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阿門
岑清焰和清念站在普渡殿外的廣場上大眼瞪小眼。
確切的說，是清念的眼睛一直黏在岑清焰臉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像是有十萬個問題堵在嗓子眼。
岑清焰太熟悉這種表情了，這是濃濃的八卦之魂在燃燒。
這小師妹八成是要問自己跟那個血月魔教的教主到底有什麼前塵往事。
怎麼在一起的？
怎麼分開的？
分開之後有沒有偷偷哭過？
岑清焰已經做好了被盤問的準備，甚至已經在腦子裡編好了幾個不同版本的答案，什麼「緣起緣滅皆是渡」、「紅塵俗事不值一提」。
哪一個拿出來都能把天音宗首席大弟子的人設焊得死死的。
然而清念憋了半天，最後憋出來的卻是另一句話。
「師姐，我先回去收拾行囊。」
她搓了搓手，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我雖然以前也下過山，但從來沒出過這麼遠的門，聽說血月崖那邊跟咱們這兒完全不一樣，也不知道那邊的人平時吃什麼，對了師姐，你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岑清焰看著她那副興奮得快要原地起飛的樣子，默默扶額，她到底是去幫忙的，還是去春遊的？
「去吧，我在大殿等你。」岑清焰最後還是把她打發走了。
她搖了搖頭，看著天音宗的晨光從殿閣的飛檐上緩緩滑落，忽然覺得，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一個天音宗的佛修，每天在這種地方念經打坐，看雲起雲落，好像也不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哐哐給了自己兩巴掌，那個破心法又在影響她。
岑清焰捂著臉頰，回到了自己剛過來時所在的那座大殿。
殿內依舊是那副寧靜的模樣，她站在大殿中央，仰頭看著那尊高大的佛像。
佛像依舊低垂著眼睛，可岑清焰就是覺得那尊佛像在看著自己。
她鬼使神差地雙手合十，朝著佛像微微欠身。
「阿彌陀佛，本佛修大人要出遠門了，這位不知名的佛祖，請保佑我順利找到虞女士。」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阿門。」
系統在她識海里嗑瓜子的動作停了一瞬。
【好一個中西結合。】
岑清焰假裝沒聽見，放下雙手，開始在大殿裡轉悠。
她這具身體是首席大弟子，天音宗上下見了她都要彎腰行禮的那種。
按理說這種身份的人，身上應該有點值錢的東西吧？儲物袋啊法器啊丹藥啊什麼的。
可她在殿內轉了一圈，除了中央那座佛像和那張矮几之外，什麼都沒有。
牆壁光禿禿的，連個掛畫都沒有，地上乾乾淨淨的，連個多餘的蒲團都找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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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走進了殿後那間原主閉關的小屋。
她站在那間空蕩蕩的屋子裡，沉默了兩秒，「這大師姐怎麼如此寒酸？連個儲物袋都沒有？」
系統懶洋洋道：【你又不是沒當過窮鬼，寒酸怎麼了，再窮也是首席弟子。】
岑清焰眼皮一跳，她重新回到大殿，站在佛像面前，皺著眉觀察了半天。
【別看啦，原主的記憶里，佛像後面的蓮台有一道暗格。】
岑清焰聞言一愣，放棄了cos名偵探開口道：「你為什麼不把她的記憶都給我？」
【給你做什麼？之前塞進去那些經文，你都快變成清心寡欲的活佛了，我要是把她的記憶也給你，你確定你還是你？】
「行吧，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在確定不會有人過來之後，岑清焰賊眉鼠眼地在那尊佛像屁股後面蹲下來。
佛像座下的蓮台是用一整塊青石雕刻而成的，表面刻滿了細密的蓮紋，每一道紋路的走向都和其他紋路完美契合，看不出任何縫隙。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紋路，指尖在蓮紋之間遊走，然後摸到了一處微微凸起的地方。
她按了一下，紋絲不動。
岑清焰撓了撓頭，試著注入靈力，蓮台內部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嗒」，像是什麼機關被觸動了。
果然，下一秒，被岑清焰觸碰的地方緩緩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個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躺著一隻儲物袋，袋口用一根銀色的絲線繫著，布料已經有些磨損了。
她伸手取出那隻儲物袋，翻過來看了一眼，袋面上繡著一個名字——虞聽瀾。
岑清焰沉默了一瞬，她用腳趾頭也能想到這位虞聽瀾是何許人也。
這個高冷首席大弟子，把心愛之人送的東西藏在佛祖腳下，她這是放下了，還是放不下？
如今這兩人天人永隔，她不知道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在知道那人死了之後，會是什麼反應？
如果換做是虞女士被人設計殺死，她一定會不顧一切把那些人全殺了。
這個念頭剛升起來，體內天音宗的心法又開始自行運轉，一股溫涼的氣息從丹田湧上來，把那股翻湧的情緒硬生生壓了下去。
岑清焰：「……」
這破心法還真是厲害啊，把人所有的欲望和情緒都壓得死死的。
這樣真的能渡人嗎？
還是說，渡人之前，得先把自己渡成一潭死水？
岑清焰搖了搖頭，把那個念頭甩出去，然後解開儲物袋的系帶，把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最先掉出來的是一封白色的信件，封口處貼著一枚暗紅色的火漆。
信封上沒有收信人，也沒有落款，就好像是寄信的人寫了之後不知道該不該寄出去。
岑清焰捏著那封信，猶豫了一瞬。
她沒有窺探別人隱私的習慣，更何況這是原主和虞聽瀾之間的過往，跟她沒關係。
她把信放在一旁，繼續看剩下的東西。
一截斷髮用一塊淡青色的手帕包著，邊緣被整齊地剪斷，像是被人小心地收起來，貼身放了很久。
然後就是幾瓶丹藥和一堆靈石。
岑清焰嘆了口氣，行吧，貧窮的天音宗大師姐，最寶貝的東西可能就是那封信和斷髮了。
她把儲物袋系回腰間，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不管原主和虞聽瀾之間有過什麼，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岑清焰轉身走出大殿，遠遠就看見清念已經站在那裡四處張望了。
那小姑娘依舊是那身銀白色的袍子，但腰上掛了兩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身後還背著一柄長劍，劍鞘是素白色的，應該是天音宗統一的制式法器。
岑清焰看著那柄劍，多少有點意外。
她之前還以為佛修用的武器會是木魚，念珠之類的抽象東西，看來是她想多了，人家佛修也動刀動劍的。
她在腦子裡翻了翻系統塞給她的功法，然後發現原主擅長的全是術法類的口訣。
什麼「淨世咒」、「渡厄訣」，都是那種金光閃閃，打出去能照亮半個山頭的東西。
岑清焰忽然有點興奮，她在這個世界待了這麼久，還從來沒正兒八經用過術法。
以前全靠長刀和言靈硬扛，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元嬰巔峰的殼子，還自帶一套完整的功法體系，如果配合她的言靈一起用，她感覺自己能上天。
清念自然不知道她的師姐在腦補什麼，見岑清焰來了，立馬蹦跳著迎上來。
「師姐！出發吧！」她抬手指了指遠方。
「咱們飛到血月崖的話，估計得兩三天呢，我怕去晚了，那兩位女施主恐遭遇不測！」
岑清焰點了點頭，然後腳下一僵。
飛過去。
怎麼飛？
她以前在天上飛的經歷，全是虞燼夜帶著她的，她只需要摟著腰，把臉埋進虞女士的頸窩裡就行了，什麼都不用做。
現在讓她自己飛？
清念已經自顧自地往前走了，岑清焰不明所以地跟上去，兩人穿過幾道迴廊，就聞到了一股混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岑清焰的腳步一停，便看見了一大片被矮牆圍起來的場地，裡面或站或臥著十幾隻她從來沒見過的生物。
有的體型高大，四肢修長，通體覆蓋著銀白色的鱗片。
有的體型小一些，更像她認知中的馬，但鬃毛是半透明的，像是用水晶絲編織而成，在風中輕輕飄動。
幾個穿著灰色袍子的女修正蹲在場地邊緣，手裡拿著刷子給一隻銀白色鱗片的靈獸梳理鱗片。
她們看見二人走過來，連忙站起身行了一禮。
「大師姐！您終於出關了！」
「這是要出門嗎？」
確切的說，是清念的眼睛一直黏在岑清焰臉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像是有十萬個問題堵在嗓子眼。
岑清焰太熟悉這種表情了，這是濃濃的八卦之魂在燃燒。
這小師妹八成是要問自己跟那個血月魔教的教主到底有什麼前塵往事。
怎麼在一起的？
怎麼分開的？
分開之後有沒有偷偷哭過？
岑清焰已經做好了被盤問的準備，甚至已經在腦子裡編好了幾個不同版本的答案，什麼「緣起緣滅皆是渡」、「紅塵俗事不值一提」。
哪一個拿出來都能把天音宗首席大弟子的人設焊得死死的。
然而清念憋了半天，最後憋出來的卻是另一句話。
「師姐，我先回去收拾行囊。」
她搓了搓手，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我雖然以前也下過山，但從來沒出過這麼遠的門，聽說血月崖那邊跟咱們這兒完全不一樣，也不知道那邊的人平時吃什麼，對了師姐，你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岑清焰看著她那副興奮得快要原地起飛的樣子，默默扶額，她到底是去幫忙的，還是去春遊的？
「去吧，我在大殿等你。」岑清焰最後還是把她打發走了。
她搖了搖頭，看著天音宗的晨光從殿閣的飛檐上緩緩滑落，忽然覺得，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一個天音宗的佛修，每天在這種地方念經打坐，看雲起雲落，好像也不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哐哐給了自己兩巴掌，那個破心法又在影響她。
岑清焰捂著臉頰，回到了自己剛過來時所在的那座大殿。
殿內依舊是那副寧靜的模樣，她站在大殿中央，仰頭看著那尊高大的佛像。
佛像依舊低垂著眼睛，可岑清焰就是覺得那尊佛像在看著自己。
她鬼使神差地雙手合十，朝著佛像微微欠身。
「阿彌陀佛，本佛修大人要出遠門了，這位不知名的佛祖，請保佑我順利找到虞女士。」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阿門。」
系統在她識海里嗑瓜子的動作停了一瞬。
【好一個中西結合。】
岑清焰假裝沒聽見，放下雙手，開始在大殿裡轉悠。
她這具身體是首席大弟子，天音宗上下見了她都要彎腰行禮的那種。
按理說這種身份的人，身上應該有點值錢的東西吧？儲物袋啊法器啊丹藥啊什麼的。
可她在殿內轉了一圈，除了中央那座佛像和那張矮几之外，什麼都沒有。
牆壁光禿禿的，連個掛畫都沒有，地上乾乾淨淨的，連個多餘的蒲團都找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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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走進了殿後那間原主閉關的小屋。
她站在那間空蕩蕩的屋子裡，沉默了兩秒，「這大師姐怎麼如此寒酸？連個儲物袋都沒有？」
系統懶洋洋道：【你又不是沒當過窮鬼，寒酸怎麼了，再窮也是首席弟子。】
岑清焰眼皮一跳，她重新回到大殿，站在佛像面前，皺著眉觀察了半天。
【別看啦，原主的記憶里，佛像後面的蓮台有一道暗格。】
岑清焰聞言一愣，放棄了cos名偵探開口道：「你為什麼不把她的記憶都給我？」
【給你做什麼？之前塞進去那些經文，你都快變成清心寡欲的活佛了，我要是把她的記憶也給你，你確定你還是你？】
「行吧，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在確定不會有人過來之後，岑清焰賊眉鼠眼地在那尊佛像屁股後面蹲下來。
佛像座下的蓮台是用一整塊青石雕刻而成的，表面刻滿了細密的蓮紋，每一道紋路的走向都和其他紋路完美契合，看不出任何縫隙。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紋路，指尖在蓮紋之間遊走，然後摸到了一處微微凸起的地方。
她按了一下，紋絲不動。
岑清焰撓了撓頭，試著注入靈力，蓮台內部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嗒」，像是什麼機關被觸動了。
果然，下一秒，被岑清焰觸碰的地方緩緩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個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躺著一隻儲物袋，袋口用一根銀色的絲線繫著，布料已經有些磨損了。
她伸手取出那隻儲物袋，翻過來看了一眼，袋面上繡著一個名字——虞聽瀾。
岑清焰沉默了一瞬，她用腳趾頭也能想到這位虞聽瀾是何許人也。
這個高冷首席大弟子，把心愛之人送的東西藏在佛祖腳下，她這是放下了，還是放不下？
如今這兩人天人永隔，她不知道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在知道那人死了之後，會是什麼反應？
如果換做是虞女士被人設計殺死，她一定會不顧一切把那些人全殺了。
這個念頭剛升起來，體內天音宗的心法又開始自行運轉，一股溫涼的氣息從丹田湧上來，把那股翻湧的情緒硬生生壓了下去。
岑清焰：「……」
這破心法還真是厲害啊，把人所有的欲望和情緒都壓得死死的。
這樣真的能渡人嗎？
還是說，渡人之前，得先把自己渡成一潭死水？
岑清焰搖了搖頭，把那個念頭甩出去，然後解開儲物袋的系帶，把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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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上沒有收信人，也沒有落款，就好像是寄信的人寫了之後不知道該不該寄出去。
岑清焰捏著那封信，猶豫了一瞬。
她沒有窺探別人隱私的習慣，更何況這是原主和虞聽瀾之間的過往，跟她沒關係。
她把信放在一旁，繼續看剩下的東西。
一截斷髮用一塊淡青色的手帕包著，邊緣被整齊地剪斷，像是被人小心地收起來，貼身放了很久。
然後就是幾瓶丹藥和一堆靈石。
岑清焰嘆了口氣，行吧，貧窮的天音宗大師姐，最寶貝的東西可能就是那封信和斷髮了。
她把儲物袋系回腰間，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不管原主和虞聽瀾之間有過什麼，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岑清焰轉身走出大殿，遠遠就看見清念已經站在那裡四處張望了。
那小姑娘依舊是那身銀白色的袍子，但腰上掛了兩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身後還背著一柄長劍，劍鞘是素白色的，應該是天音宗統一的制式法器。
岑清焰看著那柄劍，多少有點意外。
她之前還以為佛修用的武器會是木魚，念珠之類的抽象東西，看來是她想多了，人家佛修也動刀動劍的。
她在腦子裡翻了翻系統塞給她的功法，然後發現原主擅長的全是術法類的口訣。
什麼「淨世咒」、「渡厄訣」，都是那種金光閃閃，打出去能照亮半個山頭的東西。
岑清焰忽然有點興奮，她在這個世界待了這麼久，還從來沒正兒八經用過術法。
以前全靠長刀和言靈硬扛，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元嬰巔峰的殼子，還自帶一套完整的功法體系，如果配合她的言靈一起用，她感覺自己能上天。
清念自然不知道她的師姐在腦補什麼，見岑清焰來了，立馬蹦跳著迎上來。
「師姐！出發吧！」她抬手指了指遠方。
「咱們飛到血月崖的話，估計得兩三天呢，我怕去晚了，那兩位女施主恐遭遇不測！」
岑清焰點了點頭，然後腳下一僵。
飛過去。
怎麼飛？
她以前在天上飛的經歷，全是虞燼夜帶著她的，她只需要摟著腰，把臉埋進虞女士的頸窩裡就行了，什麼都不用做。
現在讓她自己飛？
清念已經自顧自地往前走了，岑清焰不明所以地跟上去，兩人穿過幾道迴廊，就聞到了一股混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岑清焰的腳步一停，便看見了一大片被矮牆圍起來的場地，裡面或站或臥著十幾隻她從來沒見過的生物。
有的體型高大，四肢修長，通體覆蓋著銀白色的鱗片。
有的體型小一些，更像她認知中的馬，但鬃毛是半透明的，像是用水晶絲編織而成，在風中輕輕飄動。
幾個穿著灰色袍子的女修正蹲在場地邊緣，手裡拿著刷子給一隻銀白色鱗片的靈獸梳理鱗片。
她們看見二人走過來，連忙站起身行了一禮。
「大師姐！您終於出關了！」
「這是要出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