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死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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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清焰聽完這些話,心裡猛地一緊。

  她看著虞燼夜垂下眼睫時微微顫動的睫毛,她見過這種表情。

  岑清焰有段時間經常失眠,她醒了之後,就會坐在鏡子面前,看著那個頹廢的自己。

  那張臉的表情跟虞燼夜別無二致,都是關於「沒見到最後一面」的,永遠無法抹去的痛苦。

  她沒見到小魚最後一面,趕回福利院的時候,小魚已經躺在那裡了,她站在門口,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來晚了。

  而虞燼夜,也沒見到虞聽瀾最後一面。

  她們兩個隔著不同的時間和不同的世界,經歷著同一件事。

  沒能在最後時刻陪在最重要的人身邊。

  她從桌子底下悄悄握住了虞燼夜的手,輕輕扣住了她的掌心,用那股溫熱的觸感告訴她——無論發生什麼,以後這個世界,她都要陪著她。

  虞燼夜轉頭瞥了她一眼,沒有鬆開手,但那根被她握住的拇指,在岑清焰的掌心裡輕輕地回勾了一下。

  清念聽了虞燼夜的描述則是倒吸一口涼氣。

  「七個化神修士?」

  要知道,天樞宗的宗主也才化神中期,就算把那些閉關的中等宗門的老祖宗請出來,湊夠七個化神也不容易。

  何況是獻祭自身的性命。

  「虞聽瀾難道非死不可嗎?」

  其實不止清念吃驚。

  虞燼夜在知道這個陣法的啟動方式之後,自己也震驚了許久。

  修真界奪寶殺人那是常有的事,為了靈藥、為了功法、為了秘境名額殺人放火的她見得多了。

  但究竟是為了什麼樣的寶貝,要犧牲七名化神的性命去布一個陣?

  如果只是為了殺一個人,哪怕那個人是血月魔教的教主,也不值得用七條化神的命去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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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個寶貝,最後連個影兒都沒見到。

  那個被傳得沸沸揚揚的「能讓人死而復生的秘寶」,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幌子。

  它被用來釣虞聽瀾的命,至於釣完之後它去了哪裡,誰也不知道。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靈獸踏過氣流時帶起的風聲從布幔縫隙里穿透進來。

  沈溯因放下手裡那本一直沒翻頁的小綠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我知曉這個陣法是什麼。」

  「此陣名為『七命歸墟陣』。」

  「需要七名化神修士以自身精血為引,獻祭全部修為與魂魄方可開啟,且布陣者自身亦會承受反噬。」

  「此陣一旦成形,會逐漸吞噬陣內之人的生命力,將其魂魄與肉身一同剝離,最終化為虛無。」

  這是虞燼夜第一次聽見這個陣法的名字,她查過無數的古籍,問過許多人,都沒聽說過需要獻祭七名化神期才能開啟的陣法。

  而現在,過了那麼多年之後,她終於知道了這個陣法的名字,而且,還是在關於她自己的秘境裡。

  「你從何得知這個陣法?」虞燼夜的表情再也無法平靜下去,她知道沈溯因了解很多事情,雖然一直拿「時機未到」來搪塞自己,可她自認為還有耐心去等。

  可如今再次聽到有關虞聽瀾死因的線索,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她想要答案,想知道到底是誰害死的虞聽瀾。

  她要殺了那個人,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因為我見過,當然,不是在過去,也不是在現在。」

  沈溯因的目光突然變得無比平靜,她的手指搭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岑清焰的耐心已經被沈溯因磨到了邊緣。

  「沈施主,別賣關子了,你就告訴我們,你從哪知道的這個陣法,又是在哪見過?你最好連兇手是誰也一起告訴我!」

  她心說什麼過去現在的?

  難道她是在未來見過?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岑清焰心裡那股不妙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她又不是沒見過未來的人,那個穿牛仔外套的自己到現在還留著一堆她沒搞明白的謎團,她不想再增加新的了。


  岑清焰眼睛一瞪。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記仇!

  她明明是在問問題,跟求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旁邊的清念也屏住了呼吸,感覺自己就要聽見什麼秘辛一樣,她身體微微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溯因的方向。

  雖然虞聽瀾死了沒多久,但那畢竟是修真界有名的風雲人物,還是她師姐的前道侶。

  她太想知道真相了。

  沈溯因靠在軟墊上,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但她開口之後說的內容依舊沒有讓任何人滿意。

  「虞燼夜,你想要的答案,不應該從我的嘴巴里說出去。」

  「到了天樞宗,你會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岑清焰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正在被吊在半空中的人,腳底下就差最後一階台階了,然後那個人把台階抽走了。

  她恨不得把手裡的茶杯砸在沈溯因那張笑臉上。

  臨門一腳,不告訴你答案,非要讓你自己去看。

  她剛想說什麼,沈溯因的目光偏偏又看向了自己。

  「等去了天樞宗,記得不要離開我的視線範圍哦,我怕你死了。」

  岑清焰聞言一愣,造謠狂魔現在不止造謠了是嗎?

  還要咒死自己?

  一旁的虞燼夜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不要著急。

  沈溯因說見過這個陣法,說得還模模糊糊的,像是在故意避開某些具體的描述。

  昨晚兩人說話的時候,沈溯因就說她自己降落失敗,然後又拿出那瓶什麼負幾千年的酒。

  虞燼夜當時只當沈溯因在胡說八道,畢竟這個人說話的方式本來就不太像正常人。

  但今天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在慢慢拼出一個輪廓。

  虞燼夜並不是不能理解這種有關時間的東西。

  這就好比她們進入的秘境一樣。

  每個秘境都展示著一個過去,她們這些進入秘境的人,不就跟從未來回到過去的人一樣嗎?

  區別只是,她們進入的是固定的,已經結束的過去。

  而沈溯因似乎是從一個還在流動的未來往回看,而她看的這個過去,同樣也是流動的。

  她應該是掌握了某種可以跨越時間的術法,從未來某個時間點過來。

  為了岑清焰,以及某個她還沒說清楚的目的。

  清念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她沒太聽懂這位寂因宗的宗主到底在說什麼。

  但她也發現了最重要的一點,沈溯因一直在說到了就知道了,而她希望師姐不要離開她。

  說明到時候肯定有什麼危險的事情要發生,她得保護好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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