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回到過去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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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清焰一開始壓根沒睡著。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睜半閉,等著隔壁傳來推門的聲音,或者等著一陣熟悉的拉扯感把她拖進夢裡。

  結果等了半天,既沒人敲門,也沒人把她拖進契印夢境。

  走廊里安安靜靜的,連隔壁的說話聲都聽不見了。

  她豎起耳朵聽了好一會兒,最後只能確認一件事,虞女士可能太累了,忘記了跟自己的約定。

  岑清焰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然後鑽進識海,準備跟系統聊會天,順便繼續鞏固一下天音宗的功法。

  金色的雲海正在她腳下緩緩翻湧,她本以為系統已經縮在某個角落睡著了,結果一抬眼,就看見那朵最大最軟的雲彩上,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把自己扭成各種姿勢。

  系統在那朵雲彩上扎了個馬步,身上披著一件不知道從哪變出來的橙色小馬甲。

  最離譜的是,它那原本整齊柔軟的頭髮已經變成了一簇一簇向上豎起的硬茬,像一隻被電過的刺蝟,頭頂還染了一小撮金色。

  岑清焰看著那個小小的女版卡卡羅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系統雙手在身前交握,擺了一個極其標準的「龜派氣功」的起手式,然後深吸一口氣,張開嘴巴,大喊了一聲:「克林林~不要死!」

  岑清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瘋了?」

  系統把黑色的小劍變成了如意棒,在手裡轉了一圈,理直氣壯道:「人哪有不瘋的?」

  岑清焰面無表情地提醒它:「可你也不是人啊。」

  系統好像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然後它舉起那根棍子,朝岑清焰的方向戳了兩下:「你怎麼還統身攻擊!」

  「你看我這身造型,就沒想到什麼?」

  岑清焰上下打量了它一眼:「想到什麼?你準備去參加天下第一武道大會?」

  系統搖了搖手指頭,嘖嘖嘖了幾聲:「克林林,你這就不懂了。」

  「遠方有客踏雲來,身披月華落凡塵,你且坐穩莫亂動,一會有人要敲門。」

  它自認剛剛說了一段很有深度的話,然後抱著那根棍子往後一靠,等著岑清焰品味其中的深意。

  岑清焰沉默了兩息,然後把目光移開:「瓜子吃多了,上火了吧?」

  她直接在識海里同樣抓了一朵金色的雲彩,趴在上面,開始翻腦子裡的術法。

  那些口訣和經文在她意識深處緩緩流動,她一邊翻一邊在心裡默默記著,想著明天去天樞宗應該能用上。

  她翻到一半,識海里那些原本均勻分布的光點像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一樣,從四面八方湧向同一個位置,匯聚成一團越來越亮的光暈。

  然後一隻手從光暈中心伸了出來,把那些光點攪散又聚攏,最後攪得整個識海都在震顫。

  岑清焰還沒來得及反應,那團光暈就撐開了一個洞口一樣的東西,一個身影踉踉蹌蹌地從裡面掉了出來,白裙子在金色光點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啪」地一聲落在了金色雲海上。

  是沈溯因。

  她頭髮散了大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手裡還捏著那本封面快被翻爛的小綠書。

  沈溯因晃晃悠悠地撐起身體,坐起來的時候好像還沒弄清楚自己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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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清焰一激靈,直接從雲彩上翻了下去,整個人以臉著地的姿勢摔在金色雲海上。

  系統反應最快,它從那朵雲上跳下來,手裡的棍子往身前一橫,擋在岑清焰面前,用一種極其誇張的語氣喝道:「妖孽!吃我一棍!」

  然後舉著棍子朝著沈溯因的腦袋就敲了過去。

  沈溯因連眼皮都沒抬,只是隨手一揮,那一巴掌拍在棍子的側面,連帶著系統和棍子一起飛了出去。

  岑清焰趴在地上,看著這一幕,嘴角一抽。

  按照常理來說,任何入侵她識海的東西應該都會被系統吞了才對。

  但系統好像也只是裝裝樣子攔了一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像是在配合一個早就約好的流程走了一遍。

  這倆人在這演什麼情景喜劇呢?

  沈溯因沒有理會那個被扇飛的系統,她的目光在雲海中搜尋了片刻,然後落在岑清焰身上,開口道:「凌循——」


  沈溯因皺了皺眉,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重新開口,聲音比方才清楚了一些:「不對…岑清焰。」

  她往前走了兩步,腳步還是有點不穩:「是不是有人來找過你?」

  岑清焰看著她那副搖搖晃晃的樣子,警惕地往後挪了半寸:「你指誰?」

  沈溯因整理自己腦子裡那些被酒精攪亂的線條:「你聽我的,不要那樣做。」

  「你如果改變了什麼東西,我就再也見不到她了,我不想見不到她。」

  岑清焰心說你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你見不到誰,跟我有什麼關係嗎?

  她皺著眉頭看著沈溯因那張難得出現慌亂的臉,正要開口問清楚。

  沈溯因像是也意識到了自己說的話沒有頭尾,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你——」

  結果她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岑清焰只覺得眼前一黑,像是有人在她後腦勺敲了一悶棍,整個世界瞬間暗了下去。

  她的意識被一股力量猛地拽出了識海,外面的身體「咣當」一聲從椅子上摔了下去,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清念被那聲音驚得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又睡過去了,完全沒有醒過來的意思。

  識海里,沈溯因和系統面對面蹲著,看著岑清焰剛才躺著的那片金色雲海上留下的凹痕。

  「哦吼~誰讓你喝酒的?你看,話沒說完,人就被拉走了~」系統幸災樂禍中。

  沈溯因坐在地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消化自己剛才說的話到底有多少是能聽的,又有多少是被酒泡過的。

  她今晚本來是想把虞燼夜灌醉,然後自己過來找岑清焰,警告她不要輕舉妄動。

  結果她自己先醉了,而且醉得比虞燼夜還離譜,居然說出了那些不清不楚的話。

  難道是因為今天跟虞燼夜聊得太忘我,有點上頭了?可那個酒她喝了那麼多次,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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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清焰再一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

  她眨了眨眼,視線一點點聚焦,那些模糊的輪廓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天花板是白色的,燈是嵌在天花板上的吸頂燈,暖黃色的光線柔和地鋪滿整間屋子。

  她猛地坐了起來,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不大的臥室,床邊有一個矮矮的床頭櫃,櫃面上放著一盞她熟悉到骨子裡的檯燈。

  那是她在宜家買的打折商品,白色的燈罩,底座已經有些磨損了。

  床對面是一個衣櫃,櫃門半敞著,能看見裡面掛著幾件她穿過的衣服。

  那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一條灰色的衛褲,還有一件她剛工作那年買的風衣,袖口已經磨得有些起毛了。

  岑清焰又扭過頭看向右手邊,窗邊的桌上擺著一台合攏的筆記本電腦,旁邊散落著幾本翻到一半的書。

  淺灰色的窗簾沒有拉嚴,能看見外面一片模糊的夜空。

  岑清焰愣在床上,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那些觸感真實得不像幻覺。

  沉默了片刻,她掀開被子跳下床,光腳踩在地板上,幾步衝到那個立在牆角的落地鏡前。

  這次鏡子裡不是清虛宗那個十七歲的小修士,而是她自己。

  是那個加班到深夜,擠地鐵回家,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黑眼圈嘆氣的那個人。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鏡子裡的那個人重複著同樣的動作。

  岑清焰站在原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久到她的眼睛開始發酸。

  她真的回來了嗎?

  她真的離開那個可怕的世界了嗎?

  嘩啦啦的水聲突然從浴室的方向傳過來,隔著那扇半掩的門,像有人在洗澡。

  岑清焰的腳在地板上蹭了一下,整個人僵在原地,目光從那面落地鏡上移開,落在浴室那扇半掩的門上。

  她家該不會是鬧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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