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禍水東引
陳玄青幾人面色皆是一緊。
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沒有第一時間接話，因為他們確實不知道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他們只知道虞聽瀾用它救活了一團爛肉。
至於它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怎麼使用，他們一概不知。
可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總不能臨門一腳縮回去。
陳玄青作為東道主，在這種時候自然要站出來打頭陣。
「岑大師既然問起，那老夫便直說了。」
「那件秘寶的具體形貌，我等確實未曾親眼得見，但那寶物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無論傷得多重，無論死了多久，此物都可重聚肉身，再續性命。」
其他幾人雖然沒有開口，但他們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他們對這個說法沒有任何異議。
岑清焰聽完這番話，手裡的珠子轉得慢了一些。
她之前聽虞燼夜提過虞聽瀾的死因，說有人散播謠言，說虞聽瀾得到了一件能讓人死而復生的秘寶，才引來了殺身之禍。
可虞燼夜說的那些，遠沒有陳玄青說得這麼具體。
她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重，因為她越聽越覺得耳熟。
當初她吞了琉璃心之後，整個人炸成了煙花，連渣都不剩。
然後呢？
她的血肉碎末重新匯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憑空生長，最後她活過來了，連個疤都沒留下。
這不就是「活死人肉白骨」嗎？
岑清焰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虞聽瀾拿到的東西，該不會是琉璃心吧？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又被她自己按了回去。
因為沈溯因親口說過，琉璃心一直在她手裡，是自己穿越之後，用言靈把它偷過來的。
她還說：「你偷了我的心」。
那口氣聽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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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琉璃心一直在沈溯因手裡，那虞聽瀾在秘境裡拿到的又是什麼？
沈溯因也跟她們分析過，說這是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秘寶，被人故意散播出去，就跟當初用來引誘虞燼夜去清虛宗的那個消息一樣，都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餌。
可眼前這五個人，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岑清焰一時之間有些拿不準，到底是這五個老傢伙在忽悠她，還是沈溯因提供了假消息？
「施主，你們說的這些，在下聽得都有些心動了。」
「不過在下有一事不解，你們是如何得知此物的存在的？是有人相告，還是親眼所見？」
陳玄青看了趙崇岳一眼。
趙崇岳雖然心裡不情願，但眼下這情況，他也沒法把消息藏著掖著了。
他乾咳一聲，有些不自在地開口解釋道：「宗門為了資源，會定期派出探子尋找秘境，這是修真界人盡皆知的事。」
「當時我玄霄宗的探子發現了一處秘境，進去之後，親眼目睹了那件秘寶現世的過程。」
「可惜，虞聽瀾與另一名女修碰巧也進入秘境，那幾個探子修為不濟，不是她們的對手。」
他說到這裡，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遺憾。
「不過人雖然死了，但我宗有一門秘法，可將死去弟子的魂魄回收，那些魂魄碎片裡，正好留存了當時的畫面。」
「只是，那個陪同虞聽瀾進入秘境的女修，面容模糊，看不真切。」
岑清焰「哦」了一聲。
她注意到趙崇岳說這些話的時候看著就有點心虛，估計裡面摻了不少水分。
岑清焰心裡冷笑了一聲，但面上沒有拆穿。
「所以，諸位施主的意思是，你們為了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密謀殺了一個魔教教主？」
「密謀」兩個字落進那幾個人耳朵里的時候，青玉台那位一直沒說話的宗主最先繃不住了。
他輕咳一聲，面色有些不自然地別開了半寸。
「魔修人人得而誅之！」
「哪怕不因此物，正道與魔修之間也向來不死不休！」
他說完之後，又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點太急了，於是補了一句：「我等行事，向來有理有據，並非你口中的『密謀』。」
岑清焰點了點頭。
從剛才聽下來的信息來看，她總覺得這裡面少了點什麼。
她一開始以為，是有人在背後故意挑撥離間，散布消息，挑起正道與魔修之間的爭鬥。
可眼下這幾個人說的環節里，似乎並沒有第三方勢力介入。
探子是玄霄宗的，消息是趙崇岳從探子魂魄里看到的，圍剿是五宗聯合謀劃的。
每一個環節都清清楚楚，甚至沒有中間人。
可岑清焰還是覺得不對勁。
比如，那幾個探子的魂魄為什麼只看到了虞聽瀾和秘寶，忽略掉了在場的另一個人？
按照趙崇岳的說法，那女修和虞聽瀾站在一起，按理說不應該看不清面容才對。
除非——
那個女修用了什麼術法遮掩了自己的面貌。
或者，在魂魄碎片被回收之前，有人動過手腳。
岑清焰的指尖在珠子上輕輕叩了一下。
她覺得那個看不清面容的女修，才是整件事的關鍵，可她還沒來得及細想，趙崇岳的聲音就從旁邊插了進來。
「岑大師，話已至此，咱們便不繞彎子了。」
「那陪同虞聽瀾進入秘境的女修，便是你對吧？」
「其實你早就出關了，對嗎？」
岑清焰：「……」
她的表情裂開了一瞬。
這純屬造謠。
系統給她的人設她記得清清楚楚，原主老老實實在天音宗閉關了十年，連門都沒出過。
她過來的時候，連屁股都沒坐熱，就被清念喊著吃飯，然後馬不停蹄地就出門了。
她跟虞聽瀾之間那些過往，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她連那個秘境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岑清焰覺得自己需要一個解釋。
她腦子裡的線已經纏成一團了，什麼秘寶，虞聽瀾，那個看不清面容的女修，以及面前這五個老幫菜各懷鬼胎的嘴臉。
她需要更多信息，而在場能給她信息的人，只有一個。
沈溯因。
岑清焰的目光越過結界，落在台上那個姿態悠閒的白衣身影上。
「原來如此！」
紫陽宗那位長須老者猛地瞪著岑清焰。
「那探子魂魄中看不清面容的女修，必是虞聽瀾用了什麼手段遮掩了你的面貌，為的是不讓你暴露身份！」
「她對你，倒是用心良苦。」
他說到最後，語氣裡帶著一種古怪的感嘆，像是真的在替虞聽瀾惋惜。
岑清焰嘴角一抽。
這解釋，離譜歸離譜，竟然意外的合理。
這個說法如果放在別的情境下，她大概會鼓掌叫好，因為編得邏輯自洽，情感充沛，簡直可以拿去寫小說了。
但現在這個「被保護的人」是她自己。
而她知道，這大師姐根本沒去過那個秘境。
她只能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臉上掛起一個誠懇得不能再誠懇的表情。
「諸位施主誤會了。」
「在下確實是前幾日剛剛出關，此事師尊與師妹皆可作證。」
那五個人看著她，表情各異。
岑清焰明白了，沒人信她。
或者說，他們不是不信，是不願意信。
如果她就是那個同行者，那秘寶的下落，她必然知道。
甚至秘寶可能就在她身上。
這個推論比「虞聽瀾把秘寶藏在了別處」要簡單直接，省去了他們繼續搜尋的麻煩。
岑清焰看著面前這些人的表情，心裡那根弦忽然繃緊了。
他們不是在跟她講道理。
他們是在拼一個能讓自己心安理得動手的藉口。
不過，她今天來也不是為了跟他們講道理的。
她是來攪混水的。
既然是攪混水，那肯定得拉人下水才行。
「阿彌陀佛。」
「出家人不打誑語。」
「在下與虞施主之間，確實沒有任何關係。」
「真正跟她有關係的——」
她抬起手，直直地指向台上的方向。
「另有其人。」
那五個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台上，沈溯因的目光與台下幾人遙遙相望，然後眉頭一擰。
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沒有第一時間接話，因為他們確實不知道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他們只知道虞聽瀾用它救活了一團爛肉。
至於它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怎麼使用，他們一概不知。
可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總不能臨門一腳縮回去。
陳玄青作為東道主，在這種時候自然要站出來打頭陣。
「岑大師既然問起，那老夫便直說了。」
「那件秘寶的具體形貌，我等確實未曾親眼得見，但那寶物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無論傷得多重，無論死了多久，此物都可重聚肉身，再續性命。」
其他幾人雖然沒有開口，但他們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他們對這個說法沒有任何異議。
岑清焰聽完這番話，手裡的珠子轉得慢了一些。
她之前聽虞燼夜提過虞聽瀾的死因，說有人散播謠言，說虞聽瀾得到了一件能讓人死而復生的秘寶，才引來了殺身之禍。
可虞燼夜說的那些，遠沒有陳玄青說得這麼具體。
她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重，因為她越聽越覺得耳熟。
當初她吞了琉璃心之後，整個人炸成了煙花，連渣都不剩。
然後呢？
她的血肉碎末重新匯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憑空生長，最後她活過來了，連個疤都沒留下。
這不就是「活死人肉白骨」嗎？
岑清焰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虞聽瀾拿到的東西，該不會是琉璃心吧？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又被她自己按了回去。
因為沈溯因親口說過，琉璃心一直在她手裡，是自己穿越之後，用言靈把它偷過來的。
她還說：「你偷了我的心」。
那口氣聽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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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琉璃心一直在沈溯因手裡，那虞聽瀾在秘境裡拿到的又是什麼？
沈溯因也跟她們分析過，說這是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秘寶，被人故意散播出去，就跟當初用來引誘虞燼夜去清虛宗的那個消息一樣，都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餌。
可眼前這五個人，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岑清焰一時之間有些拿不準，到底是這五個老傢伙在忽悠她，還是沈溯因提供了假消息？
「施主，你們說的這些，在下聽得都有些心動了。」
「不過在下有一事不解，你們是如何得知此物的存在的？是有人相告，還是親眼所見？」
陳玄青看了趙崇岳一眼。
趙崇岳雖然心裡不情願，但眼下這情況，他也沒法把消息藏著掖著了。
他乾咳一聲，有些不自在地開口解釋道：「宗門為了資源，會定期派出探子尋找秘境，這是修真界人盡皆知的事。」
「當時我玄霄宗的探子發現了一處秘境，進去之後，親眼目睹了那件秘寶現世的過程。」
「可惜，虞聽瀾與另一名女修碰巧也進入秘境，那幾個探子修為不濟，不是她們的對手。」
他說到這裡，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遺憾。
「不過人雖然死了，但我宗有一門秘法，可將死去弟子的魂魄回收，那些魂魄碎片裡，正好留存了當時的畫面。」
「只是，那個陪同虞聽瀾進入秘境的女修，面容模糊，看不真切。」
岑清焰「哦」了一聲。
她注意到趙崇岳說這些話的時候看著就有點心虛，估計裡面摻了不少水分。
岑清焰心裡冷笑了一聲，但面上沒有拆穿。
「所以，諸位施主的意思是，你們為了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密謀殺了一個魔教教主？」
「密謀」兩個字落進那幾個人耳朵里的時候，青玉台那位一直沒說話的宗主最先繃不住了。
他輕咳一聲，面色有些不自然地別開了半寸。
「魔修人人得而誅之！」
「哪怕不因此物，正道與魔修之間也向來不死不休！」
他說完之後，又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點太急了，於是補了一句：「我等行事，向來有理有據，並非你口中的『密謀』。」
岑清焰點了點頭。
從剛才聽下來的信息來看，她總覺得這裡面少了點什麼。
她一開始以為，是有人在背後故意挑撥離間，散布消息，挑起正道與魔修之間的爭鬥。
可眼下這幾個人說的環節里，似乎並沒有第三方勢力介入。
探子是玄霄宗的，消息是趙崇岳從探子魂魄里看到的，圍剿是五宗聯合謀劃的。
每一個環節都清清楚楚，甚至沒有中間人。
可岑清焰還是覺得不對勁。
比如，那幾個探子的魂魄為什麼只看到了虞聽瀾和秘寶，忽略掉了在場的另一個人？
按照趙崇岳的說法，那女修和虞聽瀾站在一起，按理說不應該看不清面容才對。
除非——
那個女修用了什麼術法遮掩了自己的面貌。
或者，在魂魄碎片被回收之前，有人動過手腳。
岑清焰的指尖在珠子上輕輕叩了一下。
她覺得那個看不清面容的女修，才是整件事的關鍵，可她還沒來得及細想，趙崇岳的聲音就從旁邊插了進來。
「岑大師，話已至此，咱們便不繞彎子了。」
「那陪同虞聽瀾進入秘境的女修，便是你對吧？」
「其實你早就出關了，對嗎？」
岑清焰：「……」
她的表情裂開了一瞬。
這純屬造謠。
系統給她的人設她記得清清楚楚，原主老老實實在天音宗閉關了十年，連門都沒出過。
她過來的時候，連屁股都沒坐熱，就被清念喊著吃飯，然後馬不停蹄地就出門了。
她跟虞聽瀾之間那些過往，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她連那個秘境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岑清焰覺得自己需要一個解釋。
她腦子裡的線已經纏成一團了，什麼秘寶，虞聽瀾，那個看不清面容的女修，以及面前這五個老幫菜各懷鬼胎的嘴臉。
她需要更多信息，而在場能給她信息的人，只有一個。
沈溯因。
岑清焰的目光越過結界，落在台上那個姿態悠閒的白衣身影上。
「原來如此！」
紫陽宗那位長須老者猛地瞪著岑清焰。
「那探子魂魄中看不清面容的女修，必是虞聽瀾用了什麼手段遮掩了你的面貌，為的是不讓你暴露身份！」
「她對你，倒是用心良苦。」
他說到最後，語氣裡帶著一種古怪的感嘆，像是真的在替虞聽瀾惋惜。
岑清焰嘴角一抽。
這解釋，離譜歸離譜，竟然意外的合理。
這個說法如果放在別的情境下，她大概會鼓掌叫好，因為編得邏輯自洽，情感充沛，簡直可以拿去寫小說了。
但現在這個「被保護的人」是她自己。
而她知道，這大師姐根本沒去過那個秘境。
她只能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臉上掛起一個誠懇得不能再誠懇的表情。
「諸位施主誤會了。」
「在下確實是前幾日剛剛出關，此事師尊與師妹皆可作證。」
那五個人看著她，表情各異。
岑清焰明白了，沒人信她。
或者說，他們不是不信，是不願意信。
如果她就是那個同行者，那秘寶的下落，她必然知道。
甚至秘寶可能就在她身上。
這個推論比「虞聽瀾把秘寶藏在了別處」要簡單直接，省去了他們繼續搜尋的麻煩。
岑清焰看著面前這些人的表情，心裡那根弦忽然繃緊了。
他們不是在跟她講道理。
他們是在拼一個能讓自己心安理得動手的藉口。
不過，她今天來也不是為了跟他們講道理的。
她是來攪混水的。
既然是攪混水，那肯定得拉人下水才行。
「阿彌陀佛。」
「出家人不打誑語。」
「在下與虞施主之間，確實沒有任何關係。」
「真正跟她有關係的——」
她抬起手，直直地指向台上的方向。
「另有其人。」
那五個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台上，沈溯因的目光與台下幾人遙遙相望，然後眉頭一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