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草台班子
何止這些宗主震驚，台下那些前來論道的弟子長老們也張大了嘴巴。
因為他們壓根不知道這突然多出的兩個女子究竟是何許人也。
她們坐在主位正中間，搞的旁邊幾個宗主反而像是來蹭座的。
好在尷尬的場面只持續了幾息。
打頭的紫袍中年人輕咳了一聲，然後側過頭對旁邊的天樞宗弟子使了個眼色，示意趕緊加椅子。
幾個弟子立馬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又搬來兩把椅子，放在主位區域的兩側。
但因為多出倆人，原本擺好的桌子長度不夠了，後入座的兩個宗門的宗主，面前空蕩蕩的。
岑清焰坐在台下，使勁捂著自己的下巴，讓自己別笑出來。
她看著那兩個宗主縮在桌子邊緣，面前連杯茶都沒有，再看看沈溯因和虞燼夜面前擺得整整齊齊的茶盞和果碟，差點忍不住了。
果然，無論是她原來的世界，還是修真界，都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表面的光鮮亮麗都一樣，真到臨時出狀況的時候，該亂還得亂，該湊合還得湊合。
眾人入座之後，紫袍中年人率先起身，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在下天樞宗宗主陳玄青。」
「這幾位是玄霄宗宗主…」他一一點了旁邊幾位宗主的名字，被點到的人或頷首或起身，算是打了招呼。
介紹完之後，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比方才恭敬了幾分，側身朝著沈溯因的方向拱了拱手：「今日法會，還有一位貴客遠道而來——寂因宗宗主，沈溯因沈仙子。」
「寂因宗多年不出世，此番能蒞臨我天樞宗，實乃我宗之幸。」
台下那些修士先是一愣，然後開始交頭接耳。
知道寂因宗的普通弟子自然不多，但來的都是各個宗門的精英和長老，多少都在古籍里見過這個宗門的名字。
什麼寂因宗的人能看見因果線，什麼她們一句話就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什麼她們很少出世，一出世必有大事。
有人低聲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有人目光複雜地打量著台上那個穿著白衣的女子。
陳玄青沒有介紹虞燼夜，因為從這倆人被引進大殿到現在，那個玄衣女子一個字都沒說過。
他們就只知道她是跟著沈溯因來的，但對方有恃無恐的樣子，他也不可能真把她當成什麼隨從來看待，介紹的時候也只能含糊地帶過去。
陳玄青又抬了抬手，示意台下安靜，然後繼續道：「此次法會，不僅有寂因宗做客，天音宗首席大弟子，岑清焰岑大師也來了。」
「天音宗向來清修，不常出席此類法會，今日岑大師出關不久便撥冗前來，實屬難得。」
於是眾人目光又齊刷刷地投向岑清焰，她之前在門口扇人巴掌的事已經傳開了，不少人都知道這位天音宗大師姐不太好惹。
岑清焰倒是一點都不怯場，她捏著手裡的佛珠，緩緩站起身來，然後高頌了一聲佛號。
「哈利路亞。」
會場內所有的修士面容一僵，她在「哈」什麼？
岑清焰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她雙手合十，開始新一輪的吹牛皮。
「在下閉關十載，於靜室之中偶有所感。」
「道者，非可見之物，非可言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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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今日坐在這裡論道，論的是經書里的道，是前人的道。」
「而在下所悟之道，是無人走過的路，是未曾被記載的言。」
「若諸位有興趣，待法會開始，在下願與諸位一一切磋，也好讓這修真界知道——這世上還有一條你們從未見過的道。」
場上一時之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岑清焰，確認她剛才那些話到底是不是認真的。
這是在挑釁吧？絕對是的。
此人發言之大膽簡直聞所未聞，別的宗門平時論道的時候，就算心裡不服，表面上也會客客氣氣地說幾句場面話。
她倒好，一上來就在那口出狂言。
台上那幾個宗主更是目瞪口呆。
陳青玄目光複雜地看著台下那個年輕女修，他剛才只是按流程介紹一下她，給她個面子，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想當場把茶潑過去的衝動。
不過台上幾人也已知曉她跟虞聽瀾的關係，對方不挑明，他們只能暫時默不作聲。
於是陳玄青乾笑了兩聲：「咳咳，岑大師所言…嗯…很好，那麼，今日論道法會便正式開始。」
「按照慣例，先由各宗宗主或長老闡述本門對道的理解，再由在座諸位自由提問，若有不同見解，可當堂辯論。」
旁邊的弟子連忙上前，在台前鋪開一卷長長的紙，上面寫著此次論道法會的流程安排。
法會開始之後，虞燼夜端起茶杯送進黑紗里喝了一口，然後目光便落在主位下方那個穿著銀白袈裟的身影上。
她有點搞不懂岑小狗想做什麼了。
本來她打算低調行事，可一進山門，岑清焰就開始扇人巴掌，一坐到位子上就開始發表這種宣言。
當年來的時候，論道法會也是剛開始，她衝進天樞宗的時候，那些宗主正在台上說著類似的客套話。
只不過那時候她已經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根本不管這些人在盤算什麼，她直接沖了進去跟他們廝殺起來，把整個法會攪得天翻地覆。
而沈溯因大張旗鼓地把她帶進來，她多少能猜到原因。
自己這次來的目的是「講道理」，所以需要一個能讓她不引人注目地待在現場的身份。
寂因宗的名頭太大了，有沈溯因做幌子，旁人也不會過多注意她。
她可以安安靜靜地聽這些人到底要胡扯什麼，以及怎麼把虞聽瀾的死，包裝成一場「正道的勝利」。
可岑清焰現在明顯把自己弄成了眾矢之的。
她剛才那番話一出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從沈溯因身上轉移到了她身上。
而且，岑清焰真的要跟這些人論道嗎？
不是虞燼夜不相信她。
岑清焰那張能說會道的破嘴，她是領教過的。
那些歪理邪說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真誠，讓人分不清她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在胡說八道。
現在外加天音宗心法的加持，指不定又蹦出什麼讓人措手不及的東西。
聖女大人思索了半天，決定先看看事態發展，看岑清焰到底在故弄什麼玄虛。
我是吸引火力的岑大師的分割線一一一
岑清焰今天算是見識到，所謂論道法會有多無聊了，她以前參加公司年會，至少還有人表演節目。
而台上那些人一個接一個地站起來，說一些她完全聽不懂也記不住的話。
什麼「道法自然，萬法歸宗」。
什麼「陰陽相生，正邪相成」。
她看著台上那個正在慷慨激昂的長老，他講得唾沫橫飛，表情投入，像是正在闡述什麼至高真理。
而台下的人聽得頻頻點頭，時不時還有人低聲附和幾句，像是真的聽懂了一樣。
她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些人廢話連篇，把一句話能說清楚的事拐彎抹角包裝一遍，就跟她以前丟給豆包一句「我餓了」。
然後豆包給她生成八百字小作文，從「飢餓是人類最原始的生理需求」講到「食物在人類文明發展中的重要性」，最後還要總結一句「我該吃飯了」。
於是岑大師只能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茶蓋，沒事往主辦台那邊瞟兩眼，瞧瞧虞女士在做什麼。
清念倒是聽得認真，她是真的沒來過這種場合，就差拿個小本本記錄這些廢話了。
發言進行到半路，正當岑清焰的思緒飄到是不是該吃飯的時候，台下不知道哪個宗門的長老，還是什麼精英弟子站了起來，朝著岑清焰的方向拱了拱手。
那人穿著一件青灰色的道袍，面容清瘦，看起來四十出頭。
「在下有一事想請教岑大師，若有不妥之處，還望大師海涵。」
岑清焰撥弄茶蓋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抬眼看向那人，臉上掛起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施主請說。」
那人語氣客氣，但問題一點都不客氣：「在下斗膽，心中一直有一個疑惑，不知大師如何看待正邪之間交往過甚這件事？」
因為他們壓根不知道這突然多出的兩個女子究竟是何許人也。
她們坐在主位正中間，搞的旁邊幾個宗主反而像是來蹭座的。
好在尷尬的場面只持續了幾息。
打頭的紫袍中年人輕咳了一聲，然後側過頭對旁邊的天樞宗弟子使了個眼色，示意趕緊加椅子。
幾個弟子立馬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又搬來兩把椅子，放在主位區域的兩側。
但因為多出倆人，原本擺好的桌子長度不夠了，後入座的兩個宗門的宗主，面前空蕩蕩的。
岑清焰坐在台下，使勁捂著自己的下巴，讓自己別笑出來。
她看著那兩個宗主縮在桌子邊緣，面前連杯茶都沒有，再看看沈溯因和虞燼夜面前擺得整整齊齊的茶盞和果碟，差點忍不住了。
果然，無論是她原來的世界，還是修真界，都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表面的光鮮亮麗都一樣，真到臨時出狀況的時候，該亂還得亂，該湊合還得湊合。
眾人入座之後，紫袍中年人率先起身，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在下天樞宗宗主陳玄青。」
「這幾位是玄霄宗宗主…」他一一點了旁邊幾位宗主的名字，被點到的人或頷首或起身，算是打了招呼。
介紹完之後，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比方才恭敬了幾分，側身朝著沈溯因的方向拱了拱手：「今日法會，還有一位貴客遠道而來——寂因宗宗主，沈溯因沈仙子。」
「寂因宗多年不出世，此番能蒞臨我天樞宗，實乃我宗之幸。」
台下那些修士先是一愣，然後開始交頭接耳。
知道寂因宗的普通弟子自然不多，但來的都是各個宗門的精英和長老，多少都在古籍里見過這個宗門的名字。
什麼寂因宗的人能看見因果線，什麼她們一句話就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什麼她們很少出世，一出世必有大事。
有人低聲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有人目光複雜地打量著台上那個穿著白衣的女子。
陳玄青沒有介紹虞燼夜，因為從這倆人被引進大殿到現在，那個玄衣女子一個字都沒說過。
他們就只知道她是跟著沈溯因來的，但對方有恃無恐的樣子，他也不可能真把她當成什麼隨從來看待，介紹的時候也只能含糊地帶過去。
陳玄青又抬了抬手，示意台下安靜，然後繼續道：「此次法會，不僅有寂因宗做客，天音宗首席大弟子，岑清焰岑大師也來了。」
「天音宗向來清修，不常出席此類法會，今日岑大師出關不久便撥冗前來，實屬難得。」
於是眾人目光又齊刷刷地投向岑清焰，她之前在門口扇人巴掌的事已經傳開了，不少人都知道這位天音宗大師姐不太好惹。
岑清焰倒是一點都不怯場，她捏著手裡的佛珠，緩緩站起身來，然後高頌了一聲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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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她雙手合十，開始新一輪的吹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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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一時之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岑清焰，確認她剛才那些話到底是不是認真的。
這是在挑釁吧？絕對是的。
此人發言之大膽簡直聞所未聞，別的宗門平時論道的時候，就算心裡不服，表面上也會客客氣氣地說幾句場面話。
她倒好，一上來就在那口出狂言。
台上那幾個宗主更是目瞪口呆。
陳青玄目光複雜地看著台下那個年輕女修，他剛才只是按流程介紹一下她，給她個面子，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想當場把茶潑過去的衝動。
不過台上幾人也已知曉她跟虞聽瀾的關係，對方不挑明，他們只能暫時默不作聲。
於是陳玄青乾笑了兩聲：「咳咳，岑大師所言…嗯…很好，那麼，今日論道法會便正式開始。」
「按照慣例，先由各宗宗主或長老闡述本門對道的理解，再由在座諸位自由提問，若有不同見解，可當堂辯論。」
旁邊的弟子連忙上前，在台前鋪開一卷長長的紙，上面寫著此次論道法會的流程安排。
法會開始之後，虞燼夜端起茶杯送進黑紗里喝了一口，然後目光便落在主位下方那個穿著銀白袈裟的身影上。
她有點搞不懂岑小狗想做什麼了。
本來她打算低調行事，可一進山門，岑清焰就開始扇人巴掌，一坐到位子上就開始發表這種宣言。
當年來的時候，論道法會也是剛開始，她衝進天樞宗的時候，那些宗主正在台上說著類似的客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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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岑清焰現在明顯把自己弄成了眾矢之的。
她剛才那番話一出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從沈溯因身上轉移到了她身上。
而且，岑清焰真的要跟這些人論道嗎？
不是虞燼夜不相信她。
岑清焰那張能說會道的破嘴，她是領教過的。
那些歪理邪說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真誠，讓人分不清她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在胡說八道。
現在外加天音宗心法的加持，指不定又蹦出什麼讓人措手不及的東西。
聖女大人思索了半天，決定先看看事態發展，看岑清焰到底在故弄什麼玄虛。
我是吸引火力的岑大師的分割線一一一
岑清焰今天算是見識到，所謂論道法會有多無聊了，她以前參加公司年會，至少還有人表演節目。
而台上那些人一個接一個地站起來，說一些她完全聽不懂也記不住的話。
什麼「道法自然，萬法歸宗」。
什麼「陰陽相生，正邪相成」。
她看著台上那個正在慷慨激昂的長老，他講得唾沫橫飛，表情投入，像是正在闡述什麼至高真理。
而台下的人聽得頻頻點頭，時不時還有人低聲附和幾句，像是真的聽懂了一樣。
她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些人廢話連篇，把一句話能說清楚的事拐彎抹角包裝一遍，就跟她以前丟給豆包一句「我餓了」。
然後豆包給她生成八百字小作文，從「飢餓是人類最原始的生理需求」講到「食物在人類文明發展中的重要性」，最後還要總結一句「我該吃飯了」。
於是岑大師只能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茶蓋，沒事往主辦台那邊瞟兩眼，瞧瞧虞女士在做什麼。
清念倒是聽得認真，她是真的沒來過這種場合，就差拿個小本本記錄這些廢話了。
發言進行到半路，正當岑清焰的思緒飄到是不是該吃飯的時候，台下不知道哪個宗門的長老，還是什麼精英弟子站了起來，朝著岑清焰的方向拱了拱手。
那人穿著一件青灰色的道袍，面容清瘦，看起來四十出頭。
「在下有一事想請教岑大師，若有不妥之處，還望大師海涵。」
岑清焰撥弄茶蓋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抬眼看向那人，臉上掛起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施主請說。」
那人語氣客氣，但問題一點都不客氣：「在下斗膽，心中一直有一個疑惑，不知大師如何看待正邪之間交往過甚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