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無數個十五
「…啊？」
岑清焰在未來被虞燼夜打過一次契印，那枚黑色的火焰紋烙在她眉心跟了她很久。
後來她進了桃源扇，披上了溫清落的身份之後，那枚契印就像被什麼東西遮住了一樣，一直沒再顯現過。
她甚至一度懷疑過是不是虞燼夜把它抹掉了，後來她想了想，以虞女士的性格，這個可能性幾乎為零。
她不是那種會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放走的人。
而現在，十六歲的虞燼夜說，要給她打契印？
岑清焰瞪大了眼睛，猛地往後縮了半寸，雙手擋在臉前面。
「這不好吧！我身上其實有——」
她的話還沒說完，虞燼夜已經不耐煩地把那兩隻手按了下去。
「有什麼？」
「有別人的契印？」
虞燼夜覺得岑清焰對於自己肯跟她結契，應該感恩戴德才對，於是乎，她的指尖凝聚著一縷黑炎，朝著岑清焰的額頭就按了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黑色的火焰紋路從岑清焰額頭正中央浮現出來，邊緣還纏繞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虞燼夜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看著那枚火焰紋，瞳孔微微一縮。
雖然她沒給別人打過契印，但她能感覺到，那枚契印里殘留著屬於她的靈力波動，只不過比她現在的靈力要沉穩得多。
虞燼夜覺得事情有些古怪，可她仍舊加大了指尖的力道，試圖把自己的契印覆蓋上去。
剎那間，疼痛從眉心開始，沿著岑清焰的顱骨向內蔓延，像是一根燒紅的鐵棍正在她的顱腔里攪動。
虞燼夜按下去的那道契印，和她體內已經存在的契印，宛如兩面正在互相逼近的鏡子，每一面都倒映著對方的輪廓。
琉璃心在岑清焰的體內瘋狂運轉，保護著她不被那兩股力量撕裂。
黑金交織的光芒從岑清焰的額頭開始向外擴散，它們在牆壁和天花板上投射出扭曲的陰影，像是一棵正在瘋狂生長的黑色藤蔓，扎進岑清焰的顱骨里。
屋內的燭火被那陣氣浪沖得劇烈搖晃，然後齊刷刷地熄滅了。
虞燼夜察覺不對，試圖收回指尖，但那道從岑清焰額心溢出來的黑炎已經纏住了她的手腕，她根本抽不回來。
小黑手原本蹲在旁邊看戲，被那陣光芒嚇得直接縮回了被褥里，只露出半截指尖。
而岑清焰正在發出殺豬一樣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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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拋進了一條正在高速流動的河流里，那些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火焰在她周圍交織纏繞，把她裹在中間往下沉。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然後重新聚焦。
再睜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地，一個穿著玄色長袍的女人正蹲在亂石堆旁邊，懷裡抱著一個用破布裹著的嬰兒。
那是虞聽瀾。
她比岑清焰見過的版本要年輕一些。
虞聽瀾低頭看著懷裡那個正在安靜睡覺的嬰兒，伸手輕輕撥了一下她皺巴巴的眉心。
「你還挺能忍的。」
她笑了笑，把嬰兒往懷裡攏了攏。
「以後，你就跟我姓吧。」
岑清焰站在那片石堆上，看著虞聽瀾抱著那個小小嬰兒轉身離開的背影。
這是虞燼夜被撿到的那一天。
隨後畫面在她面前不斷切換，像是有人正在翻一本被時光浸透的相冊。
她看見虞燼夜蹣跚學步，搖搖晃晃地追在殷姒屁股後面跑。
看見她第一次嘗試凝聚黑炎，結果燒掉了一整片藥圃，虞聽瀾站在旁邊叉著腰嘆氣。
看見她和殷姒兩個人蹲在後山的靈泉邊，用樹枝撈水裡的月亮。
那些畫面像是一盞盞暖黃色的燈，把小小的虞燼夜照得格外可愛。
岑清焰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她正在跟個偷窺狂一樣，看著小小的虞女士長大。
她想伸手摸摸那個正在撅著屁股撈月亮的小虞燼夜，但她的手從那些畫面里穿了過去，什麼都碰不到。
隨著時間的慢慢推進，那些畫面里，虞燼夜大多數時候沒什麼表情，但偶爾會在虞聽瀾轉身離開之後，悄悄摸一下她的袖口。
會在殷姒舉著糖葫蘆蹦到她面前的時候，嘴角彎起一個很淺很淺的弧度。
她看見虞燼夜在那些無人注意的角落裡，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回應著那些人對她的好。
岑清焰看得鼻子有點發酸。
然而，快樂的畫面總是短暫的。
那些溫暖的畫面開始被一層一層地撕開。
她看見了十五的月亮升起。
以及，黑色的火焰。
黑色的火焰從虞燼夜體內噴涌而出，燒過她的四肢百骸。
虞燼夜的手指摳進特殊材料鑄造而成的地板縫隙里，翻開的指甲在深色的木面上留下一道一道暗色的抓痕。
黑炎從她的皮膚表面不斷湧出又縮回，在她的身體裡進行著一場永遠無法停止的拉鋸戰。
那些黑色的火焰帶著岑清焰從未見過的暴烈，它們在空氣里咆哮著，把所有能碰到的東西瞬間燒成灰燼。
地板在龜裂，牆角的矮几正在炭化，床榻的帷幔被氣流捲起來，剛碰到火焰的邊緣就化成了飛灰。
而虞燼夜就躺在那片正在崩塌的中心。
她的嘴唇張著，喉嚨里擠壓出不像人聲的慘叫。
岑清焰的腦子「嗡」了一聲，以前在秘境裡見過的畫面，跟眼前的場景比起來，簡直像是一場被美化過十倍的重演。
虞燼夜的指甲在地板上刮出「滋啦」一聲刺耳的聲響，她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內部把她往反方向撕扯。
黑炎從她眼角溢出來，在空氣中瞬間蒸發。
岑清焰看著那張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只覺得自己的心臟正在被人用手指一點一點地捏碎。
她想去抱住那個蜷縮的身影。
但她每一次伸手，指尖都會穿過那些畫面，碰不到任何東西。
岑清焰知道，這是琉璃心構建出來的過去景象，就跟當初她在看小魚和阿瑤的過去一樣。
她只是一個正在觀看的旁觀者，一個被時間阻擋在外，什麼也做不了的人。
岑清焰眼眶通紅，胸腔里那團正在翻湧的東西快要衝破她的喉嚨。
畫面在不斷的重複，她眼睜睜看著虞燼夜一個人扛了那麼多年，沒有人在她疼得快要死掉的時候握住她的手。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那些正在交替播放的畫面，和那個蜷縮在黑色火焰中，孤獨的小小人影，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
「我賭！」
「每一次十五！」
「我都陪著你！！！」
金色的光芒像是一條被點燃的長河，朝著那些正在翻湧的畫面奔涌而去。
那些畫面被金光觸碰到的瞬間開始劇烈地顫抖，把那些固定的畫面攪碎又重組。
岑清焰衝到虞燼夜身邊，手臂穿過那些正在翻湧的黑炎，皮膚在碰到火焰的瞬間發出「嗤」的一聲，灼燒的疼痛從她的手臂一路竄到肩膀。
她咬著牙，把那個渾身滾燙的身體抱進了懷裡。
岑清焰感覺她抱住的不是一個人，那是一塊正在被烈火從內部燒穿的炭。
她把虞燼夜的頭按在自己肩窩裡，一隻手臂環住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抬起來，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金色的血液從傷口湧出來，她把手舉到虞燼夜唇邊，讓那些血液順著她微微張開的嘴唇滑進去。
虞燼夜的身體在她懷裡一抖，那些正在她體內翻湧的黑炎，在碰到金色血液的剎那，短暫地停滯了一瞬。
迷迷糊糊的虞燼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用力地咬住了她的手指。
岑清焰疼得「嘶」了一聲，可她忍住沒有抽回手指，那些血液正在被一口一口地咽下去，黑炎暴虐的速度也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慢。
可那也只是變慢。
虞燼夜的身體還在發抖，黑炎還在試圖衝破那層金色血液帶來的短暫壓制。
岑清焰低頭看著虞燼夜臉上被黑炎反覆舔舐又反覆凝結的淚痕，她的心臟疼得快要裂開了。
她想告訴她，我在，你不會一個人，你不會一直這樣。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琉璃心的金光突然把她整個人從虞燼夜身邊彈開。
等她重新抬起頭的時候，房間已經變了。
燭台的位置不同，牆角的矮几換了一個款式，地面上那些被黑炎燒灼過的痕跡還沒有完全消失，但布局已經不一樣了。
她又站在另一個十五的夜晚。
虞燼夜同樣蜷縮在角落。
岑清焰沒有猶豫，她爬起來，衝過去，再一次抱住了那個正在發抖的身體，再一次咬破指尖。
岑清焰已經不記得自己重複了多少次了。
每一個十五都是相似的。
每一次岑清焰衝過去抱住她的時候，那些黑炎就會舔上她的皮膚，燒得她皮開肉綻，又被琉璃心重新修復。
那是一條永遠不會平息的河流，它們在反覆沖刷著同一片河岸。
岑清焰的嘴唇因為失血變得蒼白，但她沒有停下來。
因為抱著虞燼夜的時候，她能感覺到那種被從內部撕裂，仿佛能把人攪碎一樣的疼痛。
岑清焰不知道這是不是琉璃心想讓她也感同身受一下，她只是在想，那些夜晚，虞燼夜是怎麼熬過來的。
在這間上了鎖的屋子裡，她只有一個人，和那些燒不完的黑炎。
跪在被燒得焦黑的地板上，岑清焰懷裡抱著那個還在發抖的小小身影。
溫熱的水珠滴在虞燼夜的發頂，滲進被黑炎反覆灼燒過的髮絲里。
「我在這裡。」
「我不會走。」
「你每一個十五，我都會在。」
她不知道自己說的這些虞燼夜能不能聽見。
因為下一瞬她就又被彈開了。
金色和黑色的光芒在她身上反覆交替閃爍，那些畫面不斷地在她眼前切換。
只要她還能動，只要她的血還能流，她就會一直這樣衝過去。
岑清焰在未來被虞燼夜打過一次契印，那枚黑色的火焰紋烙在她眉心跟了她很久。
後來她進了桃源扇，披上了溫清落的身份之後，那枚契印就像被什麼東西遮住了一樣，一直沒再顯現過。
她甚至一度懷疑過是不是虞燼夜把它抹掉了，後來她想了想，以虞女士的性格，這個可能性幾乎為零。
她不是那種會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放走的人。
而現在，十六歲的虞燼夜說，要給她打契印？
岑清焰瞪大了眼睛，猛地往後縮了半寸，雙手擋在臉前面。
「這不好吧！我身上其實有——」
她的話還沒說完，虞燼夜已經不耐煩地把那兩隻手按了下去。
「有什麼？」
「有別人的契印？」
虞燼夜覺得岑清焰對於自己肯跟她結契，應該感恩戴德才對，於是乎，她的指尖凝聚著一縷黑炎，朝著岑清焰的額頭就按了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黑色的火焰紋路從岑清焰額頭正中央浮現出來，邊緣還纏繞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虞燼夜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看著那枚火焰紋，瞳孔微微一縮。
雖然她沒給別人打過契印，但她能感覺到，那枚契印里殘留著屬於她的靈力波動，只不過比她現在的靈力要沉穩得多。
虞燼夜覺得事情有些古怪，可她仍舊加大了指尖的力道，試圖把自己的契印覆蓋上去。
剎那間，疼痛從眉心開始，沿著岑清焰的顱骨向內蔓延，像是一根燒紅的鐵棍正在她的顱腔里攪動。
虞燼夜按下去的那道契印，和她體內已經存在的契印，宛如兩面正在互相逼近的鏡子，每一面都倒映著對方的輪廓。
琉璃心在岑清焰的體內瘋狂運轉，保護著她不被那兩股力量撕裂。
黑金交織的光芒從岑清焰的額頭開始向外擴散，它們在牆壁和天花板上投射出扭曲的陰影，像是一棵正在瘋狂生長的黑色藤蔓，扎進岑清焰的顱骨里。
屋內的燭火被那陣氣浪沖得劇烈搖晃，然後齊刷刷地熄滅了。
虞燼夜察覺不對，試圖收回指尖，但那道從岑清焰額心溢出來的黑炎已經纏住了她的手腕，她根本抽不回來。
小黑手原本蹲在旁邊看戲，被那陣光芒嚇得直接縮回了被褥里，只露出半截指尖。
而岑清焰正在發出殺豬一樣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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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拋進了一條正在高速流動的河流里，那些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火焰在她周圍交織纏繞，把她裹在中間往下沉。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然後重新聚焦。
再睜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地，一個穿著玄色長袍的女人正蹲在亂石堆旁邊，懷裡抱著一個用破布裹著的嬰兒。
那是虞聽瀾。
她比岑清焰見過的版本要年輕一些。
虞聽瀾低頭看著懷裡那個正在安靜睡覺的嬰兒，伸手輕輕撥了一下她皺巴巴的眉心。
「你還挺能忍的。」
她笑了笑，把嬰兒往懷裡攏了攏。
「以後，你就跟我姓吧。」
岑清焰站在那片石堆上，看著虞聽瀾抱著那個小小嬰兒轉身離開的背影。
這是虞燼夜被撿到的那一天。
隨後畫面在她面前不斷切換，像是有人正在翻一本被時光浸透的相冊。
她看見虞燼夜蹣跚學步，搖搖晃晃地追在殷姒屁股後面跑。
看見她第一次嘗試凝聚黑炎，結果燒掉了一整片藥圃，虞聽瀾站在旁邊叉著腰嘆氣。
看見她和殷姒兩個人蹲在後山的靈泉邊，用樹枝撈水裡的月亮。
那些畫面像是一盞盞暖黃色的燈，把小小的虞燼夜照得格外可愛。
岑清焰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她正在跟個偷窺狂一樣，看著小小的虞女士長大。
她想伸手摸摸那個正在撅著屁股撈月亮的小虞燼夜，但她的手從那些畫面里穿了過去，什麼都碰不到。
隨著時間的慢慢推進，那些畫面里，虞燼夜大多數時候沒什麼表情，但偶爾會在虞聽瀾轉身離開之後，悄悄摸一下她的袖口。
會在殷姒舉著糖葫蘆蹦到她面前的時候，嘴角彎起一個很淺很淺的弧度。
她看見虞燼夜在那些無人注意的角落裡，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回應著那些人對她的好。
岑清焰看得鼻子有點發酸。
然而，快樂的畫面總是短暫的。
那些溫暖的畫面開始被一層一層地撕開。
她看見了十五的月亮升起。
以及，黑色的火焰。
黑色的火焰從虞燼夜體內噴涌而出，燒過她的四肢百骸。
虞燼夜的手指摳進特殊材料鑄造而成的地板縫隙里，翻開的指甲在深色的木面上留下一道一道暗色的抓痕。
黑炎從她的皮膚表面不斷湧出又縮回，在她的身體裡進行著一場永遠無法停止的拉鋸戰。
那些黑色的火焰帶著岑清焰從未見過的暴烈，它們在空氣里咆哮著，把所有能碰到的東西瞬間燒成灰燼。
地板在龜裂，牆角的矮几正在炭化，床榻的帷幔被氣流捲起來，剛碰到火焰的邊緣就化成了飛灰。
而虞燼夜就躺在那片正在崩塌的中心。
她的嘴唇張著，喉嚨里擠壓出不像人聲的慘叫。
岑清焰的腦子「嗡」了一聲，以前在秘境裡見過的畫面，跟眼前的場景比起來，簡直像是一場被美化過十倍的重演。
虞燼夜的指甲在地板上刮出「滋啦」一聲刺耳的聲響，她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內部把她往反方向撕扯。
黑炎從她眼角溢出來，在空氣中瞬間蒸發。
岑清焰看著那張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只覺得自己的心臟正在被人用手指一點一點地捏碎。
她想去抱住那個蜷縮的身影。
但她每一次伸手，指尖都會穿過那些畫面，碰不到任何東西。
岑清焰知道，這是琉璃心構建出來的過去景象，就跟當初她在看小魚和阿瑤的過去一樣。
她只是一個正在觀看的旁觀者，一個被時間阻擋在外，什麼也做不了的人。
岑清焰眼眶通紅，胸腔里那團正在翻湧的東西快要衝破她的喉嚨。
畫面在不斷的重複，她眼睜睜看著虞燼夜一個人扛了那麼多年，沒有人在她疼得快要死掉的時候握住她的手。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那些正在交替播放的畫面，和那個蜷縮在黑色火焰中，孤獨的小小人影，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
「我賭！」
「每一次十五！」
「我都陪著你！！！」
金色的光芒像是一條被點燃的長河，朝著那些正在翻湧的畫面奔涌而去。
那些畫面被金光觸碰到的瞬間開始劇烈地顫抖，把那些固定的畫面攪碎又重組。
岑清焰衝到虞燼夜身邊，手臂穿過那些正在翻湧的黑炎，皮膚在碰到火焰的瞬間發出「嗤」的一聲，灼燒的疼痛從她的手臂一路竄到肩膀。
她咬著牙，把那個渾身滾燙的身體抱進了懷裡。
岑清焰感覺她抱住的不是一個人，那是一塊正在被烈火從內部燒穿的炭。
她把虞燼夜的頭按在自己肩窩裡，一隻手臂環住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抬起來，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金色的血液從傷口湧出來，她把手舉到虞燼夜唇邊，讓那些血液順著她微微張開的嘴唇滑進去。
虞燼夜的身體在她懷裡一抖，那些正在她體內翻湧的黑炎，在碰到金色血液的剎那，短暫地停滯了一瞬。
迷迷糊糊的虞燼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用力地咬住了她的手指。
岑清焰疼得「嘶」了一聲，可她忍住沒有抽回手指，那些血液正在被一口一口地咽下去，黑炎暴虐的速度也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慢。
可那也只是變慢。
虞燼夜的身體還在發抖，黑炎還在試圖衝破那層金色血液帶來的短暫壓制。
岑清焰低頭看著虞燼夜臉上被黑炎反覆舔舐又反覆凝結的淚痕，她的心臟疼得快要裂開了。
她想告訴她，我在，你不會一個人，你不會一直這樣。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琉璃心的金光突然把她整個人從虞燼夜身邊彈開。
等她重新抬起頭的時候，房間已經變了。
燭台的位置不同，牆角的矮几換了一個款式，地面上那些被黑炎燒灼過的痕跡還沒有完全消失，但布局已經不一樣了。
她又站在另一個十五的夜晚。
虞燼夜同樣蜷縮在角落。
岑清焰沒有猶豫，她爬起來，衝過去，再一次抱住了那個正在發抖的身體，再一次咬破指尖。
岑清焰已經不記得自己重複了多少次了。
每一個十五都是相似的。
每一次岑清焰衝過去抱住她的時候，那些黑炎就會舔上她的皮膚，燒得她皮開肉綻，又被琉璃心重新修復。
那是一條永遠不會平息的河流，它們在反覆沖刷著同一片河岸。
岑清焰的嘴唇因為失血變得蒼白，但她沒有停下來。
因為抱著虞燼夜的時候，她能感覺到那種被從內部撕裂，仿佛能把人攪碎一樣的疼痛。
岑清焰不知道這是不是琉璃心想讓她也感同身受一下，她只是在想，那些夜晚，虞燼夜是怎麼熬過來的。
在這間上了鎖的屋子裡，她只有一個人，和那些燒不完的黑炎。
跪在被燒得焦黑的地板上，岑清焰懷裡抱著那個還在發抖的小小身影。
溫熱的水珠滴在虞燼夜的發頂，滲進被黑炎反覆灼燒過的髮絲里。
「我在這裡。」
「我不會走。」
「你每一個十五，我都會在。」
她不知道自己說的這些虞燼夜能不能聽見。
因為下一瞬她就又被彈開了。
金色和黑色的光芒在她身上反覆交替閃爍，那些畫面不斷地在她眼前切換。
只要她還能動，只要她的血還能流，她就會一直這樣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