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借一步說話
趙崇岳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他方才還在那板著個臉，此刻笑容從他的嘴角開始，一路往上爬，在那些被歲月刻出來的皺紋里舒展開來，活像一朵被風吹了太久終於找到水分的乾花。
岑清焰心裡嘖嘖稱奇。
不愧是能當宗主的人，別的不說，臉皮功夫確實是一流的。
趙崇岳此刻心裡的算盤撥得比誰都響。
當初回收探子魂魄看到的畫面，除了能看清虞聽瀾的臉和那個重新活過來的嬰孩之外，那個站在虞聽瀾身旁的女修面容模糊，連身形都看不太真切。
他只知道那是個女的，具體長什麼樣，穿什麼衣服，一概不知。
當時他們幾個宗主圍在一起研究了半天，也沒能從那些魂魄碎片裡拼出更多信息。
後來他們前前後後準備了兩個月，從布陣的人手到圍剿的路線，每一步都反覆推敲過，生怕出半點差錯。
而殺死虞聽瀾，也就是幾天前的事。
更巧的是，昨日他們才收到消息，說這位天音宗首席大弟子跟虞聽瀾有私情。
趙崇岳的目光在岑清焰身上不著痕跡地掃了一圈。
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個大師姐，可能早就出關了，那日陪同虞聽瀾去秘境的女修，說不定就是她。
兩人很可能在拿到秘寶之後，因為某些分歧分道揚鑣。
理由他甚至在腦子裡替她們編好了。
能夠起死回生的東西，誰不想要？
兩個人為了秘寶的歸屬鬧翻了，各走各路，合情合理。
至於為什麼虞聽瀾被圍殺的時候岑清焰沒有出現，這很好解釋。
天音宗是什麼地方？明慧真人是什麼人？一個首席弟子跟魔教教主攪在一起，傳出那還了得？
明慧真人自然不會讓岑清焰出手，所以這首席大弟子想必也是被宗門攔住了。
而如今，岑清焰又為何而來——
趙崇岳看著岑清焰那張笑眯眯的臉，又腦補了一個完美的答案。
情之一字，這世間有人說得清嗎？
從岑清焰踏進天樞宗的那一刻起，她的精神狀態很明顯跟傳聞中那個清冷佛修不一樣。
傳聞里的天音宗首席大弟子，不染塵俗，心如止水。
而眼前這個呢？還沒進門就扇人巴掌，坐下就挑釁全場，張嘴就是五百枚靈石聽一次。
這哪是清冷佛修？
這分明是被虞聽瀾的死刺激瘋了。
趙崇岳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理天衣無縫。
虞聽瀾死了，岑清焰瘋了，所以她借著參加法會的由頭，來找他們這些人要個說法。
至於明慧真人為何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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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岳知道天音宗的修行向來如此，主打一個什麼『放下』。
如今虞聽瀾已死，那她的乖徒兒應該也有自己的路要走，這才允她下山。
趙崇岳在心底冷笑一聲，他們沒從虞聽瀾那裡拿到那個寶貝，很有可能，當初兩人分開的時候，那東西其實在岑清焰身上。
他們這些人從頭到尾就找錯了人。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一顆種子落進了沃土裡，迅速生根發芽，長得比什麼都快。
趙崇岳不是沒見過那些因為刺激而性情大變的修士。
有人因為道侶死了走火入魔，有人因為宗門被滅從此瘋瘋癲癲。
對付這種人，他熟得很，無非是先哄，哄不好再嚇，嚇不住再動手。
他對天音宗的威名是有些忌憚，但他可以先禮後兵。
萬一把這個癲子哄好了呢？
她若是願意把秘寶的下落說出來，他甚至可以把她請回玄霄宗好好供著，等到東西到手了，再把她送回去，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最差的情況，也不過是今日法會上出點亂子，岑清焰死在這裡。
可這裡有這麼多人，這麼多宗門，明慧真人分得清她的好徒兒是死在誰手裡的嗎？
到時候你推我我推你，誰也說不清。
難道明慧真人還真能為了一個弟子，跟他們五個宗門同時宣戰不成？
趙崇岳嘴角那個虛偽的笑容又擴大了幾分。
不過他也清楚，現在人多眼雜，不止他一個人想要那個秘寶。
台上那幾個老東西，雖然一個個端著茶杯裝得跟沒事人一樣，但他們的耳朵可比誰都尖。
他不能當著所有人的面跟岑清焰談這件事。
「岑小友，老夫方才想了想——」
「你閉關十載，有所感悟，願意與眾道友分享，此乃善舉。」
「老夫雖年長你不少，但也並非固步自封之人，你若真有新的道法，老夫確實願意一聽。」
他說著，伸手從懷裡掏出一隻儲物袋，在手裡掂了掂。
那袋子不大，通體深青色，袋口用銀線收邊，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
「五百枚上品靈石，老夫帶了。」
他往前遞了遞，面上一副「道法無價」的慷慨模樣，但肉疼的表情還是從眼角眉梢漏出來了一點，被岑清焰看得一清二楚。
「道法不輕傳，岑小友既然定下了規矩，老夫自然尊重，區區身外之物，算不得什麼。」
岑清焰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伸手接了過來。
開玩笑，她什麼時候跟人客氣過？
當初在清虛宗秘境，她能帶那些鬼魂出去，那這些靈石她應該也能帶出去。
靈力探入袋口輕輕一觸，那道禁制便無聲無息地鬆開了。
岑清焰往裡瞄了一眼。
嚯。
金光閃閃的，整整齊齊碼著幾排靈石，每一顆都飽滿圓潤，靈氣充沛得像是剛從礦脈里挖出來的。
除了靈石，角落裡還塞著幾瓶丹藥和兩塊品相極好的玉簡，一看就是趙崇岳隨身帶的好東西。
岑清焰嘴角一翹，面不改色地把儲物袋系在了自己腰帶上。
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趙崇岳眼角又抽了一下。
「岑大師。」他換了個稱呼，語氣比方才更客氣了幾分。
「此地人多眼雜，不如，借一步說話？」
他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台上的空氣明顯變了一變。
陳玄青放下了那杯端了許久的茶，紫陽宗的長須老者拂塵在手心裡轉了一圈，青玉台和靈墟谷的兩位宗主同時抬眼，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趙崇岳的背影上。
這老東西，居然想當著他們的面把人帶走？
說好的五宗聯盟呢？說好的消息共享呢？
趙崇岳的臉皮真是比天樞宗的院牆還厚。
陳玄青最先有了動作，他起身看著台下竊竊私語的二人，高聲開口道：「趙宗主，法會還未結束，你便邀人離席，似乎不合規矩吧？」
紫陽宗那個長須老者也跟著慢悠悠地接了一句：「是啊，既然是論道，不妨當著大家的面講，何必借一步？」
趙崇岳臉色一沉，他早就料到這幾個人會跳出來，剛要開口反駁，岑清焰已經搶先一步。
「幾位施主莫急。」
她拍了拍系在腰間的儲物袋。
「趙大爺這麼有誠意，在下自然願意與他說道說道。」
「不過，今日論道法會，本就該是大家同樂，不如這樣——」
她的目光掃過台上那幾位宗主，聲音提高了幾分。
「方才在下開價五百枚，那是對趙大爺一個人的價，若是幾位施主也想聽，價格嘛，好商量。」
台下有人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這位大師姐是來法會上做生意的吧？」
岑清焰聽著那些議論，笑得更加燦爛了。
她就是來做生意的。
怎麼著？
不想聽可以不聽啊。
岑清焰心裡嘖嘖稱奇。
不愧是能當宗主的人，別的不說，臉皮功夫確實是一流的。
趙崇岳此刻心裡的算盤撥得比誰都響。
當初回收探子魂魄看到的畫面，除了能看清虞聽瀾的臉和那個重新活過來的嬰孩之外，那個站在虞聽瀾身旁的女修面容模糊，連身形都看不太真切。
他只知道那是個女的，具體長什麼樣，穿什麼衣服，一概不知。
當時他們幾個宗主圍在一起研究了半天，也沒能從那些魂魄碎片裡拼出更多信息。
後來他們前前後後準備了兩個月，從布陣的人手到圍剿的路線，每一步都反覆推敲過，生怕出半點差錯。
而殺死虞聽瀾，也就是幾天前的事。
更巧的是，昨日他們才收到消息，說這位天音宗首席大弟子跟虞聽瀾有私情。
趙崇岳的目光在岑清焰身上不著痕跡地掃了一圈。
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個大師姐，可能早就出關了，那日陪同虞聽瀾去秘境的女修，說不定就是她。
兩人很可能在拿到秘寶之後，因為某些分歧分道揚鑣。
理由他甚至在腦子裡替她們編好了。
能夠起死回生的東西，誰不想要？
兩個人為了秘寶的歸屬鬧翻了，各走各路，合情合理。
至於為什麼虞聽瀾被圍殺的時候岑清焰沒有出現，這很好解釋。
天音宗是什麼地方？明慧真人是什麼人？一個首席弟子跟魔教教主攪在一起，傳出那還了得？
明慧真人自然不會讓岑清焰出手，所以這首席大弟子想必也是被宗門攔住了。
而如今，岑清焰又為何而來——
趙崇岳看著岑清焰那張笑眯眯的臉，又腦補了一個完美的答案。
情之一字，這世間有人說得清嗎？
從岑清焰踏進天樞宗的那一刻起，她的精神狀態很明顯跟傳聞中那個清冷佛修不一樣。
傳聞里的天音宗首席大弟子，不染塵俗，心如止水。
而眼前這個呢？還沒進門就扇人巴掌，坐下就挑釁全場，張嘴就是五百枚靈石聽一次。
這哪是清冷佛修？
這分明是被虞聽瀾的死刺激瘋了。
趙崇岳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理天衣無縫。
虞聽瀾死了，岑清焰瘋了，所以她借著參加法會的由頭，來找他們這些人要個說法。
至於明慧真人為何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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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岳知道天音宗的修行向來如此，主打一個什麼『放下』。
如今虞聽瀾已死，那她的乖徒兒應該也有自己的路要走，這才允她下山。
趙崇岳在心底冷笑一聲，他們沒從虞聽瀾那裡拿到那個寶貝，很有可能，當初兩人分開的時候，那東西其實在岑清焰身上。
他們這些人從頭到尾就找錯了人。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一顆種子落進了沃土裡，迅速生根發芽，長得比什麼都快。
趙崇岳不是沒見過那些因為刺激而性情大變的修士。
有人因為道侶死了走火入魔，有人因為宗門被滅從此瘋瘋癲癲。
對付這種人，他熟得很，無非是先哄，哄不好再嚇，嚇不住再動手。
他對天音宗的威名是有些忌憚，但他可以先禮後兵。
萬一把這個癲子哄好了呢？
她若是願意把秘寶的下落說出來，他甚至可以把她請回玄霄宗好好供著，等到東西到手了，再把她送回去，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最差的情況，也不過是今日法會上出點亂子，岑清焰死在這裡。
可這裡有這麼多人，這麼多宗門，明慧真人分得清她的好徒兒是死在誰手裡的嗎？
到時候你推我我推你，誰也說不清。
難道明慧真人還真能為了一個弟子，跟他們五個宗門同時宣戰不成？
趙崇岳嘴角那個虛偽的笑容又擴大了幾分。
不過他也清楚，現在人多眼雜，不止他一個人想要那個秘寶。
台上那幾個老東西，雖然一個個端著茶杯裝得跟沒事人一樣，但他們的耳朵可比誰都尖。
他不能當著所有人的面跟岑清焰談這件事。
「岑小友，老夫方才想了想——」
「你閉關十載，有所感悟，願意與眾道友分享，此乃善舉。」
「老夫雖年長你不少，但也並非固步自封之人，你若真有新的道法，老夫確實願意一聽。」
他說著，伸手從懷裡掏出一隻儲物袋，在手裡掂了掂。
那袋子不大，通體深青色，袋口用銀線收邊，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
「五百枚上品靈石，老夫帶了。」
他往前遞了遞，面上一副「道法無價」的慷慨模樣，但肉疼的表情還是從眼角眉梢漏出來了一點，被岑清焰看得一清二楚。
「道法不輕傳，岑小友既然定下了規矩，老夫自然尊重，區區身外之物，算不得什麼。」
岑清焰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伸手接了過來。
開玩笑，她什麼時候跟人客氣過？
當初在清虛宗秘境，她能帶那些鬼魂出去，那這些靈石她應該也能帶出去。
靈力探入袋口輕輕一觸，那道禁制便無聲無息地鬆開了。
岑清焰往裡瞄了一眼。
嚯。
金光閃閃的，整整齊齊碼著幾排靈石，每一顆都飽滿圓潤，靈氣充沛得像是剛從礦脈里挖出來的。
除了靈石，角落裡還塞著幾瓶丹藥和兩塊品相極好的玉簡，一看就是趙崇岳隨身帶的好東西。
岑清焰嘴角一翹，面不改色地把儲物袋系在了自己腰帶上。
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趙崇岳眼角又抽了一下。
「岑大師。」他換了個稱呼，語氣比方才更客氣了幾分。
「此地人多眼雜，不如，借一步說話？」
他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台上的空氣明顯變了一變。
陳玄青放下了那杯端了許久的茶，紫陽宗的長須老者拂塵在手心裡轉了一圈，青玉台和靈墟谷的兩位宗主同時抬眼，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趙崇岳的背影上。
這老東西，居然想當著他們的面把人帶走？
說好的五宗聯盟呢？說好的消息共享呢？
趙崇岳的臉皮真是比天樞宗的院牆還厚。
陳玄青最先有了動作，他起身看著台下竊竊私語的二人，高聲開口道：「趙宗主，法會還未結束，你便邀人離席，似乎不合規矩吧？」
紫陽宗那個長須老者也跟著慢悠悠地接了一句：「是啊，既然是論道，不妨當著大家的面講，何必借一步？」
趙崇岳臉色一沉，他早就料到這幾個人會跳出來，剛要開口反駁，岑清焰已經搶先一步。
「幾位施主莫急。」
她拍了拍系在腰間的儲物袋。
「趙大爺這麼有誠意，在下自然願意與他說道說道。」
「不過，今日論道法會，本就該是大家同樂，不如這樣——」
她的目光掃過台上那幾位宗主，聲音提高了幾分。
「方才在下開價五百枚，那是對趙大爺一個人的價，若是幾位施主也想聽，價格嘛，好商量。」
台下有人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這位大師姐是來法會上做生意的吧？」
岑清焰聽著那些議論，笑得更加燦爛了。
她就是來做生意的。
怎麼著？
不想聽可以不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