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什麼叫客氣？
陳肅一路上十分謹慎，他先是問岑清焰閉關十年都悟了什麼，又問她對這次法會有什麼高見，再問天音宗最近可有什麼新動向。
每句話都拐著彎想從她嘴裡套出點什麼來。
可惜這位大師姐油鹽不進，除了夸自己，那就是夸自己。
陳肅問一句，她能繞著彎把自己夸三遍，夸完了還順便貶一句以前的法會狗屁不是。
走在岑清焰旁邊的清念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她伸手拉了拉自家師姐的衣袖，想讓她收斂點。
然後就迎上了岑清焰那張露出八顆牙，眼角都快笑出褶子的臉。
清念：「…師姐…」
岑清焰咯咯咯笑了一聲：「怎麼了，我的好師妹~」
女裝蘇恆在後面跟著，聽見這話也湊了上來，捏著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我已經十年沒見到師姐笑得這麼開心了。」
他說得真情實感，好像真的在為大師姐終於笑了而感動。
清念看著他那副一邊嚶嚶嚶一邊擦眼淚的模樣，又看了看前面還在跟陳肅說「在下不才，略有所得」的大師姐。
忽然覺得這一行五人里，好像就她自己和虞小施主精神正常。
她有點想念虞燼夜了，早知道她也說自己是寂因宗的人，跟著那兩個人先走好了。
天樞宗的山路其實並不長，但由於岑清焰的嘴巴沒停過，陳肅一邊擦汗一邊應和，弄得這條路格外漫長。
他今天算是知道了，天音宗的人那是真能說，從山門到山頂這一路，他感覺自己已經把這輩子的「是是是」都說完了。
不過他心裡也稍稍安心了一些，至少從目前來看，天音宗這幾人並沒有展現出什麼惡意，萬一真的就是來論道法會展示自我的呢？
法會現場設在宗門大殿前方的廣場上，青石板鋪得整整齊齊，兩側搭著遮陽的布幔，布幔是深青色的，垂下來的邊緣繡著天樞宗的雲紋。
正前方是一座半人高的石台，台上擺著長桌和幾把座椅，大概是給主持法會的人坐的。
高台四周擺了幾排桌椅，按宗門劃分區域，有序地排列著，整個廣場大概容納了兩百多人，快趕上天樞宗整個宗門的人數了。
清念踮著腳尖大概掃了一圈，然後湊到岑清焰耳邊小聲說了句：「師姐，該來的都來了。」
其實一開始他們沒準備天音宗的位置，因為誰也沒想到她們真的會來，但是來都來了，總不能讓人站著，好在對方只來了三個人，臨時加幾個位子也不費事。
陳肅臨時把人安排在了主位旁邊，離主持法會的核心區域不遠，倒也不算怠慢。
岑大師微微頷首，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落了座，清念也順勢坐到了旁邊的位子，噁心的跟班蘇恆則規規矩矩的站在二人身後。
目光掃視全場，那些修士看見她們一行人明顯愣了一瞬，然後繼續像沒事人一樣低聲交談。
岑清焰呲笑一聲，果然，這整個法會的人，都認出她這個虞聽瀾前道侶了。
不過我們岑大師並不在意，因為她從進入會場到現在，還沒看到虞女士和沈神棍的身影，這倆人不是先上來的嗎？怎麼不見人影了？
岑清焰皺著眉頭，猶豫著要不要拉住那個添茶的天樞宗弟子，問問虞燼夜和沈溯因去哪了。
她的手剛抬起來，陳肅已經站在了會場中央的台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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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道友，今日清正論道法會，承蒙各位賞光，不遠千里而來。」
「老夫忝為天樞宗長老，略盡地主之誼，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海涵。」
他頓了頓，目光掃了一圈台下：「此次法會，由天樞宗、玄霄宗、紫陽宗、青玉台、靈墟谷五宗聯合主辦。」
「論道之日，不分門派，不論修為，只論心中之道，待會兒五宗宗主入席之後，法會正式開始。」
他說完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什麼「願諸位各抒己見」「願此番論道能有所得」之類的話，語氣那叫一個抑揚頓挫，一看平時就沒少練。
本來充滿討論聲的法會現場暫時安靜了下來。
岑清焰端著茶杯，看著陳肅站在台上說那些場面話，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點眼熟。
這不就是修真界的年會嗎？
先是領導上台講話，說一些「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希望大家今天都能有所收穫」之類的話，然後宣布年會正式開始。
下面的人該吃吃該喝喝，領導講完就各回各家。
她正想著，幾名老者從大殿方向走了出來。
其實也不能說都是老者，岑清焰瞧了半天，也有看起來年輕一些的。
她轉念一想，來的都是宗主級別的人物，稍微年輕些的應該是修為更高一些的，畢竟修為提升得越早，容貌也就大概固定在那個年紀。
打頭的是一個穿著深紫色長袍的中年人，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面容端正，氣息沉穩。
旁邊是一個留著長須的老者，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道袍，手裡拿著一柄拂塵。
後面還有幾個，衣著各異，應該就是那幾個聯合主辦宗門的宗主了。
岑清焰端著茶杯抿了一口，餘光一直往大殿方向瞟，然後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
因為這幾人走到半路，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突然讓開身子，眾星捧月般圍住了一名女子。
沈溯因被幾個老東西諂媚地圍在左右，其中一個還側著身伸手做了個「您先請」的手勢。
至於他們嘴裡說著什麼，距離太遠，岑清焰聽不真切，但那姿態可謂十分殷勤。
而虞燼夜就跟在沈溯因旁邊，玄色的衣袍外加黑紗斗笠，在人群中格外扎眼，跟個保鏢一樣。
合著她半天沒看見虞燼夜和沈溯因，是因為這兩人一上山就被請進了天樞宗大殿去了。
現在八成是驗明身份，確認了沈溯因確實是寂因宗的人，所以這些人才如此客氣。
岑清焰：「……」
很好，至少她的姐姐十分安全。
她看著虞燼夜跟在沈溯因身邊穿過人群走向主位，雖然那個「保鏢」的身份讓她不太爽，但至少沒人能認出她來。
沈溯因好像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客氣。
她走到主位區域，目光在那一排座位上掃了一下，然後直接坐在了台子主位最中間的位子上。
沈溯因不知道客氣，聖女大人更不知道客氣兩個字怎麼寫，於是也跟著坐下。
那幾個正打算入座的宗主腳步同時頓住。
他們真的就是說了幾句客氣話罷了，那個寂因宗的宗主坐了也就算了，畢竟她的身份擺在那，沒人敢說什麼。
但怎麼她帶的隨從也跟著坐下來了？
幾個宗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精彩紛呈。
每句話都拐著彎想從她嘴裡套出點什麼來。
可惜這位大師姐油鹽不進，除了夸自己，那就是夸自己。
陳肅問一句，她能繞著彎把自己夸三遍，夸完了還順便貶一句以前的法會狗屁不是。
走在岑清焰旁邊的清念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她伸手拉了拉自家師姐的衣袖，想讓她收斂點。
然後就迎上了岑清焰那張露出八顆牙，眼角都快笑出褶子的臉。
清念：「…師姐…」
岑清焰咯咯咯笑了一聲：「怎麼了，我的好師妹~」
女裝蘇恆在後面跟著，聽見這話也湊了上來，捏著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我已經十年沒見到師姐笑得這麼開心了。」
他說得真情實感，好像真的在為大師姐終於笑了而感動。
清念看著他那副一邊嚶嚶嚶一邊擦眼淚的模樣，又看了看前面還在跟陳肅說「在下不才，略有所得」的大師姐。
忽然覺得這一行五人里，好像就她自己和虞小施主精神正常。
她有點想念虞燼夜了，早知道她也說自己是寂因宗的人，跟著那兩個人先走好了。
天樞宗的山路其實並不長，但由於岑清焰的嘴巴沒停過，陳肅一邊擦汗一邊應和，弄得這條路格外漫長。
他今天算是知道了，天音宗的人那是真能說，從山門到山頂這一路，他感覺自己已經把這輩子的「是是是」都說完了。
不過他心裡也稍稍安心了一些，至少從目前來看，天音宗這幾人並沒有展現出什麼惡意，萬一真的就是來論道法會展示自我的呢？
法會現場設在宗門大殿前方的廣場上，青石板鋪得整整齊齊，兩側搭著遮陽的布幔，布幔是深青色的，垂下來的邊緣繡著天樞宗的雲紋。
正前方是一座半人高的石台，台上擺著長桌和幾把座椅，大概是給主持法會的人坐的。
高台四周擺了幾排桌椅，按宗門劃分區域，有序地排列著，整個廣場大概容納了兩百多人，快趕上天樞宗整個宗門的人數了。
清念踮著腳尖大概掃了一圈，然後湊到岑清焰耳邊小聲說了句：「師姐，該來的都來了。」
其實一開始他們沒準備天音宗的位置，因為誰也沒想到她們真的會來，但是來都來了，總不能讓人站著，好在對方只來了三個人，臨時加幾個位子也不費事。
陳肅臨時把人安排在了主位旁邊，離主持法會的核心區域不遠，倒也不算怠慢。
岑大師微微頷首，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落了座，清念也順勢坐到了旁邊的位子，噁心的跟班蘇恆則規規矩矩的站在二人身後。
目光掃視全場，那些修士看見她們一行人明顯愣了一瞬，然後繼續像沒事人一樣低聲交談。
岑清焰呲笑一聲，果然，這整個法會的人，都認出她這個虞聽瀾前道侶了。
不過我們岑大師並不在意，因為她從進入會場到現在，還沒看到虞女士和沈神棍的身影，這倆人不是先上來的嗎？怎麼不見人影了？
岑清焰皺著眉頭，猶豫著要不要拉住那個添茶的天樞宗弟子，問問虞燼夜和沈溯因去哪了。
她的手剛抬起來，陳肅已經站在了會場中央的台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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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道友，今日清正論道法會，承蒙各位賞光，不遠千里而來。」
「老夫忝為天樞宗長老，略盡地主之誼，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海涵。」
他頓了頓，目光掃了一圈台下：「此次法會，由天樞宗、玄霄宗、紫陽宗、青玉台、靈墟谷五宗聯合主辦。」
「論道之日，不分門派，不論修為，只論心中之道，待會兒五宗宗主入席之後，法會正式開始。」
他說完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什麼「願諸位各抒己見」「願此番論道能有所得」之類的話，語氣那叫一個抑揚頓挫，一看平時就沒少練。
本來充滿討論聲的法會現場暫時安靜了下來。
岑清焰端著茶杯，看著陳肅站在台上說那些場面話，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點眼熟。
這不就是修真界的年會嗎？
先是領導上台講話，說一些「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希望大家今天都能有所收穫」之類的話，然後宣布年會正式開始。
下面的人該吃吃該喝喝，領導講完就各回各家。
她正想著，幾名老者從大殿方向走了出來。
其實也不能說都是老者，岑清焰瞧了半天，也有看起來年輕一些的。
她轉念一想，來的都是宗主級別的人物，稍微年輕些的應該是修為更高一些的，畢竟修為提升得越早，容貌也就大概固定在那個年紀。
打頭的是一個穿著深紫色長袍的中年人，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面容端正，氣息沉穩。
旁邊是一個留著長須的老者，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道袍，手裡拿著一柄拂塵。
後面還有幾個，衣著各異，應該就是那幾個聯合主辦宗門的宗主了。
岑清焰端著茶杯抿了一口，餘光一直往大殿方向瞟，然後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
因為這幾人走到半路，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突然讓開身子，眾星捧月般圍住了一名女子。
沈溯因被幾個老東西諂媚地圍在左右，其中一個還側著身伸手做了個「您先請」的手勢。
至於他們嘴裡說著什麼，距離太遠，岑清焰聽不真切，但那姿態可謂十分殷勤。
而虞燼夜就跟在沈溯因旁邊，玄色的衣袍外加黑紗斗笠，在人群中格外扎眼，跟個保鏢一樣。
合著她半天沒看見虞燼夜和沈溯因，是因為這兩人一上山就被請進了天樞宗大殿去了。
現在八成是驗明身份，確認了沈溯因確實是寂因宗的人，所以這些人才如此客氣。
岑清焰：「……」
很好，至少她的姐姐十分安全。
她看著虞燼夜跟在沈溯因身邊穿過人群走向主位，雖然那個「保鏢」的身份讓她不太爽，但至少沒人能認出她來。
沈溯因好像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客氣。
她走到主位區域，目光在那一排座位上掃了一下，然後直接坐在了台子主位最中間的位子上。
沈溯因不知道客氣，聖女大人更不知道客氣兩個字怎麼寫，於是也跟著坐下。
那幾個正打算入座的宗主腳步同時頓住。
他們真的就是說了幾句客氣話罷了，那個寂因宗的宗主坐了也就算了，畢竟她的身份擺在那，沒人敢說什麼。
但怎麼她帶的隨從也跟著坐下來了？
幾個宗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精彩紛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