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打劫太虛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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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虛門不愧是正道第一大宗,護山大陣碎成渣之後,虞燼夜和殷姒還是被攔住了。

  上百號弟子如雨後春筍,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了出來。

  他們有的握著劍,有的捏著符,有的赤手空拳但周身靈力翻湧。

  這些人站成密密麻麻的人牆,擋在太虛殿前,擋在那五個已經面色發白的化神長老身前。

  哪怕他們知道站在面前的是兩個能把宗門燒穿的魔頭,他們也沒有後退一步。

  虞燼夜稍微收了黑炎的火勢,倒不是因為她打不過這一百多號人。

  一百多號和一千多號,對她來說沒區別,黑炎一卷,多少人都是灰。

  但她今天不是來屠宗的,她的目的是讓他們撤軍,順便把牌匾燒了。

  至於為什麼非要親自跑一趟——

  除了答應了殷姒之外,最主要的還是因為她在前線看見了,那些太虛門的弟子也好,長老也好,他們打了快兩個月,早就倦了。

  連那個什麼太上長老都躲起來不肯露頭,說明這場仗在太虛門內部也不得人心。

  只不過雙方打到現在,誰都不肯先低頭,誰先低頭誰就輸了士氣,輸了臉面。

  所以好心的聖女大人這才親自來到太虛門,幫他們低頭。

  而且要是真的打急了,到時候不死不休,那極樂天和血月魔教就別想安生度日。

  大家修煉都很忙,誰會閒得無聊天天打架?

  對面太虛門的人心裡更是忐忑不安。

  林玄度衣袍被黑炎的熱浪吹得獵獵作響,額頭的冷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

  他身後那四個化神長老臉色發白,前面的弟子們腿都在打顫,虞燼夜的黑炎就懸在他們頭頂,隨時可以落下來。

  剛才護山大陣碎了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要死了。

  林玄度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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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

  他的聲音有些發乾,但儘量維持著一宗大長老的體面。

  「秘境給你們便是,我讓前線撤軍,此事算我太虛門吃點虧,如何?」

  他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

  本來這場戰事確實也莫名其妙。

  當初收到秘境消息的時候,說是太虛門某位老祖宗留下的遺產,這件事那確實是胡扯。

  正道宗門搶奪物資,講究的就是一個「出師有名」。

  管它是不是你的,先說是我的,占個理字,打起來也好聽點。

  當時他們也沒想那麼多。

  搶就搶了,打就打了。

  但是,愣是沒打過。

  後來,執法堂長老趙淵不知道抽什麼瘋,跑到宗主面前覲言,說什麼「魔教欺人太甚,若不還以顏色,我太虛門顏面何存」。

  說得那叫一個義正言辭,引經據典,從開派祖師說到列祖列宗,給大夥說的一愣一愣的。

  宗主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還真就應下了。

  然後把宗門的太上長老請到前線,結果被眼前這個女娃娃打得滿地找牙。

  林玄度心裡這個氣。

  氣趙淵多嘴,氣宗主腦子發熱,氣太上長老不爭氣。

  但他更氣自己——當初怎麼就沒攔住?

  可氣歸氣,他心裡還有一個更大的疑團,從開戰之初就一直堵在那裡,怎麼都想不通。

  正道和魔修打打殺殺幾千年,小衝突不斷,但很少有這麼大規模的。

  前線不止是太虛門的人,還有瑤光宗、天璇宗,紫霄閣…大大小小十幾個正道宗門的援軍。

  這麼多人,這麼多資源,砸進一場戰事裡,就為了一個還不知道裡面有什麼的秘境?

  這怎麼想怎麼不對。

  更讓他不安的是,宗主不見了。

  開戰之後沒多久,宗主就說要去前線督戰,然後人就沒了。

  傳訊玉簡不回,連命牌都變得黯淡無光,這件事,除了他和太上長老,沒人知道,別的長老和弟子只當宗主有事,忙別的去了。

  至於那個拱火的執法堂長老趙淵,他倒是人在前線,而且活躍得很。

  別的宗門的援軍,都是他派人去請的。

  一張張請帖發出去,一個個使者派出去,不到半個月,十幾個宗門的人就到了。

  速度快得不像是臨時起意,倒像是早就準備好的。

  林玄度越想越不對。

  他活了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這次的事,處處透著一股他說不清的古怪。

  他需要一個答案,但現在不是追查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先把這兩個煞星送走。

  殷姒從屋頂上跳下來,拍了拍裙擺走到林玄度面前。

  她比林玄度矮了半個頭,但氣勢一點也不輸。

  「撤軍只是基礎。」

  「秘境歸我們這點不用你說,本來就是我們的。」

  「但這還不夠。」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林玄度面前晃了晃。

  「你們先動的手,先下的戰書,先請的老祖宗,我們從頭到尾都是被動挨打,物資損耗的錢,弟子安葬的錢…」

  「當然,最重要的,我們聖女大人的出場費,這些都得算!」

  她掰著手指頭數,數得林玄度額頭青筋直跳。

  「還有,這塊匾額。」

  殷姒拍了拍儲物袋。

  「你們要是想要回去也行,拿東西來換,不想要也行,我帶回極樂天掛在門口,讓來來往往的人都看看。」

  林玄度的牙咬得咯吱響,他快被這個妖女給氣死了!

  可他就一條命,不夠這兩個女魔頭殺的。

  宗主和太上長老都不在,整個太虛門現在他最大,只能他做主。

  「你要什麼?」

  殷姒的眼睛在面具後面亮了亮。

  「帶我去你的私庫看看。」

  林玄度的臉色變得那叫一個相當難看。

  他想說「不行!」

  但看著虞燼夜指尖那縷還在跳動的黑炎,又把話咽了回去。

  「…這邊請。」

  我是能屈能伸的林玄度分割線一一一

  太虛殿東側,穿過一道月亮門,有一間不大的石室。

  石室的門上刻著禁制符文,林玄度抬手按上去,靈力流轉,石門緩緩打開。

  這間石室倒是不大,但裡面的東西不少。

  架子靠牆立著,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寶貝。

  林玄度站在門口,雙手背在身後,表情傷心的像在被人割肉。

  殷姒進去左看看右看看,拿起一枚玉簡,神識探進去掃了一眼,揣兜里。

  「這個不錯。」

  她又拿起一個瓷瓶,拔開瓶塞聞了聞,又揣兜里。

  「這個也行。」

  「這個我要了。」

  林玄度每聽她說一句「要了」,臉上的肉就抖一下。

  虞燼夜的目光從架子上掃過去,她對殷姒挑的那些東西毫無興趣。

  靈石她不缺,丹藥她不需要,法器她有黑炎。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裡面那個架子的最下層。

  虞燼夜幾步上前,仔細瞧了瞧。

  那是一本刀譜。

  封皮是深褐色的獸皮,邊緣磨損得發白,上面沒有題字。

  她拿起來翻開看了看。

  第一頁畫著一個小人,手持長刀,姿勢舒展。

  第二頁,小人揮刀,刀鋒划過一道弧線。

  每一頁都有詳細的經脈運行圖和靈力走向標註。

  聖女大人來了興趣,這本書不是那種晦澀難懂的功法秘籍。

  這像是有人把自己畢生的刀法心得,一筆一划地畫了下來,留給後來人。

  虞燼夜翻了幾頁,直接塞進了自己的儲物袋。

  林玄度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還是忍住了。

  這本刀譜是他幾百年前從一處非常隱秘的秘境裡找到的。

  裡面的刀法精妙絕倫,可惜他是個劍修,用不上,就一直放在私庫里當收藏品。

  誰承想被這個妖女發現了。

  他嘆了口氣。

  罷了,反正留著也是接灰。

  殷姒又挑了幾樣,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

  「行了,差不多了。」

  林玄度看了一眼被她掃蕩過的私庫,嘴角抽了一下。

  「那匾額…」

  「還你。」殷姒從儲物袋裡把那塊巨大的匾額掏出來,往地上一放,「哐當」一聲,石室的地磚都被砸裂了兩塊。

  「我們說話算話,不像你們太虛門,說撤軍還得被人逼著。」

  林玄度沒敢接話。

  他拿出傳訊玉簡,靈力灌入,對著玉簡說了幾句——前線撤軍,即刻停止交戰,所有弟子退回太虛門。

  至於別的宗門的援軍?

  大長老林玄度面色陰沉,讓那個狗屁執法長老自己解釋去吧!

  殷姒見事情辦妥了,從袖袋裡摸出一塊留影石,在手裡拋了拋。

  「林長老放心,我們不會把今天的事說出去的,只要你之後別再做什么小動作,這塊石頭就永遠在我袖袋裡睡覺。」

  林玄度瞳孔一縮,合著搞了半天,這個妖女居然用留影石全程記錄呢?

  這東西要是傳出去,太虛門幾千年的臉面就全完了。

  「你!!!」林玄度又噴了一口老血。

  我是愛吐血的分割線一一一

  出了太虛門,殷姒蹦躂得這叫一個開心,面具下面的臉笑得格外猖狂。

  「其實拿到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享受搶東西的過程!」

  她轉了個圈,衣擺在風中翻飛。

  「好久沒這麼開心了!」

  「對了,你怎麼挑了本刀譜?黑炎用不順手了?」

  虞燼夜沒吱聲。

  她發現從剛才開始,契印另一端傳來的情緒就不對勁兒。

  那是傷心。

  前所未有的傷心。

  比之前在秘境裡神魂崩潰的時候還濃烈。

  像有人把整片海都倒進了她的胸腔里,又咸又澀,悶的她呼吸都有些發緊。

  還沒等她思考出個所以然,一隻小黑手突然從她的眉心中央鑽了出來。

  它一出來就撲到虞燼夜面前,手指瘋狂地比劃。

  照理來說,虞燼夜是能讀懂黑炎的想法的。

  它們的情緒就是她的情緒,它們的感知就是她的感知。

  但眼前這只不太一樣——

  這是當初煉製那件袍子的時候,她特意封存進去的,讓那件法器的防禦力超級加倍。

  現在它被岑清焰的血餵過,既帶著她的氣息,又帶著岑清焰的烙印。

  虞燼夜覺得自己跟這隻小黑手很難溝通,畢竟之前在秘境裡,它還拉著自己不讓她動手打人呢。

  她指尖冒出一縷黑炎,試圖與那隻小黑手融合,想通過黑炎之間的共鳴讀取它的記憶。

  結果黑炎碰觸到小黑手的瞬間,小黑手猛地一縮,然後張開五指,把那縷黑炎整個吞了進去。

  「嗝~~~~」

  「……」虞燼夜覺得自己好像聽見什麼東西在打嗝,連帶著整隻手都胖了一圈。

  殷姒在旁邊看的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她湊過來,伸出手指戳了戳那隻胖了一圈的小黑手。

  指尖碰到小黑手的皮膚之後,她居然沒被燙傷。

  而小黑手被她戳了一下,不高興地甩了甩手指,繼續在虞燼夜面前比比劃劃。

  最後實在沒辦法,它伸出一個手指,在地上寫了兩個很醜的字。

  寫完之後,它指了指地上的字,又指了指遠在千里的雲霧山脈方向,期待著虞燼夜能看懂。

  殷姒蹲下來,看著地上歪歪扭扭的「女人」兩個字,眼睛瞪得溜圓。

  「還會寫字呢?」她又摸了摸小黑手邊緣那道金色的紋路。

  「這怎麼還鑲金邊了?你的黑炎有這麼聰明嗎?我以前怎麼不曉得!」

  她越看越喜歡,又戳了戳小黑手。

  「你能不能送我一個?太可愛了!不鑲金邊的也成!」

  小黑手「啪」地一下拍開她的手指,火焰竄了一下。

  虞燼夜盯著地上那兩個字,微微眯起眼眸。

  岑清焰身邊確實有一個女修。

  就那個「可喜歡可喜歡」的同伴。

  但小黑手一直跟著岑清焰,必然也見過那個人,所以,它不可能因為那個人就突然跑過來,更不會用這種模糊的詞

  所以,不是那個人。

  是別的女人。

  哪個女人?

  是曾經跟岑清焰有過什麼的女人嗎?

  虞燼夜眼眶中的小火苗開始瘋狂燃燒,黑炎在瞳孔像兩顆被點燃的星辰。

  行啊。

  湊一塊了是嗎?

  她感應了一下契印另一端的位置,岑清焰還在清虛宗那個破地方。

  虞燼夜腳下的黑色火焰升騰而起,將她整個人裹在中間。

  下一秒,她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虞燼夜!!!」

  「等等我!!!」

  殷姒手忙腳亂地從袖袋裡掏出一柄短劍,往空中一拋,一個翻身躍上去,御劍直追。

  天空中,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划過天際。

  「你倒是告訴我發生什麼了!!」

  前面的黑影沒有回答,她腳底下的黑炎燒得更旺了,速度快到殷姒差點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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