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清虛宗未來的棟樑
岑清焰說完這話的時候，其實很怕自己捅婁子，畢竟她又不傻，她看出來這個神神叨叨的林小葉肯定不止為了那點小錢錢。
林小葉的腳步停了，她站在溪水裡，看著水從她腳邊流過，帶著她裙擺上脫落的線頭往下游漂，她低頭看著自己被攪碎的倒影。
「五十枚壓勝錢嗎？」
她的聲音小到像在自言自語，然後笑了笑。
「不是的，不是那麼簡單的…」
她還想再說什麼，藥園的小路上突然傳來了腳步聲，聽起稀稀拉拉的，應該不少人。
那兩隻黑手抓著刀柄嗖地一下縮回了岑清焰的袍子，又變成了安安靜靜的乖寶寶。
腳步聲越來越近，藥園的小路上轉出來一行人，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深青色的長老服飾，袖口繡著銀色雲紋。
岑清焰認得那身衣服，都是內門有頭有臉的人物才穿的。
他身後跟著四五名男弟子，穿著統一的內門弟子道袍，腰佩長劍，個個身姿挺拔。
岑清焰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去，第一眼沒在意，掃到第二眼的時候，她的眉頭皺了一下。
這些人她看著眼熟，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中年男人走到寧不渡面前，拱手行了個禮，姿態客氣。
「寧客卿，在下內門長老周德茂。」他的聲音渾厚，帶著修煉之人特有的中氣。
「聽趙長老說你們在此處調查，怕你們需要人手，我等就過來看看。」
寧不渡收了短劍，面色有些古怪，當時說要來藥園的時候，趙敬真雖然問自己需不需要幫忙，她拒絕了，對方也沒說什麼。
可這會兒影子燒了大半，霧氣散了，這些人冒出來了，這也太巧了。
「哦。」寧不渡眉頭一揚，嘴角掛上一個客氣的弧度。
「這裡什麼都沒有，恐怕你們也幫不上什麼。」
岑清焰趁著兩人說話，把目光從那幾個男弟子臉上又過了一遍。
她越看越覺得眼熟，但腦子裡的那根線就是拽不動，像卡在了某個地方，怎麼都拉不出來。
而那幾個人也在打量她和寧不渡，他們的目光先是在寧不渡身上停了一下，然後轉到自己身上，來來回回的。
岑清焰注意到了，他們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時間比停在寧不渡身上的時間長，而且看自己的眼神，怎麼說呢。
黏糊糊的，像有什麼東西從他們的眼眶裡伸出來，在她皮膚上爬，像在打量一個物件。
岑清焰的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種眼神她見過，在現代社會，她見過很多次。
要不是為了維持孤僻鬼的人設，她現在就想衝過去把那幾雙眼珠子摳出來，按在石頭上碾碎。
不過她注意到其中有一個人不太一樣，那人站在最後面，身量比其他人高一些，肩背挺得筆直，儀表堂堂，看起來彬彬有禮的樣子。
岑清焰的目光掃過去的時候，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盯著她看，只是稍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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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嘴角扯了一下，移開目光看向別處，然後就發現神出鬼沒的林小葉又不見了，連個腳印都沒留下。
「無妨無妨。」周德茂的聲音拉回了岑清焰的視線。
「聽說你與清焰是同鄉，不過她畢竟是個外門弟子，修為低微，若是真碰上什麼，恐怕也幫不上什麼忙。」
他側身讓開，手掌朝身後那幾個弟子一展。
「我這幾個師侄都是內門的好手，修為紮實，可以替清焰聽候鎮邪司的差遣。」
一聽這話，岑清焰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啥意思？說自己沒用？她用處可大了！
她能給人加buff，那些影子也是靠她說土味情話哄著黑炎燒的。
瞧不起誰啊！
不過大度小岑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臉上那副冷淡的孤僻鬼表情紋絲不動。
這下寧不渡聽出來了，這些人不是來幫忙的。
這是來監視她們的。
一開始清虛宗沒派人跟著，是因為她還沒找到阿瑤的東西，沒提起這個名字。
而在她帶著肚兜去找趙敬真問話之後，那個庶務長老雖然表面不動聲色，然後扭頭就找人來跟著她們了。
看來趙長老的「故事」應該比她聽到的複雜，所以這些人不想讓她知道太多。
在秘境裡，她的身份是鎮邪司客卿，這個身份能讓她在清虛宗自由走動，能讓她調閱弟子名錄，能讓趙敬真對她客客氣氣。
但秘境始終是秘境，她不可能真的在一百八十年前的鬼地方找鎮邪司來幫自己。
而且她的修為擺在這兒，築基期，跟周德茂身後那幾個弟子差不多，動起手來占不到便宜。
再說了，現在動手，她跟岑清焰也出不去秘境。
「也好，不過還是需要清焰跟著，畢竟我許久沒見她了，總要說些體己話。」寧不渡回了個禮，姿態客氣，挑不出毛病，她想著跟就跟吧，反正快十五了，她早晚會知道這些人到底在藏什麼。
周德茂摸著鬍鬚笑了笑，那笑容和煦得像春天裡的風，但寧不渡看見他眼角的紋路沒有動。
「那是自然，那麼，寧客卿接下來還想去哪兒調查？我讓他們幾個跟著，還能打打下手。」
他說完開始介紹這些內門弟子們。
什麼張遠山，王崇，李成舟，趙玉堂，跟報菜名一樣，說完一個名字，後面還得加一大長串的名頭。
什麼這個是某某長老的親傳弟子，這個是某某長老的親兒子，各個來頭不小。
介紹到最後那個儀表堂堂的年輕人時，周德茂的語氣變成了驕傲。
「這位，是我清虛宗首席大弟子，宗主之子，周雲起，築基巔峰。」
那人往前走了半步，微微頷首，帶著一種不卑不亢的從容，和旁邊那幾個亂瞟的弟子完全不一樣。
岑清焰的心裡咯噔了一聲。
她想起來了。
這些名字她都記得，這些人她甚至都見過。
那幾個人的臉和眼前這幾張年輕的臉重疊在一起，輪廓沒變，只是老了，皮膚鬆了，頭髮白了。
一百八十年後的清虛宗，這幾個人都是長老。
那個後腦勺會裂開一張嘴的傳功長老就是張遠山。
剩下幾個她不怎麼打交道，但見過幾次，都是外門弟子偶爾能遠遠看見的內門長老。
而周雲起——
岑清焰盯著那張端正的臉，腦子裡翻出了一個畫面。
穿越過來那一周，有一天她在宗門裡走路，迎面走過來一個人，旁邊的師姐拉了她一把，小聲說了句「宗主」。
社畜的基本技能就是必須記住領導長什麼樣，她當時多看了兩眼，把那張臉刻進了腦子裡。
修煉之人到一定境界可以保持容貌，但也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把自己停在二十歲。
所以一開始她沒認出來，是因為她在現實世界見他們的時候，這些人已經是中年或老年的模樣了。
岑清焰又想起虞燼夜滅門那天，廣場上那些被凝寂的影子裡，她沒注意有沒有這些人。
當時她只顧著逃命，沒來得及一個一個辨認臉。
現在想想，那些人里可能有這些未來的長老，也可能沒有。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另一件事。
阿瑤的記憶里，那些侵犯她的人，有些人的臉是模糊的，但有些人的輪廓她看得很清楚，寬袍大袖，袖口有銀色雲紋，那是內門長老的服飾。
侵犯阿瑤的不止是宗主和傳功長老，其中也有一些內門長老和他們的弟子，而眼前這些人，是未來的清虛宗高層。
他們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宗門是什麼德行。
岑清焰的手指在袖子裡蜷了蜷。
外門弟子們和諧友愛，長老們和藹可親，食堂的粥雖然難喝但也沒人逼她喝。
可那些腌臢事呢？
是消失了，還是做得更隱秘了，隱秘到她一個只待了一周的穿越者看不到？
林小葉的腳步停了，她站在溪水裡，看著水從她腳邊流過，帶著她裙擺上脫落的線頭往下游漂，她低頭看著自己被攪碎的倒影。
「五十枚壓勝錢嗎？」
她的聲音小到像在自言自語，然後笑了笑。
「不是的，不是那麼簡單的…」
她還想再說什麼，藥園的小路上突然傳來了腳步聲，聽起稀稀拉拉的，應該不少人。
那兩隻黑手抓著刀柄嗖地一下縮回了岑清焰的袍子，又變成了安安靜靜的乖寶寶。
腳步聲越來越近，藥園的小路上轉出來一行人，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深青色的長老服飾，袖口繡著銀色雲紋。
岑清焰認得那身衣服，都是內門有頭有臉的人物才穿的。
他身後跟著四五名男弟子，穿著統一的內門弟子道袍，腰佩長劍，個個身姿挺拔。
岑清焰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去，第一眼沒在意，掃到第二眼的時候，她的眉頭皺了一下。
這些人她看著眼熟，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中年男人走到寧不渡面前，拱手行了個禮，姿態客氣。
「寧客卿，在下內門長老周德茂。」他的聲音渾厚，帶著修煉之人特有的中氣。
「聽趙長老說你們在此處調查，怕你們需要人手，我等就過來看看。」
寧不渡收了短劍，面色有些古怪，當時說要來藥園的時候，趙敬真雖然問自己需不需要幫忙，她拒絕了，對方也沒說什麼。
可這會兒影子燒了大半，霧氣散了，這些人冒出來了，這也太巧了。
「哦。」寧不渡眉頭一揚，嘴角掛上一個客氣的弧度。
「這裡什麼都沒有，恐怕你們也幫不上什麼。」
岑清焰趁著兩人說話，把目光從那幾個男弟子臉上又過了一遍。
她越看越覺得眼熟，但腦子裡的那根線就是拽不動，像卡在了某個地方，怎麼都拉不出來。
而那幾個人也在打量她和寧不渡，他們的目光先是在寧不渡身上停了一下，然後轉到自己身上，來來回回的。
岑清焰注意到了，他們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時間比停在寧不渡身上的時間長，而且看自己的眼神，怎麼說呢。
黏糊糊的，像有什麼東西從他們的眼眶裡伸出來，在她皮膚上爬，像在打量一個物件。
岑清焰的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種眼神她見過，在現代社會，她見過很多次。
要不是為了維持孤僻鬼的人設，她現在就想衝過去把那幾雙眼珠子摳出來，按在石頭上碾碎。
不過她注意到其中有一個人不太一樣，那人站在最後面，身量比其他人高一些，肩背挺得筆直，儀表堂堂，看起來彬彬有禮的樣子。
岑清焰的目光掃過去的時候，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盯著她看，只是稍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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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嘴角扯了一下，移開目光看向別處，然後就發現神出鬼沒的林小葉又不見了，連個腳印都沒留下。
「無妨無妨。」周德茂的聲音拉回了岑清焰的視線。
「聽說你與清焰是同鄉，不過她畢竟是個外門弟子，修為低微，若是真碰上什麼，恐怕也幫不上什麼忙。」
他側身讓開，手掌朝身後那幾個弟子一展。
「我這幾個師侄都是內門的好手，修為紮實，可以替清焰聽候鎮邪司的差遣。」
一聽這話，岑清焰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啥意思？說自己沒用？她用處可大了！
她能給人加buff，那些影子也是靠她說土味情話哄著黑炎燒的。
瞧不起誰啊！
不過大度小岑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臉上那副冷淡的孤僻鬼表情紋絲不動。
這下寧不渡聽出來了，這些人不是來幫忙的。
這是來監視她們的。
一開始清虛宗沒派人跟著，是因為她還沒找到阿瑤的東西，沒提起這個名字。
而在她帶著肚兜去找趙敬真問話之後，那個庶務長老雖然表面不動聲色，然後扭頭就找人來跟著她們了。
看來趙長老的「故事」應該比她聽到的複雜，所以這些人不想讓她知道太多。
在秘境裡，她的身份是鎮邪司客卿，這個身份能讓她在清虛宗自由走動，能讓她調閱弟子名錄，能讓趙敬真對她客客氣氣。
但秘境始終是秘境，她不可能真的在一百八十年前的鬼地方找鎮邪司來幫自己。
而且她的修為擺在這兒，築基期，跟周德茂身後那幾個弟子差不多，動起手來占不到便宜。
再說了，現在動手，她跟岑清焰也出不去秘境。
「也好，不過還是需要清焰跟著，畢竟我許久沒見她了，總要說些體己話。」寧不渡回了個禮，姿態客氣，挑不出毛病，她想著跟就跟吧，反正快十五了，她早晚會知道這些人到底在藏什麼。
周德茂摸著鬍鬚笑了笑，那笑容和煦得像春天裡的風，但寧不渡看見他眼角的紋路沒有動。
「那是自然，那麼，寧客卿接下來還想去哪兒調查？我讓他們幾個跟著，還能打打下手。」
他說完開始介紹這些內門弟子們。
什麼張遠山，王崇，李成舟，趙玉堂，跟報菜名一樣，說完一個名字，後面還得加一大長串的名頭。
什麼這個是某某長老的親傳弟子，這個是某某長老的親兒子，各個來頭不小。
介紹到最後那個儀表堂堂的年輕人時，周德茂的語氣變成了驕傲。
「這位，是我清虛宗首席大弟子，宗主之子，周雲起，築基巔峰。」
那人往前走了半步，微微頷首，帶著一種不卑不亢的從容，和旁邊那幾個亂瞟的弟子完全不一樣。
岑清焰的心裡咯噔了一聲。
她想起來了。
這些名字她都記得，這些人她甚至都見過。
那幾個人的臉和眼前這幾張年輕的臉重疊在一起，輪廓沒變，只是老了，皮膚鬆了，頭髮白了。
一百八十年後的清虛宗，這幾個人都是長老。
那個後腦勺會裂開一張嘴的傳功長老就是張遠山。
剩下幾個她不怎麼打交道，但見過幾次，都是外門弟子偶爾能遠遠看見的內門長老。
而周雲起——
岑清焰盯著那張端正的臉，腦子裡翻出了一個畫面。
穿越過來那一周，有一天她在宗門裡走路，迎面走過來一個人，旁邊的師姐拉了她一把，小聲說了句「宗主」。
社畜的基本技能就是必須記住領導長什麼樣，她當時多看了兩眼，把那張臉刻進了腦子裡。
修煉之人到一定境界可以保持容貌，但也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把自己停在二十歲。
所以一開始她沒認出來，是因為她在現實世界見他們的時候，這些人已經是中年或老年的模樣了。
岑清焰又想起虞燼夜滅門那天，廣場上那些被凝寂的影子裡，她沒注意有沒有這些人。
當時她只顧著逃命，沒來得及一個一個辨認臉。
現在想想，那些人里可能有這些未來的長老，也可能沒有。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另一件事。
阿瑤的記憶里，那些侵犯她的人，有些人的臉是模糊的，但有些人的輪廓她看得很清楚，寬袍大袖，袖口有銀色雲紋，那是內門長老的服飾。
侵犯阿瑤的不止是宗主和傳功長老，其中也有一些內門長老和他們的弟子，而眼前這些人，是未來的清虛宗高層。
他們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宗門是什麼德行。
岑清焰的手指在袖子裡蜷了蜷。
外門弟子們和諧友愛，長老們和藹可親，食堂的粥雖然難喝但也沒人逼她喝。
可那些腌臢事呢？
是消失了，還是做得更隱秘了，隱秘到她一個只待了一周的穿越者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