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柏拉圖
虞燼夜聽完沈溯因的謬論之後，瞳孔里那兩朵黑炎忽然從眼眶中飄了出來，懸在她面前微微跳動著。
而她眼中的理智正在一點一點地褪去。
沈溯因捂著嘴巴，假裝一臉詫異，拖長了尾音「哎呀」了一聲。
「你生氣了？」這種話術還是她在現代社會在短視頻里學的，一直沒機會用，這次終於得償所願了。
虞燼夜嘴角慢慢彎起，笑得格外溫柔，就是溫柔的有些讓人後背發涼。
「你說對了。」
那兩朵黑炎化作數十道細長的黑色火線，貼著桌面向沈溯因的方向蔓延過去。
空氣在那些火線經過的地方微微扭曲，桌上的茶杯發出「滋滋」聲，茶水已經開始沸騰。
沈溯因的反應也不慢，她一抬手，一道無形的屏障在她面前張開，那股灼熱的氣息穿過屏障的縫隙，貼著她的指尖舔過去，留下一陣輕微的刺痛。
秘境裡的虞燼夜雖然還小，但黑炎這東西可不是鬧著玩的，真要不管不顧地燒起來，整座安平鎮都不夠它燒的。
「好了，虞燼夜，你想讓安平鎮夷為平地嗎？」
「你今日若在此處動用了黑炎，那些死於你手下的人便都是你此行因果的一部分，濫殺無辜者，終有業力回返。」
虞燼夜坐在那裡，黑炎還在她周身緩慢地流動：「我不在乎，我殺的人多了。」
沈溯因看著她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無奈道：「好，你不怕。」
「那你能確保岑清焰不會因為你做的事情受到牽連嗎？你能保證她永遠在你身邊，無時無刻不受到你的保護？」
黑炎在她說出「岑清焰」三個字的時候終於停下了下來。
沈溯因知道虞燼夜不想聽什麼因果報應，她大概只想知道自己跟岑清焰到底有什麼關係。
「收一收你的火氣，快把我的書燒壞了。」
她看了一眼桌角那本攤開的小綠書，書頁邊緣被熱浪烤得微微捲曲，好在沒有燒起來，她把那本書拿起來，放在自己手邊。
「岑清焰跟我確實有淵源，不過——」
她說著說著，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燭火在她們之間跳躍，把她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她終究不是她。」
「而那個她，也不屬於我。」
虞燼夜體內的黑炎在那句話之後慢慢安靜下來。
不是因為沈溯因說的那些因果道理打動了她，而是因為沈溯因那種狀態她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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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虞聽瀾也曾有過這樣的時刻。
在她還無法理解感情的年紀里，她的師尊被人丟下，然後患得患失，坐在窗邊看著月亮，一坐就是一整夜。
要說虞燼夜有什麼同情心，那倒也不至於。
聖女大人向來不是那種會為了別人的故事心軟的人。
「你說因果，那麼，那個人不屬於你，便也是你的因果。」
沈溯因聞言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虞燼夜突然來了這麼一句，她嘴角動了動，最後輕輕一笑。
她靠在椅背上，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不過世事難預料，曾經不屬於我，不代表未來不屬於我。」
聖女大人翻了一個標準到可以當教材的白眼。
她見過很多人嘴硬，但嘴硬成這樣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不過她確實沒再生氣了，因為沈溯因剛才那句話里的那種感覺太像她師尊了，她沒辦法對著一個像虞聽瀾一樣的人繼續燒下去。
經過這幾輪來回的試探，兩人之間的氣氛反而比之前稍微和諧了一些。
那種劍拔弩張的感覺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互相拿對方沒辦法的微妙平衡。
沈溯因放下茶杯，忽然換了一個話題，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不過，你這麼在意岑清焰，你們真的是柏拉圖嗎？」
這是虞燼夜第二次聽見這個詞。
之前被岑清焰搶在她前面把話頭截住了，她沒有來得及問清楚。
現在沈溯因又提了一次，她終於忍不住了：「到底什麼是柏拉圖？」
沈溯因聽見這個問題的時候，眼睛一亮，她平時沒什麼特殊愛好，就喜歡學習和觀察，以及跟人討論一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而「柏拉圖」這個話題顯然是她等了很久的引子。
她坐直了身體，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柏拉圖，就是一種不包含身體接觸的親密關係，兩個人只談精神上的契合，不做那些更近一步的事情。」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這是世俗意義上的簡化版，原本的柏拉圖理論要複雜得多，但你只需要知道這個意思就夠了。」
她說完之後看著虞燼夜，等著她蓋章確認。
虞燼夜聽完，眉頭一挑，語氣乾脆利落：
「不是。」
「不接受。」
「不喜歡。」
沈溯因的表情突然莫名的有些興奮。
她伸手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掏出一摞書，「嘩啦」一聲倒在桌子上。
那些書堆成一座小山，每本的封面都畫著兩個女子，有的衣衫半褪，有的長髮交織，有的手指正探向什麼不太方便描述的地方。
「我也不喜歡。」
沈溯因一邊說一邊把那摞書攏了攏，讓它們在小桌上鋪開得更均勻一些：「你看，這些都是我這些年收集到的。」
「這本講的是一個女修和她師姐的故事，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師姐為了自己的前途一直利用她，後來師妹要跟別人結為道侶了，她才明白了自己的情感。」
她又拿起另一本，翻開道：「這本的設定比較有意思，一個人從未來回到了過去，遇到了年輕時候的另一個人，兩個人從陌生到熟悉，這個作者的心理描寫寫得很好，當然，床戲也很細膩。」
她放下那本，又拿起第三本：「這本——」
「講的是一個徒弟勾引自己的師尊。」
「那個徒弟騙了師尊，師尊以為自己收了一個乖巧的弟子，結果那個弟子從一開始就是衝著別的東西來的。」
「後來兩人之間發生了很多事，師徒變成了仇人，又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關係。」
「她們互相傷害又互相捨不得，最後在那種拉扯里做了很多這樣那樣的事，總之，很好看。」
她說完之後把那本書往虞燼夜的方向推了推：「我最喜歡這一本。」
虞燼夜被那花花綠綠的書晃了一下眼睛，她遲疑了一瞬，好奇的翻開看了一眼。
那頁上畫著兩個女子靠在一張鋪著錦褥的榻上，一個半躺著，另一個俯身在她上方，衣料鬆散地堆在腰際。
這些插圖畫工很細，連手指陷入皮膚時壓出的那點凹陷都畫了出來。
她盯著那幅畫看了兩息，然後耳朵尖慢慢紅了起來。
但她沒有合上書，而是繼續翻看了好幾頁，最後，努力維持自己說話的尾音，輕聲問了一句：「這些，都是從哪裡來的？」
而她眼中的理智正在一點一點地褪去。
沈溯因捂著嘴巴，假裝一臉詫異，拖長了尾音「哎呀」了一聲。
「你生氣了？」這種話術還是她在現代社會在短視頻里學的，一直沒機會用，這次終於得償所願了。
虞燼夜嘴角慢慢彎起，笑得格外溫柔，就是溫柔的有些讓人後背發涼。
「你說對了。」
那兩朵黑炎化作數十道細長的黑色火線，貼著桌面向沈溯因的方向蔓延過去。
空氣在那些火線經過的地方微微扭曲，桌上的茶杯發出「滋滋」聲，茶水已經開始沸騰。
沈溯因的反應也不慢，她一抬手，一道無形的屏障在她面前張開，那股灼熱的氣息穿過屏障的縫隙，貼著她的指尖舔過去，留下一陣輕微的刺痛。
秘境裡的虞燼夜雖然還小，但黑炎這東西可不是鬧著玩的，真要不管不顧地燒起來，整座安平鎮都不夠它燒的。
「好了，虞燼夜，你想讓安平鎮夷為平地嗎？」
「你今日若在此處動用了黑炎，那些死於你手下的人便都是你此行因果的一部分，濫殺無辜者，終有業力回返。」
虞燼夜坐在那裡，黑炎還在她周身緩慢地流動：「我不在乎，我殺的人多了。」
沈溯因看著她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無奈道：「好，你不怕。」
「那你能確保岑清焰不會因為你做的事情受到牽連嗎？你能保證她永遠在你身邊，無時無刻不受到你的保護？」
黑炎在她說出「岑清焰」三個字的時候終於停下了下來。
沈溯因知道虞燼夜不想聽什麼因果報應，她大概只想知道自己跟岑清焰到底有什麼關係。
「收一收你的火氣，快把我的書燒壞了。」
她看了一眼桌角那本攤開的小綠書，書頁邊緣被熱浪烤得微微捲曲，好在沒有燒起來，她把那本書拿起來，放在自己手邊。
「岑清焰跟我確實有淵源，不過——」
她說著說著，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燭火在她們之間跳躍，把她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她終究不是她。」
「而那個她，也不屬於我。」
虞燼夜體內的黑炎在那句話之後慢慢安靜下來。
不是因為沈溯因說的那些因果道理打動了她，而是因為沈溯因那種狀態她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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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虞聽瀾也曾有過這樣的時刻。
在她還無法理解感情的年紀里，她的師尊被人丟下，然後患得患失，坐在窗邊看著月亮，一坐就是一整夜。
要說虞燼夜有什麼同情心，那倒也不至於。
聖女大人向來不是那種會為了別人的故事心軟的人。
「你說因果，那麼，那個人不屬於你，便也是你的因果。」
沈溯因聞言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虞燼夜突然來了這麼一句，她嘴角動了動，最後輕輕一笑。
她靠在椅背上，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不過世事難預料，曾經不屬於我，不代表未來不屬於我。」
聖女大人翻了一個標準到可以當教材的白眼。
她見過很多人嘴硬，但嘴硬成這樣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不過她確實沒再生氣了，因為沈溯因剛才那句話里的那種感覺太像她師尊了，她沒辦法對著一個像虞聽瀾一樣的人繼續燒下去。
經過這幾輪來回的試探，兩人之間的氣氛反而比之前稍微和諧了一些。
那種劍拔弩張的感覺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互相拿對方沒辦法的微妙平衡。
沈溯因放下茶杯，忽然換了一個話題，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不過，你這麼在意岑清焰，你們真的是柏拉圖嗎？」
這是虞燼夜第二次聽見這個詞。
之前被岑清焰搶在她前面把話頭截住了，她沒有來得及問清楚。
現在沈溯因又提了一次，她終於忍不住了：「到底什麼是柏拉圖？」
沈溯因聽見這個問題的時候，眼睛一亮，她平時沒什麼特殊愛好，就喜歡學習和觀察，以及跟人討論一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而「柏拉圖」這個話題顯然是她等了很久的引子。
她坐直了身體，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柏拉圖，就是一種不包含身體接觸的親密關係，兩個人只談精神上的契合，不做那些更近一步的事情。」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這是世俗意義上的簡化版，原本的柏拉圖理論要複雜得多，但你只需要知道這個意思就夠了。」
她說完之後看著虞燼夜，等著她蓋章確認。
虞燼夜聽完，眉頭一挑，語氣乾脆利落：
「不是。」
「不接受。」
「不喜歡。」
沈溯因的表情突然莫名的有些興奮。
她伸手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掏出一摞書，「嘩啦」一聲倒在桌子上。
那些書堆成一座小山，每本的封面都畫著兩個女子，有的衣衫半褪，有的長髮交織，有的手指正探向什麼不太方便描述的地方。
「我也不喜歡。」
沈溯因一邊說一邊把那摞書攏了攏，讓它們在小桌上鋪開得更均勻一些：「你看，這些都是我這些年收集到的。」
「這本講的是一個女修和她師姐的故事，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師姐為了自己的前途一直利用她，後來師妹要跟別人結為道侶了，她才明白了自己的情感。」
她又拿起另一本，翻開道：「這本的設定比較有意思，一個人從未來回到了過去，遇到了年輕時候的另一個人，兩個人從陌生到熟悉，這個作者的心理描寫寫得很好，當然，床戲也很細膩。」
她放下那本，又拿起第三本：「這本——」
「講的是一個徒弟勾引自己的師尊。」
「那個徒弟騙了師尊，師尊以為自己收了一個乖巧的弟子，結果那個弟子從一開始就是衝著別的東西來的。」
「後來兩人之間發生了很多事，師徒變成了仇人，又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關係。」
「她們互相傷害又互相捨不得，最後在那種拉扯里做了很多這樣那樣的事，總之，很好看。」
她說完之後把那本書往虞燼夜的方向推了推：「我最喜歡這一本。」
虞燼夜被那花花綠綠的書晃了一下眼睛，她遲疑了一瞬，好奇的翻開看了一眼。
那頁上畫著兩個女子靠在一張鋪著錦褥的榻上，一個半躺著，另一個俯身在她上方，衣料鬆散地堆在腰際。
這些插圖畫工很細，連手指陷入皮膚時壓出的那點凹陷都畫了出來。
她盯著那幅畫看了兩息，然後耳朵尖慢慢紅了起來。
但她沒有合上書，而是繼續翻看了好幾頁，最後，努力維持自己說話的尾音，輕聲問了一句：「這些，都是從哪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