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終於吃上火鍋的岑清焰
等一切準備妥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院子四周黑漆漆的，只有灶膛里的火光映在牆根上，一跳一跳的。
陳婆子想讓大夥在四周點上火把，話還沒說完，陸雲舒已經從袖袋裡摸出一枚珠子，指尖一彈，珠子懸在半空中。
柔和的白色光芒從珠子中心散開，把整座小院照得亮亮堂堂，連牆角的螞蟻都看得一清二楚。
幾個村民仰著頭看那顆珠子，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他們沒見過這種東西，比火把亮，還不冒煙。
一個小女孩扯了扯她娘的衣角，小聲問：「娘，那是月亮掉下來了嗎？」
她娘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說：「仙姑的東西，都是好的。」
每張桌子上都擺著各種各樣的鍋子，鍋底下堆滿了炭火，紅彤彤的，把鍋里的湯燒得咕嘟咕嘟冒泡。
大夥都等著岑清焰發話，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她，筷子舉在半空中，碗端在手裡，誰都沒先動——沒人吃過這玩意兒，不知道怎麼吃。
食神小岑蹭地一下站起來，清了清嗓子，雙手叉腰，得意開口：
「看好了！我教你們怎麼吃！」
她拿起一雙長筷子，從桌上的盤子裡夾起一片五花肉，舉到鍋上方，那動作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寶。
「首先！夾肉！別夾太多，一次一片，不然熟不均勻。」
她把肉放進紅油鍋里涮了涮。
「然後！涮！不是扔進去就不管了，要這樣，上下，上下，讓湯從肉的兩面流過，熟得快，也嫩。」
肉片在紅油里翻滾了幾下，從粉色變成白色，邊緣微微捲曲，她把它撈出來，在油碟里蘸了蘸，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表情滿足得像是這輩子沒吃過東西。
「就這樣！會了吧！」
岑清焰還教她們怎麼調蘸料，教完了還要多說兩句廢話。
於是乎，十幾雙筷子同時伸向鍋里，肉片在空中交錯，菜葉在湯里翻滾。
「師姐！這個好好吃！」
旁邊幾個師姐已經顧不上說話了，筷子在鍋里打架，碗裡堆得冒尖，有人被辣得眼淚汪汪但還在往嘴裡塞。
陸雲舒夾了一片肉，在蘸料里滾了一圈，放進嘴裡，麻辣的味道在舌尖上炸開，混著芝麻醬的醇厚和蒜泥的辛辣，像有人在她嘴裡放了一掛鞭炮。
她的嘴角有點麻，但確實很好吃。
岑清焰左手邊坐著陳婆子，右手邊坐著寧不渡。
橘貓姑娘的胳膊剛好，吃不了太辣的。
岑清焰專門給她開了小灶，用豬骨頭熬了一鍋清湯，奶白色的，上面還飄著兩片香菇。
她把那鍋清湯放在寧不渡面前，往裡面下了幾片肉和幾根青菜，煮好了撈出來，放進她碗裡。
「你吃這個，辣的對傷口不好。」
寧不渡低頭看了看碗裡那堆成山的肉和菜，又抬頭看了看岑清焰，那人正在往她碗裡夾第二波，筷子快得像是怕她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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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你先吃。」寧不渡用筷子擋了一下。
岑清焰不聽，又夾了一筷子。
「你多吃點，瘦了。」
寧不渡張了張嘴，想說「我哪裡瘦了」，但看著岑清焰那張被辣椒熏得紅撲撲的臉，把話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把那片肉塞進嘴裡，清湯的味道很淡，但肉很嫩，她嚼著嚼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陳婆子那邊也沒受冷落，岑清焰給她撈了好幾片肉。
「夠了夠了，老婆子吃不了那麼多。」
「吃得完吃得完。」
到後來，陳婆子和寧不渡同時伸手，按住了岑清焰的筷子。
「你自己吃。」
「別管我們了！」
兩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一個沙啞，一個清亮。
岑清焰這才遺憾地把筷子縮了回去，開始低頭扒飯。
她確實很餓，當初從清水鎮出發到現在，她就沒正經吃過東西。
周圍人聲鼎沸，鍋里的熱氣把每個人的臉都蒸得紅撲撲的，那些聲音擠在一起，在院子裡來回彈跳，把黑夜都推遠了幾分。
這裡真的比過年還熱鬧。
里正端著一碗酒站起來，朝岑清焰走過去，老頭子喝了幾杯，臉上泛著紅，走路有點晃。
他舉著碗，朝岑清焰示意。
「仙姑，上次你走得匆忙，我們都沒來得及好好招待，這一碗，我先干為敬。」
說完，他一仰頭，把碗裡的酒喝得乾乾淨淨。
岑清焰站起來，端起自己的碗。
她其實不喜歡什麼酒桌文化——在原來的世界，她最怕的就是團建敬酒。
老闆端著杯子說「我幹了你們隨意」，然後所有人都得幹了，你隨意你就等著被穿小鞋吧。
但里正不一樣，他不是那種噁心吧啦故意灌酒的領導，人家是真的來謝謝她的。
她岑清焰分得清楚。
「您客氣了。」岑清焰也跟著喝了一大口。
酒還是岑清焰上次喝過的，微甜，後勁挺大，一口下去，從喉嚨暖到胃裡，她「哈」了一聲，擦了擦嘴。
這一碗開了頭，後面就停不下來了。
王屠戶端著碗過來，說感謝仙姑除了影癆，他家的娃現在晚上敢一個人睡了。
李貨郎也來了，說感謝仙姑救了他家丫頭，說完自己先幹了。
幾個大娘圍過來，你一言我一語，說的都是「仙姑你多吃點」、「仙姑你太瘦了」、「仙姑你以後常來」。
岑清焰來者不拒，誰來敬酒她都站起來，端起碗，碰一下，喝一口。
喝到後來，她的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你們知道嗎？我那天碰見一個女鬼，穿著大紅嫁衣，抬著花轎來接我！」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筷子在空中畫出一個轎子的形狀。
「我說姐姐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未婚夫，她說沒關係，女的也行。」
「我說我不喜歡直女，她說什麼是直女？」
「我說就是——就是喜歡男人的女人，她說我現在不喜歡男人了，我只喜歡你，那我還算直女嗎？」
村民們笑得前仰後合，碗都差點端不穩。
「後來呢後來呢？」有人追問。
「後來？後來我跑了呀！」岑清焰一拍桌子，理直氣壯。
「我跑得可快了，她追不上。」
「那女鬼長什麼樣呀？」一個大娘好奇地問。
岑清焰想了想。
「長得挺好看的，就是臉太白了，死白死白的那種，不過嫁衣是真的好看，大紅綢緞，繡著金線，一看就很貴。」
她又喝了一口酒，繼續說。
「還有一次，我碰見一個壞女人，她上來就要割我舌頭。」
「我說姐姐你冷靜一點，舌頭割了我就說不了話了。」
「她說那就別說話了，我說那我以後怎麼吃飯？她說你用手吃。」
村民們笑得更厲害了。
岑清焰說著自己在秘境裡那些事，說著那些邪祟，那些影子，那些紙傀。
但她把這些全部換了另外一種方式——兇殘的變成了搞笑的，恐怖的變成了離譜的，那些差點要了她命的事，從她嘴裡說出來全變成了段子。
她不想讓這些這輩子沒見過什麼邪祟的普通人被她的話嚇到。
他們過得本來就難，沒必要再聽那些嚇人的東西。
所以她挑著說，揀著說，把那些血淋淋的，撕心裂肺的東西，用一種匪夷所思的說法講出來。
大傢伙聽了只以為這仙姑又在講笑話，笑得前仰後合，碗都端不穩。
陳婆子坐在岑清焰旁邊沒有笑。
她看著岑清焰那張笑眯眯的臉，聽著她講那些亂七八糟的胡話。
她聽出來了，這個姑娘沒有表面上過得那麼好。
那些危險是真的，那些要命的事是真的。
她只是在用笑話蓋住它們，蓋得嚴嚴實實的，連自己都以為沒那麼疼了。
可陳婆子活了快七十年了，她見過太多人用笑來蓋眼淚的，蓋得住一時，蓋不住一世。
陳婆子沒有說什麼，只是往岑清焰碗裡又夾了一筷子菜。
酒足飯飽之後，大傢伙開始收拾東西。
幾個瑤光宗的師姐也加入了收拾的隊伍，沈清荷端著一摞碗往廚房走，走得太急差點絆在門檻上，被身後的師姐一把拽住。
寧不渡坐在石墩上，她的胳膊還不能提重物，岑清焰也不讓她動。
她看著岑清焰在院子裡走來走去，一會兒搬桌子，一會兒端盤子，一會兒被陳婆子按在凳子上說「你歇著」，一會兒又跳起來去幫忙。
她也看出來了。
岑清焰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開心。
因為她見過岑清焰最狼狽的樣子，也見過她最勇敢的樣子。
她知道那些笑話底下藏著什麼。
她站起來走到岑清焰旁邊，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接過她手裡的盤子，放到桌上。
「行了，你歇著吧。」
岑清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行，歇著。」
她走到院子角落的樹下，靠著樹幹坐下來。
月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她臉上，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空氣里火鍋的味道還沒有散去，她聽著院子裡那些嘈雜的聲音，把她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擠了出去。
她不想再思考那些讓她難過傷心的事了，她明天就要走了。
院子四周黑漆漆的，只有灶膛里的火光映在牆根上，一跳一跳的。
陳婆子想讓大夥在四周點上火把，話還沒說完，陸雲舒已經從袖袋裡摸出一枚珠子，指尖一彈，珠子懸在半空中。
柔和的白色光芒從珠子中心散開，把整座小院照得亮亮堂堂，連牆角的螞蟻都看得一清二楚。
幾個村民仰著頭看那顆珠子，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他們沒見過這種東西，比火把亮，還不冒煙。
一個小女孩扯了扯她娘的衣角，小聲問：「娘，那是月亮掉下來了嗎？」
她娘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說：「仙姑的東西，都是好的。」
每張桌子上都擺著各種各樣的鍋子，鍋底下堆滿了炭火，紅彤彤的，把鍋里的湯燒得咕嘟咕嘟冒泡。
大夥都等著岑清焰發話，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她，筷子舉在半空中，碗端在手裡，誰都沒先動——沒人吃過這玩意兒，不知道怎麼吃。
食神小岑蹭地一下站起來，清了清嗓子，雙手叉腰，得意開口：
「看好了！我教你們怎麼吃！」
她拿起一雙長筷子，從桌上的盤子裡夾起一片五花肉，舉到鍋上方，那動作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寶。
「首先！夾肉！別夾太多，一次一片，不然熟不均勻。」
她把肉放進紅油鍋里涮了涮。
「然後！涮！不是扔進去就不管了，要這樣，上下，上下，讓湯從肉的兩面流過，熟得快，也嫩。」
肉片在紅油里翻滾了幾下，從粉色變成白色，邊緣微微捲曲，她把它撈出來，在油碟里蘸了蘸，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表情滿足得像是這輩子沒吃過東西。
「就這樣！會了吧！」
岑清焰還教她們怎麼調蘸料，教完了還要多說兩句廢話。
於是乎，十幾雙筷子同時伸向鍋里，肉片在空中交錯，菜葉在湯里翻滾。
「師姐！這個好好吃！」
旁邊幾個師姐已經顧不上說話了，筷子在鍋里打架，碗裡堆得冒尖，有人被辣得眼淚汪汪但還在往嘴裡塞。
陸雲舒夾了一片肉，在蘸料里滾了一圈，放進嘴裡，麻辣的味道在舌尖上炸開，混著芝麻醬的醇厚和蒜泥的辛辣，像有人在她嘴裡放了一掛鞭炮。
她的嘴角有點麻，但確實很好吃。
岑清焰左手邊坐著陳婆子，右手邊坐著寧不渡。
橘貓姑娘的胳膊剛好，吃不了太辣的。
岑清焰專門給她開了小灶，用豬骨頭熬了一鍋清湯，奶白色的，上面還飄著兩片香菇。
她把那鍋清湯放在寧不渡面前，往裡面下了幾片肉和幾根青菜，煮好了撈出來，放進她碗裡。
「你吃這個，辣的對傷口不好。」
寧不渡低頭看了看碗裡那堆成山的肉和菜，又抬頭看了看岑清焰，那人正在往她碗裡夾第二波，筷子快得像是怕她餓著。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夠了你先吃。」寧不渡用筷子擋了一下。
岑清焰不聽，又夾了一筷子。
「你多吃點，瘦了。」
寧不渡張了張嘴，想說「我哪裡瘦了」，但看著岑清焰那張被辣椒熏得紅撲撲的臉，把話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把那片肉塞進嘴裡，清湯的味道很淡，但肉很嫩，她嚼著嚼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陳婆子那邊也沒受冷落，岑清焰給她撈了好幾片肉。
「夠了夠了，老婆子吃不了那麼多。」
「吃得完吃得完。」
到後來，陳婆子和寧不渡同時伸手，按住了岑清焰的筷子。
「你自己吃。」
「別管我們了！」
兩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一個沙啞，一個清亮。
岑清焰這才遺憾地把筷子縮了回去，開始低頭扒飯。
她確實很餓，當初從清水鎮出發到現在，她就沒正經吃過東西。
周圍人聲鼎沸，鍋里的熱氣把每個人的臉都蒸得紅撲撲的，那些聲音擠在一起，在院子裡來回彈跳，把黑夜都推遠了幾分。
這裡真的比過年還熱鬧。
里正端著一碗酒站起來，朝岑清焰走過去，老頭子喝了幾杯，臉上泛著紅，走路有點晃。
他舉著碗，朝岑清焰示意。
「仙姑，上次你走得匆忙，我們都沒來得及好好招待，這一碗，我先干為敬。」
說完，他一仰頭，把碗裡的酒喝得乾乾淨淨。
岑清焰站起來，端起自己的碗。
她其實不喜歡什麼酒桌文化——在原來的世界，她最怕的就是團建敬酒。
老闆端著杯子說「我幹了你們隨意」，然後所有人都得幹了，你隨意你就等著被穿小鞋吧。
但里正不一樣，他不是那種噁心吧啦故意灌酒的領導，人家是真的來謝謝她的。
她岑清焰分得清楚。
「您客氣了。」岑清焰也跟著喝了一大口。
酒還是岑清焰上次喝過的，微甜，後勁挺大，一口下去，從喉嚨暖到胃裡，她「哈」了一聲，擦了擦嘴。
這一碗開了頭，後面就停不下來了。
王屠戶端著碗過來，說感謝仙姑除了影癆，他家的娃現在晚上敢一個人睡了。
李貨郎也來了，說感謝仙姑救了他家丫頭，說完自己先幹了。
幾個大娘圍過來，你一言我一語，說的都是「仙姑你多吃點」、「仙姑你太瘦了」、「仙姑你以後常來」。
岑清焰來者不拒，誰來敬酒她都站起來，端起碗，碰一下，喝一口。
喝到後來，她的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你們知道嗎？我那天碰見一個女鬼，穿著大紅嫁衣，抬著花轎來接我！」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筷子在空中畫出一個轎子的形狀。
「我說姐姐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未婚夫，她說沒關係，女的也行。」
「我說我不喜歡直女，她說什麼是直女？」
「我說就是——就是喜歡男人的女人，她說我現在不喜歡男人了，我只喜歡你，那我還算直女嗎？」
村民們笑得前仰後合，碗都差點端不穩。
「後來呢後來呢？」有人追問。
「後來？後來我跑了呀！」岑清焰一拍桌子，理直氣壯。
「我跑得可快了，她追不上。」
「那女鬼長什麼樣呀？」一個大娘好奇地問。
岑清焰想了想。
「長得挺好看的，就是臉太白了，死白死白的那種，不過嫁衣是真的好看，大紅綢緞，繡著金線，一看就很貴。」
她又喝了一口酒，繼續說。
「還有一次，我碰見一個壞女人，她上來就要割我舌頭。」
「我說姐姐你冷靜一點，舌頭割了我就說不了話了。」
「她說那就別說話了，我說那我以後怎麼吃飯？她說你用手吃。」
村民們笑得更厲害了。
岑清焰說著自己在秘境裡那些事，說著那些邪祟，那些影子，那些紙傀。
但她把這些全部換了另外一種方式——兇殘的變成了搞笑的，恐怖的變成了離譜的，那些差點要了她命的事，從她嘴裡說出來全變成了段子。
她不想讓這些這輩子沒見過什麼邪祟的普通人被她的話嚇到。
他們過得本來就難，沒必要再聽那些嚇人的東西。
所以她挑著說，揀著說，把那些血淋淋的，撕心裂肺的東西，用一種匪夷所思的說法講出來。
大傢伙聽了只以為這仙姑又在講笑話，笑得前仰後合，碗都端不穩。
陳婆子坐在岑清焰旁邊沒有笑。
她看著岑清焰那張笑眯眯的臉，聽著她講那些亂七八糟的胡話。
她聽出來了，這個姑娘沒有表面上過得那麼好。
那些危險是真的，那些要命的事是真的。
她只是在用笑話蓋住它們，蓋得嚴嚴實實的，連自己都以為沒那麼疼了。
可陳婆子活了快七十年了，她見過太多人用笑來蓋眼淚的，蓋得住一時，蓋不住一世。
陳婆子沒有說什麼，只是往岑清焰碗裡又夾了一筷子菜。
酒足飯飽之後，大傢伙開始收拾東西。
幾個瑤光宗的師姐也加入了收拾的隊伍，沈清荷端著一摞碗往廚房走，走得太急差點絆在門檻上，被身後的師姐一把拽住。
寧不渡坐在石墩上，她的胳膊還不能提重物，岑清焰也不讓她動。
她看著岑清焰在院子裡走來走去，一會兒搬桌子，一會兒端盤子，一會兒被陳婆子按在凳子上說「你歇著」，一會兒又跳起來去幫忙。
她也看出來了。
岑清焰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開心。
因為她見過岑清焰最狼狽的樣子，也見過她最勇敢的樣子。
她知道那些笑話底下藏著什麼。
她站起來走到岑清焰旁邊，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接過她手裡的盤子，放到桌上。
「行了，你歇著吧。」
岑清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行，歇著。」
她走到院子角落的樹下，靠著樹幹坐下來。
月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她臉上，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空氣里火鍋的味道還沒有散去，她聽著院子裡那些嘈雜的聲音，把她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擠了出去。
她不想再思考那些讓她難過傷心的事了，她明天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