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破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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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燼夜靠在軟墊上,指尖搭著岑清焰的手背。

  如果事情真如她所想,沈溯因所圖的東西,應該很大。

  一個能跨越時間的人,而且這個人還是擅長操控因果的寂因宗宗主。

  她甚至不確定沈溯因到底回來過幾次,那些「降落失敗」的話,可能不止她說的那次。

  什麼人會不斷地往返過去與未來?

  要麼,她有想見的人。

  要麼,未來的那條線她自己很不滿意。

  虞燼夜思索了片刻,覺得沈溯因應該是兩者都有。

  而沈溯因那麼執著地保護岑清焰,說明她的未來,跟岑清焰的生死存亡牽扯很深。

  聖女大人想到這裡的時候,莫名其妙地鬆了一口氣。

  因為沈溯因會保護岑清焰。

  不管她的目的是什麼,只要岑清焰活著對她有用,她就不會讓岑清焰死。

  雖然她也自信,只要有自己在,沒人能傷害岑清焰一根頭髮。

  但在這個處處充滿了古怪的秘境裡,多一個在乎岑清焰死活的人,總歸不是壞事。

  想到這裡,聖女大人又看向了岑清焰那張她討厭的臉。

  溫清落。

  她師尊的前道侶。

  虞聽瀾死了,她一個人下山,一路上殺了那麼多人,燒了那麼多宗門,溫清落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

  哪怕在外面的世界,她也從未聽過溫清落有出關的消息。

  而現在,岑清焰必須頂著這張臉,才能在這個秘境裡行動。

  虞燼夜越想越覺得這個秘境在跟她開一個巨大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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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她以往進入秘境的經驗,但凡涉及到場景重現的,都是一個極其複雜的解謎過程。

  因為秘境的形成,都是因為某個地方匯聚了大量的怨念和執念,才會在漫長的歲月中凝聚成一個獨立的空間。

  一開始虞燼夜以為這個秘境真的是因為自己的執念外加岑清焰的能力才形成的。

  她的執念足夠深,岑清焰的能力足夠特殊,兩者疊加,出現一個關於她過去的秘境似乎也說得通,但是前提得是,岑清焰知道這件事才行。

  但事實證明,岑清焰並不知曉她的過往,她們之前從未聊過虞聽瀾死時的事。

  而她自己還沒死呢,就算對虞聽瀾的死有很大的執念,應該也不至於真的會誕生一個秘境。

  就像之前清虛宗的秘境一樣,那是數不清的弟子的死換來的一個秘境,而那個秘境的破局之人,正是岑清焰。

  之前岑清焰有提起過,清虛宗的秘境裡,她的任務是「查清影子異常的真相」。

  而她也確實查清楚了,也帶出了那些被困了一百八十年的魂魄。

  而現在這個秘境,昨天睡覺之前,岑清焰跟她說過,她的任務是「找到自己並且帶自己離開」。

  而且這個任務跟自己的心愿有關。

  她的心愿,就是想查清楚虞聽瀾的死因。

  可她從幻境進入秘境之後,並沒有得到什麼提示,她只是順著這條線一直往前走。

  虞燼夜閉了閉眼,忽然有點明白了。

  岑清焰需要扮演一個身份,需要跟這個秘境裡的「關鍵人物」產生聯繫,這個人就是自己。

  而她之所以沒有收到任何提示,是因為她不是破局人。

  她是那個需要被「帶出去」的那個。

  所以這個秘境的破局人,如果她猜得沒錯,依然是岑清焰。

  清虛宗秘境選中了岑清焰,或許是因為岑清焰是清虛宗的弟子,也或許是因為她懂得那些弟子的痛苦,能替她們走完那條路。

  那麼現在這個秘境選中了岑清焰,是因為岑清焰跟自己的關係嗎?

  還是因為某個她不知道的原因?

  虞燼夜側過頭,目光落在窗外正在逐漸靠近的山脈。

  山頂隱約可以看見建築的輪廓,飛檐翹角,層層疊疊,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岑清焰見她的姐姐不說話,她也不好再說什麼。

  畢竟,她不是當事人,她只要保護好虞女士就好,沈溯因的那些廢話,她選擇左耳進右耳出,什麼危險不危險的?

  她經歷的危險多了去了,虱子多了不怕癢,來一個,她殺一雙!

  越靠近天樞宗,蓮紋號周圍的修士就越來越多。

  有御劍的,有騎靈獸的,這些人擠在同一片天空下,往同一個方向匯聚。

  那些人幾乎都是十個八個一組,衣著統一,看氣息修為都不低。

  岑清焰探出半個腦袋,眯著眼看向前方。

  兩座巨大的石柱從山體中拔地而起,像兩柄插進山體裡的利劍,直指蒼穹。

  山門橫樑上懸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天樞宗」三個大字。

  山門後面是一條寬闊的青石台階,從山腳蜿蜒而上,隱沒在山腰的雲霧中。

  台階兩側每隔一段就立著一根石柱,柱頂燃著青白色的火焰,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見。

  山門前的廣場比岑清焰想像中要大得多,青石板鋪得整整齊齊,邊緣刻著一圈她看不懂的符文。

  廣場上停滿了靈獸拉的車輦和各種奇形怪狀的坐騎,不知道還以為正在舉行什麼靈獸售賣會。

  虞燼夜從車廂里出來,重新把斗笠扣在頭上。

  沈溯因跟在後面,手裡依舊拿著那本小綠書,姿態悠閒得像是來逛集市的。

  岑清焰捏著那張請柬,抬頭看了看前面正在排隊進山門的隊伍。

  山門口有幾個穿著深青色道袍的天樞宗弟子,正在逐一檢查修士們的請柬。

  她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幾人。

  「就一張請柬,」她晃了晃手裡的燙金貼子,「我們有五個人。」

  清念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擺了擺手,理所當然道:「沒關係的師姐,我們天音宗面子大著呢,往日這種法會,他們請我們來我們都不一定來,帶幾個人怎麼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著,像是一隻驕傲的小孔雀。

  清念一點沒吹牛。

  天音宗是什麼地位?那是修真界數一數二的佛修宗門。

  清正論道法會,論道——這世界上有幾個論道能說得過佛修的?


  沈溯因點點頭,難得地附和了一句:「她說的沒錯。」

  然後她從懷裡掏出一枚玉牌,在岑清焰眼前晃了一下。

  那玉牌不大,通體青白,正面刻著「寂因宗」三個字。

  「就算你帶不進去,我自己也能進去。」

  岑清焰看著那枚玉牌,翻了個白眼。

  也是哈,她自稱是什麼宗主,還是搞因果的,她說的話,按現代世界來說那應該按字收費,真是了不起呢。

  岑清焰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袍,確認自己看著像一個合格的佛修,這才邁步朝山門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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