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地圖
岑清焰有時候覺得自己挺傻的。
小魚就對她非常好。
她們在福利院一起長大，一起吃飯、一起寫作業、一起在深夜的宿舍里縮在被窩裡聊那些不著邊際的未來。
小魚說她想當畫家，畫很多很多好看的畫，把掙到的錢全買好吃的給自己。
岑清焰那時候覺得，小魚真是個絕世大好人。
可惜，她甚至沒來得及跟她說一句，你對我真的很重要，小魚就死了。
而那些話，她憋了很多年，憋到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還是會偶爾在半夜醒過來，盯著天花板發呆，想著如果那天回了那條簡訊，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而這個世界，也有人對她好。
寧不渡會跟著她到處瞎跑，會擋在她面前打影子，在秘境裡冒著風險回來找她。
陳婆婆會在她狼狽地逃進清水鎮的時候收留她。
陸雲舒雖然認錯了人，但她的善意是真的，她願意幫她查清虛宗的案子，願意讓她們在瑤光宗落腳。
每一個人對她都挺好的。
但虞燼夜呢？
岑清焰摸著良心想了想，虞燼夜好像從來沒有傳統意義上地「對她好」過。
她追她、咬她、用鞭子抽她屁股，說她是工具人，說她只是琉璃心的容器。
但岑清焰就是離不開她。
在外人看來，她大概瘋了。
一個人天天對你又打又罵，你還死心塌地地喜歡她，這不是有病是什麼？
但岑清焰知道不是那樣的。
她和虞燼夜之間好像有一條線。
那條線看不見摸不著，無論她被燒得多慘，被丟進多深的黑暗裡，她都能順著那條線找到虞燼夜的方向。
它從清虛宗那個血月之夜開始，一直連接到現在。
她喜歡虞燼夜，因為她會追她追到天涯海角，會因為自己受傷而生氣。
所以她一直沒有真正推開虞燼夜。
通過琉璃心給她看到的那些過去，岑清焰知道，虞燼夜其實並不知道怎麼對一個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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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會用各種奇奇怪怪的手段，表達著——你只能是我的。
而岑清焰恰好是那種需要被人死死抓住才不會飄走的人。
她說不上來這算不算一種病態，當被虞燼夜用那些蠻橫的方式按在原地時，岑清焰反而覺得安心。
她沒辦法向別人解釋那種感覺，她來到這個世界，穿過那麼多混亂和疼痛，好像就是為了遇見這個人。
岑清焰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有點大病。
琉璃心的金光忽然變暗了一瞬，岑清焰的膝蓋一軟，跪在了焦黑的地板上。
她已經有點不成人形了，雖然琉璃心還在修復她，但那種高強度的燃燒外加反覆失血，讓修復的速度正在肉眼可見地變慢。
她抬起右臂看了一眼，整條手臂從手腕到肩膀，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那是被各個年齡的虞燼夜撕咬過的痕跡。
岑清焰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以前她總覺得自己是死不了的。
爆炸了能拼回來，被砍手能長回來，被黑炎反覆燒也能重新癒合，她以為琉璃心的修復功能是無限的。
原來不是，琉璃心也會疲憊。
岑清焰撐著地面，一步一步地挪到虞燼夜身邊，繼續餵養著自己的女朋友。
那些黑炎還在她皮膚表面翻湧，但在金色血液的壓制下，已經從最初的暴烈變的溫和了不少。
岑清焰不知道自己在做的這件事，究竟是真的在改變什麼，還是她只是琉璃心構建出來的過去的投影裡面，重複著一些毫無意義的自我感動。
可是看著虞燼夜那張正在從痛苦中緩慢放鬆的臉，哪怕這些都是假的，她也覺得值了。
如果換作是她躺在那片黑炎里，沒有人在旁邊，她可能連一個夜晚都撐不過去。
畫面在岑清焰半昏迷的意識中切換。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來，發現自己站在血月崖的某個殿閣外面。
之前虞燼夜和殷姒帶她參觀過這裡，這是平時弟子們處理雜務的地方。
她撐著燒得破破爛爛的身體，就聽見殿閣裡面傳來幾個弟子的聲音。
「聖女大人最近脾氣越來越不好了。」
一個聲音壓低了幾分，像是在怕被人聽見。
「上次有個弟子不小心把她桌案上的茶盞碰歪了，她差點把那個人直接燒死！」
另一個聲音接道：「何止是脾氣不好…」
岑清焰靠在殿閣外側的牆壁上，耳朵豎得老高。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看到的這個畫面是什麼時間點，因為那些十五的循環已經把她燒得有些分不清過了多久了。
「我聽說，派去星衍閣的探子這幾日就要回來了。」
岑清焰的耳朵動了一下。
星衍閣。
終於有個她聽說過的宗門了，那是凌循的老巢。
「教主去世之後，聖女大人派人打聽過寂因宗和星衍閣的消息，寂因宗太難找了，那座山門像是長了腿一樣，能在修真界的地圖上到處跑。」
「好在星衍閣比寂因宗好找得多，聽說那個宗門記錄了許多上古秘聞和偏門術法，尤其擅長推演和秘寶的溯源。」
「說不定真的能找到什麼線索。」
聽著那些弟子斷斷續續的對話，岑清焰心裡一揪，因為虞聽瀾已經死了。
她現在看到的時間線，已經越過了那條她試圖改變的分界線。
畫面再次被切開。
岑清焰再一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方石室里。
石室的穹頂很高，上面鑲嵌著密密麻麻的寶石，那些寶石的位置和走向在幽暗的光線中緩緩流轉，像是有人在頭頂放了一面星空。
四壁是深灰色的石牆，牆面上嵌著大大小小的書架，塞滿了竹簡和獸皮冊子。
牆角的供台上方掛著一塊暗色的木匾，上書幾個大字——星衍閣藏書閣。
岑清焰愣了一瞬。
星衍閣的藏書閣？
她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目光掃過四周，岑清焰注意到，石室中央供台桌面上放著一個木質的支架，上麵攤著一張很大的獸皮地圖。
地圖有些泛黃，看起來有些年頭，但大部分區域還能看得清楚。
岑清焰走近了幾步，眼睛在那張地圖上停了一瞬，猛地瞪大雙眼。
她見過這張圖。
那是她在夢裡看見虞燼夜伏案小憩時，桌子上攤著的那張圖。
當時她像個偷窺狂一樣飄在虞燼夜身旁，盯著那張地圖看了很久，還偷偷記住了一些標記，準備以後去尋寶用。
可她現在仔細看著這張地圖上那些地名的位置，發現了一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雲霧山脈那片區域，除了清虛宗之外，並沒有標註琉璃心的位置。
岑清焰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記得清清楚楚，那張地圖上清虛宗的位置被打了一個叉，旁邊寫著「靜妄琉璃心：下落未知」。
可眼前這張圖上的清虛宗旁邊，什麼都沒有。
岑清焰的手指撐著供台的邊緣，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在某個她不知道的時間點裡，有人把琉璃心的信息，填到了那張原本空白的清虛宗旁邊。
而她，正在看著那張地圖被填上之前的版本。
小魚就對她非常好。
她們在福利院一起長大，一起吃飯、一起寫作業、一起在深夜的宿舍里縮在被窩裡聊那些不著邊際的未來。
小魚說她想當畫家，畫很多很多好看的畫，把掙到的錢全買好吃的給自己。
岑清焰那時候覺得，小魚真是個絕世大好人。
可惜，她甚至沒來得及跟她說一句，你對我真的很重要，小魚就死了。
而那些話，她憋了很多年，憋到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還是會偶爾在半夜醒過來，盯著天花板發呆，想著如果那天回了那條簡訊，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而這個世界，也有人對她好。
寧不渡會跟著她到處瞎跑，會擋在她面前打影子，在秘境裡冒著風險回來找她。
陳婆婆會在她狼狽地逃進清水鎮的時候收留她。
陸雲舒雖然認錯了人，但她的善意是真的，她願意幫她查清虛宗的案子，願意讓她們在瑤光宗落腳。
每一個人對她都挺好的。
但虞燼夜呢？
岑清焰摸著良心想了想，虞燼夜好像從來沒有傳統意義上地「對她好」過。
她追她、咬她、用鞭子抽她屁股，說她是工具人，說她只是琉璃心的容器。
但岑清焰就是離不開她。
在外人看來，她大概瘋了。
一個人天天對你又打又罵，你還死心塌地地喜歡她，這不是有病是什麼？
但岑清焰知道不是那樣的。
她和虞燼夜之間好像有一條線。
那條線看不見摸不著，無論她被燒得多慘，被丟進多深的黑暗裡，她都能順著那條線找到虞燼夜的方向。
它從清虛宗那個血月之夜開始，一直連接到現在。
她喜歡虞燼夜，因為她會追她追到天涯海角，會因為自己受傷而生氣。
所以她一直沒有真正推開虞燼夜。
通過琉璃心給她看到的那些過去，岑清焰知道，虞燼夜其實並不知道怎麼對一個人好。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只會用各種奇奇怪怪的手段，表達著——你只能是我的。
而岑清焰恰好是那種需要被人死死抓住才不會飄走的人。
她說不上來這算不算一種病態，當被虞燼夜用那些蠻橫的方式按在原地時，岑清焰反而覺得安心。
她沒辦法向別人解釋那種感覺，她來到這個世界，穿過那麼多混亂和疼痛，好像就是為了遇見這個人。
岑清焰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有點大病。
琉璃心的金光忽然變暗了一瞬，岑清焰的膝蓋一軟，跪在了焦黑的地板上。
她已經有點不成人形了，雖然琉璃心還在修復她，但那種高強度的燃燒外加反覆失血，讓修復的速度正在肉眼可見地變慢。
她抬起右臂看了一眼，整條手臂從手腕到肩膀，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那是被各個年齡的虞燼夜撕咬過的痕跡。
岑清焰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以前她總覺得自己是死不了的。
爆炸了能拼回來，被砍手能長回來，被黑炎反覆燒也能重新癒合，她以為琉璃心的修復功能是無限的。
原來不是，琉璃心也會疲憊。
岑清焰撐著地面，一步一步地挪到虞燼夜身邊，繼續餵養著自己的女朋友。
那些黑炎還在她皮膚表面翻湧，但在金色血液的壓制下，已經從最初的暴烈變的溫和了不少。
岑清焰不知道自己在做的這件事，究竟是真的在改變什麼，還是她只是琉璃心構建出來的過去的投影裡面，重複著一些毫無意義的自我感動。
可是看著虞燼夜那張正在從痛苦中緩慢放鬆的臉，哪怕這些都是假的，她也覺得值了。
如果換作是她躺在那片黑炎里，沒有人在旁邊，她可能連一個夜晚都撐不過去。
畫面在岑清焰半昏迷的意識中切換。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來，發現自己站在血月崖的某個殿閣外面。
之前虞燼夜和殷姒帶她參觀過這裡，這是平時弟子們處理雜務的地方。
她撐著燒得破破爛爛的身體，就聽見殿閣裡面傳來幾個弟子的聲音。
「聖女大人最近脾氣越來越不好了。」
一個聲音壓低了幾分，像是在怕被人聽見。
「上次有個弟子不小心把她桌案上的茶盞碰歪了，她差點把那個人直接燒死！」
另一個聲音接道：「何止是脾氣不好…」
岑清焰靠在殿閣外側的牆壁上，耳朵豎得老高。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看到的這個畫面是什麼時間點，因為那些十五的循環已經把她燒得有些分不清過了多久了。
「我聽說，派去星衍閣的探子這幾日就要回來了。」
岑清焰的耳朵動了一下。
星衍閣。
終於有個她聽說過的宗門了，那是凌循的老巢。
「教主去世之後，聖女大人派人打聽過寂因宗和星衍閣的消息，寂因宗太難找了，那座山門像是長了腿一樣，能在修真界的地圖上到處跑。」
「好在星衍閣比寂因宗好找得多，聽說那個宗門記錄了許多上古秘聞和偏門術法，尤其擅長推演和秘寶的溯源。」
「說不定真的能找到什麼線索。」
聽著那些弟子斷斷續續的對話，岑清焰心裡一揪，因為虞聽瀾已經死了。
她現在看到的時間線，已經越過了那條她試圖改變的分界線。
畫面再次被切開。
岑清焰再一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方石室里。
石室的穹頂很高，上面鑲嵌著密密麻麻的寶石，那些寶石的位置和走向在幽暗的光線中緩緩流轉，像是有人在頭頂放了一面星空。
四壁是深灰色的石牆，牆面上嵌著大大小小的書架，塞滿了竹簡和獸皮冊子。
牆角的供台上方掛著一塊暗色的木匾，上書幾個大字——星衍閣藏書閣。
岑清焰愣了一瞬。
星衍閣的藏書閣？
她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目光掃過四周，岑清焰注意到，石室中央供台桌面上放著一個木質的支架，上麵攤著一張很大的獸皮地圖。
地圖有些泛黃，看起來有些年頭，但大部分區域還能看得清楚。
岑清焰走近了幾步，眼睛在那張地圖上停了一瞬，猛地瞪大雙眼。
她見過這張圖。
那是她在夢裡看見虞燼夜伏案小憩時，桌子上攤著的那張圖。
當時她像個偷窺狂一樣飄在虞燼夜身旁，盯著那張地圖看了很久，還偷偷記住了一些標記，準備以後去尋寶用。
可她現在仔細看著這張地圖上那些地名的位置，發現了一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雲霧山脈那片區域，除了清虛宗之外，並沒有標註琉璃心的位置。
岑清焰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記得清清楚楚，那張地圖上清虛宗的位置被打了一個叉，旁邊寫著「靜妄琉璃心：下落未知」。
可眼前這張圖上的清虛宗旁邊，什麼都沒有。
岑清焰的手指撐著供台的邊緣，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在某個她不知道的時間點裡，有人把琉璃心的信息，填到了那張原本空白的清虛宗旁邊。
而她，正在看著那張地圖被填上之前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