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揍我
岑清焰讓清念先去把蓮紋號靈獸車從客棧後院牽出來，清念乖乖應了一聲，帶著翹著蘭花指的蘇恆先行一步。
岑清焰跟虞燼夜並排走著，深秋的風從街巷的縫隙里穿過來，帶著遠處早點鋪子蒸騰的煙火氣。
兩人走得不快不慢，岑清焰走著走著就悄悄往那邊靠了靠，每走兩步，胳膊就往虞燼夜那邊偏一下，手背時不時擦過對方的手背。
虞燼夜一開始沒理她，走了一段，發現這人碰得越來越頻繁了。
岑清焰瞅了一眼身旁的虞女士。
好，非常好，比她矮小半頭呢。
她立馬挺直腰背，把自己的身高優勢發揮到了極致，這個高度差讓她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滿足感里。
她甚至從鼻子裡哼出一段不知名的小調，那調子十分輕快，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虞燼夜聽著她那副得瑟的哼唧聲，腳步微微一頓，然後直接往旁邊挪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岑清焰立馬就察覺到了，她一個箭步追上去，上半身前傾，膝蓋微彎，屁股往後一撅，拉住了虞燼夜的手腕可憐巴巴道：「姐姐，等等我！」
好在天字號這片地界住客不多，不然被人看見，怕是第二天就要傳遍整個柳嵐城——「震驚！天音宗大師姐出關之後竟做出這種事！」
聖女大人瞥了她一眼，然後腳尖勾在岑清焰的腳踝上。
下一秒，岑清焰整個人往前栽去，她手腳在空中劃拉了兩下試圖穩住平衡，但顯然失敗了，最後以一個非常標準的狗吃屎姿勢趴在了青石板路面上。
她在地上沉默了兩秒，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姐姐。」
「走路要看路啊~」，虞燼夜說完這句話，已經頭也不回的邁開步子。
岑清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快步追了上去。
這次她老實了許多，規規矩矩地走在虞燼夜身側，沒有再蹭她的手，也沒有再嘚瑟地挺腰板。
兩人到客棧門口的時候，蓮紋號的兩隻靈獸正在原地踏著蹄子，鼻子裡噴著白氣。
清念站在車旁，拍了拍車轅，沖兩人咧嘴笑了笑：「師姐，上車吧。」
岑清焰走到車邊，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了天音宗首席大弟子的架子。
她微微側身，抬手掀起車簾：「虞小施主，請入座。」
聖女大人難得的翻了個白眼，然後踩著踏板上了車。
岑清焰緊隨其後，在虞燼夜身邊坐下，兩人之間的空隙剛好夠塞一個拳頭，但岑清焰坐定之後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半寸，把那個空隙擠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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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念翻身上了車轅，靈獸打了個響鼻，腳步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節奏聲。
柳嵐城的城牆在身後漸漸遠去，街市的喧囂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田野和遠山的寧靜。
沒一會兒，車廂輕輕晃動了一下，平穩地升上了天空。
清念一手握著韁繩，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一塊點心塞進嘴裡，然後回頭喊了一聲：「師姐！咱們朝哪個方向去？」
岑清焰坐得端端正正，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面不改色地開口道：「天樞宗。」
這個地名還是剛才在出客棧的路上，虞女士消了氣之後才告訴她的。
天樞宗，修真界排得上號的大宗門，坐落在西北方向的懸雲山脈，當年圍剿虞聽瀾的隊伍里，天樞宗是最早響應號召的那批人之一。
清念應了一聲，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地圖，然後調整了一下方向。
靈獸一聲低鳴，便朝著西北方向飛去。
清念吃著點心，看著前方翻湧的雲海，在微風中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她倒是不著急回車廂里去歇著，大師姐應該跟虞小施主有話要講。
至於蘇恆，他腦子都不清醒，聽了也沒關係。
車廂里，三人開始大眼瞪小眼。
蘇恆自己坐一排，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時不時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一眼對面的虞燼夜，又迅速把目光收回去。
而虞燼夜已經摘了斗笠，目光落在蘇恆身上。
蘇恆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低下頭用袖子掩了掩嘴角，聲音尖細地開口道：「這位施主，為何一直盯著在下看。」
岑清焰倒了杯茶遞給虞女士，然後開口道：「蘇師妹，請你莫要與虞小施主多言，修行之人，當知言多必失，禍從口出，若你再開口說一個字——」
她頓了頓，聲音依舊慈悲，內容已經開始往某個不太妙的方向滑去：「在下只好割了你的舌頭，再挖了你的眼珠子，助你早日修成閉口禪。」
蘇恆聽完，整個人往後縮了縮，嘴裡發出一連串「嚶嚶嚶」的哭腔。
前面的清念豎著耳朵聽到了這一段，她默默地嚼著嘴裡的點心，心說師姐為了虞聽瀾的徒弟，果真豁得出去。
她們這次過去，真的只是為了化解雙方恩怨嗎？
車廂內，虞燼夜端著茶杯，目光從蘇恆身上移開，落在岑清焰臉上。
昨天岑清焰跟她提過一嘴，說這個女修是蘇恆，她當時心思都在岑清焰身上，沒太在意。
聖女大人的心情多少有些微妙。
然而她更在意的是，岑清焰抓了蘇恆，是為了她嗎？
岑清焰像是察覺到她在想什麼，她雙手合十，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開口道：「阿彌陀佛，昨日我與清念師妹在路上偶遇此人，對方見我與清念貌美如花，心起歹念，欲行不軌之事，幸得在下修為尚可，將其制服，度化其心，使其改邪歸正。」
「如今蘇施主已放下屠刀，皈依我佛，實乃一段善緣。」
蘇恆在旁邊拼命點頭，也不知道他聽懂了多少。
虞燼夜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知道這些話真假參半，多半是說給前面趕車的那個女修聽的。
她看了一眼車簾的方向，確認清念沒有回頭，然後在桌面的遮掩下，勾住了岑清焰不安分的手指。
她側過頭，湊到岑清焰的耳邊小聲道：「你在外面是不是碰到他了？」
昨夜兩人累得沒什麼機會說清楚這些事，如今正好問個明白。
她知道這個秘境之所以會形成，一定跟外面的世界有關。
她能感覺到契印另一頭的波動，岑清焰必然是在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後才進入這個秘境的。
而那時候，蘇恆就站在她面前，殷姒還被關在扇子裡。
想到這裡，虞燼夜的心臟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扎了一下。
岑清焰被她吹的耳朵痒痒，她賊眉鼠眼地看了一眼前面，然後盯著虞燼夜的嘴巴道：「姐姐，你都不知道，我一刀把他的腦袋砍下來了！」
「雖然後來他又長回去了吧，不過這不重要，我還把殷姒和陸師姐從扇子裡放出來了呢，我厲害不？」
「你放心，以後沒人可以欺負你，外面的世界不可以，這個秘境裡也不可以。」
岑清焰沒有說自己被那些小旗子捅得渾身是血，也沒有說被蝕骨陣折磨得骨頭縫都在疼。
她只把自己的光輝事跡挑出來，驕傲地擺在虞燼夜面前，等著她誇誇自己。
虞燼夜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岑清焰說陸雲舒也被關進了扇子裡，那就意味著，在那些她不知道的時間裡，岑清焰是獨自一人面對一個化神期的修士。
哪怕蘇恆被她的黑炎燒去了大半修為，可那也是化神期。
聖女大人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這一路走來，除了殷姒和虞聽瀾，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以後沒人可以欺負你」這種話，她也不需要這種承諾。
虞燼夜握著岑清焰手指的掌心又收緊了一些，她看著岑清焰，聲音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柔軟：「你一個人打一個化神期？」
岑清焰立馬挺了挺胸：「嗯！我還把他揍得腦袋都裝反了！誰讓他敢跟你提親！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聖女大人的睫毛垂了一下，低聲回了一句：「你揍過他了，那我揍什麼？」
岑清焰先是一愣，隨後憋著笑小聲回她：「你揍我呀，你昨晚揍得不是挺開心的嗎？」
虞燼夜：「……」
岑清焰跟虞燼夜並排走著，深秋的風從街巷的縫隙里穿過來，帶著遠處早點鋪子蒸騰的煙火氣。
兩人走得不快不慢，岑清焰走著走著就悄悄往那邊靠了靠，每走兩步，胳膊就往虞燼夜那邊偏一下，手背時不時擦過對方的手背。
虞燼夜一開始沒理她，走了一段，發現這人碰得越來越頻繁了。
岑清焰瞅了一眼身旁的虞女士。
好，非常好，比她矮小半頭呢。
她立馬挺直腰背，把自己的身高優勢發揮到了極致，這個高度差讓她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滿足感里。
她甚至從鼻子裡哼出一段不知名的小調，那調子十分輕快，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虞燼夜聽著她那副得瑟的哼唧聲，腳步微微一頓，然後直接往旁邊挪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岑清焰立馬就察覺到了，她一個箭步追上去，上半身前傾，膝蓋微彎，屁股往後一撅，拉住了虞燼夜的手腕可憐巴巴道：「姐姐，等等我！」
好在天字號這片地界住客不多，不然被人看見，怕是第二天就要傳遍整個柳嵐城——「震驚！天音宗大師姐出關之後竟做出這種事！」
聖女大人瞥了她一眼，然後腳尖勾在岑清焰的腳踝上。
下一秒，岑清焰整個人往前栽去，她手腳在空中劃拉了兩下試圖穩住平衡，但顯然失敗了，最後以一個非常標準的狗吃屎姿勢趴在了青石板路面上。
她在地上沉默了兩秒，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姐姐。」
「走路要看路啊~」，虞燼夜說完這句話，已經頭也不回的邁開步子。
岑清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快步追了上去。
這次她老實了許多，規規矩矩地走在虞燼夜身側，沒有再蹭她的手，也沒有再嘚瑟地挺腰板。
兩人到客棧門口的時候，蓮紋號的兩隻靈獸正在原地踏著蹄子，鼻子裡噴著白氣。
清念站在車旁，拍了拍車轅，沖兩人咧嘴笑了笑：「師姐，上車吧。」
岑清焰走到車邊，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了天音宗首席大弟子的架子。
她微微側身，抬手掀起車簾：「虞小施主，請入座。」
聖女大人難得的翻了個白眼，然後踩著踏板上了車。
岑清焰緊隨其後，在虞燼夜身邊坐下，兩人之間的空隙剛好夠塞一個拳頭，但岑清焰坐定之後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半寸，把那個空隙擠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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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念翻身上了車轅，靈獸打了個響鼻，腳步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節奏聲。
柳嵐城的城牆在身後漸漸遠去，街市的喧囂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田野和遠山的寧靜。
沒一會兒，車廂輕輕晃動了一下，平穩地升上了天空。
清念一手握著韁繩，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一塊點心塞進嘴裡，然後回頭喊了一聲：「師姐！咱們朝哪個方向去？」
岑清焰坐得端端正正，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面不改色地開口道：「天樞宗。」
這個地名還是剛才在出客棧的路上，虞女士消了氣之後才告訴她的。
天樞宗，修真界排得上號的大宗門，坐落在西北方向的懸雲山脈，當年圍剿虞聽瀾的隊伍里，天樞宗是最早響應號召的那批人之一。
清念應了一聲，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地圖，然後調整了一下方向。
靈獸一聲低鳴，便朝著西北方向飛去。
清念吃著點心，看著前方翻湧的雲海，在微風中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她倒是不著急回車廂里去歇著，大師姐應該跟虞小施主有話要講。
至於蘇恆，他腦子都不清醒，聽了也沒關係。
車廂里，三人開始大眼瞪小眼。
蘇恆自己坐一排，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時不時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一眼對面的虞燼夜，又迅速把目光收回去。
而虞燼夜已經摘了斗笠，目光落在蘇恆身上。
蘇恆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低下頭用袖子掩了掩嘴角，聲音尖細地開口道：「這位施主，為何一直盯著在下看。」
岑清焰倒了杯茶遞給虞女士，然後開口道：「蘇師妹，請你莫要與虞小施主多言，修行之人，當知言多必失，禍從口出，若你再開口說一個字——」
她頓了頓，聲音依舊慈悲，內容已經開始往某個不太妙的方向滑去：「在下只好割了你的舌頭，再挖了你的眼珠子，助你早日修成閉口禪。」
蘇恆聽完，整個人往後縮了縮，嘴裡發出一連串「嚶嚶嚶」的哭腔。
前面的清念豎著耳朵聽到了這一段，她默默地嚼著嘴裡的點心，心說師姐為了虞聽瀾的徒弟，果真豁得出去。
她們這次過去，真的只是為了化解雙方恩怨嗎？
車廂內，虞燼夜端著茶杯，目光從蘇恆身上移開，落在岑清焰臉上。
昨天岑清焰跟她提過一嘴，說這個女修是蘇恆，她當時心思都在岑清焰身上，沒太在意。
聖女大人的心情多少有些微妙。
然而她更在意的是，岑清焰抓了蘇恆，是為了她嗎？
岑清焰像是察覺到她在想什麼，她雙手合十，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開口道：「阿彌陀佛，昨日我與清念師妹在路上偶遇此人，對方見我與清念貌美如花，心起歹念，欲行不軌之事，幸得在下修為尚可，將其制服，度化其心，使其改邪歸正。」
「如今蘇施主已放下屠刀，皈依我佛，實乃一段善緣。」
蘇恆在旁邊拼命點頭，也不知道他聽懂了多少。
虞燼夜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知道這些話真假參半，多半是說給前面趕車的那個女修聽的。
她看了一眼車簾的方向，確認清念沒有回頭，然後在桌面的遮掩下，勾住了岑清焰不安分的手指。
她側過頭，湊到岑清焰的耳邊小聲道：「你在外面是不是碰到他了？」
昨夜兩人累得沒什麼機會說清楚這些事，如今正好問個明白。
她知道這個秘境之所以會形成，一定跟外面的世界有關。
她能感覺到契印另一頭的波動，岑清焰必然是在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後才進入這個秘境的。
而那時候，蘇恆就站在她面前，殷姒還被關在扇子裡。
想到這裡，虞燼夜的心臟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扎了一下。
岑清焰被她吹的耳朵痒痒，她賊眉鼠眼地看了一眼前面，然後盯著虞燼夜的嘴巴道：「姐姐，你都不知道，我一刀把他的腦袋砍下來了！」
「雖然後來他又長回去了吧，不過這不重要，我還把殷姒和陸師姐從扇子裡放出來了呢，我厲害不？」
「你放心，以後沒人可以欺負你，外面的世界不可以，這個秘境裡也不可以。」
岑清焰沒有說自己被那些小旗子捅得渾身是血，也沒有說被蝕骨陣折磨得骨頭縫都在疼。
她只把自己的光輝事跡挑出來，驕傲地擺在虞燼夜面前，等著她誇誇自己。
虞燼夜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岑清焰說陸雲舒也被關進了扇子裡，那就意味著，在那些她不知道的時間裡，岑清焰是獨自一人面對一個化神期的修士。
哪怕蘇恆被她的黑炎燒去了大半修為，可那也是化神期。
聖女大人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這一路走來，除了殷姒和虞聽瀾，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以後沒人可以欺負你」這種話，她也不需要這種承諾。
虞燼夜握著岑清焰手指的掌心又收緊了一些，她看著岑清焰，聲音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柔軟：「你一個人打一個化神期？」
岑清焰立馬挺了挺胸：「嗯！我還把他揍得腦袋都裝反了！誰讓他敢跟你提親！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聖女大人的睫毛垂了一下，低聲回了一句：「你揍過他了，那我揍什麼？」
岑清焰先是一愣，隨後憋著笑小聲回她：「你揍我呀，你昨晚揍得不是挺開心的嗎？」
虞燼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