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姐姐吃飯
岑清焰是被晃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的是天字二號房那根微微發黃的房梁。
晨光從窗紙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屋子裡鋪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空氣中飄著一股茶香和秋日特有的乾冷氣息。
她剛睡醒還沒完全回神，張嘴就想喊一聲「姐姐」，好在話到嘴邊被她硬生生咬住了，把那兩個字咽回了肚子裡。
不對，她現在不在夢裡了。
她又回到天字二號房了，身子骨還歪在那張椅子上，姿勢跟昨夜睡著前幾乎一模一樣。
要不是她渾身上下還殘留著那種又酸又軟的感覺，她甚至要懷疑昨晚那一切全都是她自己做的一個秋日夢境。
清念站在她面前，還保持著剛才晃她肩膀的姿勢，歪著頭看她：「師姐，你昨晚沒睡好嗎？我看你睡得很沉，叫了好幾聲才醒。」
岑清焰眨了眨眼，把腦子裡那些畫面往下壓了壓，然後若無其事地坐直了身體，雙手合十，聲音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無妨，只是略有夢魘。」
她轉身朝門口邊走邊說：「師姐你先清醒一下，我去隔壁看看蘇恆，讓他起床，順便讓客棧準備些早膳。」
門在她身後合上，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岑清焰坐在椅子上，確認清念走遠了，才清了清嗓子，試著開口說話。
她先試探性地說了句：「你好？」
然後又說了一句：「姐姐？」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用播音腔字正腔圓地念了一段：
「接過優質麥口，這裡是你們的老熟人，天音宗首席大弟子岑清焰，接下來請欣賞——大型連續脫口秀節目《我今天能不能說句人話》，第一季，施主滾蛋記！」
她說完之後沉默了片刻，她的嘴巴終於不會自己往外蹦字了！
岑清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對著空氣補了一句：「感謝收聽，我們下期再見。」
她能感覺到天音宗的心法還在，只不過已經被她體內的東西徹底壓了下去。
不過為了不引起懷疑，她決定在清念面前還是保留一些佛門話術的底色，畢竟一個閉關十年的大師姐突然變成正常人類，怎麼看怎麼可疑。
岑清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推開窗翻了出去。
隔壁的窗戶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她的手指剛在窗框上扣了兩下，那扇窗就從裡面被推開，露出一張她最最喜歡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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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張臉看上去比昨晚年輕了一些，帶著少女特有的清冽感。
昨晚在契印夢境裡，虞燼夜的身體是成年版的。
因為那是她的夢，她想變回什麼樣子就變回什麼樣子。
而現在在現實里，她依舊是那個還沒有完全長開的，比岑清焰矮了小半個頭的虞燼夜。
少女版聖女大人看著岑清焰那張扒在窗沿上的，寫滿了「我想你了」的臉，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地問了一句：「有事？」
岑清焰把下巴擱在窗沿上，仰著頭看她，委屈巴巴道：「姐姐，你要去哪兒？我跟著你。」
昨晚兩人說話說到一半，虞燼夜就困得不行了，摟著她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也沒說自己接下來要去哪兒。
虞燼夜看了岑清焰一會兒，然後像是忽然注意到什麼似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了她頭頂的高度，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太高了，我不喜歡跟比我高的人上路。」
岑清焰愣了一瞬，然後迅速反應過來。
她扒著窗沿往下縮了縮，把脖子縮進肩膀里，整個人矮了半截，極其真誠的問了一句：「這樣呢？」
虞燼夜沒忍住，嘴角彎了一下。
晨光側面照過來，把她那個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去的笑容照得清清楚楚，好看到讓岑清焰的心臟砰砰直跳。
她下意識地往前湊了湊，想把那個笑容親下來。
剛湊到一半，虞燼夜就伸出一根手指頂住了她的額頭，把她那顆蠢蠢欲動的腦袋推了回去。
「你現在這個身份，不准親，我想吐。」
岑清焰：「……」
她感覺自己被捅了一刀，但這把刀是甜的。
聰明的小岑決定換個策略，她縮回腦袋想了兩秒，又湊了上去誠懇道：「姐姐，在出去秘境之前，你每晚都把我拉進夢裡，可以嗎？」
虞燼夜頂著她額頭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眯了眯眼，掂量她這句話背後到底藏著多少層意思：「你想做什麼？」
岑清焰連忙雙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姐姐，我就是單純的想抱著你睡覺。」
她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眼眶也跟著紅了半圈：「你都不知道，我早上醒了見不到你，有多傷心。」
她說這話的時候是真心實意的，昨夜夢裡那個溫熱的懷抱讓她安心得快要融化，結果一睜眼只有一個還在晃她肩膀的清念。
那種落差感比被抽鞭子還難受。
虞燼夜看著她眼眶邊緣那一點泛紅的痕跡，沉默了片刻。
她伸出手，手指插進岑清焰那一絲不苟的佛修髮髻里，那根素色的髮帶被她揉鬆了，幾縷碎發從髮髻里滑落出來，垂在岑清焰耳側。
岑清焰頂著那顆被她揉亂的腦袋，眼睛裡的委屈一掃而空。
雖然虞燼夜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她只是收回手，把窗戶合攏了半扇，在最後那一線縫隙里，岑清焰看見她的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
岑清焰趴在窗台上，對著那扇已經合上的窗戶，無聲地咧了一下嘴角。
她樂顛顛地爬回自己房間，翻窗落地的時候差點被窗台的木框絆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坐回椅子上，等清念回來。
沒一會兒清念就帶著女裝大孝子回來了。
清念把手裡的食盒放在桌上，一邊掀蓋子一邊說：「我今天讓他們多備了一些素菜。」
她話還沒說完，岑清焰已經站起來，從她手裡接過食盒，動作利落地分出了兩份。
「師姐，你這是？」清念端著粥的手頓了一下。
她看向自家大師姐。
早上起來的時候師姐還沒這麼紅光滿面的，現在那張臉，皮膚白裡透紅，嘴角還帶著一抹壓都壓不下去的弧度。
清念活這麼大，從來沒見過大師姐臉上出現過這種表情。
岑清焰理了理被虞燼夜揉亂後，又被她重新攏好的頭髮，然後湊到清念耳邊，壓低聲音道：「其實隔壁住的就是那位虞小施主，她現在身份敏感，我們不能太張揚，為了防止她濫殺無辜，我已約好跟她一同上路。」
清念的嘴巴微微張了一下，然後她用力地拍了一下大腿，小小聲回道：「難怪師姐你昨天一直盯著人家！我還以為是你以前的道侶之一呢！」
岑清焰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特工頭子的腦迴路著實不一般。
她在心裡默默給清念的洞察力打了個新分數，然後收住表情，端著食盒站直了身體。
「此次同行，只為解她心中之仇，仇恨如毒，若不能尋其根源，便會從內部將人啃噬殆盡，一味地躲避無益，唯有直面其源，方能找到真正的出路。」
清念聽得不住點頭，眼睛裡的崇拜又亮了幾分。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大師姐說這些話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無論這條路上碰見什麼人，敢攔虞女士的路，都是她岑清焰要渡的對象！
岑清焰一臉慈悲的來到了天字三號門前，抬手敲了三下，沒一會，房門打開，虞燼夜站在門後，已經換好了衣服。
岑清焰端著飯菜站在門口，沖她咧嘴笑了一下，把碗碟舉到她面前：「姐姐，吃飯。」
晨光從窗紙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屋子裡鋪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空氣中飄著一股茶香和秋日特有的乾冷氣息。
她剛睡醒還沒完全回神，張嘴就想喊一聲「姐姐」，好在話到嘴邊被她硬生生咬住了，把那兩個字咽回了肚子裡。
不對，她現在不在夢裡了。
她又回到天字二號房了，身子骨還歪在那張椅子上，姿勢跟昨夜睡著前幾乎一模一樣。
要不是她渾身上下還殘留著那種又酸又軟的感覺，她甚至要懷疑昨晚那一切全都是她自己做的一個秋日夢境。
清念站在她面前，還保持著剛才晃她肩膀的姿勢，歪著頭看她：「師姐，你昨晚沒睡好嗎？我看你睡得很沉，叫了好幾聲才醒。」
岑清焰眨了眨眼，把腦子裡那些畫面往下壓了壓，然後若無其事地坐直了身體，雙手合十，聲音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無妨，只是略有夢魘。」
她轉身朝門口邊走邊說：「師姐你先清醒一下，我去隔壁看看蘇恆，讓他起床，順便讓客棧準備些早膳。」
門在她身後合上，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岑清焰坐在椅子上，確認清念走遠了，才清了清嗓子，試著開口說話。
她先試探性地說了句：「你好？」
然後又說了一句：「姐姐？」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用播音腔字正腔圓地念了一段：
「接過優質麥口，這裡是你們的老熟人，天音宗首席大弟子岑清焰，接下來請欣賞——大型連續脫口秀節目《我今天能不能說句人話》，第一季，施主滾蛋記！」
她說完之後沉默了片刻，她的嘴巴終於不會自己往外蹦字了！
岑清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對著空氣補了一句：「感謝收聽，我們下期再見。」
她能感覺到天音宗的心法還在，只不過已經被她體內的東西徹底壓了下去。
不過為了不引起懷疑，她決定在清念面前還是保留一些佛門話術的底色，畢竟一個閉關十年的大師姐突然變成正常人類，怎麼看怎麼可疑。
岑清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推開窗翻了出去。
隔壁的窗戶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她的手指剛在窗框上扣了兩下，那扇窗就從裡面被推開，露出一張她最最喜歡的臉。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
就是這張臉看上去比昨晚年輕了一些，帶著少女特有的清冽感。
昨晚在契印夢境裡，虞燼夜的身體是成年版的。
因為那是她的夢，她想變回什麼樣子就變回什麼樣子。
而現在在現實里，她依舊是那個還沒有完全長開的，比岑清焰矮了小半個頭的虞燼夜。
少女版聖女大人看著岑清焰那張扒在窗沿上的，寫滿了「我想你了」的臉，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地問了一句：「有事？」
岑清焰把下巴擱在窗沿上，仰著頭看她，委屈巴巴道：「姐姐，你要去哪兒？我跟著你。」
昨晚兩人說話說到一半，虞燼夜就困得不行了，摟著她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也沒說自己接下來要去哪兒。
虞燼夜看了岑清焰一會兒，然後像是忽然注意到什麼似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了她頭頂的高度，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太高了，我不喜歡跟比我高的人上路。」
岑清焰愣了一瞬，然後迅速反應過來。
她扒著窗沿往下縮了縮，把脖子縮進肩膀里，整個人矮了半截，極其真誠的問了一句：「這樣呢？」
虞燼夜沒忍住，嘴角彎了一下。
晨光側面照過來，把她那個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去的笑容照得清清楚楚，好看到讓岑清焰的心臟砰砰直跳。
她下意識地往前湊了湊，想把那個笑容親下來。
剛湊到一半，虞燼夜就伸出一根手指頂住了她的額頭，把她那顆蠢蠢欲動的腦袋推了回去。
「你現在這個身份，不准親，我想吐。」
岑清焰：「……」
她感覺自己被捅了一刀，但這把刀是甜的。
聰明的小岑決定換個策略，她縮回腦袋想了兩秒，又湊了上去誠懇道：「姐姐，在出去秘境之前，你每晚都把我拉進夢裡，可以嗎？」
虞燼夜頂著她額頭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眯了眯眼，掂量她這句話背後到底藏著多少層意思：「你想做什麼？」
岑清焰連忙雙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姐姐，我就是單純的想抱著你睡覺。」
她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眼眶也跟著紅了半圈：「你都不知道，我早上醒了見不到你，有多傷心。」
她說這話的時候是真心實意的，昨夜夢裡那個溫熱的懷抱讓她安心得快要融化，結果一睜眼只有一個還在晃她肩膀的清念。
那種落差感比被抽鞭子還難受。
虞燼夜看著她眼眶邊緣那一點泛紅的痕跡，沉默了片刻。
她伸出手，手指插進岑清焰那一絲不苟的佛修髮髻里，那根素色的髮帶被她揉鬆了，幾縷碎發從髮髻里滑落出來，垂在岑清焰耳側。
岑清焰頂著那顆被她揉亂的腦袋，眼睛裡的委屈一掃而空。
雖然虞燼夜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她只是收回手，把窗戶合攏了半扇，在最後那一線縫隙里，岑清焰看見她的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
岑清焰趴在窗台上，對著那扇已經合上的窗戶，無聲地咧了一下嘴角。
她樂顛顛地爬回自己房間，翻窗落地的時候差點被窗台的木框絆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坐回椅子上，等清念回來。
沒一會兒清念就帶著女裝大孝子回來了。
清念把手裡的食盒放在桌上，一邊掀蓋子一邊說：「我今天讓他們多備了一些素菜。」
她話還沒說完，岑清焰已經站起來，從她手裡接過食盒，動作利落地分出了兩份。
「師姐，你這是？」清念端著粥的手頓了一下。
她看向自家大師姐。
早上起來的時候師姐還沒這麼紅光滿面的，現在那張臉，皮膚白裡透紅，嘴角還帶著一抹壓都壓不下去的弧度。
清念活這麼大，從來沒見過大師姐臉上出現過這種表情。
岑清焰理了理被虞燼夜揉亂後，又被她重新攏好的頭髮，然後湊到清念耳邊，壓低聲音道：「其實隔壁住的就是那位虞小施主，她現在身份敏感，我們不能太張揚，為了防止她濫殺無辜，我已約好跟她一同上路。」
清念的嘴巴微微張了一下，然後她用力地拍了一下大腿，小小聲回道：「難怪師姐你昨天一直盯著人家！我還以為是你以前的道侶之一呢！」
岑清焰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特工頭子的腦迴路著實不一般。
她在心裡默默給清念的洞察力打了個新分數，然後收住表情，端著食盒站直了身體。
「此次同行，只為解她心中之仇，仇恨如毒，若不能尋其根源，便會從內部將人啃噬殆盡，一味地躲避無益，唯有直面其源，方能找到真正的出路。」
清念聽得不住點頭，眼睛裡的崇拜又亮了幾分。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大師姐說這些話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無論這條路上碰見什麼人，敢攔虞女士的路，都是她岑清焰要渡的對象！
岑清焰一臉慈悲的來到了天字三號門前，抬手敲了三下，沒一會，房門打開，虞燼夜站在門後，已經換好了衣服。
岑清焰端著飯菜站在門口，沖她咧嘴笑了一下，把碗碟舉到她面前：「姐姐，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