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火燒太虛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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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真界的夜晚很危險。

  妖獸出沒,邪祟橫行,散修們趕路都要選在白天,天一黑就找地方貓著,生怕撞上什麼不該撞的東西。

  但清水鎮的夜晚卻格外安靜——曾經禍害鎮子的影癆,已經被那場黑炎燒得乾乾淨淨,連渣都沒剩。

  陳婆子家的院子裡,月光鋪了一地,那口銅鍋還架在泥爐上,鍋底的炭火已經滅了,但餘溫還在。

  岑清焰和寧不渡擠在客房那張小床上,一個睡得四仰八叉,嘴裡不停念叨著「肉…我要吃肉…」

  另一個側著身子面朝牆壁,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和滿屋子的火鍋味。

  而瑤光宗的姐妹們,則被領去了鎮子裡唯一的客棧,說是客棧,其實就是張大娘自己家的院子,畢竟清水鎮這窮鄉僻壤很少有人路過。

  而在幾個時辰之前。

  千里之外的太虛門卻是火光沖天。

  太虛門,修真界第一大宗門,立派數千年,坐落在天闕山脈最高峰。

  從山腳到山頂,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石階,每一級都用白玉鋪成。

  石階兩側立著數百根石柱,柱上刻著歷代掌門和長老的名諱,字跡鎏金,在火光中一閃一閃的。

  太虛門的山門高十丈,寬五丈,門楣上懸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太虛門」三個大字,筆鋒凌厲,據說出自開派祖師之手,數千年來從未換過。

  此刻,太虛門的山門前站著兩個人。

  這兩人都戴著純白面具,穿著玄色長袍,一個高挑,一個稍矮,站在那扇十丈高的山門下,像兩把插在白玉石階上的黑色利刃。

  殷姒的面具一直放在儲物袋裡,她有年頭沒戴過了。

  極樂天的聖女不需要面具,她的臉就是她的武器,那張禍國殃民的臉往人面前一擺,不用說話,對方先軟三分。

  但今天她特意翻了出來擦乾淨戴上,跟虞燼夜站在一起,倆人跟雙胞胎似的,多有意思。

  她喜歡。

  「好久沒戴這玩意兒了。」殷姒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帶著一種「我終於有機會臭美了」的得意勁兒。

  虞燼夜沒理她。

  她抬頭看著太虛門那塊巨大的匾額,黑炎在指尖安靜地跳著,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犬。

  「燒。」

  話音落下的瞬間,鋪天蓋地的黑色火焰從她體內噴涌而出,朝著太虛門的山門撲了過去。

  黑炎舔過白玉石階,石階瞬間開裂,所過之處,灰燼細得像被研磨過的粉末,風一吹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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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守宗門的幾位長老從殿內沖了出來。

  為首的是太虛門大長老林玄度,化神後期,在修真界跺一腳震三震的人物。

  他身後跟著四個同樣身著深青色道袍的長老,個個都是化神初期以上的修為。

  五個人站在太虛殿前的廣場上,看著眼前那片鋪天蓋地的黑色火海,看著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山門。

  他們認出了虞燼夜,那股鋪天蓋地的黑炎威壓,整個修真界獨一份。

  他們更認出了虞燼夜身邊那個同樣戴著純白面具的女修。

  能跟虞燼夜交好甚至一起行動的,整個修真界找不出第二個人——

  極樂天聖女,殷姒。

  林玄度的臉色更難看了。

  一個虞燼夜已經夠他們喝一壺的,再來一個殷姒,這是要把太虛門拆了。

  「虞燼夜!你跑到我太虛門來撒野,真當我太虛門無人不成!」

  虞燼夜抬起手,指尖的黑炎又竄高了一截,無數的火焰從她腳下蔓延開來,沿著廣場的石板縫隙往前爬,朝著那五個長老的方向游去。

  「她負責放火,我負責搶劫,分工明確。」

  殷姒從袖袋裡掏出一個儲物袋抖了抖,對準了太虛殿的方向。

  五個長老的臉都綠了。

  他們是化神修士,修真界頂尖的存在,平時走到哪裡都是被人供著的。

  但面對眼前這兩個人——虞燼夜,黑炎的掌控者,一個人能燒穿一整個宗門的怪物。

  殷姒,極樂天聖女,修為只比虞燼夜低一點點,但手段比虞燼夜多得多,魅惑、幻術、陣法、毒藥,樣樣精通,而且那張嘴能把活人氣死,把死人氣活。

  五人壓根沒有猶豫,一出手就把底牌交出來了,五道靈光從他們掌心射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陣法護罩,將整座太虛殿罩在下面。

  護山大陣啟動了。

  青白色的光罩從殿頂蔓延開來,像一口倒扣的鍋,把太虛門的核心區域罩得嚴嚴實實。

  光罩的表面有符文流轉,每流轉一圈,光罩就厚一層。

  這是太虛門立派數千年來的底蘊,歷代掌門加持過的護山大陣,據說能扛住渡劫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黑炎撞在光罩上,「嗤」的一聲,冒起一陣白煙。

  光罩震顫了一下,黑炎在光罩表面蔓延,像一盆墨水潑在玻璃上,把青白色的光芒遮得嚴嚴實實。

  但光罩還在支撐,符文流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像是在拼命修補被黑炎灼燒的位置。

  虞燼夜歪了歪頭。

  她看著那層光罩,黑炎在她瞳孔里跳了跳。

  她這輩子燒過的護山大陣,十根手指頭都數不完。

  太虛門的確實比別的宗門結實一些,但也只是「結實一些」而已。

  「十息。」

  殷姒聽懂了——十息之內,這層光罩就會碎。

  她身影一晃從原地消失,下一秒,她已經出現在太虛殿的屋頂上,蹲在那片金黃色的琉璃瓦上,一隻手按住了那塊巨大的匾額。

  數千年來無數弟子從這塊匾額下走過,無數修士抬頭仰望過這三個字,它是太虛門的臉面,是太虛門的象徵,是太虛門人走到哪裡都能挺起胸膛的底氣。

  儲物袋口一張,匾額「嗖」地一下鑽了進去,速度快得那五個長老根本沒來得及反應。

  他們正在全力維持護山大陣,靈力不要錢地往外涌,額頭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來。

  「你——!」林玄度氣得渾身發抖,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太虛門的匾額,被一個魔修當著他們的面拆了裝進儲物袋裡。

  數千年的臉面,就這麼沒了???

  「兩軍交戰!」

  林玄度的聲音再度在廣場上迴蕩。

  「你一個主帥不在前線守好你的部下,你跑這裡來作甚!!」

  他是真氣糊塗了,這種話也說得出來。

  讓一個魔教聖女守著前線?守著等著正道聯軍打過來?他罵完之後自己也覺得不對,但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殷姒蹲在屋頂上,聽見這句話嘎嘎樂出了聲。

  她笑得差點從屋頂上滑下去,一隻手扒著檐角,另一隻手拍著琉璃瓦,拍得「啪啪」響。

  「守前線?」她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帶著笑岔氣的顫音。

  「你讓虞燼夜守前線?她守什麼?守你們太虛門那個躲了好幾天不敢露頭的太上長老嗎?」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哦對了,你們老祖宗現在在哪來著?讓我想想——是躲在哪個山洞裡不敢出來?你們太虛門的人,從上到下,都是一個德行。」

  林玄度的臉色可以說是十分難看了,他想反駁,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殷姒說的是事實——太虛門的老祖宗,那位渡劫期的太上長老,確實躲在前線某個角落裡,被虞燼夜的黑炎燒怕了,說什麼都不肯露頭。

  殷姒這個的嘴巴,整個修真界沒人能說過她。

  她能跟你講道理,講到你覺得她才是對的。

  她能跟你耍無賴,耍到你懷疑人生。

  她能把你從頭到腳損一遍,損完你還覺得她損得挺有道理。

  五個化神長老,被她幾句話說得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虞燼夜看著那層還在苦苦支撐的護山大陣,光罩已經暗了大半,她面具下的嘴角一勾,再次開口道:

  「五息。」

  林玄度的臉色徹底變了,這下他是真聽懂了,合著虞燼夜不是在威脅他們,她是在那裡倒數呢!

  「我現在沒空跟你們打仗。」

  「速速寫下降書,讓前線撤軍,不然我把你們宗門全燒光。」

  林玄度的嘴唇都在發抖。

  降書?

  太虛門立派數千年,從來沒寫過降書。

  哪怕最艱難的時候,太虛門也從來沒有低過頭。

  但現在他看著那層正在碎裂的光罩,看著那個在火海中紋絲不動的身影,還有那個在屋頂上,正朝他揮手的女修。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完了!

  「你——!」

  「還有三息。」


  秘境入口的禁制已經鬆動了,只要再等半個月,禁制就會徹底消散,到時候魔教的人就能進去。

  消息傳回血月崖的時候,虞燼夜正在自己的黑色大殿裡喝茶。

  她聽完手下的匯報,「嗯」了一聲,說了句「知道了」,然後繼續喝她的茶。

  這種小事不值得她去關心。

  後來血月魔教的人前腳剛到斷龍嶺,後腳太虛門的人就到了。

  他們說,這處秘境是太虛門某位老祖宗留下來的遺產,你們這些魔修沒資格進。

  兩撥人在秘境入口對峙了三天。

  太虛門的人態度強硬,血月魔教這邊也不是吃素的,幾句話不對付,直接動了手。

  血月魔教帶隊的是個金丹期的執事,修為不算高,但下手特別黑,把太虛門那幾個弟子揍得鼻青臉腫,連滾帶爬地跑了。

  太虛門的人回去之後,直接下了一封戰書。

  虞燼夜收到那封戰書的時候,正在翻一本從殷姒那裡順來的雜記。

  她打開戰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措辭嚴厲,引經據典,把魔修貶得一文不值,把太虛門說得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最後還加了一句「若不退讓,兵戎相見」。

  她把戰書往桌上一扔,說了兩個字。

  「有病。」

  然後仗就打起來了。

  正道和魔修之間的鬥爭持續了幾千年。

  不是因為你壞,我就殺你,也不是因為我好,你就欺負我。

  說穿了,就是修煉功法不同,人生理念不同。

  正道講究「清靜無為,匡扶正義」,魔修主打一個「毫無約束,想幹嘛幹嘛」。

  正道的說魔修是邪魔歪道,魔修的說正道是道貌岸然。

  大家互看不順眼,誰也別說誰。

  你要是說正道都是好人,聖女大人會說你也有病。

  清虛宗就是例子。

  那間石室,那些陣法,那本全是廢話的小冊子,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宗門都能爛成這樣。

  虞燼夜滅門的時候,那些人凝固的身影后面,跟著的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所以她對太虛門沒什麼好感。

  太虛門有沒有清虛宗那些噁心的事,她不知道,畢竟她還沒燒進去看過。

  但太虛門敢搶她的東西,那也很噁心。

  那處秘境是血月魔教先發現的,禁制是血月魔教的人先找到的,入口是血月魔教的人先守著的。

  太虛門的人憑什麼來搶?

  就憑他們「正道魁首」的名頭?

  現在,她站在太虛門的廣場上,看著那層快要碎成渣的護山大陣,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儘快結束這場無聊的仗,把太虛門的臉面踩在腳下,讓他們寫下降書,讓他們撤軍。

  然後——她還有別的事要做。

  「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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