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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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無衣的話音落下,直播間出現了短暫的彈幕真空。足足三秒鐘,滾動的評論區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後,彈幕以比之前更猛的勢頭炸開了——

  「臥槽?!三個月瘦三十斤是什麼概念?」

  「她說的是真的假的?賣減肥藥的吧?」

  「這個小姐姐是在暗示什麼嗎」

  「等等,她說事業運好得出奇?這不是好事嗎?」

  「前排吃瓜,感覺有大料!」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有人信這個來砸場子的吧」

  …

  趙曉曼的嘴角依舊彎著,弧度不曾掉下來半分。她微微側頭,像是聽見了什麼有趣的玩笑話,聲音依然溫柔,不緊不慢:

  「這位緣主,你說的這個朋友,聽起來像是典型的『命格衝剋』。本命年、流年不利,加上工作壓力大,身體吃不消是常有的事。如果你朋友願意,可以私信我預約,我幫她看看八字。」

  她沒有否認。沒有解釋。甚至沒有露出一絲破綻。

  關無衣心中警鈴微響:趙曉曼能在網上混到百萬粉絲,果然不是白混的。換一個人,被人當眾戳到痛處,多少會有些慌亂,會急於辯解,會說「你不要含血噴人」之類的話。

  但她沒有, 反而饒有興致十分有耐心的說起「命格衝剋」四個字,既解釋了一切,又什麼都沒解釋。

  而且還順勢給自己的生意打了個廣告。

  彈幕的風向也立刻被帶偏了:

  「就是就是,瘦就是有問題?什麼邏輯啊」

  「狐仙姐姐說得有道理,工作壓力大確實會暴瘦」

  「這個小姐姐是不是太年輕了,沒見過壓力大的人?」

  「不過有一說一,這個小姐姐顏值真的能打,比主播還好看」

  …

  趙曉曼的目光掃過彈幕,眼裡的笑意深了幾分。

  她最了解自己的粉絲——她們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

  只要給出解釋,不管多麼牽強,大多數人就會選擇相信。

  質疑自己信任的人,實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關無衣沒有給她繼續圓場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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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推了一下眼鏡,語氣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像是在聊家常的平和:「趙老師,我還沒說完呢。」

  趙曉曼的笑容微微一滯。

  關無衣接著說,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我這個朋友的症狀呢,不只是瘦和脾氣暴躁。她三個月前找了一位『私人顧問』調理風水,從那以後,她的事業運確實好得離譜——競爭對手的報價系統在投標前一天癱瘓,合作方的總裁突發急病換了負責人,三個大單子都是這樣以不可思議的方式拿到的。」

  她頓了一下,像在回憶什麼細節,然後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對了,那個私人顧問,也很喜歡穿墨綠色的長衫呢,趙老師。」

  彈幕又炸了。

  墨綠色長衫——這是趙曉曼的標誌性裝扮。

  她的粉絲都知道,趙曉曼不管換多少套衣服,顏色永遠只有一種:墨綠色。

  她說過,這是「狐仙弟子」的道袍色,是她師父傳下來的規矩。她的直播間背景板上就掛著一件墨綠色的盤扣長衫,被裱在玻璃框裡,說是「開山師父的遺物」,每天直播前都要拜一拜。

  「墨綠色長衫?這不是趙姐的標誌嗎」

  「不可能吧,趙姐怎麼會讓人瘦成這樣? 趙姐還有這個瘦身符業務?」

  「等等,她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有沒有人查一下趙姐之前打假的那個視頻?那個小姐姐好像真的有點東西」

  「樓上的,我主頁有錄屏!那個小姐姐說趙姐『氣運不是自己的,是嫁接的』!」

  「???我剛剛去看了錄屏,好傢夥,趙姐當時的臉色真的不對勁」

  …

  趙曉曼臉上的笑容依舊完美地維持著,只有關無衣看得清清楚楚,情緒濾鏡的界面里,她周身那片灰藍色的氣流驟然翻湧,像是一鍋即將沸騰的水。

  那片暗紅色的恐懼已經不再是邊緣的一圈,而是劇烈的翻湧著,與灰藍混在一起,變成了某種渾濁的、令人不安的暗紫色。

  還有那七根線。

  連接著陸嘉大姐的那根深紅色因果線,突然劇烈地震顫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撥動。另外兩根黃色的線也在同時顫動,頻率越來越快。

  而趙曉曼自己眉心那根黑色的線,那根沒有連接任何人的、像倒刺一樣扎在她眉心的線,在這一瞬間,往裡深入了肉眼可見的一點點。

  很詭異,像某種蟲類。

  關無衣屏住了呼吸。

  她看到了一個細節:趙曉曼眉心那根黑線每往內深入一點,那三根亮著的因果線,深紅的,黃色的,抽取氣運的速度就加快一分。

  似乎,趙曉曼只是一個中轉站,一個被什麼東西寄生在眉心的、正在被慢慢吃空的人形容器。

  趙曉曼的聲音依舊是溫柔的,但關無衣聽出了裡面那一絲極細微的、被刻意壓制過的顫抖:

  「這位緣主,你說的這些症狀,確實是壓力過大導致的身體失調。如果真的是我見過的人,我的建議是——」

  「趙老師,」關無衣再次打斷了她,聲音依然平靜得像一碗端平的水,「您又急,我還沒說完。」

  彈幕徹底瘋了:

  「啊啊啊啊她好颯好美我好愛!」

  「這個『我還沒說完』好有殺傷力啊你們發現沒有」

  「趙姐的臉色變了,真的變了」

  「我是老粉,我第一次看趙姐被人打斷之後不回嘴的」

  「有瓜!前排出售瓜子飲料小板凳」

  「我已經把錄屏打開了,今晚這場直播不管結果如何都是名場面」

  …

  關無衣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葉知秋的提綱上寫著:不要一口氣全說出來,要一點一點地給,每給一點,就停一下,看她怎麼接。

  等她接不住的時候,就是破綻最大的時候。

  現在,趙曉曼維持著笑容,讓關無衣繼續說。

  但「不接」本身就算是一種接不住吧?一個百萬粉絲的出馬仙,被一個沒有粉絲、沒有認證、頭像是只貓的素人號連麥懟臉質問,居然選擇了被動防守,這在她的粉絲眼裡,本身就是一件極其反常的事。

  關無衣繼續,聲音平得像一潭靜水,每一字都像往水裡扔一粒石頭:「除了剛才說的那位朋友,我還有一個朋友的朋友。她的情況和第一位不太一樣。她不是事業變好了,她是什麼都變差了。她先是身體出了各種小毛病,然後工作上一直被上司挑刺,男朋友莫名其妙跟她分手,家裡的貓也跑了。後來她去找人求助,那個人說,這是業障。然後給她寫了一道符。」

  關無衣推開奶茶杯,拿起手機,放大了一張照片——陸嘉發給她的那張借運符,她把敏感信息打了碼,但符紙的格式、圖騰、硃砂的顏色,都清晰可見。

  「這道符,趙老師認識嗎?」

  趙曉曼看著那張符。

  她臉上還是一樣的笑,但眉心,關無衣透過情緒濾鏡看到,那根黑色的倒刺正在猛烈震顫,震顫的頻率快到了幾乎看不清的程度。灰藍色的情緒氣流已經被暗紅和亮紅完全吞沒了。

  她好恐懼,也好憤怒。兩種最強烈的情緒,正在她精心維持的溫柔表皮之下瘋狂交戰。


  「臥槽!!那個符我見過!趙姐之前給粉絲的符就是這種樣式的!」

  「等等等等,她說的情況——身體變差、工作被挑刺、男朋友跑路——這不就是我去年的事嗎?」

  「樓上你是不是也在趙姐這裡求過符?」

  「我靠我也求過!求完之後三個月查出甲狀腺癌」

  「你們別嚇我,我今天才剛收到趙姐寄來的符」

  「別鬧啊啊啊,我開始慌了」

  …

  趙曉曼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依然是溫柔的,但語調變得有些快,像是急於把話題從自己身上拽走:「這位緣主,我不認識這道符。硃砂符文的樣子大同小異,光憑一個模糊的圖騰就說是我寫的,恐怕不太合適吧?如果誰都可以拿一張符來我這裡認領,那我以後還怎麼與真正的有緣人結緣?」

  她說得滴水不漏。不否認,不承認,把話題轉移到「程序正義」上,暗示關無衣在污衊她。

  關無衣等的就是這句話。

  「趙老師說得對,」她點點頭,語氣誠懇得讓所有觀眾都愣了一下,「光憑一個圖騰確實不能說明什麼。不過我這個人沒別的本事,就是記憶力比較好。上次在白馬觀」

  關無衣沒有等她回答,繼續往下說,語氣平淡得像是隨口提起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那天我注意到,您頭頂的氣運顏色很特別,是朱紅色的,非常濃。一般來說,一個人自身的功德和運勢,是金黃色的。朱紅色在氣運色標里代表什麼來著?我想想,哦,對了,代表外附氣運,非本體所生。」

  她推了推眼鏡,看著屏幕里趙曉曼那張終於開始發白的臉。

  「當時我沒想太多,只覺得可能是我看錯了。後來我回去查了一些資料,又請教了一些前輩,才發現朱紅色的氣運如果伴有黑色的裂縫,說明這運氣不僅不是自己的,而且在借運的過程中,借運者自身也在被某種更高位的存在吞噬。」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放得很輕很輕,像是在對趙曉曼一個人說話:

  「趙老師,你眉心那根黑色的線,是什麼時候開始往裡面鑽的呢?」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趙曉曼的臉徹底變了。

  似乎是憤怒,又帶著點恐懼。怎麼說呢?是一種關無衣從來沒有在任何人臉上見過的表情,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同時在趙曉曼體內做出了一道回答。

  趙曉曼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翕動了一下,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彈幕徹底炸裂:

  「什麼眉心黑線?她在說什麼?」

  「等等趙姐的反應不對啊!她怎麼不反駁了!」

  「趙姐???趙姐你說話啊!」

  「臥槽趙姐的臉色好嚇人」

  「有沒有懂行的說一下,『借運』是什麼?」

  「我在道觀做過義工,朱紅色氣運確實是外附的,這個小姐姐說的不是外行話,她真的能看見氣運嗎?!」

  趙曉曼沉默了整整五秒。五秒的沉默,在直播里,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

  一個向來妙語連珠、從不會讓直播間冷場的網紅出馬仙,在面對一個陌生女孩的問題時,居然啞口無言了五秒。

  她的頭頂,那團朱紅色氣運里的黑色裂縫,一條一條地擴大。每一條裂縫的邊緣都開始滲出某種黑色的液體物質。

  在情緒濾鏡的界面里,那像是一種濃稠的、正在緩慢流淌的黑色顏料。

  那是系統色標里最不祥的顏色:惡業,災厄。

  趙曉曼突然發笑,一個與之前完全不同的笑。之前的笑是溫柔的、克制的、職業的,而這一笑,她直直地盯著鏡頭,盯著關無衣,像是有另一個東西在通過趙曉曼的眼睛看一個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小妹妹,」她的聲音還是溫柔的,但溫柔底下多了一層極薄的、冰冷的東西,「你知道的還真不少。那你知不知道,有些話說出來,是會有你承受不住的後果的嗎?」

  這幾乎是明晃晃的威脅了。

  彈幕瞬間沸騰到頂點,觀看人數從五萬飆升到了八萬。連麥的直播間自帶熱度聚合效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湧入,彈幕刷得飛快,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啊啊啊啊趙姐這句話什麼意思?是威脅嗎?」

  「我聽出了殺氣!」

  「所以這個小姐姐說的是真的???趙姐為什麼不反駁啊???」

  「不反駁就是默認啊家人們!」

  「等等,我是新進來的,有沒有課代表給我補課?」

  「課代表來了:我查到了!這個『無衣』小姐姐說趙姐用符紙吸人運氣的事情是真的,已經有三個受害者出事了!」

  「三個???」

  …

  關無衣深吸一口氣。她的掌心全是汗,後背也濕透了。

  那句「會有後果」,隔著屏幕,隔著兩個手機之間的距離,卻讓她感到一種比陳明站在公交站對面還要深重的寒意。陳明的威脅在物理層面,但趙曉曼的威脅在另一個層面,在那個她剛剛開始接觸、還無法完全理解的層面。

  但她沒有退縮。

  「我知道,」關無衣說,聲音出奇地平靜,「所以我今天才會在這裡。」

  趙曉曼眼睛裡的冷光閃了一下。在情緒濾鏡的界面里,她眉心那根黑色的線劇烈地往裡鑽了一截,她的整個表情管理在那一瞬間出現了極細微的失調,嘴角抽搐了一下,右眼皮不自覺地跳了兩下。這些微表情在普通觀眾眼裡可能只是一閃而過的畫面,但在關無衣被系統加持過的觀察力面前,每一個細節都被放大到了極致。

  趙曉曼很痛苦,那根黑色的線每往裡鑽一點,她就會感到一種真實存在的感覺。不是比喻意義上的「心痛」,是實實在在的、在眉心的位置產生的刺痛。

  關無衣似乎悟到了點什麼。

  趙曉曼為什麼最近抽取氣運的力度越來越大,為什麼系統說她「很急,像是在趕什麼時間節點」。不是她想抽,是那個黑色的東西在逼她抽。她必須不斷從外面獲取氣運,才能滿足那個東西的胃口,否則那個東西就會吃她自己。

  她從一個借運者,慢慢變成了一個被借運的容器。

  「趙老師,我想替那些找過你的人問你一個問題。」關無衣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認真,不再是挑釁,而是想得到一個答案的真誠,「他們當年信你,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寫給你,把心裡最深的恐懼和最想實現的願望都交給了你。你看著那些人在屏幕那頭千恩萬謝的時候,有沒有哪怕一秒,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麼做?」

  趙曉曼沒有回應,她臉上那層溫柔的面具出現了一道極細微的裂痕——她似乎在掙扎,又似乎是被刺激的猙獰罷了。

  關無衣隔著屏幕,看不清那是什麼。但她的情緒濾鏡捕捉到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顏色:趙曉曼那片被暗紅和亮紅吞沒的情緒氣流里,出現了一縷極淡的金色。

  極其短暫,稍縱即逝。還沒等她確認那抹金色的含義,它就像被掐滅的燭火一樣,重新被紅與藍淹沒了。

  趙曉曼抬起手,扶了扶自己的白玉簪,動作依舊優雅從容。

  「這位緣主,」她開口,聲音重新變回了那個溫柔到不真實的調子,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牙縫裡被壓出來的,「你年紀輕輕,懂的東西確實不少。但你看錯了。我不是什麼借運的歪門邪道,我的每一分修為,都是師父傳下來的。今天時間快到了,我後面還有好幾位有緣人在排隊——」

  「賀林紅。」關無衣平靜地吐出這三個字。

  直播間的彈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咽喉,停頓了整整一秒。

  然後,它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滾動起來。

  「賀林紅是誰?」

  「等等,賀林紅該不是前幾天新聞上那個——」

  「臥槽!南二街無頭女屍案!那個女的就姓賀!」

  「我馬上去查了一下,真的是同一個名字!南二街,頭被砍掉了,現在還沒抓到兇手!」

  「她為什麼會在這裡提這個?」

  …

  趙曉曼的動作完全停住了。她的手還搭在白玉簪上,但手指已經不再動了。整個人像是一幀被定格的畫面,只有眉心那根黑色的線在瘋狂震顫。

  「你,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她問。聲音里終於出現了第一絲真實的東西, 是恐懼。純粹的、未經任何修飾的恐懼。

  關無衣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的光隨著彈幕的長短明明滅滅。

  她知道自己的下一句話會有什麼效果。

  彈幕會怎樣像煮沸的水,觀看人數會怎樣飆升,明天網上會有多少條帖子討論這場連麥,張庇國和葉知秋會有多滿意這個結果。

  但此刻,她的關注點都在趙曉曼頭頂。

  頭頂那根深紅色的因果線。在她說出「賀林紅」三個字的時候,陸嘉大姐那根被瘋狂抽取的深紅色因果線,忽然鬆了一點點。

  鬆了一點點,抽搐的頻率從劇烈變成了正常,似乎是趙曉曼被她的話分了心,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繼續抽取。

  關無衣等的就是這一刻。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她說,「重要的是,這個三個月瘦了三十斤的人呢,姓陸。趙老師,你應該認識她吧?」

  趙曉曼的臉徹底白了。她的手放下來,搭在紅木案幾邊緣,指節用力到泛白。她頭頂那團朱紅色的借運之氣里,黑色裂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像是一面即將碎裂的鏡子。

  彈幕已經完全不可控了,觀看人數突破十二萬,彈幕刷得太快,每一個人的臉都被淹沒在字的洪流里。

  突然,直播畫面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趙曉曼的身體猛地僵直了,右手不受控制地揚起,打翻了案几上那隻冒著青煙的香爐。銅爐翻倒在桌面上,香灰濺了一桌。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不加掩飾的驚恐。

  關無衣緊緊盯著屏幕,心跳如擂鼓。

  她看到了,在情緒濾鏡的界面里,趙曉曼頭頂那根深紅色的因果線開始劇烈地抽搐,不是趙曉曼在主動抽取它,而是那條線自己在掙扎。

  它在往外扯,在努力脫離趙曉曼的控制。趙曉曼連忙用雙手握住那隻揚起的手,臉上的驚恐越來越濃。她抬起頭,看向鏡頭,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彈幕密密麻麻的喧囂在關無衣眼前變得模糊。她盯著屏幕里的女人,她的眼神是那樣的委屈驚恐,心裡忽然湧上一個念頭。

  她,到底是被什麼東西控制了?

  或者說,她,是自己主動選擇變成容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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