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陰險的橘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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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雲起自問修為在這位寧客卿之上,既是用符,修為更高者運用起來自然更得心應手。

  於是他往前走了半步,姿態倒是擺得端正,語氣裡帶著一種求教者該有的謙遜。

  「還請指點一二。」

  那四個拖油瓶也湊了過來,他們倒不全是為了偷師,而是首席大弟子都認真了,他們要是不跟著裝裝樣子,回頭傳到周德茂耳朵里,少不得又是一頓數落。

  於是五個人圍成一個半圓,把寧不渡堵在了窗邊。

  岑清焰站在後面,雙手抱胸,目光在那五個人身上來回掃,誰要是敢趁著「請教」的機會爪子不老實,她不介意讓今天第二個人鼻樑塌掉。

  不過周雲起倒是規矩,手指垂在身側,連衣角都沒碰到寧不渡,另外四個雖然擠得近了些,但手都老老實實背在身後,像一排被罰站的小學生。

  「天地之間,萬事萬物走過路過都會留下痕跡,靈氣流動有脈絡,怨念凝聚有氣息,人死之前最後一刻的掙扎,也會在周圍的東西上留下印記,這些東西肉眼看不見,顯跡符就是幫你把它們照出來。」她用指尖點了點符紙中央那圈螺旋紋路,教的十分認真。

  岑清焰站在後面捏著下巴,看著這一幕,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橘貓姑娘不可能那麼好心眼,寧不渡這個人看起來很好說話,但她是記仇的呀。

  自己的壓勝錢她到現在都沒還她呢。

  所以她現在會真心實意教這些之前還在出言不遜的人用符?

  岑清焰心裡的小人搖了搖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但她看不出來寧不渡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只能繼續在後面站著,盯著那五個一臉勤奮好學的人,心裡嘀咕道:【修真界還挺卷的呢。】

  【不然呢?】系統的聲音從識海里冒出來,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你以為誰都像你?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看見邪祟就跑,跑不過就哭,哭完就親嘴?】

  岑清焰:【你能不能別提那兩個字?】

  系統:【哪兩個字?親嘴?】

  岑清焰:【……】

  她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某個人的臉打了一層厚厚的馬賽克。

  【哼。】她在心裡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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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出了秘境,拿到獎勵,看老娘卷死他們!】

  系統:【呵呵,你最好是。】

  「周師兄可以試試。」寧不渡教完幾人,朝窗框上那道劃痕揚了揚下巴,「就用在那個位置,別怕浪費,我這還有幾張。」

  說完她退到岑清焰旁邊,雙手往袖子裡一揣,嘴角掛著微笑,看起來溫良無害。

  要不說周雲起能當未來宗主呢,他確實有真才實學。

  顯跡符這東西他從沒見過,口訣也是頭一回聽,但人家聽了一遍就記住了,默念兩遍就順了。

  他又低頭看了一會兒符紙上的紋路,將那道螺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然後他抬起頭,手指夾住符紙,口中念道:「天地留痕,塵寰記事。符引其蹤,示我以實。」

  符紙邊緣亮起一層淡青色的光,周雲起手腕一抖,符紙脫手而出,在半空中展開,然後便嚴絲合縫地貼在窗框內側那道劃痕上。

  符紙貼上去的瞬間,淡青色的光沿著窗框,順著木紋的走嚮往四面八方擴散。

  岑清焰正盯著那道光看,忽然感覺脖子上有點涼,像有什麼東西滴在上面。

  她抬手一摸,指尖觸到一片黏膩,岑清焰放到眼前一看,黢黑。

  系統:【呦,該洗澡了吧?】

  岑清焰沒搭理它,抬起頭往上看,頭頂是二樓的樓板,灰撲撲的,什麼都沒有。

  她又往更上方看,穹頂是一片暗沉的顏色,看不清細節,但沒有任何東西在往下滴。

  她奇怪地低下頭,把指尖那點黑色放在鼻尖聞了聞,啥味也沒有。

  「嘻嘻。」就在岑清焰有點摸不著頭腦的時候,一聲輕笑從她耳邊響起,就像有人在她耳根處吹了一口氣,氣流拂過皮膚,帶起一層雞皮疙瘩。

  岑清焰的汗毛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她猛地轉頭看向一旁,左邊書架上塞滿了書冊和竹簡,整整齊齊,啥也沒有。

  「嘻嘻。」

  又是一聲怪笑,這次聲音更清晰了些,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扭曲的愉悅。

  而且,這次不止岑清焰聽見了,寧不渡的手已經搭上了劍柄,她的目光從四周的書架上一一掃過,表情凝重。

  周雲起幾人顯然也聽到了,李成舟捂著包成粽子的鼻子,瓮聲瓮氣地吼了一句:「誰在裝神弄鬼!」

  他這一嗓子在藏書閣里來回晃蕩,但是沒人應他。

  下一秒,藏書閣的光線開始暗了下來。

  明明是白天,幾人的位置就在窗邊,窗紙是完好的,陽光應該能從外面透進來,但那光像被什麼東西一層一層地濾掉了,最後變成一種渾濁的暗色。

  沙——沙——沙——

  書頁翻動的聲音突然從四面八方響起,同時還伴隨著更加密集的怪笑。

  「嘻嘻嘻嘻嘻——」

  幾個人立刻戒備起來,李成舟幾人長劍出鞘,背靠背站成一個圈,把周雲起護在中間。

  寧不渡從袖袋裡掏出兩張辟邪符,一張貼在岑清焰後背上,手指按了按確保貼牢,另一張貼在自己胸口。

  她眯起眼睛,在昏暗中搜尋,書架與書架之間的縫隙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它們從書頁里往外爬,先是一隻手,然後是頭,然後是整個身體。

  岑清焰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她穿越過來見過不少奇形怪狀的玩意兒,她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這個世界的畫風。

  但她錯了,因為這次出現的東西,精準地踩在她害怕的點上。

  紙紮人。

  岑清焰沒見過這個世界的壽衣,但她認字,那些紙紮人身上穿著白色的紙衣,寬袍大袖,每一件的胸口都用墨筆寫著一個大大的「壽」字。


  那些嘴被畫成上翹的弧度,嘴角往兩邊拉,拉到臉頰的位置還在繼續拉,幾乎要把整張臉從中間撕開。

  藏書閣的光線太暗了,但是岑清焰還是看見那些紙人的眼睛,裡面是密密麻麻的筆畫,一個疊一個擠在那兩粒小小的眼珠上。

  每個紙紮人眼裡的字都不一樣。

  她只看了一眼就覺得眼睛發花,趕緊移開目光,她突然覺得那些影子邪祟跟這玩意兒比起來,簡直像一群小可愛,至少它們黑啦吧唧的看不清長啥樣!

  這些紙紮人的數量不算多,岑清焰眼珠子亂轉,數了數,大概十五六個。

  它們從不同的書架里爬出來,身體從書頁間擠出來的時候發出紙張摩擦的「沙沙」聲,聽得她想一把火把這裡燒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些紙紮人沒有朝著岑清焰的方向過來,它們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圓,把周雲起五人圈在中間。

  用那雙寫滿字的眼睛盯著他們,嘴角那道裂縫咧到最大。

  「嘻嘻嘻嘻嘻——」

  這幾人哪見過這個場面,讓他們面對敵人,他們能硬著頭皮上。

  內門弟子,從小到大練的就是與人鬥法,劍招、術法、靈力運用,樣樣都練過,閉著眼睛都能比劃幾下。

  但這東西不是人啊。

  王崇的劍尖抖得像篩糠,趙玉堂的嘴唇在哆嗦,張遠山臉色發白,李成舟更慘,他鼻子本來就疼,這一嚇眼淚又湧出來了,糊了滿眼,和著鼻血一起往下淌。

  周雲起的劍已經出鞘,橫在身前,劍身泛著淡青色的靈光。

  他的表情還算鎮定,但額頭上的冷汗沿著鼻樑兩側的溝壑滑到下巴,滴在地上。

  「寧客卿!這些東西您可有應對之法?」

  寧不渡拉著小岑直接退了好幾米遠,她從懷裡掏出幾枚壓勝錢,在指尖來迴旋轉,衝著周雲起喊了一句。

  「周師兄!問問它們知不知道什麼線索!」

  幾人一聽這話,同時用一種「你在說什麼」的表情看向寧不渡,周雲起的眼裡甚至帶著一種罕見的茫然。

  岑清焰扭過頭壓低聲音:「你認真的?這玩意兒能溝通?」

  寧不渡眉頭一揚,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我怎麼知道?」

  岑清焰一臉震驚地看著她,又看了看那五個人越來越綠的臉。

  好陰險的橘貓!

  把人當誘餌使,自己退到安全距離,還美其名曰「問問線索」。

  岑清焰在心裡給橘貓姑娘又記了一筆。

  這人不光記仇,還陰險。

  她決定以後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寧不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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