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維持人設
岑清焰端著那碗粥，盯著它看了好幾秒。
上次在清虛宗秘境裡那碗灰綠色的粥，給她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心理陰影。
以至於她現在看見任何一碗粥，第一反應都是——這玩意兒能吃嗎？吃了會變異嗎？
她眯著眼睛，仔仔細細地把這碗粥從頭到尾觀察了一遍。
粥是正常的米白色，表面浮著幾粒紅彤彤的靈棗和一小撮金黃色的桂花，熱氣從碗裡升起來，帶著一股清甜的米香。
裡面沒有翻滾的眼珠子。
看起來就是一碗正常的，甚至稱得上精緻的靈米粥。
岑清焰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那個小師妹就呆呆地看著自家大師姐對著那碗粥又是縮脖子又是湊近聞，表情變來變去，像是在進行什麼深奧的儀式，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師姐，不合口味嗎？」
岑清焰回過神來，她差點忘了自己現在的人設是清冷佛修，一個冰冷盤串兒的首席大弟子，不應該對著一碗粥面露警惕之色。
於是她默默地垂下眼帘，端起碗，湊到嘴邊，輕輕地吸溜了一口。
溫熱的粥滑進喉嚨，米香在舌尖上化開，帶著靈棗的清甜和桂花的淡雅，暖意從胃裡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好吃！
比她在修真界吃過的任何東西都好吃。
岑清焰差點沒忍住再吸溜一口，但她硬生生剎住了，把碗放回矮几上，用袖子不緊不慢地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得像一幅畫。
【你看你，喝個粥跟做賊一樣。】系統見她這副模樣一時之間有些無語。
小師妹見她吃完了，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正事一樣，開口道：「師尊說等師姐用完膳，讓你去普渡殿找她，說最近外面出了點事情。」
正經人岑清焰一邊盤串，一邊不經意地問道：「何事？」
小師妹猶豫了一下，聲音放低了幾分：「聽說是那個血月魔教的教主被人設計圍剿，身死道消了。」
岑清焰轉珠子的手指頓了一下。
系統說過，這個秘境是虞燼夜十六歲的時候，而血月魔教的教主在這個時候死了。
岑清焰不知道這個教主對虞燼夜來說意味著什麼，但她既然被拉進了這個時間線，說明這件事對虞燼夜的影響一定很大。
大到整個秘境都在圍繞著這個時間點展開，把那些她不知道的事情，一點一點地推到她面前。
岑清焰的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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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珠子又轉了一圈，然後緩緩站起身，銀白色的長袍隨著她的動作垂落下來，披帛在身後輕輕晃動。
「帶路。」
岑清焰的聲音冷淡到她自己都覺得有點陌生。
可是哪怕這麼冷淡，小岑的腦子裡還是冒出出一個畫面——
那個只會唱「Only You」的唐僧，一臉慈悲地對著孫悟空說「悟空，你聽我說」。
她差點沒繃住，好在社畜的演技在這裡發揮了關鍵作用，她的嘴角紋絲不動。
小師妹應了一聲，端著空碗快步走在前面。
岑清焰跟在她身後，步履平穩，背脊挺直，手腕上那串珠子隨著她的步伐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她看起來端方雅正，不染塵俗，仿佛這世間沒有任何事能讓她多眨一下眼睛。
但如果有人能看見她的腦子，就會發現此刻裡面正在瘋狂翻湧。
虞女士現在在哪？
在她那個什麼老巢嗎？
十六歲的虞女士長什麼樣？
性格會不會比現在軟一點？
那個教主死了，她會不會一個人在什麼地方哭？
岑清焰越想越急，但她的腳步沒有加快半分，依舊邁著那種佛修大師姐該有的四平八穩的步伐。
天音宗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
穿過迴廊的時候，她看見了左右兩側連綿的殿閣，飛檐翹角，灰瓦白牆，每一座殿閣的門前都種著一棵高大的古樹。
然後一拐彎，眼前出現一片寬闊的廣場，廣場中央立著一座巨大的石塔，塔身呈八角形，每一面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經文，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
小師妹在前面帶路，腳步輕快，偶爾有穿著同樣銀白色袍子的女修從她們身邊經過，見到岑清焰都會停下腳步，微微欠身行禮，然後在岑清焰走遠之後小聲議論。
「大師姐出關了？」
「看著比十年前更冷漠了。」
「她看我的時候我覺得後背發涼。」
岑清焰面無表情地從她們面前走過去，默默給這些評價打了個勾。
很好，她的人設維持得很成功。
她在識海里戳了戳系統：【系統系統，我這具身體什麼修為？平日的人際關係如何？我那個師尊叫啥？有沒有法號？我可是佛修誒，應該有法號的吧？】
系統嗑了一顆瓜子，慢悠悠地開口：【你閉關了十年，要什麼人際關係，除了你師尊和幾個師妹，沒人跟你熟，至於修為，元嬰巔峰，比陸雲舒還高一丟丟，在這個年紀已經很厲害了。】
岑清焰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
元嬰巔峰，雖然比不上虞女士那種變態級別，但至少不會被人一巴掌拍死。
【你師尊的法號叫明慧，天音宗現任宗主，化神巔峰修為，平日裡深居簡出，不太管宗門俗務，但對門下弟子很好。】
【至於你的法號嘛~】
系統頓了頓，像是在翻什麼資料。
【你現在還沒有法號。】
岑清焰愣了一下：【為什麼？我不是首席大弟子嗎？】
【天音宗的傳統是，弟子需在閉關中悟出屬於自己的「渡」之後，才能由師尊賜予法號，你還沒悟出來，所以沒有法號。】
一聽沒有法號，岑清焰莫名的鬆了口氣，萬一給她起個什麼「忘塵」、「斷念」之類的法號，她估計連門都不想出，太中二了。
她想了想，又問了一句：【那這具身體的功法什麼的我能用嗎？我可什麼都不會啊。】
【放心。】系統拍了拍手，像是在施展什麼術法，【我開了個後門，把這具身體該會的功法口訣，全塞進你腦子裡了。】
下一秒，岑清焰便感覺無數的東西像流水一樣灌進她的意識里。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那些東西就開始自動在她腦子裡歸位排序，然後她的表情突然放鬆下來。
她不自覺地放緩了腳步，目光從四周的殿閣和蓮池上移開，落在前方小師妹的背影上，心裡湧起一股久違的平和。
那邊的花開了，很好看，但跟她沒關係。
那邊的風吹過來了，很舒服，但跟她沒關係。
天塌了，跟她也——
等等，不對。
系統在她識海里猛地坐直了身體。
【壞了壞了壞了！天音宗的心法講究的就是「心如止水，無欲無求」，我剛剛把整套功法口訣全塞進去了，順便把那些經文也塞進去了，這玩意兒會影響人的心性的！你剛剛是不是覺得自己看破紅塵了？！】
岑清焰的腳步一頓。
她站在迴廊中央，晨光從她背後照過來，銀白色的袍子在光線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尊剛從畫上走下來的菩薩。
然後她張了張嘴，用一種平靜得不像人的聲音開口道：「阿彌陀佛，施主勿急。」
「在下並無大礙，不會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
系統：「…………」
沉默了幾息之後，它猛地喊了一聲：【你對嗎！！你是岑清焰！！你不對！！】
岑清焰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水，嘴角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但她心裡其實在瘋狂吶喊。
我也覺得我不對！！
我剛剛為什麼會說阿彌陀佛！
我這張破嘴到底怎麼回事！！
小師妹在前面走了幾步，發現師姐沒跟上來，回頭看了一眼，就看見大師姐站在迴廊中央，晨光鋪了她一身，整個人閃閃發光。
小師妹心裡默默感慨了一句。
大師姐閉關十年，好像比之前更不像活人了。
然後她朝岑清焰喊了一句：「師姐？走啦！」
岑清焰回過神來，邁開步子跟了上去，她依舊是那個不染塵俗的天音宗首席大弟子。
只不過她腦子裡現在有兩個聲音在瘋狂打架。
一個聲音說：萬物皆空，不必執著。
另一個聲音說：虞女士在等我！！我必須找到她！！
岑清焰覺得，自己可能正在經歷修真界第一次「佛修人格分裂症」。
上次在清虛宗秘境裡那碗灰綠色的粥，給她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心理陰影。
以至於她現在看見任何一碗粥，第一反應都是——這玩意兒能吃嗎？吃了會變異嗎？
她眯著眼睛，仔仔細細地把這碗粥從頭到尾觀察了一遍。
粥是正常的米白色，表面浮著幾粒紅彤彤的靈棗和一小撮金黃色的桂花，熱氣從碗裡升起來，帶著一股清甜的米香。
裡面沒有翻滾的眼珠子。
看起來就是一碗正常的，甚至稱得上精緻的靈米粥。
岑清焰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那個小師妹就呆呆地看著自家大師姐對著那碗粥又是縮脖子又是湊近聞，表情變來變去，像是在進行什麼深奧的儀式，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師姐，不合口味嗎？」
岑清焰回過神來，她差點忘了自己現在的人設是清冷佛修，一個冰冷盤串兒的首席大弟子，不應該對著一碗粥面露警惕之色。
於是她默默地垂下眼帘，端起碗，湊到嘴邊，輕輕地吸溜了一口。
溫熱的粥滑進喉嚨，米香在舌尖上化開，帶著靈棗的清甜和桂花的淡雅，暖意從胃裡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好吃！
比她在修真界吃過的任何東西都好吃。
岑清焰差點沒忍住再吸溜一口，但她硬生生剎住了，把碗放回矮几上，用袖子不緊不慢地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得像一幅畫。
【你看你，喝個粥跟做賊一樣。】系統見她這副模樣一時之間有些無語。
小師妹見她吃完了，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正事一樣，開口道：「師尊說等師姐用完膳，讓你去普渡殿找她，說最近外面出了點事情。」
正經人岑清焰一邊盤串，一邊不經意地問道：「何事？」
小師妹猶豫了一下，聲音放低了幾分：「聽說是那個血月魔教的教主被人設計圍剿，身死道消了。」
岑清焰轉珠子的手指頓了一下。
系統說過，這個秘境是虞燼夜十六歲的時候，而血月魔教的教主在這個時候死了。
岑清焰不知道這個教主對虞燼夜來說意味著什麼，但她既然被拉進了這個時間線，說明這件事對虞燼夜的影響一定很大。
大到整個秘境都在圍繞著這個時間點展開，把那些她不知道的事情，一點一點地推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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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珠子又轉了一圈，然後緩緩站起身，銀白色的長袍隨著她的動作垂落下來，披帛在身後輕輕晃動。
「帶路。」
岑清焰的聲音冷淡到她自己都覺得有點陌生。
可是哪怕這麼冷淡，小岑的腦子裡還是冒出出一個畫面——
那個只會唱「Only You」的唐僧，一臉慈悲地對著孫悟空說「悟空，你聽我說」。
她差點沒繃住，好在社畜的演技在這裡發揮了關鍵作用，她的嘴角紋絲不動。
小師妹應了一聲，端著空碗快步走在前面。
岑清焰跟在她身後，步履平穩，背脊挺直，手腕上那串珠子隨著她的步伐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她看起來端方雅正，不染塵俗，仿佛這世間沒有任何事能讓她多眨一下眼睛。
但如果有人能看見她的腦子，就會發現此刻裡面正在瘋狂翻湧。
虞女士現在在哪？
在她那個什麼老巢嗎？
十六歲的虞女士長什麼樣？
性格會不會比現在軟一點？
那個教主死了，她會不會一個人在什麼地方哭？
岑清焰越想越急，但她的腳步沒有加快半分，依舊邁著那種佛修大師姐該有的四平八穩的步伐。
天音宗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
穿過迴廊的時候，她看見了左右兩側連綿的殿閣，飛檐翹角，灰瓦白牆，每一座殿閣的門前都種著一棵高大的古樹。
然後一拐彎，眼前出現一片寬闊的廣場，廣場中央立著一座巨大的石塔，塔身呈八角形，每一面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經文，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
小師妹在前面帶路，腳步輕快，偶爾有穿著同樣銀白色袍子的女修從她們身邊經過，見到岑清焰都會停下腳步，微微欠身行禮，然後在岑清焰走遠之後小聲議論。
「大師姐出關了？」
「看著比十年前更冷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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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面無表情地從她們面前走過去，默默給這些評價打了個勾。
很好，她的人設維持得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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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師尊的法號叫明慧，天音宗現任宗主，化神巔峰修為，平日裡深居簡出，不太管宗門俗務，但對門下弟子很好。】
【至於你的法號嘛~】
系統頓了頓，像是在翻什麼資料。
【你現在還沒有法號。】
岑清焰愣了一下：【為什麼？我不是首席大弟子嗎？】
【天音宗的傳統是，弟子需在閉關中悟出屬於自己的「渡」之後，才能由師尊賜予法號，你還沒悟出來，所以沒有法號。】
一聽沒有法號，岑清焰莫名的鬆了口氣，萬一給她起個什麼「忘塵」、「斷念」之類的法號，她估計連門都不想出，太中二了。
她想了想，又問了一句：【那這具身體的功法什麼的我能用嗎？我可什麼都不會啊。】
【放心。】系統拍了拍手，像是在施展什麼術法，【我開了個後門，把這具身體該會的功法口訣，全塞進你腦子裡了。】
下一秒，岑清焰便感覺無數的東西像流水一樣灌進她的意識里。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那些東西就開始自動在她腦子裡歸位排序，然後她的表情突然放鬆下來。
她不自覺地放緩了腳步，目光從四周的殿閣和蓮池上移開，落在前方小師妹的背影上，心裡湧起一股久違的平和。
那邊的花開了，很好看，但跟她沒關係。
那邊的風吹過來了，很舒服，但跟她沒關係。
天塌了，跟她也——
等等，不對。
系統在她識海里猛地坐直了身體。
【壞了壞了壞了！天音宗的心法講究的就是「心如止水，無欲無求」，我剛剛把整套功法口訣全塞進去了，順便把那些經文也塞進去了，這玩意兒會影響人的心性的！你剛剛是不是覺得自己看破紅塵了？！】
岑清焰的腳步一頓。
她站在迴廊中央，晨光從她背後照過來，銀白色的袍子在光線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尊剛從畫上走下來的菩薩。
然後她張了張嘴，用一種平靜得不像人的聲音開口道：「阿彌陀佛，施主勿急。」
「在下並無大礙，不會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
系統：「…………」
沉默了幾息之後，它猛地喊了一聲：【你對嗎！！你是岑清焰！！你不對！！】
岑清焰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水，嘴角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但她心裡其實在瘋狂吶喊。
我也覺得我不對！！
我剛剛為什麼會說阿彌陀佛！
我這張破嘴到底怎麼回事！！
小師妹在前面走了幾步，發現師姐沒跟上來，回頭看了一眼，就看見大師姐站在迴廊中央，晨光鋪了她一身，整個人閃閃發光。
小師妹心裡默默感慨了一句。
大師姐閉關十年，好像比之前更不像活人了。
然後她朝岑清焰喊了一句：「師姐？走啦！」
岑清焰回過神來，邁開步子跟了上去，她依舊是那個不染塵俗的天音宗首席大弟子。
只不過她腦子裡現在有兩個聲音在瘋狂打架。
一個聲音說：萬物皆空，不必執著。
另一個聲音說：虞女士在等我！！我必須找到她！！
岑清焰覺得，自己可能正在經歷修真界第一次「佛修人格分裂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