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難吃
那件大衣服雖然把岑清焰裹住了，但濕透的頭髮還在往下滴水，她小臉凍得發白，走了沒幾步就開始打顫。
女鬼姐姐低頭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彎腰把她連同懷裡那條還在撲騰的魚一起撈了起來。
小小岑清焰縮在她懷裡，抱著那條魚，魚尾巴甩得她手背啪啪響，但她仍舊沒有鬆手，因為那是她給小魚的生日禮物。
走了一段路，她偷偷抬起頭，借著遠處那盞半死不活的路燈，小心翼翼地瞟了那女鬼姐姐一眼。
結果她還是看不清那張臉。
岑清焰嚇得趕緊閉上眼睛，把臉重新埋回那件大衣服里，在心裡默默念叨，看不清就看清吧，反正女鬼長什麼樣都不重要，只要能給她魚就行。
到了福利院門口，岑清焰掙扎著從女鬼姐姐懷裡蹦躂下來，壓低聲音道：「我不能被大人發現半夜跑出去了，不然會挨罵的。」
她在福利院住了這麼久，早就摸清了那些護工阿姨的作息規律。
這個點查房已經結束了，但萬一哪個阿姨起夜路過院子，看見她在外面晃悠，少不了一頓訓。
好心的女鬼姐姐掐住岑清焰的腋窩，把她舉了起來放在牆頭上。
騎在牆頭的岑清焰穩了穩重心，把魚和那團濕衣服丟進了圍牆裡面。
她看著牆根那堆東西，確認沒摔壞，這才轉過頭，看向下面那個站在月光里依舊看不清臉的女鬼姐姐。
「女鬼姐姐，我怎麼把衣服還給你？」
那人抬起頭，月光在那張模糊的輪廓上勾出一道微弱的弧線，答非所問道：「你的魚不會被人發現搶走嗎？」
岑清焰愣了一下，然後用力搖頭：「我把它藏起來！」
「等明天晚上帶小魚去秘密基地吃。」
她說得理直氣壯，像是這個計劃已經在她腦子裡排練過很多遍了。
那人又問：「你會做？」
岑清焰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不太確定地開口：「會…吧？」
她見過食堂阿姨殺魚，但也僅僅是見過，至於那條魚要切成什麼樣，她心裡其實沒有底。
那人又道：「把你的秘密基地告訴我。」
「啊？」
「明晚太陽落山之後，我去找你，我會做。」
岑清焰本來還在想，如果不會做魚，她大概會蹲在秘密基地里，對著那條活蹦亂跳的魚乾瞪眼一整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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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實在不行就生吃。
可這個女鬼姐姐說她會做，岑清焰突然有點不好意思了，她撓了撓頭害羞的問道：「姐姐，你該不會是放長線釣大魚，要對我圖謀不軌吧？」
小小的岑清焰把自己學會的成語都用上了，她不想麻煩人家。
夜色中，她好像聽見那人輕輕笑了一聲，不仔細聽幾乎要以為是風吹過牆頭的聲音。
「你不答應，我現在就喊人。」
「說你半夜跳河。」
岑清焰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她這輩子沒見過這種大人，威脅小孩還威脅得理直氣壯。
她在心裡飛速盤算了一下，魚是人家抓的，衣服是人家給的，剛才還是人家把她一路抱回來的。
如果她拒絕，那她不僅可能失去這條魚，還可能被護工阿姨抓起來訓話。
一頓權衡之後，她覺得自己好像確實沒有拒絕的資本。
「好吧…」她妥協了，然後指了指福利院後面那片荒地的方向，「從牆根往東走，過了那棵大樹，再往前走一小段，有個廢棄的雞窩。」
「那是我跟小魚的秘密基地。」
她說得極其認真，仿佛那個破敗的雞窩是她和小魚在這個世界上最堅固的堡壘。
那人聽完，點了點頭。
「好。」
「不見不散。」
岑清焰狗狗祟祟地翻進牆頭，落地的時候差點踩到一條被驚動的夜貓，她屏住呼吸，抱著戰利品躡手躡腳地溜回了房間。
推開門，小魚在床上蜷成一小團，呼吸平穩，沒有半點醒來的跡象。
岑清焰鬆了一口氣，把魚丟進床底那個她平時用來藏零碎東西的鐵皮水盆里，又往裡面倒了點水，然後脫下女鬼姐姐給她的那件乾衣服，小心翼翼地疊好，塞進枕頭底下。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才鑽回被窩，閉上眼睛。
第二天放學，岑清焰拉著小魚的手，一路小跑著把她拽回了房間。
她鬆開小魚的手，從床底把那個鐵皮盆拖了出來，水盆里，那條魚正安安靜靜地游著。
岑清焰叉著腰，下巴抬得老高：「我厲害吧！」
小魚的眼睛瞬間亮了，她蹲在盆邊，兩隻手撐著膝蓋，盯著那條魚看了好幾息，然後抬起頭：「你從哪弄來的！」
「是一個姐姐抓來給我的。」岑清焰本來想吹牛說自己抓的，但話到嘴邊還是老實交代。
「姐姐？什麼姐姐？咱們還有別的姐姐嗎？」
她不知道怎麼形容那個女鬼姐姐，說是女鬼吧，小魚可能會害怕，說是姐姐吧，她也不知道對方什麼來路。
最後她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她把那條魚從盆里撈出來，裝進塑膠袋塞進書包，一把拉住小魚的手腕：「今天你過生日，走，我們去吃大餐！」
兩個小孩一溜煙地跑到了所謂的秘密基地，那個廢棄的雞窩在福利院後面的荒地里，矮牆塌了半邊，頂上蓋著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皮板，裡面鋪著一層干稻草，是她們抽空一點點攢出來的。
這裡平時連個鬼影都沒有，但今天那裡真的有個鬼——還是個女鬼。
岑清焰拉著小魚鑽進雞窩的時候，那位女鬼姐姐盤著腿坐在干稻草上，背靠著那面還算完整的土牆，旁邊還放著一口小鐵鍋和幾樣她叫不出名字的調料。
岑清焰當時嚇了一跳，她以為女鬼姐姐天黑才會來，沒想到太陽還沒完全落山，她已經提前到了。
不過她很快就不怕了，因為那女鬼姐姐什麼也沒多說，只是接過她手裡那條裝在塑膠袋裡的魚。
這人殺魚的動作一氣呵成，魚下鍋的時候發出「滋啦」一聲響，香味一下子就在那片荒地上散開了。
岑清焰和小魚坐在旁邊，一人手裡捧著一隻碗，眼巴巴地等。
回憶到這裡，岑清焰突然卡殼了，她盯著天花板，眉頭緊鎖。
虞燼夜等了好一會兒，見她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開口問道：「然後呢？」
岑清焰的眉頭又擰緊了一分：「我記得我明明見過那個女鬼姐姐長什麼樣，但是…」
「因為她做的魚太難吃了，我拉肚子拉了三天三夜，死活想不起來她長什麼樣。」
「不過小魚倒是沒什麼事，她還說好吃。」
月光下，兩個人都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還是虞燼夜打破了這詭異的平靜：「你到底是真的想不起來，還是編不下去了？」
岑清焰翻了個身面朝她，就差指天發誓：「我真的想不起來！」
「我每次回憶那個女鬼姐姐的臉，腦海里就出現一條魚的畫面，而且是煮熟的那種。」
女鬼姐姐低頭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彎腰把她連同懷裡那條還在撲騰的魚一起撈了起來。
小小岑清焰縮在她懷裡，抱著那條魚，魚尾巴甩得她手背啪啪響，但她仍舊沒有鬆手，因為那是她給小魚的生日禮物。
走了一段路，她偷偷抬起頭，借著遠處那盞半死不活的路燈，小心翼翼地瞟了那女鬼姐姐一眼。
結果她還是看不清那張臉。
岑清焰嚇得趕緊閉上眼睛，把臉重新埋回那件大衣服里，在心裡默默念叨，看不清就看清吧，反正女鬼長什麼樣都不重要，只要能給她魚就行。
到了福利院門口，岑清焰掙扎著從女鬼姐姐懷裡蹦躂下來，壓低聲音道：「我不能被大人發現半夜跑出去了，不然會挨罵的。」
她在福利院住了這麼久，早就摸清了那些護工阿姨的作息規律。
這個點查房已經結束了，但萬一哪個阿姨起夜路過院子，看見她在外面晃悠，少不了一頓訓。
好心的女鬼姐姐掐住岑清焰的腋窩，把她舉了起來放在牆頭上。
騎在牆頭的岑清焰穩了穩重心，把魚和那團濕衣服丟進了圍牆裡面。
她看著牆根那堆東西，確認沒摔壞，這才轉過頭，看向下面那個站在月光里依舊看不清臉的女鬼姐姐。
「女鬼姐姐，我怎麼把衣服還給你？」
那人抬起頭，月光在那張模糊的輪廓上勾出一道微弱的弧線，答非所問道：「你的魚不會被人發現搶走嗎？」
岑清焰愣了一下，然後用力搖頭：「我把它藏起來！」
「等明天晚上帶小魚去秘密基地吃。」
她說得理直氣壯，像是這個計劃已經在她腦子裡排練過很多遍了。
那人又問：「你會做？」
岑清焰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不太確定地開口：「會…吧？」
她見過食堂阿姨殺魚，但也僅僅是見過，至於那條魚要切成什麼樣，她心裡其實沒有底。
那人又道：「把你的秘密基地告訴我。」
「啊？」
「明晚太陽落山之後，我去找你，我會做。」
岑清焰本來還在想，如果不會做魚，她大概會蹲在秘密基地里，對著那條活蹦亂跳的魚乾瞪眼一整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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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實在不行就生吃。
可這個女鬼姐姐說她會做，岑清焰突然有點不好意思了，她撓了撓頭害羞的問道：「姐姐，你該不會是放長線釣大魚，要對我圖謀不軌吧？」
小小的岑清焰把自己學會的成語都用上了，她不想麻煩人家。
夜色中，她好像聽見那人輕輕笑了一聲，不仔細聽幾乎要以為是風吹過牆頭的聲音。
「你不答應，我現在就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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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她這輩子沒見過這種大人，威脅小孩還威脅得理直氣壯。
她在心裡飛速盤算了一下，魚是人家抓的，衣服是人家給的，剛才還是人家把她一路抱回來的。
如果她拒絕，那她不僅可能失去這條魚，還可能被護工阿姨抓起來訓話。
一頓權衡之後，她覺得自己好像確實沒有拒絕的資本。
「好吧…」她妥協了，然後指了指福利院後面那片荒地的方向，「從牆根往東走，過了那棵大樹，再往前走一小段，有個廢棄的雞窩。」
「那是我跟小魚的秘密基地。」
她說得極其認真，仿佛那個破敗的雞窩是她和小魚在這個世界上最堅固的堡壘。
那人聽完，點了點頭。
「好。」
「不見不散。」
岑清焰狗狗祟祟地翻進牆頭，落地的時候差點踩到一條被驚動的夜貓，她屏住呼吸，抱著戰利品躡手躡腳地溜回了房間。
推開門，小魚在床上蜷成一小團，呼吸平穩，沒有半點醒來的跡象。
岑清焰鬆了一口氣，把魚丟進床底那個她平時用來藏零碎東西的鐵皮水盆里，又往裡面倒了點水，然後脫下女鬼姐姐給她的那件乾衣服，小心翼翼地疊好，塞進枕頭底下。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才鑽回被窩，閉上眼睛。
第二天放學，岑清焰拉著小魚的手，一路小跑著把她拽回了房間。
她鬆開小魚的手，從床底把那個鐵皮盆拖了出來，水盆里，那條魚正安安靜靜地游著。
岑清焰叉著腰，下巴抬得老高：「我厲害吧！」
小魚的眼睛瞬間亮了，她蹲在盆邊，兩隻手撐著膝蓋，盯著那條魚看了好幾息，然後抬起頭：「你從哪弄來的！」
「是一個姐姐抓來給我的。」岑清焰本來想吹牛說自己抓的，但話到嘴邊還是老實交代。
「姐姐？什麼姐姐？咱們還有別的姐姐嗎？」
她不知道怎麼形容那個女鬼姐姐，說是女鬼吧，小魚可能會害怕，說是姐姐吧，她也不知道對方什麼來路。
最後她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她把那條魚從盆里撈出來，裝進塑膠袋塞進書包，一把拉住小魚的手腕：「今天你過生日，走，我們去吃大餐！」
兩個小孩一溜煙地跑到了所謂的秘密基地，那個廢棄的雞窩在福利院後面的荒地里，矮牆塌了半邊，頂上蓋著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皮板，裡面鋪著一層干稻草，是她們抽空一點點攢出來的。
這裡平時連個鬼影都沒有，但今天那裡真的有個鬼——還是個女鬼。
岑清焰拉著小魚鑽進雞窩的時候，那位女鬼姐姐盤著腿坐在干稻草上，背靠著那面還算完整的土牆，旁邊還放著一口小鐵鍋和幾樣她叫不出名字的調料。
岑清焰當時嚇了一跳，她以為女鬼姐姐天黑才會來，沒想到太陽還沒完全落山，她已經提前到了。
不過她很快就不怕了，因為那女鬼姐姐什麼也沒多說，只是接過她手裡那條裝在塑膠袋裡的魚。
這人殺魚的動作一氣呵成，魚下鍋的時候發出「滋啦」一聲響，香味一下子就在那片荒地上散開了。
岑清焰和小魚坐在旁邊，一人手裡捧著一隻碗，眼巴巴地等。
回憶到這裡，岑清焰突然卡殼了，她盯著天花板，眉頭緊鎖。
虞燼夜等了好一會兒，見她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開口問道：「然後呢？」
岑清焰的眉頭又擰緊了一分：「我記得我明明見過那個女鬼姐姐長什麼樣，但是…」
「因為她做的魚太難吃了，我拉肚子拉了三天三夜，死活想不起來她長什麼樣。」
「不過小魚倒是沒什麼事，她還說好吃。」
月光下，兩個人都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還是虞燼夜打破了這詭異的平靜：「你到底是真的想不起來，還是編不下去了？」
岑清焰翻了個身面朝她，就差指天發誓：「我真的想不起來！」
「我每次回憶那個女鬼姐姐的臉，腦海里就出現一條魚的畫面，而且是煮熟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