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天樞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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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小狗這三個字,對於岑清焰來說無異於重磅炸彈。

  如果她是一輛蒸汽式火車,那現在她頭頂的汽笛已經拉得比什麼都響了。

  虞女士是在勾引自己嗎?

  一定是這樣的。

  她的姐姐學壞了!

  昨晚跟沈溯因看了一晚上小綠書,今天就學會了怎麼用三個字讓她心臟停跳。

  岑清焰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連那件銀白色的袈裟都沒能遮住那些正在蔓延的粉色。

  她整個人朝虞燼夜的方向歪了過去,嘴巴都已經做好了起飛的準備。

  結果虞燼夜已經面色平靜地坐了回去。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小酌了一口,動作自然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岑清焰的嘴巴懸在半空中,維持著那個姿勢,看著虞燼夜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後抬眸看了自己一眼。

  就那麼一眼,已經讓她那顆剛被點燃的心,燒得更加旺盛起來。

  沈溯因的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遊移,她一隻手撐著下巴,在虞燼夜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道:「按照我平時看po文的經驗,正常你說出這種話,一定會被小狗按在床上,然後扯掉衣服,三天三夜下不來床的。」

  虞燼夜喝茶的動作一停,她不知道po文是什麼,但後面的話她聽懂了。

  其實她應該把手裡的茶水潑到沈溯因臉上,讓她說話注意分寸的。

  但她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沈溯因好像是在說,她在引誘岑清焰。

  引誘。

  這個詞讓她想起了殷姒之前教她的那些東西。

  她當時有在認真聽講,但是從她嘴巴里說出的東西,聽的殷姒一直在翻白眼。

  「虞燼夜,你懂什麼叫勾引嗎?你說的那些是在挑釁!挑釁!」

  虞燼夜那時候確實分不清勾引和挑釁的區別。

  反正她說什麼都能讓岑清焰臉紅,讓她結巴,她以為那就是勾引了。

  但現在她忽然覺得,挑釁得到的快樂,和勾引得到的快樂,應該不太一樣。

  想著想著,她竟然隱約有些期待起來了。

  而旁邊的岑清焰呢?

  她一拍桌子,把上面的茶具都震得飛了起來,幾杯茶水在桌面上晃了兩下才重新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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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指著沈溯因,義憤填膺道:「什麼話!在下是這種人嗎!在下可是正經人!」

  虞燼夜和沈溯因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兩人不置可否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正經?沒看出來。

  蓮紋號在天上飛得穩穩噹噹的,清念這會兒也坐回了車廂里。

  反正一會兒就要到了,讓蘇恆在前面趕車就好。

  她鑽進車廂的時候,正好看見岑清焰紅著臉指著沈溯因,嘴裡還在念叨「正經人」三個字。

  她愣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坐到了沈溯因旁邊。

  清念從懷裡掏出一張請柬攤在桌上,身為一個資深的情報人員,她有義務向這個跟外界隔絕了十年的師姐介紹一下天樞宗。


  「宗主名喚陳玄清,化神中期修為,據說早年是個散修,後來入了天樞宗,一路做到宗主之位。」

  「此人行事低調,很少公開露面,但能坐穩宗主的位置,肯定也不是什麼好相與的。」

  「長老嘛,元嬰期的有五個,金丹期的更多,他們宗門主修陣法和劍法,在修真界也算排得上號。」

  「這次清正論道法會,來的宗門應該不少。」

  岑清焰聽得很認真,化神中期的宗主,那她有經驗,她現在可是打過好幾個化神的人了,雖然打得都很狼狽,但好歹都活下來了。

  清念繼續道:「我們天音宗之前也收到過請柬,不過師尊好像知道他們打的什麼算盤,收了帖子就沒管。」

  她把那張請柬推到了岑清焰面前又道:「這次出來,師尊給我塞了不少東西,這個請柬也是她塞給我的。」

  岑清焰捏起那張請柬,請柬是燙金的,封面寫著「明慧真人親啟」幾個字,落款是天樞宗的印章。

  她翻開來看了看,裡面的內容寫得很客氣,大概就是「論道法會開幕在即,特邀貴宗前來,共襄盛舉」之類的套話。

  岑清焰用自己聰明的小腦瓜想了想,這次出門,明慧真人說是讓她幫助兩個孤女脫困,順便解開自己的心結。

  但很明顯,她別有用意。

  她知道自己會來天樞宗,所以提前把請柬塞給了清念。

  結合昨夜知道天音宗十年劫難,外加虞聽瀾的死,以及這個節骨眼上的清正法會,還有自己這個身份。

  岑清焰忽然扯出一個邪魅狂狷的笑容,看的一旁三人一陣惡寒。

  搞不好明慧真人是真的想讓自己去法會上大鬧一場。

  這叫什麼?

  風浪越大,魚越貴。

  雖然不知道會釣出什麼魚,但是如果虞女士講道理失敗,那她就要掀翻會場,把那些藏在「清正」兩個字底下的人全部炸飛。

  虞燼夜覺得岑清焰頂著那張討厭的臉,笑得實在太難看了。

  她嘴角扯著,眼睛眯著,整張臉扭曲得像是正在醞釀什麼不太能見人的計劃。

  她適時地出聲打斷了那個正在持續延伸的笑容。

  「虞聽瀾死在一個陣法之中,那是個死陣,無法從外界破開。」

  「一開始,我有懷疑過幽冥谷也參與其中。」她說完還看了一眼前面趕車的方向,蘇恆坐在車轅上,後背對著車廂專心地拉著韁繩,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正在被人提及。

  「後來我調查過,並未發現幽冥谷跟這件事有何關聯。」

  她說的調查,指的是在外面的現實世界的調查。

  那年她一個人沿著血月崖下山,一路把參與圍剿的宗門一個接一個地燒成灰燼。

  後來又過了幾年,她跟殷姒抓了蘇長淵那個老畜生,探查了他的識海,最後仍舊一無所獲

  清念點了點頭,她倒是不知道虞燼夜已經查過蘇長淵了,但這不妨礙她把已有的信息接上:「幽冥谷也擅長陣法,不過他們布陣都是用陣旗做輔助。」

  「我聽師尊說,困住虞施主的陣法,似乎特別的詭異?」

  虞燼夜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已經涼了半截的茶水上,低聲開口道:「不錯。」

  「當時幾個宗門圍剿,似乎是獻祭了七名化神修士的性命,才布置了那個陣法。」

  車廂里的空氣變得比方才沉重了一些。

  獻祭七名化神修士的性命,這個代價太大了,普通修士聽到這個數字都會覺得離譜。

  那已經不只是「殺了一個人」的範疇了,那是一個被精心設計過,投入了大量資源的局。

  「不過當時我不在現場,並不知道具體的細節。」

  是啊,虞聽瀾被困之前,已經安排人帶著她和殷姒出逃了。

  她被人拽著往外跑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只看見師尊的身影站在那片正在合攏的光芒中央,衣袍被風吹起來,像是在跟她說「走」。

  她無時無刻不在後悔,如果當初她沒聽虞聽瀾的話,她沒有跑,是不是她就不會死?

  如果她當時留在那裡,黑炎燒過去的時候,是不是至少能破開那個陣法的一角?

  她不知道答案,因為那個問題她問了自己太多次了,每次得到的都是同樣的沉默。

  她只能讓自己不去想,可是在黑炎燒過一整夜之後,在獨自一人坐在血月崖的大殿裡的時候,師尊的臉就會重新浮現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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