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交易
岑清焰站在那張地圖面前，盯著清虛宗的位置看了很久。
之前她以為那些字都是虞燼夜自己寫的，因為虞女士看起來確實像是那種會在地圖上做詳細筆記的人。
她拿到了這張圖，然後按照上面的標註去了清虛宗。
可眼前這張圖上，清虛宗旁邊沒有任何字。
甚至連清虛宗本身都只是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小點。
它夾在雲霧山脈那些大大小小的地名中間，跟旁邊那些標了字的地方比起來，簡直像是一粒被隨手撒上去的芝麻。
目光順著地圖上那些標註往下掃，岑清焰發現，就連她和寧不渡曾經拿到靜心鏡的地方都被標註好了。
這說明這張地圖是被精心整理過的。
結合她剛才在迴廊里聽見的那幾個魔教弟子的對話，她已經可以確定一件事。
虞燼夜得到琉璃心的消息，就是來自這張地圖。
可現在看著清虛宗旁邊那個空白的區域，岑清焰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她從來沒想過的問題。
如果這張地圖上沒有寫琉璃心，虞燼夜還會去清虛宗嗎？
她們還會遇見嗎？
岑清焰忽然覺得有點荒謬。
她一直以為她和虞燼夜的相遇是命運的必然，是那條看不見的線把她們拉到了一起。
可現在她站在星衍閣的藏書閣里，忽然發現，她和虞燼夜之間的「必然」，也許從一開始就是有人寫上去的。
「你果然來了。」
一道聲音從她身後響起，岑清焰猛地轉過頭。
石室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袍的婦人。
她的頭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挽著，面容看起來不算蒼老，但那雙眼睛像是能透過岑清焰的身體，正在看著什麼她看不見的東西。
岑清焰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住了供台的邊緣，右臂那些還沒完全癒合的灼傷在衣料下隱隱發疼。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個老婦人就擺了擺手。
「不必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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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等了你很久了。」
岑清焰愣了一下，開口問了一句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傻的話：「…你能看見我？」
她用言靈許的願，說的是「每一個十五都陪著虞燼夜」。
按照這個邏輯，除了虞燼夜本人，琉璃心的回溯里其他人應該看不見她才對。
老婦人聞言，嘴角微微一彎。
「凡塵因果本相連，身負舊約入此間。」
「金血映月三千夜，心火燃時見真顏。」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岑清焰額頭那枚正在微微發燙的契印上。
「你的存在，比你自己以為的，要明顯得多。」
岑清焰：「……」
她大概聽懂了那段批語的意思，畢竟被天音宗的心法洗腦過一段時間，她對這種玄之又玄的文言文已經有點習以為常了。
但這還是她第一次遇見一個能直接把她的來歷說個大差不差的人，除了沈溯因那個壞蛋。
怪新鮮的。
老婦人走到了供台前，伸出手指，指尖在地圖上清虛宗的位置停了一瞬。
「有筆交易，你做不做？」
岑清焰的警惕心再次冒了出來：「什麼交易？」
老婦人沒有急著回答，她的雙手攏在袖中，目光落在石室天花板上那片正在緩緩流轉的星圖上。
「你知曉星衍閣是做什麼的嗎？」
岑清焰搖了搖頭。
「我們之所以沒有寂因宗那麼出名，是因為寂因宗不出世，不理凡俗，她們只在因果線的交叉處才會出現，所以才會顯得格外神秘。」
「而星衍閣不一樣，我宗很少修煉攻擊型術法，只對記錄、觀星、推演感興趣，所以會在世間行走。」
「每一代閣主都會把自己畢生所見所聞記錄在冊，一代一代地傳下去。」
「但是論推演，我們的術法並不比因果道差些什麼。」
岑清焰嘴角一抽。
這位老奶奶是在推銷自己的宗門嗎？
老婦人沒有理會岑清焰那扭曲了一瞬的表情，繼續開口道：「修因果道的人，可以看到一條線從哪裡來，往哪裡去。」
「而我們——」
她伸手指了指頭頂那片正在轉動的星圖。
「我們可以窺見未來的一角，打個比方，天空有一片雲被風吹開的時候，你剛好看見了雲後面的一顆星星，你知道那顆星星在那裡，但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或許寂因宗的人會告訴你，不要試圖改變未來的走向，那會讓事情變得混亂。」
「但我們的看法跟她們不同。」
「人的命運，一開始確實是一條筆直的長線，但那條線上會有很多分叉口，你踩下去的時候，它就會轉向另一個方向。」
「寂因宗的人看見了就會告訴你不要走，因為走了就回不來了。」
「而我們相信，分岔口既然存在，就是可以走的，只不過，走一條沒走過的路，總要付出一些代價。」
那雙蒼老的眼睛突然轉向岑清焰。
「未來可以改變。」
「只不過，有的代價你可以承受。」
「有的代價，你承受不了。」
岑清焰聽的目瞪狗呆。
她來修真界這麼久，做的每一件事好像都在圍繞著「改變」展開。
她想改變虞聽瀾的死，想改變虞燼夜每個月十五的痛苦和她的命運。
有的時候，她甚至會悄悄幻想著改變那些她看不下去，被過去捆住的人。
可沈溯因警告過她，不要改變什麼東西。
但現在有一個看起來像是很懂行的可愛老奶奶站在她面前，告訴自己，你可以改變，只是要付出代價。
岑清焰心裡反而踏實了一些。
她這一路走來，付出過的代價還少嗎？
光是言靈的詛咒就已經一籮筐了，她早就習慣了。
「那你說的交易是什麼？」岑清焰搓了搓烏漆嘛黑的雙手，心裡莫名的興奮起來，她好像碰見一個了不得的人了。
「未來，很久以後…」老婦人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圖上，她的指尖摩挲著標記著星衍閣的位置。
「你身邊一個跟你關係匪淺之人，她會滅我宗門。」
「啊？？？」岑清焰瞪著眼睛看著面前這位神色平靜的老婦人，懷疑自己聽錯了。
「誰？什麼時候？」
老婦人搖了搖頭，表情帶著一絲無奈：「看不清，不知道。」
她微微嘆了口氣，指尖在地圖邊緣輕輕敲了一下：「我只能算到那個人會出現在你身邊，但是，並不是你最親近之人，至於她是誰，因為什麼，什麼時候來，這些我都算不清楚。」
岑清焰一噎。
她在腦子裡飛速搜羅了一圈，她身邊到底哪個關係不錯的人會滅人宗門？
橘貓姑娘？
以寧不渡目前的戰鬥力，想滅一個宗門簡直天方夜譚，而且她應該不會幹這種事。
陸雲舒？
人家是瑤光宗大師姐，正派得很。
殷姒？
什麼殷姒，她跟殷姒哪裡關係匪淺？
而且老奶奶說不是最親近之人，那肯定也不是虞女士，岑清焰想了一圈，腦子裡所有的選項都被她自己劃掉了。
「你都不知道具體時間和人名，」岑清焰的表情有些複雜，「我要怎麼跟你做交易？」
「你倒是自己動動腦子啊？太蠢了！」老婦人看著她，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岑清焰：「……」
她忽然覺得，剛才認為這個老奶奶可愛這件事，可能是她今晚最大的判斷失誤。
之前她以為那些字都是虞燼夜自己寫的，因為虞女士看起來確實像是那種會在地圖上做詳細筆記的人。
她拿到了這張圖，然後按照上面的標註去了清虛宗。
可眼前這張圖上，清虛宗旁邊沒有任何字。
甚至連清虛宗本身都只是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小點。
它夾在雲霧山脈那些大大小小的地名中間，跟旁邊那些標了字的地方比起來，簡直像是一粒被隨手撒上去的芝麻。
目光順著地圖上那些標註往下掃，岑清焰發現，就連她和寧不渡曾經拿到靜心鏡的地方都被標註好了。
這說明這張地圖是被精心整理過的。
結合她剛才在迴廊里聽見的那幾個魔教弟子的對話，她已經可以確定一件事。
虞燼夜得到琉璃心的消息，就是來自這張地圖。
可現在看著清虛宗旁邊那個空白的區域，岑清焰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她從來沒想過的問題。
如果這張地圖上沒有寫琉璃心，虞燼夜還會去清虛宗嗎？
她們還會遇見嗎？
岑清焰忽然覺得有點荒謬。
她一直以為她和虞燼夜的相遇是命運的必然，是那條看不見的線把她們拉到了一起。
可現在她站在星衍閣的藏書閣里，忽然發現，她和虞燼夜之間的「必然」，也許從一開始就是有人寫上去的。
「你果然來了。」
一道聲音從她身後響起，岑清焰猛地轉過頭。
石室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袍的婦人。
她的頭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挽著，面容看起來不算蒼老，但那雙眼睛像是能透過岑清焰的身體，正在看著什麼她看不見的東西。
岑清焰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住了供台的邊緣，右臂那些還沒完全癒合的灼傷在衣料下隱隱發疼。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個老婦人就擺了擺手。
「不必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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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等了你很久了。」
岑清焰愣了一下，開口問了一句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傻的話：「…你能看見我？」
她用言靈許的願，說的是「每一個十五都陪著虞燼夜」。
按照這個邏輯，除了虞燼夜本人，琉璃心的回溯里其他人應該看不見她才對。
老婦人聞言，嘴角微微一彎。
「凡塵因果本相連，身負舊約入此間。」
「金血映月三千夜，心火燃時見真顏。」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岑清焰額頭那枚正在微微發燙的契印上。
「你的存在，比你自己以為的，要明顯得多。」
岑清焰：「……」
她大概聽懂了那段批語的意思，畢竟被天音宗的心法洗腦過一段時間，她對這種玄之又玄的文言文已經有點習以為常了。
但這還是她第一次遇見一個能直接把她的來歷說個大差不差的人，除了沈溯因那個壞蛋。
怪新鮮的。
老婦人走到了供台前，伸出手指，指尖在地圖上清虛宗的位置停了一瞬。
「有筆交易，你做不做？」
岑清焰的警惕心再次冒了出來：「什麼交易？」
老婦人沒有急著回答，她的雙手攏在袖中，目光落在石室天花板上那片正在緩緩流轉的星圖上。
「你知曉星衍閣是做什麼的嗎？」
岑清焰搖了搖頭。
「我們之所以沒有寂因宗那麼出名，是因為寂因宗不出世，不理凡俗，她們只在因果線的交叉處才會出現，所以才會顯得格外神秘。」
「而星衍閣不一樣，我宗很少修煉攻擊型術法，只對記錄、觀星、推演感興趣，所以會在世間行走。」
「每一代閣主都會把自己畢生所見所聞記錄在冊，一代一代地傳下去。」
「但是論推演，我們的術法並不比因果道差些什麼。」
岑清焰嘴角一抽。
這位老奶奶是在推銷自己的宗門嗎？
老婦人沒有理會岑清焰那扭曲了一瞬的表情，繼續開口道：「修因果道的人，可以看到一條線從哪裡來，往哪裡去。」
「而我們——」
她伸手指了指頭頂那片正在轉動的星圖。
「我們可以窺見未來的一角，打個比方，天空有一片雲被風吹開的時候，你剛好看見了雲後面的一顆星星，你知道那顆星星在那裡，但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或許寂因宗的人會告訴你，不要試圖改變未來的走向，那會讓事情變得混亂。」
「但我們的看法跟她們不同。」
「人的命運，一開始確實是一條筆直的長線，但那條線上會有很多分叉口，你踩下去的時候，它就會轉向另一個方向。」
「寂因宗的人看見了就會告訴你不要走，因為走了就回不來了。」
「而我們相信，分岔口既然存在，就是可以走的，只不過，走一條沒走過的路，總要付出一些代價。」
那雙蒼老的眼睛突然轉向岑清焰。
「未來可以改變。」
「只不過，有的代價你可以承受。」
「有的代價，你承受不了。」
岑清焰聽的目瞪狗呆。
她來修真界這麼久，做的每一件事好像都在圍繞著「改變」展開。
她想改變虞聽瀾的死，想改變虞燼夜每個月十五的痛苦和她的命運。
有的時候，她甚至會悄悄幻想著改變那些她看不下去，被過去捆住的人。
可沈溯因警告過她，不要改變什麼東西。
但現在有一個看起來像是很懂行的可愛老奶奶站在她面前，告訴自己，你可以改變，只是要付出代價。
岑清焰心裡反而踏實了一些。
她這一路走來，付出過的代價還少嗎？
光是言靈的詛咒就已經一籮筐了，她早就習慣了。
「那你說的交易是什麼？」岑清焰搓了搓烏漆嘛黑的雙手，心裡莫名的興奮起來，她好像碰見一個了不得的人了。
「未來，很久以後…」老婦人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圖上，她的指尖摩挲著標記著星衍閣的位置。
「你身邊一個跟你關係匪淺之人，她會滅我宗門。」
「啊？？？」岑清焰瞪著眼睛看著面前這位神色平靜的老婦人，懷疑自己聽錯了。
「誰？什麼時候？」
老婦人搖了搖頭，表情帶著一絲無奈：「看不清，不知道。」
她微微嘆了口氣，指尖在地圖邊緣輕輕敲了一下：「我只能算到那個人會出現在你身邊，但是，並不是你最親近之人，至於她是誰，因為什麼，什麼時候來，這些我都算不清楚。」
岑清焰一噎。
她在腦子裡飛速搜羅了一圈，她身邊到底哪個關係不錯的人會滅人宗門？
橘貓姑娘？
以寧不渡目前的戰鬥力，想滅一個宗門簡直天方夜譚，而且她應該不會幹這種事。
陸雲舒？
人家是瑤光宗大師姐，正派得很。
殷姒？
什麼殷姒，她跟殷姒哪裡關係匪淺？
而且老奶奶說不是最親近之人，那肯定也不是虞女士，岑清焰想了一圈，腦子裡所有的選項都被她自己劃掉了。
「你都不知道具體時間和人名，」岑清焰的表情有些複雜，「我要怎麼跟你做交易？」
「你倒是自己動動腦子啊？太蠢了！」老婦人看著她，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岑清焰：「……」
她忽然覺得，剛才認為這個老奶奶可愛這件事，可能是她今晚最大的判斷失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