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紙傀
周雲起當然不會真的去問，他是清虛宗首席大弟子，從小被教導遇事當斷則斷。
被一群紙糊的東西圍在中間嘻嘻笑，還要開口問「你們知道什麼線索」，這話他說不出口。
淡青色的靈力從劍身噴薄而出，在昏暗的藏書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周雲起這一劍沒有留手，劍鋒直奔正前方那個笑得最歡的紙紮人而去。
築基巔峰的全力一擊。
劍鋒划過紙紮人的身體，那個紙紮人被從劈成兩半，裂開的紙頁向兩邊翻卷，身軀中間夾著一團灰濛濛的霧氣。
然後那兩半紙頁在空氣中晃了晃，重新合攏，裂縫消失，紙紮人完好如初，嘴角那道弧度甚至比剛才更翹了幾分。
「嘻嘻。」
它歪著頭，用那雙寫滿字的眼睛看了周雲起一眼。
另外十幾個紙紮人同時動了起來，它們伸出手，紙糊的五指張開，牽住了旁邊紙紮人的手，一個接一個，連成一個完整的圓，直接把五人圍了起來。
紙紮人的腳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聲，節奏整齊得像有人在打拍子。
古怪的笑聲跟著它們轉圈的節奏，一聲接一聲，每轉一圈，那個圓就往裡收一寸。
「嘻嘻嘻嘻嘻」
那笑聲越來越密，紙紮人兩頰的紅暈在旋轉中連成了一圈紅色的光環，它們眼眶裡的字變成模糊的墨漬，圈內的空氣開始變的粘稠。
周雲起覺得自己的呼吸變得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吞咽半凝固的漿糊，他的耳膜被笑聲震得發疼，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往皮膚里鑽。
李成舟最先撐不住了，他被這笑聲一激，太陽穴突突直跳，那張包著鼻子的布條已經被血和眼淚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臉上，悶得他喘不上氣。
「滾開！」
他吼了一聲，長劍出鞘，朝面前那個紙紮人劈了過去。
劍鋒斬在紙紮人的肩膀上，紙頁被切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灰色霧氣，那霧氣從裂縫裡湧出來，纏上他的劍刃，順著劍身往上爬。
李成舟甩了兩下，沒甩掉，那些霧氣像活的一樣，爬上他的手背，舔著他的皮膚。
「啊——！」
他猛地鬆手，長劍「哐當」掉在地上。
另外幾個也好不到哪去，王崇的劍刺進一個紙紮人的胸口，拔出來的時候劍尖上沾了一層灰白色的紙漿，紙紮人胸口裡滲出一縷一縷的灰色霧氣，繞著他的手腕打轉。
張遠山壓根沒敢動，他握著劍，劍尖朝外，整個人僵在那裡，臉色白得好像他也變成了紙紮人。
他的嘴唇哆嗦，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是在念口訣還是在求饒。
周雲起的情況比他們好一些，他的劍上附著著築基巔峰的靈力，每一劍劈下去都能在紙紮人身上撕開一道大口子，但那些口子幾息之後就合攏了，連道疤都沒留下。
他想衝出這個包圍圈，可是身子一往前走，那些紙紮人的笑聲便會震的他渾身一抖，仿佛神魂都快被震出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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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站在門口，看得目瞪口呆，那些紙紮人轉圈的樣子讓她想起了一樣東西，小時候在福利院，清明節的時候老師帶她們疊紙錢，疊好之後放在鐵盆里燒。
火苗舔著紙頁的邊緣，灰燼在熱氣中旋轉上升，轉著圈，然後散開。
這些紙紮人現在就像那些還沒燒完的紙灰。
還在轉，還在笑，還在往人身上貼。
她扯了扯寧不渡的袖子，聲音放的很小。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紙傀。」寧不渡把那枚壓勝錢攏回掌心，雙眸緊盯著周雲起幾人的方向。
「我滿打滿算就見過兩次。」
岑清焰等了一瞬，見她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用胳膊肘捅了捅她。
「然後呢？你倒是說啊。」
「然後？然後我每次都是腳底抹油直接溜走了呀。」寧不渡沖她眨了眨眼。
岑清焰：「…你都築基了你還跑？」
「築基怎麼了？」寧不渡抬手揉了揉岑清焰被嚇得炸毛的腦袋。
「紙傀這東西，跟影子邪祟不一樣，影子再怎麼著也是從人身上長出來的，我光靠劍也能傷到它們，只是殺不乾淨罷了。」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那圈還在轉動的紙紮人身上。
「但這些不一樣，它們是紙做的，紙本身沒有生命，是怨氣讓它們活了過來，你對著一張紙揮劍，劍能把它劈開，但它合上之後還是那張紙，除非你把那張紙燒成灰，或者用破邪符把裡面的怨氣打散，否則它們會一直對你笑。」
「破邪符有用？」岑清焰想起寧不渡之前喊的那句帥炸天的破邪，當時她用的符籙應該就是這個。
「一張破邪符附著在劍上，大概能弄死兩三隻。」寧不渡說著，從袖袋裡摸出一疊符紙，在岑清焰面前晃了晃，「你自己數數，我就這麼幾張。」
岑清焰數了數，好吧，就三張，其餘的都是別的亂七八糟的符籙。
十五六個紙紮人，三張破邪符，就算一張能弄死三隻，那也還差好幾隻。
更何況那些紙紮人被劈開之後還能合攏，誰知道破邪符的效力夠不夠用。
「而且——」寧不渡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岑清焰很少在她身上見到的認真，「紙傀這東西，不會無緣無故出現。」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有紙傀的地方，一定有怨氣，這種怨氣不是那種普通的怨氣，而是很多人。」
她指了指那圈還在轉動的紙紮人。
「而這些東西，它們會蠶食生魂，活人的魂魄，被它們一點一點地啃，啃完了之後，它們就把自己塞進人的體內，給自己的紙殼子換一副真的身軀。」
岑清焰的後背一陣發涼，她看著那些紙紮人，看著它們嘴角那道越咧越大的裂縫。
它們之所以沒有主動攻擊，是因為它們在等。
等圈裡的人被笑聲逼瘋，被恐懼淹沒，魂魄從身體裡往外溢。
到那時候，它們再撲上去，給自己換一副新的皮囊。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岑清焰倒不是擔心那五個人的死活。
說實話，這幾個人要是死在紙傀手裡，她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自從看了阿瑤的記憶，這個破清虛宗的什麼長老和宗主，沒有一個值得她發善心，哪怕這幾個人是預備役。
但是她跟寧不渡還困在秘境裡，如果這五個人死在這兒，之後趙敬真，周德茂甚至是周雲起他爸，那些人問起來——
「寧客卿，我宗首席大弟子和四位內門高徒陪您去藏書閣查探，怎麼只有您二位回來了？」
她說得清嗎？
秘境不會給她說話的機會，任務失敗，她們永遠留在秘境裡，她可不想跟這些紙紮人做鄰居。
被一群紙糊的東西圍在中間嘻嘻笑，還要開口問「你們知道什麼線索」，這話他說不出口。
淡青色的靈力從劍身噴薄而出，在昏暗的藏書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周雲起這一劍沒有留手，劍鋒直奔正前方那個笑得最歡的紙紮人而去。
築基巔峰的全力一擊。
劍鋒划過紙紮人的身體，那個紙紮人被從劈成兩半，裂開的紙頁向兩邊翻卷，身軀中間夾著一團灰濛濛的霧氣。
然後那兩半紙頁在空氣中晃了晃，重新合攏，裂縫消失，紙紮人完好如初，嘴角那道弧度甚至比剛才更翹了幾分。
「嘻嘻。」
它歪著頭，用那雙寫滿字的眼睛看了周雲起一眼。
另外十幾個紙紮人同時動了起來，它們伸出手，紙糊的五指張開，牽住了旁邊紙紮人的手，一個接一個，連成一個完整的圓，直接把五人圍了起來。
紙紮人的腳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聲，節奏整齊得像有人在打拍子。
古怪的笑聲跟著它們轉圈的節奏，一聲接一聲，每轉一圈，那個圓就往裡收一寸。
「嘻嘻嘻嘻嘻」
那笑聲越來越密，紙紮人兩頰的紅暈在旋轉中連成了一圈紅色的光環，它們眼眶裡的字變成模糊的墨漬，圈內的空氣開始變的粘稠。
周雲起覺得自己的呼吸變得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吞咽半凝固的漿糊，他的耳膜被笑聲震得發疼，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往皮膚里鑽。
李成舟最先撐不住了，他被這笑聲一激，太陽穴突突直跳，那張包著鼻子的布條已經被血和眼淚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臉上，悶得他喘不上氣。
「滾開！」
他吼了一聲，長劍出鞘，朝面前那個紙紮人劈了過去。
劍鋒斬在紙紮人的肩膀上，紙頁被切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灰色霧氣，那霧氣從裂縫裡湧出來，纏上他的劍刃，順著劍身往上爬。
李成舟甩了兩下，沒甩掉，那些霧氣像活的一樣，爬上他的手背，舔著他的皮膚。
「啊——！」
他猛地鬆手，長劍「哐當」掉在地上。
另外幾個也好不到哪去，王崇的劍刺進一個紙紮人的胸口，拔出來的時候劍尖上沾了一層灰白色的紙漿，紙紮人胸口裡滲出一縷一縷的灰色霧氣，繞著他的手腕打轉。
張遠山壓根沒敢動，他握著劍，劍尖朝外，整個人僵在那裡，臉色白得好像他也變成了紙紮人。
他的嘴唇哆嗦，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是在念口訣還是在求饒。
周雲起的情況比他們好一些，他的劍上附著著築基巔峰的靈力，每一劍劈下去都能在紙紮人身上撕開一道大口子，但那些口子幾息之後就合攏了，連道疤都沒留下。
他想衝出這個包圍圈，可是身子一往前走，那些紙紮人的笑聲便會震的他渾身一抖，仿佛神魂都快被震出來一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岑清焰站在門口，看得目瞪口呆，那些紙紮人轉圈的樣子讓她想起了一樣東西，小時候在福利院，清明節的時候老師帶她們疊紙錢，疊好之後放在鐵盆里燒。
火苗舔著紙頁的邊緣，灰燼在熱氣中旋轉上升，轉著圈，然後散開。
這些紙紮人現在就像那些還沒燒完的紙灰。
還在轉，還在笑，還在往人身上貼。
她扯了扯寧不渡的袖子，聲音放的很小。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紙傀。」寧不渡把那枚壓勝錢攏回掌心，雙眸緊盯著周雲起幾人的方向。
「我滿打滿算就見過兩次。」
岑清焰等了一瞬，見她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用胳膊肘捅了捅她。
「然後呢？你倒是說啊。」
「然後？然後我每次都是腳底抹油直接溜走了呀。」寧不渡沖她眨了眨眼。
岑清焰：「…你都築基了你還跑？」
「築基怎麼了？」寧不渡抬手揉了揉岑清焰被嚇得炸毛的腦袋。
「紙傀這東西，跟影子邪祟不一樣，影子再怎麼著也是從人身上長出來的，我光靠劍也能傷到它們，只是殺不乾淨罷了。」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那圈還在轉動的紙紮人身上。
「但這些不一樣，它們是紙做的，紙本身沒有生命，是怨氣讓它們活了過來，你對著一張紙揮劍，劍能把它劈開，但它合上之後還是那張紙，除非你把那張紙燒成灰，或者用破邪符把裡面的怨氣打散，否則它們會一直對你笑。」
「破邪符有用？」岑清焰想起寧不渡之前喊的那句帥炸天的破邪，當時她用的符籙應該就是這個。
「一張破邪符附著在劍上，大概能弄死兩三隻。」寧不渡說著，從袖袋裡摸出一疊符紙，在岑清焰面前晃了晃，「你自己數數，我就這麼幾張。」
岑清焰數了數，好吧，就三張，其餘的都是別的亂七八糟的符籙。
十五六個紙紮人，三張破邪符，就算一張能弄死三隻，那也還差好幾隻。
更何況那些紙紮人被劈開之後還能合攏，誰知道破邪符的效力夠不夠用。
「而且——」寧不渡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岑清焰很少在她身上見到的認真，「紙傀這東西，不會無緣無故出現。」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有紙傀的地方，一定有怨氣，這種怨氣不是那種普通的怨氣，而是很多人。」
她指了指那圈還在轉動的紙紮人。
「而這些東西，它們會蠶食生魂，活人的魂魄，被它們一點一點地啃，啃完了之後，它們就把自己塞進人的體內，給自己的紙殼子換一副真的身軀。」
岑清焰的後背一陣發涼，她看著那些紙紮人，看著它們嘴角那道越咧越大的裂縫。
它們之所以沒有主動攻擊，是因為它們在等。
等圈裡的人被笑聲逼瘋，被恐懼淹沒，魂魄從身體裡往外溢。
到那時候，它們再撲上去，給自己換一副新的皮囊。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岑清焰倒不是擔心那五個人的死活。
說實話，這幾個人要是死在紙傀手裡，她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自從看了阿瑤的記憶，這個破清虛宗的什麼長老和宗主，沒有一個值得她發善心，哪怕這幾個人是預備役。
但是她跟寧不渡還困在秘境裡，如果這五個人死在這兒，之後趙敬真，周德茂甚至是周雲起他爸，那些人問起來——
「寧客卿，我宗首席大弟子和四位內門高徒陪您去藏書閣查探，怎麼只有您二位回來了？」
她說得清嗎？
秘境不會給她說話的機會，任務失敗，她們永遠留在秘境裡，她可不想跟這些紙紮人做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