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道貌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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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崇岳的臉拉得比馬臉還長,他原以為自己已經搶占了先機,五百枚靈石遞出去,人也喊住了,只要把岑清焰拉到偏殿單獨聊上半個時辰,他至少有七成把握從這癲子嘴裡撬出點東西來。

  結果岑清焰倒好,她直接把「私密交易」變成了「公開競拍」。

  「岑大師。」

  「老夫先出的錢,交易已經達成,你若想繼續賣你的『道』,也該先說與老夫才是!」

  岑清焰聽罷,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一拍巴掌,臉上露出一個恍然大悟表情。

  「趙大爺說得對!那就先講給你聽。」

  她往前邁了半步,伸手就要去拉趙崇岳的袖子,語氣真誠得像是在邀請他去隔壁吃席:「那我們走!」

  趙崇岳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一愣,他確實是想把人帶走單獨談的,但岑清焰爽快到他反而有點不太踏實。

  「嗖嗖嗖」

  台上那幾位宗主,幾乎在同一瞬間動身。

  陳玄青最先落地,他腳步一踏,身影已經橫在了岑清焰和趙崇岳的去路上,寬大的深紫色衣袍在落地時帶起一陣風。

  紫陽宗那位長須老者緊隨其後,拂塵在手中轉了一圈,不偏不倚地擋在了側面。

  青玉台和靈墟谷的兩位宗主同時從兩側落下來,一個面沉如水,一個目光閃爍,但兩個人的站位剛好把岑清焰和趙崇岳圍在了中間。

  趙崇岳的臉更黑了。

  陳玄青距離岑清焰不過兩步遠,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抬起手,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划。

  一道青白色的光芒,將幾個人連同方圓幾丈的空間一起罩在了裡面。

  結界落下的瞬間,外面那些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全部消失。

  陳玄青放下手,這才看向岑清焰,臉上已經沒了之前介紹她時的和氣。

  「岑大師,此等離間之計,你以為對我等有用?你當著眾人的面說要賣道法,無非是想讓我們幾個互相猜忌,好從中漁利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岑清焰臉上,像是在等她反駁。

  可岑清焰只是眨了眨眼,壓根沒有接話。

  「天樞宗無意與天音宗為敵,今日你若是願意說出秘寶所在,老夫自然不會為難你。」

  紫陽宗那位長須老者也跟著點了點頭。

  「岑小友,你年紀輕輕,前途無量,切莫因一時意氣,誤了自己的性命。」

  趙崇岳站在幾人中間,面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不是沒看出來岑清焰在玩什麼花樣,但他也確實是真的想獨吞消息。

  現在好了,幾個人全圍上來了,他想把人帶走,根本不可能。

  他只能壓下心頭那股憋屈,冷哼一聲,算是默認了目前的局面。

  岑清焰神色如常的捻著佛珠,思考了半晌,才露出一個極其無辜的表情。

  「幾位施主,你們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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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跟趙大爺說的,明明是在下悟的道啊?」

  「起死回生——」

  她把這四個字又念了一遍,撩撥著這些人敏感的神經。

  「那是在下閉關十年所悟之道,跟什麼秘寶不秘寶的,有何關係?」

  她這話一出口,結界內的空氣明顯冷了幾度。

  紫陽宗那位長須老者的面容微沉,那股子溫和已經褪了大半,露出底下的不耐。

  「別裝了。」

  「你與虞聽瀾之事,我等已有所耳聞,你今日出現在這法會之上,又說什麼起死回生,難道當真以為我等會信你只是在論道?」

  他說著,往前走了一步,距離岑清焰更近了一些。

  「你可知我等為了那件東西費了多大力氣?」

  「七名化神修士的性命,數月的謀劃,數不清的資源——」

  「如今你自投羅網,若不交出那東西,就別怪我等不客氣了。」

  手中的珠子在岑清焰指間慢慢停了下來。

  「施主這是在威脅在下?」

  長須老者沒有否認。

  「老夫只想提醒你。」

  「天音宗離此十萬八千里,就算你現在死在這裡,明慧真人一時半會兒也趕不過來。」

  「若是有人不小心把你的魂魄煉化了,誰又知曉,你到底來沒來過法會現場?」

  結界裡安靜了一瞬。

  看著那張因為距離太近而被放大的臉,岑清焰就像被嚇到了一樣,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嘴裡嘀咕了一句。

  「你好可怕啊,你們還說自己是正道,哪有這樣的正道?」

  對方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臉色又沉了幾分。

  陳玄青適時地開口打了圓場:「岑小友,我等並無惡意,只是事關重大,不得不慎重。」

  「你若是願意配合,將秘寶的下落告知,我以天樞宗宗主的名義起誓,必會保你周全,且事後親自送你回天音宗,向明慧真人當面解釋。」

  岑清焰看著他那副「我是好人」的表情,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既要保她周全,又要把她的魂魄煉化。

  這倆說法從同一撥人嘴裡說出來,居然還能無縫切換,正道修士的臉皮真是讓她嘆為觀止。

  結界外,清念看著自家大師姐被五個宗主圍在中間,雖然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但那幾個人的表情,怎麼看都不是在友好交流。

  她心裡清楚,憑她的修為,那個結界她根本破不開。

  於是清念只能求助般的看向台上。

  結果虞燼夜和沈溯因還坐在那裡,一人端著茶杯,一人拄著下巴,姿態悠閒得像是正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戲。

  清念心裡急得火燒火燎,她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傳訊玉簡,想先通知師尊。

  看台上,從那幾個老雜碎起身的那一刻起,虞燼夜體內的黑炎就不安地躁動起來。

  「別急。」

  沈溯因放下茶盞,目光落在台下那個銀白色的身影上。

  「你不想知道真相了嗎?她現在就是在給你找真相。」

  「解鈴還須繫鈴人。」

  「能給你答案的人,只有她。」

  其實不用沈溯因說,她之前就已經猜到了。

  她是那個被困在舊日時光里的人,而岑清焰是那個來救她的人。

  而岑清焰站在結界中央,心中突然有點感慨。

  她穿越過來這麼久,遇見過邪祟,遇見過女鬼,遇見過追殺她的魔教聖女。

  這些傢伙,在尋常人眼中,說是惡,也沒什麼問題。

  可面前這些人不一樣。

  邪祟想吃你,它會直接撲上來。

  女鬼想娶你,她會抬著轎子來接你。

  魔教聖女想殺你,她也會直接動手。

  這些人要殺她之前,竟然要先給自己找一個「合理」的藉口。

  要讓她死了之後,他們還能心安理得地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繼續談論「正道」。

  岑清焰把手裡那串珠子轉了一圈,看著面前這五張道貌岸然的臉,微笑了一下。

  「行啊。」

  「既然幾位非說在下有什麼秘寶,那你們說說,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們說了,搞不好我真的能想起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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