頭：「謝父親、大哥教誨。」
王蓮看著他，語氣平淡：
「這種蠢話，別在人前說。記住了？」
周江老老實實應道：「是。」
王蓮沒再多說。
他對孩子從來都是嚴父姿態。
他從不信什麼「窮養兒、富養女」，只信棍棒底下出孝子，不分男女，一視同仁。
自然，他也不在乎子女們聽不聽話？
聽話有聽話的用法，不聽話……也有不聽話的用法。
王蓮注意到了。
孫毅這小子剛才的眼神總往周慧身上飄。
為什麼呢？
……
……
正是他的弟子，孫毅。
二十多歲的他，身材挺壯實的，就是個頭不算高，這方面隨他父親。
孫毅看見王蓮走來，趕忙起身上前，恭敬行了一禮：「師父。」
王蓮拍拍他肩膀，和藹地說道：「毅兒，你怎麼來了？」
孫毅趕緊道：「酒樓的中品靈酒不多了，我來府上取一批。」
在這十五年裡，周家酒鋪又擴建了三次，正式從酒鋪升級成了酒樓。
他現在只負責釀造中品靈酒了，釀造工藝也整個搬回了周府。
這樣就不用兩頭跑，省心不少。
至於酒樓里的一些雜事和賣的那些下品靈酒，全交給了出師的孫毅打理。
這些年王蓮收了不少學徒，但真正能獨當一面的，還是最早出師的那一批。
三個裡面只留了孫毅一個，另外兩個都是世家子弟，不可能留下來給他這個老闆打工的。
不過他對孫毅這個徒弟也沒有過分壓榨，現在酒樓里賣出的下品靈酒，孫毅能抽一份分成。
雖然不足以他自身的修煉所用，但是補貼他日常所需那是綽綽有餘了。
對他這麼好，當然是為了更好地「感動」他。
「行，那跟我來吧。」王蓮邊外走邊打量孫毅，話鋒一轉，
「你呢別把所有心思花在釀酒上。我輩修士，修為才是根本。你在練氣三重停了有幾年了。」
他沉吟一下，又說道：「實在突破不了，就去買枚破障丹。靈石不夠跟我說。」
孫毅這種二十多歲還卡在練氣中期的下品靈根修士，才是修仙界的常態。
孫毅眼眶有點熱。
師父在他無家可歸時收留他，給他一份工作，教他成為靈酒師，傳承也是從不藏私。
他聲音有點哽咽：「不用的，師父……弟子感覺自身的瓶頸鬆動了，最近就能突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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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孫毅為什麼這麼難，那要從十年前說起了。
孫耀因為自家兒子資源的問題，帶隊在一次深入滄瀾江尋找珍貴靈魚後，再沒回來過。
應該說，他那支隊伍沒一個人回來的。
從那以後，孫毅除了匯靈坊周邊幾個鎮上的凡人兄弟姐妹，修仙界這邊就再沒什麼助力了。
跟當年的蘇季差不多，比蘇季強點的是，他手裡還有那麼點東西。
那時候孫毅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一夜之間變了個人，頹廢了好一陣子。
王蓮幫著簡單辦了場葬禮。
葬禮後，孫毅給了他一個儲物袋。
裡面有一百三十多塊靈石，一些靈材，幾本爛大街的功法，還有兩封信。
信是孫耀寫的，一封是給自家兒子孫毅，一封是給王蓮的。
給兒子的信上說：我死後，你要完全信你師父，聽他的話，敬重他。儲物袋裡的東西，也全給你師父。
給王蓮的信上說：看在往日情分上，照顧一下我兒子。當然，不管他也行，我能理解的。
那些靈石加靈材，林林總總算下來值兩百多塊。
在當時，王蓮這個「平平無奇」的一階中品靈酒師，「明面」上全年利潤也就三百多塊靈石。
可以說這是很大一筆的資源。
但王蓮只從裡面拿走了一樣東西，《元血煉體決》的玉簡。
那是孫耀自己修煉的原本，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他的註解。
而且王蓮只是複製了一份，原物又還給了孫毅。
為什麼？
倒不是他跟孫耀相處出了多深的感情，被感動了什麼的。
是因為他不信那枚玉簡是原本。
或者說，他願意再賭一把——賭孫毅手裡有完整的煉體功法。
賭輸了，他也沒損失什麼。
不管王蓮底色是黑是白，他都時刻提醒自己，這一世扮演的是「大方爽快、熱情好客」的酒鋪周泉、周老闆。
這人設不能塌了。
這一世開局，他就是差點被吃絕戶的對象。
現在去吃自己徒弟的絕戶？
曹赫、司馬悟那些人怎麼看他？
就算他們當初幫助自己是出於自身利益，那也是幫過的。
利己主義者們希望自己身邊多一個黑心人還是好人呢？
結果都不用猜。
…………
如今的周府，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寒酸的小院子了。
二進院落，修了花圃，栽了些靈植，兩間修煉閉關室，還有坊市配的一階防禦陣法。
雖算不上有多氣派，倒也五臟俱全。
當然，跟曹府那種亭台樓閣、曲徑通幽的深宅大院沒法比。
畢竟人家那是正經的高門大戶，王蓮這兒充其量就是個殷實人家。
不過這座府邸有一樁好處，是曹府也比不了的。
那就是院裡有一口一階上品的靈泉。
這些年，他對外宣稱自己已是一階上品靈酒師，這招牌確實有幾分水分，但托這口靈泉的福，他釀酒的技藝確實長進了不少。
真要較真起來，他現在的水準，說一句「一階中品靈酒師大圓滿」不過分，或者「半步一階上品」也行？
反正曹赫給的那份靈酒師傳承，下品和中品的靈酒配方他是全吃透了，基本都能上手釀造了。
至於上品嘛……還差些火候的。
這宅子，是他從曹赫這老登那至今敲來的最大一筆便宜。
那老登摳得很，他又是提產量，把精元靈酒供到每月二十二壺，又是拿「一階上品靈酒師」的名頭做文章，磨了不知多少回，才勉強點了頭。
兩人邊走邊聊。
王蓮在前，孫毅落後半步。
經過一處空地時，王蓮停下腳步。
一個少年正在那兒舞劍。
面容還沒完全長開，但已經能看出俊朗的底子，長大了應該是個大帥哥。
劍影縱橫，在空中織成一道嚴密的劍網。
劍風呼呼作響，聽得出來力道不虛。
孫毅也跟著停了下來，在一旁觀看。
這少年眉眼間有王蓮和曹恬恬的影子。
是他們的第一個兒子，也是王蓮此世第一個孩子。
周海，十五歲。
可惜，沒有靈根。
這會兒練的是王蓮教的凡俗劍法，用來打基礎的。
一套劍練完，周海顧不上喘氣，快步走過來行禮：
「父親，孫師兄。」
孫毅也馬上還禮：「海師弟。」
王蓮臉上那點和藹的笑容收了起來。
對待兒子，他從來都很嚴肅。
他看著周海，語氣平淡：
「累嗎？還不想放棄嗎？」
周海垂手站著，沒吭聲。
「去凡俗，我不敢保證你錦衣玉食，但作為我兒子，能讓你衣食無憂。不用每天這麼辛苦練劍。」
王蓮頓了頓，「所以呢？還堅持嗎？」
周海抬起頭看著王蓮，認真地說道：「父親，孩兒不悔。我能堅持的。」
王蓮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好，不悔就好。我尊重你的選擇。想放棄時，隨時來找我。」
這孩子身上有股勁兒，讓他想起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是他和這個世界建立的第一份聯繫。也是他對這個世界的第一份歸屬。
他死在了王蓮面前……
回到眼前，這十五年裡，在他辛苦的付出下，他有了近四十個孩子。
除了有靈根的，其他孩子也安排過習武。
堅持到現在的，只有周海這一個。
所以王蓮偶爾會問他一句，還堅持嗎？
他話鋒一轉：「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周海鄭重道：「必不敢忘。三十歲之前突破武道先天，不然就去凡人城鎮成家，多娶妻多生子，開枝散葉。」
王蓮頷首：「記得就好。來，跟我們走走。」
周海鬆了口氣：「是。」
孫毅去酒窖取酒，開啟陣法時動靜不小，驚動了府里的人。
等孫毅出來，王蓮讓周海送他出門。
內城周府如今住著李氏、王蓮夫婦、周海，以及兩名有靈根的孩子。
其餘子女則安置在坊市外圍的一處大宅內有專人照顧，十歲後便會送到凡人城鎮生活。
王蓮身側立著一男一女，正是他唯二身具靈根的子女。
周慧、周江，皆下品靈根。
周江看著孫毅離開的背影，忍不住道：
「父親，您為什麼對那個孫毅那麼客氣？他就是個練氣初期的學徒，還是靠咱家才能待在這兒的落魄子。」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忿。
王蓮沒罵他，而是看了一眼周慧。
周慧眼裡沒有不忿，但同樣有不解。
他沒回答，等周海送人回來，才開口：
「海兒，說說，我為什麼這麼對你孫師兄？」
周海一怔，想了想，才斟酌了一下才開口說道：
「因為孫師兄只能依靠咱家，所以咱家更應該對他好。這樣他才會更死心塌地給咱家辦事。」
他頓了頓，「最重要的是，讓外人知道周家的仁義。名聲這東西，有時候比靈石更重要。」
王蓮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看著周慧和周江：
「聽到了？」
周慧立刻道：「謝父親、大哥教誨。」
周江卻仍直直瞪著周海。
他一直厭惡這位大哥。
明明是一介凡人，卻死皮賴臉待在府里，跟在父親身邊，占著坊市內城的資源。
更讓他不平的是，父親分配修行資糧時，他竟與這凡人同等份額。
若不分給他，自己或許能多得些，修煉的速度能更快些……
但隨著父親的眼神掃過來時，他一個激靈。
父親的嚴厲，不是說說而已。
他趕緊低頭：「謝父親、大哥教誨。」
王蓮看著他，語氣平淡：
「這種蠢話，別在人前說。記住了？」
周江老老實實應道：「是。」
王蓮沒再多說。
他對孩子從來都是嚴父姿態。
他從不信什麼「窮養兒、富養女」，只信棍棒底下出孝子，不分男女，一視同仁。
自然，他也不在乎子女們聽不聽話？
聽話有聽話的用法，不聽話……也有不聽話的用法。
王蓮注意到了。
孫毅這小子剛才的眼神總往周慧身上飄。
為什麼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