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誰家火箭發射失敗了
時間拉回到夜晚的清水鎮。
岑清焰睡著睡著就開始做夢。
一開始全是肉。
切成薄片的牛肉碼在盤子裡，一片疊一片，紅白相間，油汪汪的。
毛肚在冰水裡泡著，表面的小刺一根根豎起來，脆生生的。
蝦滑擠成圓球，整齊地排在竹片上。
銅鍋里的紅油翻滾，麻辣味鑽進鼻子裡，香得她口水直流。
她伸手去撈，筷子剛碰到肉片，肉片就化了。
她又去撈毛肚，毛肚也化了。
她急得在夢裡直跺腳，嘴巴砸吧砸吧，什麼都吃不到。
氣的她差點把筷子扔了。
然後夢境場景一換，肉和鍋全沒了。
慘白的月光下，岑清焰站在一條長長的迴廊里。
不遠處的前方，有一個熟悉的背影，玄色長袍，墨發垂腰，走路的姿勢她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岑清焰像做賊一樣，踮著腳跟在後面。
沒一會兒，那人拐過彎停下了。
她前面還站著一個人。
銀白色的長裙，清冷的背影。
然後倆人就抱在了一起。
岑清焰站在牆角，把自己縮成一團，悄悄往前挪了挪。
「我很想你。」
那是虞燼夜的聲音，比她聽過的任何時候都溫柔。
「我一直沒有忘記你。」
陸雲舒靠在虞燼夜肩上，聲音輕得像怕驚動那一抹月光。
「那為什麼你一直沒來找我？」
「我在找壓制黑炎的辦法。」虞燼夜的手指穿過陸雲舒的頭髮。
「我不想每次失控的時候傷到你，我想找到徹底壓制它的方法，然後跟你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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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聽著聽著，就開始渾身發冷，她死死攥著拳頭，讓自己不要發出聲音。
「我遇見了一個人，她叫岑清焰，你跟她，也是那種關係，是嗎？」
月光下，那兩個人影靠在一起，一個玄色，一個銀白，美好的像一幅畫。
沉默良久，那個溫柔的聲音再次開口。
「不是，她身體裡有能壓制我黑炎的東西，只要把她吃了，我就再也不用跟你分開了。」
岑清焰如遭雷擊。
果然是這樣。
從頭到尾就是這樣。
什麼接吻，什麼摸來摸去，全是假的。
那些事情不是因為喜歡她，是因為她身體裡有琉璃心。
是因為吃了她就能壓制黑炎，就能跟別人永遠在一起。
夢裡的那兩個人影越靠越近，嘴巴都快貼上了。
可岑清焰不想受這個委屈。
她不要被當成別人愛情路上的墊腳石，不要被人用完就扔，不要站在這裡看著她們親嘴。
她猛地從牆角跳出來，雙目通紅，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兩人揮出了拳頭。
「去你大壩的！！！」
現實里，岑清焰掄起胳膊，一拳打在了床板上。
然後「咚」的一聲悶響，她整個人從床上滾了下去，後腦勺磕在地面上，疼得她齜了齜牙。
寧不渡被這聲音驚醒，她翻身坐起來，一扭頭就看見岑清焰坐在地上，被子纏在腿上，頭髮散了一臉，眼睛濕漉漉，像是剛哭過。
「你怎麼了？」
岑清焰低著頭，把被子從腿上扯開丟到一旁。
「沒什麼，做噩夢了，我出去走走。」
寧不渡掀開被子要起身，岑清焰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月光從窗紙縫隙里漏進來，照在她臉上，那雙眼睛還在泛紅，但裡面的水光已經被她憋回去了。
「橘貓姑娘，我想自己待會兒，明天就要走了，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回來，我就想再看看這個小鎮子。」
寧不渡感受著她有些發抖的手掌，默默點了點頭。
「好，別走遠。」
我是愛做噩夢的小岑分割線一一一
清水鎮的夜晚很安靜，月光鋪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層薄薄的銀霜。
土路兩邊的屋子都黑著燈，偶爾有一兩聲狗叫從遠處傳來，叫了幾聲就停了。
夜風吹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炊煙味，應該是誰家的灶膛里還留著炭火。
岑清焰一個人走在鎮子的土路上，她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地走。
她走過李貨郎家的門口，裡面靜悄悄的。
她又走過王屠戶家的院子，院牆上掛著幾串風乾的臘肉，在月光下晃來晃去。
最後她走到了那棵歪脖子老榆樹下。
「什麼壓制黑炎的辦法，什麼永遠在一起…都是屁。」她用力地踢著腳下的石子，那顆小石頭滾了幾米就停下了。
岑清焰不服氣，追上去又踢了一腳。
兩隻小黑手從袍子裡鑽了出來，一左一右坐在她肩頭。
岑清焰偏過頭，努力讓自己的嘴角往上翹了翹。
「還是你們好，不管怎麼樣都會陪著我。」
她伸出手，摸了摸左邊那隻的掌心，火焰在她指尖跳了一下。
「你們放心，我不會讓袍子被人弄壞的，這樣你們就能永遠陪著我，在這個破世界，就算以後沒人理我了，至少你們還在。」
兩隻小黑手同時顫抖了一下，它們從她肩上飛起來，在空中變成了一個愛心，然後「啪」地一下，碎了一地，沒一會兒又重新凝聚，反反覆覆，表演得惟妙惟肖。
岑清焰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手把那兩隻小黑手抓過來，攏在掌心裡揉了揉。
「行了行了，你們不會心碎，你們連心都沒有。」
小黑手不高興了，一隻彈起來戳了戳她的臉頰，像在抗議這句話。
岑清焰又拽著它們親了兩口。
突然，一隻小黑手從她掌心裡飛起來，繞到她身後，伸出一根手指，朝某個方向指了指。
月光下，一道銀白色的身影站在老榆樹下，離她不到十步遠。
是陸雲舒。
「你也睡不著嗎？」她的聲音還是那種清冷的調子，但在安靜的夜裡聽起來格外柔和。
「嗯，快離開這裡了，也不知道你們瑤光宗是好是壞，萬一跟清虛宗一樣，我得想想怎麼逃跑。」岑清焰撓了撓頭，這話聽起來像是玩笑，但是岑清焰真是這麼想的。
這個世道的人性很複雜，她只能先做最壞的打算，情況不對就直接帶著橘貓姑娘跑路。
「你放心。」
「放心什麼？瑤光宗你說的算？」
「對，我說的算。」陸雲舒回答的很乾脆，說的好像她是瑤光宗宗主一樣。
「不愧是陸爾康，就是這麼自信。」岑清焰立馬豎起大拇指。
「陸爾康到底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誇你呢。」
岑清焰把拇指收回去，面朝那棵歪脖子老榆樹。
她知道自己那個夢是假的。
夢裡的陸雲舒會靠在別人肩上撒嬌。
可現實里的這位瑤光宗大師姐清清冷冷，連笑都不太會。
夢是夢，現實是現實。
至於她們以後會不會真的像夢裡那樣摟摟抱抱親親我我——
跟她岑清焰有什麼關係？
她走到老榆樹下，靠著樹幹坐下來。
陸雲舒也不客氣地跟著在她旁邊坐下。
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不遠不近。
「再過些時日，又要十五了。」陸雲舒抬起頭，看著天邊那輪殘缺的月亮。
岑清焰也看著月亮。
月亮缺了一角，像一個被咬了一口的燒餅。
她盯著那輪月亮看了很久，腦子裡浮現出另一張臉。
「是啊，又要十五了，這個世界有沒有火箭？能不能把我送到月亮上去？我肯定把月亮砸壞一半，這樣…每個月十五你就不會難受了。」
土味情話升級版，不那麼土，但是依舊肉麻的要死。
陸雲舒扭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她清楚的知道岑清焰嘴巴里那個「她」指的是誰，但是兩人都心照不宣的沒有提起那個名字。
「火箭？」
「對，就是能飛到月亮上去的，會在天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尾巴。」岑清焰也懶得搭理自己的破嘴了，愛說啥說啥吧。
她好心的比劃了一下，手指從地面劃向天空，試圖向陸爾康解釋什麼叫火箭。
「嗖——砰！就上去了。」
陸雲舒沒有接話，她就那麼看著岑清焰，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把那雙寫滿了難過的眼眸照的清清楚楚。
岑清焰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她重新看向月亮，然後抬起手，指了指天邊那輪殘月。
「你看——」
然後她的聲音卡住了。
遙遠的月光下，出現了兩道影子。
從天的盡頭飛過來，前面那道裹著黑色的火焰，在天幕上拖出一道長長的黑色尾焰。
後面那道稍慢一些，銀白色的劍光在月光下閃爍，拼命追著前面的影子。
兩道人影，正朝著清水鎮的方向過來。
「誰家火箭發射失敗了！！！？」
岑清焰睡著睡著就開始做夢。
一開始全是肉。
切成薄片的牛肉碼在盤子裡，一片疊一片，紅白相間，油汪汪的。
毛肚在冰水裡泡著，表面的小刺一根根豎起來，脆生生的。
蝦滑擠成圓球，整齊地排在竹片上。
銅鍋里的紅油翻滾，麻辣味鑽進鼻子裡，香得她口水直流。
她伸手去撈，筷子剛碰到肉片，肉片就化了。
她又去撈毛肚，毛肚也化了。
她急得在夢裡直跺腳，嘴巴砸吧砸吧，什麼都吃不到。
氣的她差點把筷子扔了。
然後夢境場景一換，肉和鍋全沒了。
慘白的月光下，岑清焰站在一條長長的迴廊里。
不遠處的前方，有一個熟悉的背影，玄色長袍，墨發垂腰，走路的姿勢她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岑清焰像做賊一樣，踮著腳跟在後面。
沒一會兒，那人拐過彎停下了。
她前面還站著一個人。
銀白色的長裙，清冷的背影。
然後倆人就抱在了一起。
岑清焰站在牆角，把自己縮成一團，悄悄往前挪了挪。
「我很想你。」
那是虞燼夜的聲音，比她聽過的任何時候都溫柔。
「我一直沒有忘記你。」
陸雲舒靠在虞燼夜肩上，聲音輕得像怕驚動那一抹月光。
「那為什麼你一直沒來找我？」
「我在找壓制黑炎的辦法。」虞燼夜的手指穿過陸雲舒的頭髮。
「我不想每次失控的時候傷到你，我想找到徹底壓制它的方法，然後跟你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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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聽著聽著，就開始渾身發冷，她死死攥著拳頭，讓自己不要發出聲音。
「我遇見了一個人，她叫岑清焰，你跟她，也是那種關係，是嗎？」
月光下，那兩個人影靠在一起，一個玄色，一個銀白，美好的像一幅畫。
沉默良久，那個溫柔的聲音再次開口。
「不是，她身體裡有能壓制我黑炎的東西，只要把她吃了，我就再也不用跟你分開了。」
岑清焰如遭雷擊。
果然是這樣。
從頭到尾就是這樣。
什麼接吻，什麼摸來摸去，全是假的。
那些事情不是因為喜歡她，是因為她身體裡有琉璃心。
是因為吃了她就能壓制黑炎，就能跟別人永遠在一起。
夢裡的那兩個人影越靠越近，嘴巴都快貼上了。
可岑清焰不想受這個委屈。
她不要被當成別人愛情路上的墊腳石，不要被人用完就扔，不要站在這裡看著她們親嘴。
她猛地從牆角跳出來，雙目通紅，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兩人揮出了拳頭。
「去你大壩的！！！」
現實里，岑清焰掄起胳膊，一拳打在了床板上。
然後「咚」的一聲悶響，她整個人從床上滾了下去，後腦勺磕在地面上，疼得她齜了齜牙。
寧不渡被這聲音驚醒，她翻身坐起來，一扭頭就看見岑清焰坐在地上，被子纏在腿上，頭髮散了一臉，眼睛濕漉漉，像是剛哭過。
「你怎麼了？」
岑清焰低著頭，把被子從腿上扯開丟到一旁。
「沒什麼，做噩夢了，我出去走走。」
寧不渡掀開被子要起身，岑清焰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月光從窗紙縫隙里漏進來，照在她臉上，那雙眼睛還在泛紅，但裡面的水光已經被她憋回去了。
「橘貓姑娘，我想自己待會兒，明天就要走了，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回來，我就想再看看這個小鎮子。」
寧不渡感受著她有些發抖的手掌，默默點了點頭。
「好，別走遠。」
我是愛做噩夢的小岑分割線一一一
清水鎮的夜晚很安靜，月光鋪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層薄薄的銀霜。
土路兩邊的屋子都黑著燈，偶爾有一兩聲狗叫從遠處傳來，叫了幾聲就停了。
夜風吹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炊煙味，應該是誰家的灶膛里還留著炭火。
岑清焰一個人走在鎮子的土路上，她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地走。
她走過李貨郎家的門口，裡面靜悄悄的。
她又走過王屠戶家的院子，院牆上掛著幾串風乾的臘肉，在月光下晃來晃去。
最後她走到了那棵歪脖子老榆樹下。
「什麼壓制黑炎的辦法，什麼永遠在一起…都是屁。」她用力地踢著腳下的石子，那顆小石頭滾了幾米就停下了。
岑清焰不服氣，追上去又踢了一腳。
兩隻小黑手從袍子裡鑽了出來，一左一右坐在她肩頭。
岑清焰偏過頭，努力讓自己的嘴角往上翹了翹。
「還是你們好，不管怎麼樣都會陪著我。」
她伸出手，摸了摸左邊那隻的掌心，火焰在她指尖跳了一下。
「你們放心，我不會讓袍子被人弄壞的，這樣你們就能永遠陪著我，在這個破世界，就算以後沒人理我了，至少你們還在。」
兩隻小黑手同時顫抖了一下，它們從她肩上飛起來，在空中變成了一個愛心，然後「啪」地一下，碎了一地，沒一會兒又重新凝聚，反反覆覆，表演得惟妙惟肖。
岑清焰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手把那兩隻小黑手抓過來，攏在掌心裡揉了揉。
「行了行了，你們不會心碎，你們連心都沒有。」
小黑手不高興了，一隻彈起來戳了戳她的臉頰，像在抗議這句話。
岑清焰又拽著它們親了兩口。
突然，一隻小黑手從她掌心裡飛起來，繞到她身後，伸出一根手指，朝某個方向指了指。
月光下，一道銀白色的身影站在老榆樹下，離她不到十步遠。
是陸雲舒。
「你也睡不著嗎？」她的聲音還是那種清冷的調子，但在安靜的夜裡聽起來格外柔和。
「嗯，快離開這裡了，也不知道你們瑤光宗是好是壞，萬一跟清虛宗一樣，我得想想怎麼逃跑。」岑清焰撓了撓頭，這話聽起來像是玩笑，但是岑清焰真是這麼想的。
這個世道的人性很複雜，她只能先做最壞的打算，情況不對就直接帶著橘貓姑娘跑路。
「你放心。」
「放心什麼？瑤光宗你說的算？」
「對，我說的算。」陸雲舒回答的很乾脆，說的好像她是瑤光宗宗主一樣。
「不愧是陸爾康，就是這麼自信。」岑清焰立馬豎起大拇指。
「陸爾康到底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誇你呢。」
岑清焰把拇指收回去，面朝那棵歪脖子老榆樹。
她知道自己那個夢是假的。
夢裡的陸雲舒會靠在別人肩上撒嬌。
可現實里的這位瑤光宗大師姐清清冷冷，連笑都不太會。
夢是夢，現實是現實。
至於她們以後會不會真的像夢裡那樣摟摟抱抱親親我我——
跟她岑清焰有什麼關係？
她走到老榆樹下，靠著樹幹坐下來。
陸雲舒也不客氣地跟著在她旁邊坐下。
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不遠不近。
「再過些時日，又要十五了。」陸雲舒抬起頭，看著天邊那輪殘缺的月亮。
岑清焰也看著月亮。
月亮缺了一角，像一個被咬了一口的燒餅。
她盯著那輪月亮看了很久，腦子裡浮現出另一張臉。
「是啊，又要十五了，這個世界有沒有火箭？能不能把我送到月亮上去？我肯定把月亮砸壞一半，這樣…每個月十五你就不會難受了。」
土味情話升級版，不那麼土，但是依舊肉麻的要死。
陸雲舒扭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她清楚的知道岑清焰嘴巴里那個「她」指的是誰，但是兩人都心照不宣的沒有提起那個名字。
「火箭？」
「對，就是能飛到月亮上去的，會在天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尾巴。」岑清焰也懶得搭理自己的破嘴了，愛說啥說啥吧。
她好心的比劃了一下，手指從地面劃向天空，試圖向陸爾康解釋什麼叫火箭。
「嗖——砰！就上去了。」
陸雲舒沒有接話，她就那麼看著岑清焰，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把那雙寫滿了難過的眼眸照的清清楚楚。
岑清焰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她重新看向月亮，然後抬起手，指了指天邊那輪殘月。
「你看——」
然後她的聲音卡住了。
遙遠的月光下，出現了兩道影子。
從天的盡頭飛過來，前面那道裹著黑色的火焰，在天幕上拖出一道長長的黑色尾焰。
後面那道稍慢一些，銀白色的劍光在月光下閃爍，拼命追著前面的影子。
兩道人影，正朝著清水鎮的方向過來。
「誰家火箭發射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