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進入桃園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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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恆的身體在地上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然後猛地坐了起來,「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暗綠色的粘液混著血絲從他嘴裡噴出來,糊了滿地,酸腐味直衝鼻腔,嗆得岑清焰和吳三娘同時往後退了好幾步。

  岑清焰捂著鼻子,眉頭擰成一個死結:「你也知道你自己噁心是吧?」

  元神歸位,岑清焰也沒空欣賞蘇恆的表演,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懸在半空中的桃園扇上。

  墨色的山水依舊在月光下緩緩流轉,岑清焰的視力還不錯,她眯著眼仔細辨認著扇面上的那些小小身影。

  她發現陸雲舒已經帶著虞女士跟殷姒匯合了,她們一塊攙扶著虞燼夜,不知在說些什麼。

  岑清焰的心臟一抽,因為虞燼夜還沒有醒過來。

  而梆二狗和紙傀就守在她們身後,兩個一高一矮的身影像是最忠誠的護衛。

  至於蝕妄,岑清焰掃了一圈,沒看見它的影子,估計是看人多,不知道躲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岑清焰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焦躁壓下去,然後轉頭朝著小黑手努了努嘴。

  「寶貝,把扇子拿下來。」

  小黑手蹭地一下飛了出去,它們一左一右抓住扇骨,把桃園扇從半空中扯了下來,扇面上墨色的山水扭曲了一瞬,然後安靜下來。

  小黑手捧著扇子飛回岑清焰身邊,懸在她肩側,等待著岑清焰的指示。

  岑清焰低頭看著地上那個還在喘氣的蘇恆。

  「打開扇子上的陣法,把裡面的人放出來。」

  蘇恆趴在地上,暗綠色的粘液還掛在他嘴角,他抬起頭,那隻被血絲和恐懼填滿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岑清焰,然後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做夢!」

  「如今我修為全無,反正也活不成了——」

  岑清焰早就料到這傻叉會來這一套,好在系統已經把口訣從蘇恆的元神里吃出來了,她現在只需要他的精血就行。

  「想拉幾個墊背的是嗎,我告訴你,不想吃苦頭,就搞點那個什麼精血出來。」

  蘇恆一聲不吭,就那麼趴在地上,用那隻充血的眼睛嘲諷的看著她。

  岑清焰點了點頭。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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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配合是吧。」

  「有骨氣。」

  樹林裡突然起了一陣微風,岑清焰的鞋底碾過焦土上那些還沒完全熄滅的火星。

  她彎腰抓住蘇恆左腿外側那截他爹的脛骨,用力一扯。

  「咔嚓。」

  那截脛骨被她從蘇恆的小腿上硬生生拽了下來,斷口處的血肉翻卷著,暗紅色的血沫從傷口裡噴涌而出,濺了她一手。

  蘇恆的慘叫剛剛衝出喉嚨,就被岑清焰接下來的動作堵了回去。

  她把那截沾著碎肉的脛骨舉起來,劈頭蓋臉地朝蘇恆砸了下去。

  骨頭和骨頭碰撞的聲音在月光下格外清脆,蘇恆的臉瞬間歪向一邊,鼻樑塌下去半截,鮮血從他的鼻孔里噴出來,糊了他一臉。

  岑清焰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她又一下砸在他的眼眶上,砸在他的嘴上。

  她的動作越來越快,那截脛骨在她手裡起起落落,每一次落下都帶著一股積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力道。

  她想起那個道貌岸然的老師站在福利院門口,說「我是被冤枉的,她自己不檢點」。

  她想起自己被好幾個人拉住,拳頭懸在半空中再也落不下去。

  那些她以為早就被壓到心底最深處的東西,此刻全部涌了上來。

  那個世界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她有太多的不能做。

  她從小在福利院長大,沒有人教過她喜歡是什麼感覺。

  而現在,岑清焰這輩子第一次嘗到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滋味。

  當她看見虞燼夜站在火海中央,眼淚被蒸乾在臉上的時候,她的心裡難受的要命。

  那時候她只想把她從火海里拉出來。


  可蘇恆把她喜歡的人困在那把破扇子裡,想讓自己再也見不到她。

  可這個世界沒有那麼多的不能做。

  所以,她就砸到他打開為止。

  砸到他爹的骨頭碎成渣,砸到他的臉變成一灘爛泥,砸到他把那扇子打開,把虞燼夜還給她。

  蘇恆的慘叫聲從尖銳變成了嘶啞,最後變成了含混不清的嗚咽。

  他的臉已經看不清原來的輪廓了,鼻樑塌了,顴骨碎了,嘴唇裂成好幾瓣。

  他整個人躺在地上,兩隻手徒勞地舉在臉前面,試圖擋住那些落下來的骨頭,但岑清焰的力道太大了,每一次砸下去都能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響。

  吳三娘站在旁邊,表情從一開始的震驚變成了沉默。

  她雖然沒見過岑清焰幾面,但是她一直以為這個人就是長得好看,說話有趣,看起來還很好相處。

  她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副模樣。

  那雙眼睛裡的金光燒成了一片火海,像是要把整片焦土都點燃。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岑清焰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臉上全是濺上去的血,分不清哪些是蘇恆的,哪些是之前她自己留下的。

  那隻握著脛骨的手還在微微發抖,骨頭上沾滿了碎肉和血沫,在月光下一片狼藉。

  她低頭看著地上那團已經不成人形的東西,沉默了兩秒,隨後招呼兩隻小黑手過來。

  小黑手捧著桃園扇飛到岑清焰面前,扇面展開,墨色的山水在月光下緩緩流轉。

  岑清焰一手抓住蘇恆的後腦勺,把他的腦袋拎起來,狠狠地按在了扇面上。

  她不知道精血到底是哪裡的血,反正現在蘇恆渾身上下全是血,那她就挨個試。

  「桃園深處有洞天,陰陽倒轉乾坤懸,精血為引魂為契——」

  她按著蘇恆腦袋的手又用力了幾分,那些血肉蹭在扇面上,暗紅色的血水滲進墨色的山水之間迅速暈開。

  「扇開方見故人顏!」

  好在,岑清焰的暴力輸出沒有白費力氣。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扇面上的山水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那些雲海翻湧的速度驟然加快,像有什麼東西從山體內部往外頂,把那些層疊的墨色擠得向兩側分開。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扇面正中央迸射出來,把整片焦土照得亮如白晝。

  光芒在夜空中凝聚成一個兩人寬的金色通道,通道的邊緣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流轉,像一圈被點燃的火焰。

  強大的氣流從通道內湧出來,帶著一股草木清香,和外面焦土上那股酸腐的燒焦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岑清焰她眯著眼,看著門內那些正在被光芒裹挾著往外飄的人影。

  最先出來的是梆二狗和紙傀,兩個邪祟滾成一團,被通道吐了出來。

  然後就是陸雲舒和殷姒。

  陸雲舒的精神狀態還算良好,她落地之後立馬穩住身形,長舒一口氣。

  而殷姒就比陸雲舒狼狽得多,她的衣袍上被劃了好幾道口子,臉上全是灰,頭髮散得像個瘋子。

  可等兩人回過神的時候,同時愣住了,因為她們手裡架著的那個人不見了。

  殷姒瞳孔一縮,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右手。

  「虞燼夜呢?!」

  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整整一個調,帶著一股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慌亂。

  那條金色的通道在吐出最後幾縷光芒之後,開始緩緩合攏,邊緣的符文一圈一圈地熄滅,像一盞即將燃盡的油燈。

  陸雲舒和殷姒同時回頭,臉上寫滿了驚愕。

  虞燼夜就站在通道的另一側,依舊雙目無神,明明所有人都被氣流吹出來了,只有她還站在橋上一動不動。

  殷姒心裡一緊,急忙就要飛回去把虞燼夜帶出來,這扇子裡邪門的很,裡面那股可怕的氣息連她都受不了,她不能把虞燼夜一個人丟在那。

  可是她的手剛碰到通道的邊緣,就被一股巨力彈飛了出去,陸雲舒急忙飛身上去接她。

  岑清焰的腦子嗡了一聲,她握緊長刀,一個衝刺,踩上那些正在消散的符文,身影沒入通道之中。

  小黑手反應最快,它們追在岑清焰身後,朝著那道正在閉合的通道撲了過去。

  桃園扇從岑清焰消失的位置落下來,「啪嗒」一聲掉在焦土上。

  殷姒衝過去,彎腰撿起那把扇子,手指都在發抖。

  原本那些墨色的山水畫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層層疊疊的金色光芒,那些光芒像被攪碎的星星,在扇面上不斷流動碰撞。

  她看不到裡面的東西。

  「虞燼夜!」

  殷姒的聲音在焦土上空迴蕩,可是沒有人回答她。

  只有夜風從焦土上吹過,帶著蘇恆殘血的腥味和尚未散盡的灼熱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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