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挑釁
話分兩頭
虞燼夜從契印夢境裡睜開眼，入目是極樂天大殿的穹頂，那幅兩個女子在花樹下飲酒的壁畫還掛在那兒，和入睡前一模一樣。
她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畫上那個被壓著的女子，嘴角微微翹著，眼神迷離，看起來很快樂。
岑清焰壓在她身上的時候，自己也是那種表情嗎？
她不知道。
她看不見自己的臉，她只記得岑清焰的臉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瞳孔深處那層淡金色的光。
那光在她說「我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你」的時候是最亮的。
聖女大人有些煩躁地翻了個身，正好對上了殷姒直勾勾地目光。
「你又入夢了？」
虞燼夜沒說話，殷姒也不急，她撐起半邊身子，一隻手托著腮，歪著頭看虞燼夜，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虞燼夜，你該不會是愛上那個小修士了吧。」
虞燼夜的眼睫動了一下。
殷姒沒等她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我可警告你，喜歡可以，但是你不准愛上她。」
「只是喜歡的話，你可以想幹嘛就幹嘛，想親就親，想綁回來就綁回來，不用管她怎麼想。」
「但是愛不一樣，愛很麻煩的，你要負很多責任的，她要是不開心你得哄，她要是哭了你得擦眼淚，她要是生病了你得守在床邊，她要是死了——」
殷姒頓了一下，桃花眼裡的光暗了暗，沒說後面的話。
虞燼夜看著她，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她伸手抓住殷姒的手腕，把那隻手拉過來，按在自己胸口上。
隔著薄薄的寢衣，殷姒能感覺到她的心跳，不快不慢，和平時一樣。
「這裡不舒服。」
殷姒眨巴眨巴眼，手指在虞燼夜胸口按了按，眉頭微微皺起來。
「你在夢裡受傷了？」她的聲音帶上一絲認真，「不應該吧，你打那個小修士不是跟玩兒似的？」
她說完運轉靈力，淡粉色的光從掌心滲出來，順著虞燼夜的皮膚往裡探，在經脈里轉了一圈，又從胸口轉到心脈，再原路返回。
沒有任何受損的跡象。
殷姒收回手，一臉困惑地看著她。
虞燼夜沉默了一會兒，琉璃燈的火苗在內室里輕輕跳了一下，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她說她這輩子都不會喜歡我。」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虞燼夜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痕跡。
但殷姒注意到，她說「這輩子」三個字的時候，睫毛往下垂了一瞬。
「她說完之後，我這裡就很不好受。」虞燼夜的手抬起來，指尖點了點自己心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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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酸的，為什麼？」
殷姒看了她好幾息，然後「哦」了一聲，尾音拐了好幾個彎。
那雙桃花眼裡的認真褪去了，換上一種促狹的光，嘴角翹到一個欠揍的弧度。
她往虞燼夜旁邊湊了湊，兩個人近得能聞到彼此身上那股沐浴後殘留的藥草香。
「還好還好，那這就不是愛了~」
「要真是愛的話，你就不應該是酸酸的了。」殷姒豎起一根手指，在虞燼夜眼前晃了晃。
「你會疼得睡不著覺，吃不下飯，看見什麼都想起她，聽見什麼都像她在說話。」
「她要是對你皺一下眉，你會覺得自己從懸崖上掉下去了，掉下去還摔不死，一直往下掉，永遠掉不到底。」
她說完之後得意洋洋地看著虞燼夜，似乎為了自己又在輸出一些奇怪的知識感到自豪。
「那為什麼酸？」聖女大人依舊不解。
殷姒眨了眨眼，把豎起的那根手指收回去，換成一種語重心長的語氣。
「虞燼夜，你聽我說。」
她清了清嗓子，往枕頭上靠了靠，擺出一副要開講座的架勢。
「那個小修士說「不會喜歡你」，你仔細想想，她這不就是在挑釁你嗎？這輩子有人這麼挑釁過你嗎？」
殷姒特意強調了一句：「我說的可不是打架那種哦。」
虞燼夜認真想了想，從小到大，她聽過太多「喜歡」了，不過她壓根沒在意過。
血月魔教的教眾說「聖女大人天資卓絕，屬下仰慕已久」。
甚至有正道修士說「你若隨我歸隱山林，做一對眷侶，我等必然不會誅殺你！」
這些人有的是真心，有的是假意，有的只是想攀附她的權勢，有的只是被她的臉迷惑，還有的純屬腦子有問題。
她還從來沒見過，哪個人會指著她鼻子說「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你」。
可能有的人也想說吧，但是還沒出口已經變成灰了。
聖女大人想了半天，果斷搖了搖頭。
殷姒一拍手。
「這就對啦！你被這種事情挑釁，心裡肯定不舒服，別多想，你放心——」
她伸手拍了拍虞燼夜的肩膀，像在安慰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嘴巴說出的話，其實是具有迷惑性的，我還不信誰能跟你親完嘴還能說不喜歡你，她肯定是在撒謊。」
撒謊嗎？
虞燼夜的手指抓了抓被子，岑清焰親她的時候那麼用力，抓她胸口的時候手指攥得死緊，膝蓋頂在她腿間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不是一個不喜歡的人能做出來的事。
所以，她就是在撒謊，並且確實在挑釁自己。
至於別的，虞燼夜想起自己從岑清焰胸腔里捏碎的那個東西。
她能感覺到那東西是什麼，那是岑清焰那個古怪能力形成的東西，她用自己的話語，在自己心裡築了一道牆，一道「我不會喜歡你」的牆。
可是那牆被她捏碎了。
虞燼夜的眼睛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但殷姒一眼就瞧見了。
「其實她說了也沒用的，那個東西被我捏碎了，說了也是白說。」
「什麼東西？」殷姒聽的一頭霧水。
虞燼夜沒接這茬，她從床上坐起來，墨發從肩上滑落，垂在腰側，她攏了攏衣襟，把領口那道滑開的縫隙合攏，手指捏著系帶重新系好。
「我要沐浴。」
殷姒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攏。
「你們到底在夢裡幹什麼？」她感覺自己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燒。
「下次能帶我進去看看嗎？」
虞燼夜斜睨了她一眼，兩朵黑炎蹦躂的飛起，那意思明擺著就是，你再廢話，我就把你的極樂天燒穿。
殷姒被看得往後縮了縮，乾笑兩聲，擺擺手說「不去不去不去」。
然後她的目光就從虞燼夜的背影移到床鋪上。
虞燼夜睡過的那半邊，被子掀開著，褥子中間有一小片深色的濕痕，約莫掌心大小，在素白的寢褥上格外扎眼。
殷姒又看了一眼虞燼夜的背影，那人已經走到門口了，腰背挺得筆直，步子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殷姒腦筋一轉，噘了噘嘴，哼了一聲。
「這可不行。」
她盤腿坐在床上，手撐在膝蓋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盯著那片水漬，桃花眼眯成兩條縫。
「我得給她上上課，在夢裡碰見都這樣，那以後碰見真人還不讓小修士拿捏了？我極樂天聖女最好的朋友，絕對不能在這種事上輸給別人！」
虞燼夜從契印夢境裡睜開眼，入目是極樂天大殿的穹頂，那幅兩個女子在花樹下飲酒的壁畫還掛在那兒，和入睡前一模一樣。
她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畫上那個被壓著的女子，嘴角微微翹著，眼神迷離，看起來很快樂。
岑清焰壓在她身上的時候，自己也是那種表情嗎？
她不知道。
她看不見自己的臉，她只記得岑清焰的臉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瞳孔深處那層淡金色的光。
那光在她說「我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你」的時候是最亮的。
聖女大人有些煩躁地翻了個身，正好對上了殷姒直勾勾地目光。
「你又入夢了？」
虞燼夜沒說話，殷姒也不急，她撐起半邊身子，一隻手托著腮，歪著頭看虞燼夜，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虞燼夜，你該不會是愛上那個小修士了吧。」
虞燼夜的眼睫動了一下。
殷姒沒等她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我可警告你，喜歡可以，但是你不准愛上她。」
「只是喜歡的話，你可以想幹嘛就幹嘛，想親就親，想綁回來就綁回來，不用管她怎麼想。」
「但是愛不一樣，愛很麻煩的，你要負很多責任的，她要是不開心你得哄，她要是哭了你得擦眼淚，她要是生病了你得守在床邊，她要是死了——」
殷姒頓了一下，桃花眼裡的光暗了暗，沒說後面的話。
虞燼夜看著她，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她伸手抓住殷姒的手腕，把那隻手拉過來，按在自己胸口上。
隔著薄薄的寢衣，殷姒能感覺到她的心跳，不快不慢，和平時一樣。
「這裡不舒服。」
殷姒眨巴眨巴眼，手指在虞燼夜胸口按了按，眉頭微微皺起來。
「你在夢裡受傷了？」她的聲音帶上一絲認真，「不應該吧，你打那個小修士不是跟玩兒似的？」
她說完運轉靈力，淡粉色的光從掌心滲出來，順著虞燼夜的皮膚往裡探，在經脈里轉了一圈，又從胸口轉到心脈，再原路返回。
沒有任何受損的跡象。
殷姒收回手，一臉困惑地看著她。
虞燼夜沉默了一會兒，琉璃燈的火苗在內室里輕輕跳了一下，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她說她這輩子都不會喜歡我。」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虞燼夜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痕跡。
但殷姒注意到，她說「這輩子」三個字的時候，睫毛往下垂了一瞬。
「她說完之後，我這裡就很不好受。」虞燼夜的手抬起來，指尖點了點自己心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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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酸的，為什麼？」
殷姒看了她好幾息，然後「哦」了一聲，尾音拐了好幾個彎。
那雙桃花眼裡的認真褪去了，換上一種促狹的光，嘴角翹到一個欠揍的弧度。
她往虞燼夜旁邊湊了湊，兩個人近得能聞到彼此身上那股沐浴後殘留的藥草香。
「還好還好，那這就不是愛了~」
「要真是愛的話，你就不應該是酸酸的了。」殷姒豎起一根手指，在虞燼夜眼前晃了晃。
「你會疼得睡不著覺，吃不下飯，看見什麼都想起她，聽見什麼都像她在說話。」
「她要是對你皺一下眉，你會覺得自己從懸崖上掉下去了，掉下去還摔不死，一直往下掉，永遠掉不到底。」
她說完之後得意洋洋地看著虞燼夜，似乎為了自己又在輸出一些奇怪的知識感到自豪。
「那為什麼酸？」聖女大人依舊不解。
殷姒眨了眨眼，把豎起的那根手指收回去，換成一種語重心長的語氣。
「虞燼夜，你聽我說。」
她清了清嗓子，往枕頭上靠了靠，擺出一副要開講座的架勢。
「那個小修士說「不會喜歡你」，你仔細想想，她這不就是在挑釁你嗎？這輩子有人這麼挑釁過你嗎？」
殷姒特意強調了一句：「我說的可不是打架那種哦。」
虞燼夜認真想了想，從小到大，她聽過太多「喜歡」了，不過她壓根沒在意過。
血月魔教的教眾說「聖女大人天資卓絕，屬下仰慕已久」。
甚至有正道修士說「你若隨我歸隱山林，做一對眷侶，我等必然不會誅殺你！」
這些人有的是真心，有的是假意，有的只是想攀附她的權勢，有的只是被她的臉迷惑，還有的純屬腦子有問題。
她還從來沒見過，哪個人會指著她鼻子說「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你」。
可能有的人也想說吧，但是還沒出口已經變成灰了。
聖女大人想了半天，果斷搖了搖頭。
殷姒一拍手。
「這就對啦！你被這種事情挑釁，心裡肯定不舒服，別多想，你放心——」
她伸手拍了拍虞燼夜的肩膀，像在安慰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嘴巴說出的話，其實是具有迷惑性的，我還不信誰能跟你親完嘴還能說不喜歡你，她肯定是在撒謊。」
撒謊嗎？
虞燼夜的手指抓了抓被子，岑清焰親她的時候那麼用力，抓她胸口的時候手指攥得死緊，膝蓋頂在她腿間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不是一個不喜歡的人能做出來的事。
所以，她就是在撒謊，並且確實在挑釁自己。
至於別的，虞燼夜想起自己從岑清焰胸腔里捏碎的那個東西。
她能感覺到那東西是什麼，那是岑清焰那個古怪能力形成的東西，她用自己的話語，在自己心裡築了一道牆，一道「我不會喜歡你」的牆。
可是那牆被她捏碎了。
虞燼夜的眼睛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但殷姒一眼就瞧見了。
「其實她說了也沒用的，那個東西被我捏碎了，說了也是白說。」
「什麼東西？」殷姒聽的一頭霧水。
虞燼夜沒接這茬，她從床上坐起來，墨發從肩上滑落，垂在腰側，她攏了攏衣襟，把領口那道滑開的縫隙合攏，手指捏著系帶重新系好。
「我要沐浴。」
殷姒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攏。
「你們到底在夢裡幹什麼？」她感覺自己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燒。
「下次能帶我進去看看嗎？」
虞燼夜斜睨了她一眼，兩朵黑炎蹦躂的飛起，那意思明擺著就是，你再廢話，我就把你的極樂天燒穿。
殷姒被看得往後縮了縮，乾笑兩聲，擺擺手說「不去不去不去」。
然後她的目光就從虞燼夜的背影移到床鋪上。
虞燼夜睡過的那半邊，被子掀開著，褥子中間有一小片深色的濕痕，約莫掌心大小，在素白的寢褥上格外扎眼。
殷姒又看了一眼虞燼夜的背影，那人已經走到門口了，腰背挺得筆直，步子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殷姒腦筋一轉，噘了噘嘴，哼了一聲。
「這可不行。」
她盤腿坐在床上，手撐在膝蓋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盯著那片水漬，桃花眼眯成兩條縫。
「我得給她上上課，在夢裡碰見都這樣，那以後碰見真人還不讓小修士拿捏了？我極樂天聖女最好的朋友，絕對不能在這種事上輸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