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命運的筆跡
岑清焰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就站在供桌旁邊給這位神秘老奶磨墨。
剛剛她只是看了自己一眼，然後她的腳就不太聽使喚，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塊墨錠。
說實話，她長這麼大，壓根沒幹過這活兒。
在原來的世界，她寫字用原子筆，畫畫用數位板，連鋼筆都沒碰過幾次，更別說磨墨這種對她來說古老到可以進博物館的工藝了。
岑清焰握著那截墨錠，笨手笨腳地在硯台里轉圈。
她的姿勢極其不專業，力道時重時輕，墨汁濺出來好幾滴，在供台桌面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更讓她無語的是，隨著她磨墨的動作，她身上那些還在滲著血水的焦黑碎肉沫，正沿著她的手臂，滴滴答答地落進了硯台里。
那些被黑炎灼燒過後裂開的皮肉碎屑，混在墨汁里攪了攪，很快就看不出來了。
岑清焰的表情有些微妙，她下意識地想把那些碎渣渣挑出來。
手指剛伸到硯台邊緣，老婦人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了過來。
「不用挑。」
「就這樣。」
老婦人走到供台邊，點了點頭，看那樣子還挺滿意的。
「留下一點痕跡，不然她怎麼會信？」
岑清焰沉默了一瞬，慢慢收回了手指。
也對。
她的血液和肉身上殘留的琉璃心的氣息，對黑炎有天然的安撫作用，虞燼夜拿到這張地圖，只要碰到那行字，就能感覺到。
然後她就會知道，這個線索是真的。
就是…有億點點噁心。
岑清焰想了想，又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要不…我放點血進去？」
既然碎肉沫都有了，加點血豈不是更有說服力？
老婦人聞言瞥了她一眼：「你要是喜歡，也行。」
岑清焰認真思考了片刻，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如果她現在用金血摻進墨汁里，寫出來的字萬一帶著什麼奇怪的顏色，未來的虞女士看見之後產生懷疑，搞不好會出什麼岔子。
畢竟因果這東西，每產生一個岔路口，都可能把她和虞燼夜推向不同的方向。
她不想賭。
所以她只是老老實實地繼續磨墨，把那些從她身上掉下來的細碎皮肉一起攪進墨汁里，然後看著那團墨汁從純黑色變成了深褐色的光澤。
老婦人等她磨夠了，才不緊不慢地拿起那支擱在硯台邊上的筆，蘸了墨，俯下身，筆尖落在了清虛宗標識的下方。
岑清焰站在供台旁邊，看著『淨妄琉璃心』幾個字在地圖上一點一點地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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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劈回這個時間線，試圖改變虞聽瀾的死，試圖讓虞燼夜不用一個人熬過十五的夜晚。
她以為她可以改變未來的軌跡。
可她現在正在做的事，是讓虞燼夜去清虛宗找琉璃心，這恰恰是未來那個虞燼夜會遇見她的原因。
這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點。
看著地圖上那行正在慢慢干透的字跡，岑清焰想起那個穿牛仔外套的自己對她說過的話。
「未來可以被篡改。」
但她沒說怎麼改。
她也想起沈溯因警告過她，「不要試圖改變未來的走向。」
但她也沒說為什麼。
岑清焰手裡攥著半截墨錠，孤零零的站在那裡，心裡忽然湧上一絲茫然。
她到底是在改變什麼？還是在按照某條已經註定的路，一步一步地走過去？
可惜，無論岑清焰再怎麼茫然，現實也不會因為她停下來。
老婦人把筆放回硯台邊緣，退後半步，仔細打量著地圖上的字跡，然後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
「這跟我窺探到的那一角，一模一樣。」
岑清焰被她這句話從剛才的恍惚中拉了回來，她看了一眼老婦人，問了一個她剛才就憋在心裡的問題。
她確實有點想不通，這個邪惡老奶完全可以提前寫好，何必非要等自己到了才動筆？
老婦人聞言背過雙手道：「這張圖上的字，不是那麼容易落筆的。」
「我星衍閣世代記錄天下秘寶的位置，有一條最重要的規矩，便是只有確認東西確實在某個位置，才能把字寫上去。」
「如果我的筆在沒有驗證過的地方落下去，那行字就會自己消失。」
岑清焰愣了一下：「所以你只能等我來？」
「我在等一個可以驗證它存在的人。」老婦人看了她一眼，目光意有所指。
「兩百多年前，我推演到這個畫面的時候，那個畫面里有你，有我，還有這幾個字。」
「但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來，也不知道你會以什麼方式出現。」
「所以我先去了清虛宗，想確認那裡到底有沒有這個東西。」
岑清焰的心思微微一動，她好像知道老奶奶要說什麼了。
「我以星衍閣的名義登門拜訪，雖然我宗不比那些大宗門顯赫，但多少還有幾分面子。」
岑清焰嘴角一抽，她發現這位老奶奶真的很喜歡在說話的時候順便夸一下自己的宗門。
老婦人沒有理會她那副微妙的表情，繼續說道：「我跟那位宗主聊了聊，當然，我當時並沒有說出這件寶物的名字，只是根據這個名字，推測了一下它的用途，說有一件能定神魂，窺真妄的寶物，可能就在雲霧山脈一帶，想問問他有沒有聽說過。」
她接下來的話，可以說是完全印證了岑清焰猜測。
清虛宗當時是個小破宗門，壓根沒聽過什麼「定神魂、窺真妄」的物件，但他們愣是記住了這個說法。
然後在老奶奶走之後，把這件還未出現的秘寶，不要臉的安在了自己宗門頭上，說是祖傳之物，代代相傳，給自己的宗門增加點可憐的威信力。
岑清焰感覺自己正在親眼目睹一條謠言的完整傳播鏈條。
「合著您還是個謠言傳播者？」她已經不知道是該佩服還是該無語了。
老婦人聞言，難得露出一個笑容。
「小輩莫要編排我老人家，我只是在一個合適的時間，跟一個合適的人，提了一句合適的話。」
「我怎麼知道那位宗主會把『謠傳』變成『祖傳』，他也不怕遭來禍事。」
岑清焰面色複雜，怎麼沒遭來禍事？那不是被虞女士滅門了嗎！
看著地圖上那個已經存在的標記，岑清焰心裡默默地想著，不久之後，虞燼夜會去清虛宗，把那裡滅門，然後遇見她。
而這一切的起點，是兩百年前，一個老婦人坐在星衍閣里，算到了一行字，然後決定去一個她從未去過的小宗門，隨口提了一個東西。
可是這一切，的確因為她的出現才正式落筆。
她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命運」。
剛剛她只是看了自己一眼，然後她的腳就不太聽使喚，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塊墨錠。
說實話，她長這麼大，壓根沒幹過這活兒。
在原來的世界，她寫字用原子筆，畫畫用數位板，連鋼筆都沒碰過幾次，更別說磨墨這種對她來說古老到可以進博物館的工藝了。
岑清焰握著那截墨錠，笨手笨腳地在硯台里轉圈。
她的姿勢極其不專業，力道時重時輕，墨汁濺出來好幾滴，在供台桌面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更讓她無語的是，隨著她磨墨的動作，她身上那些還在滲著血水的焦黑碎肉沫，正沿著她的手臂，滴滴答答地落進了硯台里。
那些被黑炎灼燒過後裂開的皮肉碎屑，混在墨汁里攪了攪，很快就看不出來了。
岑清焰的表情有些微妙，她下意識地想把那些碎渣渣挑出來。
手指剛伸到硯台邊緣，老婦人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了過來。
「不用挑。」
「就這樣。」
老婦人走到供台邊，點了點頭，看那樣子還挺滿意的。
「留下一點痕跡，不然她怎麼會信？」
岑清焰沉默了一瞬，慢慢收回了手指。
也對。
她的血液和肉身上殘留的琉璃心的氣息，對黑炎有天然的安撫作用，虞燼夜拿到這張地圖，只要碰到那行字，就能感覺到。
然後她就會知道，這個線索是真的。
就是…有億點點噁心。
岑清焰想了想，又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要不…我放點血進去？」
既然碎肉沫都有了，加點血豈不是更有說服力？
老婦人聞言瞥了她一眼：「你要是喜歡，也行。」
岑清焰認真思考了片刻，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如果她現在用金血摻進墨汁里，寫出來的字萬一帶著什麼奇怪的顏色，未來的虞女士看見之後產生懷疑，搞不好會出什麼岔子。
畢竟因果這東西，每產生一個岔路口，都可能把她和虞燼夜推向不同的方向。
她不想賭。
所以她只是老老實實地繼續磨墨，把那些從她身上掉下來的細碎皮肉一起攪進墨汁里，然後看著那團墨汁從純黑色變成了深褐色的光澤。
老婦人等她磨夠了，才不緊不慢地拿起那支擱在硯台邊上的筆，蘸了墨，俯下身，筆尖落在了清虛宗標識的下方。
岑清焰站在供台旁邊，看著『淨妄琉璃心』幾個字在地圖上一點一點地成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被劈回這個時間線，試圖改變虞聽瀾的死，試圖讓虞燼夜不用一個人熬過十五的夜晚。
她以為她可以改變未來的軌跡。
可她現在正在做的事，是讓虞燼夜去清虛宗找琉璃心，這恰恰是未來那個虞燼夜會遇見她的原因。
這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點。
看著地圖上那行正在慢慢干透的字跡，岑清焰想起那個穿牛仔外套的自己對她說過的話。
「未來可以被篡改。」
但她沒說怎麼改。
她也想起沈溯因警告過她，「不要試圖改變未來的走向。」
但她也沒說為什麼。
岑清焰手裡攥著半截墨錠，孤零零的站在那裡，心裡忽然湧上一絲茫然。
她到底是在改變什麼？還是在按照某條已經註定的路，一步一步地走過去？
可惜，無論岑清焰再怎麼茫然，現實也不會因為她停下來。
老婦人把筆放回硯台邊緣，退後半步，仔細打量著地圖上的字跡，然後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
「這跟我窺探到的那一角，一模一樣。」
岑清焰被她這句話從剛才的恍惚中拉了回來，她看了一眼老婦人，問了一個她剛才就憋在心裡的問題。
她確實有點想不通，這個邪惡老奶完全可以提前寫好，何必非要等自己到了才動筆？
老婦人聞言背過雙手道：「這張圖上的字，不是那麼容易落筆的。」
「我星衍閣世代記錄天下秘寶的位置，有一條最重要的規矩，便是只有確認東西確實在某個位置，才能把字寫上去。」
「如果我的筆在沒有驗證過的地方落下去，那行字就會自己消失。」
岑清焰愣了一下：「所以你只能等我來？」
「我在等一個可以驗證它存在的人。」老婦人看了她一眼，目光意有所指。
「兩百多年前，我推演到這個畫面的時候，那個畫面里有你，有我，還有這幾個字。」
「但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來，也不知道你會以什麼方式出現。」
「所以我先去了清虛宗，想確認那裡到底有沒有這個東西。」
岑清焰的心思微微一動，她好像知道老奶奶要說什麼了。
「我以星衍閣的名義登門拜訪，雖然我宗不比那些大宗門顯赫，但多少還有幾分面子。」
岑清焰嘴角一抽，她發現這位老奶奶真的很喜歡在說話的時候順便夸一下自己的宗門。
老婦人沒有理會她那副微妙的表情，繼續說道：「我跟那位宗主聊了聊，當然，我當時並沒有說出這件寶物的名字，只是根據這個名字，推測了一下它的用途，說有一件能定神魂，窺真妄的寶物，可能就在雲霧山脈一帶，想問問他有沒有聽說過。」
她接下來的話，可以說是完全印證了岑清焰猜測。
清虛宗當時是個小破宗門，壓根沒聽過什麼「定神魂、窺真妄」的物件，但他們愣是記住了這個說法。
然後在老奶奶走之後，把這件還未出現的秘寶，不要臉的安在了自己宗門頭上，說是祖傳之物，代代相傳，給自己的宗門增加點可憐的威信力。
岑清焰感覺自己正在親眼目睹一條謠言的完整傳播鏈條。
「合著您還是個謠言傳播者？」她已經不知道是該佩服還是該無語了。
老婦人聞言，難得露出一個笑容。
「小輩莫要編排我老人家，我只是在一個合適的時間，跟一個合適的人，提了一句合適的話。」
「我怎麼知道那位宗主會把『謠傳』變成『祖傳』，他也不怕遭來禍事。」
岑清焰面色複雜，怎麼沒遭來禍事？那不是被虞女士滅門了嗎！
看著地圖上那個已經存在的標記，岑清焰心裡默默地想著，不久之後，虞燼夜會去清虛宗，把那裡滅門，然後遇見她。
而這一切的起點，是兩百年前，一個老婦人坐在星衍閣里，算到了一行字，然後決定去一個她從未去過的小宗門，隨口提了一個東西。
可是這一切，的確因為她的出現才正式落筆。
她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