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詭辯小能手
岑清焰的指尖在光滑的珠面上慢慢滑過，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施主這是論道？還是單純的提問？」
那人顯然沒料到她會先反問一句，愣了一下，隨即拱手道：「自然是論道，正邪之分，乃是修行之根本，若連正邪都分不清，修的是什麼道？」
岑清焰點了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對方像早就準備好了一套說辭，聲音漸漸拔高：「魔修者，以殺戮為樂，以掠奪為生，奪人修為，害人性命，無所不用其極。」
「正道修士與之涇渭分明，本不該有半分交集，然則總有些不知羞恥之人，暗地裡與魔修交往過甚，置正邪大義於不顧，實乃正道之恥。」
他說得慷慨激昂，說到最後那幾個字的時候，還特意加重了語氣，目光若有若無地往岑清焰的方向偏了一下。
台下有人低聲附和，有人交頭接耳，都在等一個答覆。
岑清焰心裡翻了個白眼。
你這跟『道』有半枚壓勝錢的關係嗎？
這不就是妥妥的大學辯論賽嗎？
正方說「魔修是壞人」，反方說「魔修不一定是壞人」，然後兩邊開始舉例子，引經據典，互相拆台，最後評委打分，宣布哪邊贏了。
區別只是大學辯論賽至少還有規則，這裡連規則都沒有。
不過好心的岑大師是一個詭辯小能手，自然不會放棄這個吹牛皮的機會。
她把手裡的佛珠轉了一圈，然後開口道：「施主所言，是在論人，不是在論道。」
「魔修殺人，正道也殺人，只不過正道殺了人之後會說自己是在『除魔』。」
「魔修奪寶，正道也奪寶，只不過正道奪了寶之後會說自己是在『守護』。」
「若以行為論正邪，那正道與魔修之間，差的不是行為本身，而是說法。」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人臉上：「施主方才說，正道修士不該與魔修交往過甚。」
「在下想請教——什麼算是交往過甚？」
「是說過一句話，還是見過一面？是一起喝過茶，還是共同走過一段路？」
「若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便算交往過甚，那今日在場諸位，豈不是與幾位宗主都算交往過甚了。」
「若必須發生了什麼才算，那施主又如何知曉別人私下裡發生了什麼？」她的目光又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施主是親眼所見，還是聽人所說？」
那人被她問得噎了一下，臉上那副從容的表情略顯鬆動。
「自然是…」
他琢磨了片刻，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說辭。
「自然是有所耳聞，正道之中，確有修士與魔修暗通款曲，此事人盡皆知。」
岑清焰微微一笑：「所謂人盡皆知，便是無人知曉，若真有此事，施主應當拿出證據來，而不是將『聽說』當作『知道』。」
「在下修行多年，未曾與任何魔修有過往來，今日前來法會，卻屢次被人在背後議論，所以施主方才那番話，是在指在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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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臉色變了幾變，他顯然沒料到岑清焰會直接把自己摘乾淨，還把話題引到了他身上。
「大師誤會了，在下只是陳述修真界之現狀。」
「施主，其實今日你說的是誰都沒關係，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只要問心無愧，別人怎麼看不重要。」岑清焰瞥了他一眼，重新端起茶杯。
那清瘦修士眉頭緊鎖，沉默了片刻，還是不服，於是又道：「大師說的固然有幾分道理，但在下以為，正邪不分，便是對正道最大的背叛。」
「那些與魔修交往過甚的正道修士，就是在模糊正邪之間的界限，界限一旦模糊，世間便再無正義可言。」
岑清焰放下茶杯，面色如常地反問了一句：「那你是正道嗎？」
那修士愣了一下：「在下自然是。」
「你怎麼證明你是？」
那修士似乎覺得這個問題跟送菜一樣簡單，立馬挺直了腰板：「在下師從玄霄宗，修行數十載，從未行過一件違背正道之事，自問行事坦蕩，對得起天地良心，這便是最好的證明。」
岑清焰點了點頭，然後說：「好，那現在，我說你不是。」
那修士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你什麼意思？」
「你說你行事坦蕩，我說你行事虛偽。」
「你說你對得起天地良心，我說你昧著良心說話。」
「你看——正邪之間所謂的界限，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你說你是，你便是。我說你不是，你便不是。」
「這界限既然能由人來定，那它還是真正的界限嗎？」
那修士張大了嘴巴，心說還能這樣嗎？
他修行這麼多年，跟人論道論過不少次，從來沒見過有人直接用「我說你不是，你就不是」來反駁的。
他努力組織了一下語言，最終還是決定搬出宗門的名頭：「我玄霄宗傳承數百年，雖算不上正道楷模，但眾人皆知，我等一直恪守本分，從未行過任何違背正道之事。」
「若這都不算正道，那什麼才算？」
他這話說的倒也不算錯，玄霄宗在修真界的名聲確實不差。
他背後的玄霄宗區域，有不少弟子也跟著點頭附和。
岑清焰拄著下巴，指尖在臉頰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目光掃過整個玄霄宗區域，慢悠悠地開口道：「那在下就換個說法。」
「你們整個玄霄宗，都不是正道。」
此話一出，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玄霄宗的長老和弟子們瞬間炸開了鍋，一個穿著深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直接站了起來，朝著岑清焰的方向怒喝道：「天音宗好大的口氣，我玄霄宗立派數百年，還從未被人如此折辱過！」
「你算什麼東西！」
有的人甚至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劍柄，看那架勢像是要過來給這個口無遮攔的佛修一點教訓了。
旁邊的幾個宗門交頭接耳，有的甚至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清念這會兒心裡有點發虛，她雖然覺得自家大師姐說得有點超出她的認知了，但在場都是什麼人她心裡清楚，說是道貌岸然也不過分。
可對面人多勢眾，她跟師姐真的能全身而退嗎？
不過，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師姐吃虧，她正準備站起來給師姐撐場子，岑清焰就啪嘰啪嘰鼓了鼓掌。
然後指著玄霄宗那些氣急敗壞的修士開口道：「你看，你們急了~」
那人顯然沒料到她會先反問一句，愣了一下，隨即拱手道：「自然是論道，正邪之分，乃是修行之根本，若連正邪都分不清，修的是什麼道？」
岑清焰點了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對方像早就準備好了一套說辭，聲音漸漸拔高：「魔修者，以殺戮為樂，以掠奪為生，奪人修為，害人性命，無所不用其極。」
「正道修士與之涇渭分明，本不該有半分交集，然則總有些不知羞恥之人，暗地裡與魔修交往過甚，置正邪大義於不顧，實乃正道之恥。」
他說得慷慨激昂，說到最後那幾個字的時候，還特意加重了語氣，目光若有若無地往岑清焰的方向偏了一下。
台下有人低聲附和，有人交頭接耳，都在等一個答覆。
岑清焰心裡翻了個白眼。
你這跟『道』有半枚壓勝錢的關係嗎？
這不就是妥妥的大學辯論賽嗎？
正方說「魔修是壞人」，反方說「魔修不一定是壞人」，然後兩邊開始舉例子，引經據典，互相拆台，最後評委打分，宣布哪邊贏了。
區別只是大學辯論賽至少還有規則，這裡連規則都沒有。
不過好心的岑大師是一個詭辯小能手，自然不會放棄這個吹牛皮的機會。
她把手裡的佛珠轉了一圈，然後開口道：「施主所言，是在論人，不是在論道。」
「魔修殺人，正道也殺人，只不過正道殺了人之後會說自己是在『除魔』。」
「魔修奪寶，正道也奪寶，只不過正道奪了寶之後會說自己是在『守護』。」
「若以行為論正邪，那正道與魔修之間，差的不是行為本身，而是說法。」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人臉上：「施主方才說，正道修士不該與魔修交往過甚。」
「在下想請教——什麼算是交往過甚？」
「是說過一句話，還是見過一面？是一起喝過茶，還是共同走過一段路？」
「若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便算交往過甚，那今日在場諸位，豈不是與幾位宗主都算交往過甚了。」
「若必須發生了什麼才算，那施主又如何知曉別人私下裡發生了什麼？」她的目光又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施主是親眼所見，還是聽人所說？」
那人被她問得噎了一下，臉上那副從容的表情略顯鬆動。
「自然是…」
他琢磨了片刻，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說辭。
「自然是有所耳聞，正道之中，確有修士與魔修暗通款曲，此事人盡皆知。」
岑清焰微微一笑：「所謂人盡皆知，便是無人知曉，若真有此事，施主應當拿出證據來，而不是將『聽說』當作『知道』。」
「在下修行多年，未曾與任何魔修有過往來，今日前來法會，卻屢次被人在背後議論，所以施主方才那番話，是在指在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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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臉色變了幾變，他顯然沒料到岑清焰會直接把自己摘乾淨，還把話題引到了他身上。
「大師誤會了，在下只是陳述修真界之現狀。」
「施主，其實今日你說的是誰都沒關係，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只要問心無愧，別人怎麼看不重要。」岑清焰瞥了他一眼，重新端起茶杯。
那清瘦修士眉頭緊鎖，沉默了片刻，還是不服，於是又道：「大師說的固然有幾分道理，但在下以為，正邪不分，便是對正道最大的背叛。」
「那些與魔修交往過甚的正道修士，就是在模糊正邪之間的界限，界限一旦模糊，世間便再無正義可言。」
岑清焰放下茶杯，面色如常地反問了一句：「那你是正道嗎？」
那修士愣了一下：「在下自然是。」
「你怎麼證明你是？」
那修士似乎覺得這個問題跟送菜一樣簡單，立馬挺直了腰板：「在下師從玄霄宗，修行數十載，從未行過一件違背正道之事，自問行事坦蕩，對得起天地良心，這便是最好的證明。」
岑清焰點了點頭，然後說：「好，那現在，我說你不是。」
那修士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你什麼意思？」
「你說你行事坦蕩，我說你行事虛偽。」
「你說你對得起天地良心，我說你昧著良心說話。」
「你看——正邪之間所謂的界限，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你說你是，你便是。我說你不是，你便不是。」
「這界限既然能由人來定，那它還是真正的界限嗎？」
那修士張大了嘴巴，心說還能這樣嗎？
他修行這麼多年，跟人論道論過不少次，從來沒見過有人直接用「我說你不是，你就不是」來反駁的。
他努力組織了一下語言，最終還是決定搬出宗門的名頭：「我玄霄宗傳承數百年，雖算不上正道楷模，但眾人皆知，我等一直恪守本分，從未行過任何違背正道之事。」
「若這都不算正道，那什麼才算？」
他這話說的倒也不算錯，玄霄宗在修真界的名聲確實不差。
他背後的玄霄宗區域，有不少弟子也跟著點頭附和。
岑清焰拄著下巴，指尖在臉頰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目光掃過整個玄霄宗區域，慢悠悠地開口道：「那在下就換個說法。」
「你們整個玄霄宗，都不是正道。」
此話一出，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玄霄宗的長老和弟子們瞬間炸開了鍋，一個穿著深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直接站了起來，朝著岑清焰的方向怒喝道：「天音宗好大的口氣，我玄霄宗立派數百年，還從未被人如此折辱過！」
「你算什麼東西！」
有的人甚至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劍柄，看那架勢像是要過來給這個口無遮攔的佛修一點教訓了。
旁邊的幾個宗門交頭接耳，有的甚至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清念這會兒心裡有點發虛，她雖然覺得自家大師姐說得有點超出她的認知了，但在場都是什麼人她心裡清楚，說是道貌岸然也不過分。
可對面人多勢眾，她跟師姐真的能全身而退嗎？
不過，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師姐吃虧，她正準備站起來給師姐撐場子，岑清焰就啪嘰啪嘰鼓了鼓掌。
然後指著玄霄宗那些氣急敗壞的修士開口道：「你看，你們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