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想罵人的陸雲舒
陳婆子的院子比剛才熱鬧多了，桌子一張接一張地拼起來，從院門口一直擺到院牆外面，旁邊擺滿了村民們從自家搬來的凳子，高矮胖瘦啥樣都有。
碗筷不夠用，幾個大娘端著盆從自家拿來，嘩啦啦往桌上一倒，孩子們蹲在牆根，手裡攥著筷子，眼巴巴地望著灶台的方向。
那三個留守的瑤光宗師妹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墩上，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她們這輩子沒見過這種陣仗——幾十個凡人圍著她們轉，有送菜的，有送酒的，還有幾個小孩蹲在她們面前，歪著頭看她們的劍。
好在寧不渡見慣了這種事。
她是散修，這些年走南闖北，見過的凡人比清水鎮這幾個院子加起來還多。
她的胳膊雖然還不能有什麼大動作，但嘴巴又沒壞。
她跟旁邊的李貨郎聊了幾句，得知他家的小孩就是被岑清焰給救了的。
李貨郎還是第一次被這般人物主動搭話，所以有些受寵若驚地搓著手道：「多虧了仙姑，不然我家娃不一定能活過來。」
寧不渡點了點頭，她之前聽岑清焰說過，當時還以為岑清焰在吹牛——一個鍊氣三層的小修士，她能除什麼邪祟？
現在一問，還真是她做的。
李貨郎說得眉飛色舞，把岑清焰形容得跟天神下凡似的。
什麼「仙姑念的咒語我們雖然聽不懂，但是管用啊」之類的。
寧不渡聽著，嘴角動了一下，她問李貨郎：「你們覺得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想多了解一些岑清焰，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也說不好是為了什麼，只是想知道。
李貨郎想了想，說：「很厲害，說話很奇怪，但是，長得很好看！」
旁邊幾個村民跟著點頭。
「對對對，仙姑長得好看！當然，你們幾個長得都好！」
寧不渡沉默了一息。
行吧，這些人跟岑清焰相處的時間還沒自己多呢。
她正想著，院門口傳來一陣嘈雜。
岑清焰左手提著一扇排骨，右手拎著一籃子菜，胳膊底下還夾著一捆蔥。
沈清荷跟在後面，懷裡抱著一口大鍋，鍋蓋上面還摞著幾個碗。
陸雲舒走在最後，手裡提著一壇酒，她一臉的淡定，但酒罈子上的紅綢被她抓得皺皺巴巴的。
寧不渡站起來迎上去，把岑清焰手裡的排骨和菜接過來放到桌子上，然後抓著岑清焰的手腕，把人往井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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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洗吧，一會就吃飯了。」
岑清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本來就不怎麼幹淨的手，現在拿了一堆東西之後更埋汰了。
她「哦」了一聲，乖乖跟著寧不渡走到井邊。
岑清焰沒讓寧不渡動手，畢竟人家還是個傷員，她自己打了一大桶水上來，嘩啦倒進盆里。
她足足洗了三大桶黑水，整個人終於從「剛從煤窯里爬出來」變成了「正常人」了。
岑清焰從水盆里抬起頭，嘴唇被涼水激得微微泛紅，水珠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滴，在午後的陽光里亮晶晶的。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只覺得神清氣爽。
「好了！」她大步走到那口支起來的大鍋前面。
「底料我來弄！別的你們看著來！」
院子裡的鄉親們忙成一團，幾個瑤光宗的師妹被陸雲舒指揮著幫忙，她們雖然不太會幹這些活，但勝在聽話，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幹得滿頭大汗也沒吭聲。
陸雲舒自己也沒閒著，她把那壇酒放在桌上，挽起袖子，去幫陳婆子收拾碗筷。
清水鎮的居民見過岑清焰的臉，倒也沒覺得什麼不對——仙姑嘛，本來就該長得好看。
但陸雲舒幾個是第一次看清楚。
沈清荷正蹲在井邊洗菜，一抬頭，就看見岑清焰站在大鍋前面，往鍋里倒油。
午後的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整張臉照得清清楚楚。
沈清荷用胳膊肘懟了懟旁邊的師姐。
「你看！難怪大師姐魂不守舍！」
旁邊的師姐抬起頭，看了一眼，嘴巴微微張開。
「這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多好看呀！」
「好看，真好看。」
「我覺得王鐵柱比太虛門那個什麼師姐好看。」沈清荷把手裡的菜葉子甩了甩水。
「那個太虛門的師姐兇巴巴的，不太好相處，我們去前線幫忙，她看我們的眼神跟我們欠她一百枚靈石一樣！」
幾個人的話頭從誇誇王鐵柱，變成了吐槽太虛門大師姐。
一個說那人架子大，一個說那人脾氣差，她們越說越起勁，完全忘了自己還在洗菜。
陸雲舒繞過大鍋，走到岑清焰面前。
岑清焰正在炒底料，她把辣椒和花椒倒進去，用鍋鏟翻了幾下，辛辣的氣味衝上來，直往鼻子裡鑽。
她被嗆得眼淚嘩嘩地流，一邊炒一邊用袖子擦眼睛。
陸雲舒站在她面前，離她不到兩步遠，認認真真地端詳了一番。
岑清焰確實長得真好看，眉眼舒朗，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的時候帶著一點倔強。
整個人乾淨又明亮，像春天裡剛抽出來的新芽，給人一種生機盎然的感覺。
她的眼淚還掛在臉上，鼻尖紅紅的，炒底料的樣子更是認真，鍋鏟翻得飛快。
好看。
陸雲舒在心裡說。
岑清焰被辣椒辣得眼睛睜不開，她眯著眼，淚眼朦朧地看著面前這個人影。
「爾康師姐，你盯著我幹啥？」
陸雲舒的眉頭一挑。
爾康？誰是爾康？
「你是餓了嗎？」
岑清焰說完這句話，喉嚨里那股熟悉的力量又開始涌動了。
許久未見的七日謊言詛咒，它們又來了！
「你餓了也沒用，我就不給你吃。」
「除非你求我。」
「求我我就考慮考慮。」
「叫姐姐也行。」
「叫好姐姐也行。」
「叫漂亮姐姐也行。」
岑清焰的眼淚還在嘩嘩地流，但她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欠揍，一句比一句讓人想把她按進鍋里涮一涮。
說完之後她自己都愣住了——不是，她剛才說了什麼？
灶膛里的柴火還在噼里啪啦響，遠處還有小孩在追著雞跑。
但圍著大鍋的那一圈人都不說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岑清焰身上。
然後寧不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認識岑清焰這麼久，被她那張破嘴折磨過無數次，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
但每次看到岑清焰一本正經地說出這種話，她還是忍不住。
她一笑，沈清荷也笑了，沈清荷一笑，旁邊的師姐也笑了。
幾個端著碗路過的村民雖然沒聽懂岑清焰在說什麼，但笑是會傳染的。
笑聲從大鍋旁邊擴散開，傳到整座院子。
陸雲舒站在岑清焰面前，嘴巴微微張著。
她一向冷清的心裡，突然湧上一個念頭——她想罵人。
但她不能罵。
她是瑤光宗大師姐，在凡人面前要保持體面，在師妹們面前要以身作則。
沈清荷膽子倒是大，笑完了還不忘補一刀。
「師姐，你就求求她吧！我們好想吃！」
旁邊的師姐們連連點頭，筷子舉得老高，她們是真想吃——鍋里的底料已經炒好了，肉和菜都準備好了，就等開涮了。
陸雲舒沉默了半晌。
「岑清焰，你認真的嗎？」
岑清焰差點把手裡的鍋鏟丟掉，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碗筷不夠用，幾個大娘端著盆從自家拿來，嘩啦啦往桌上一倒，孩子們蹲在牆根，手裡攥著筷子，眼巴巴地望著灶台的方向。
那三個留守的瑤光宗師妹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墩上，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她們這輩子沒見過這種陣仗——幾十個凡人圍著她們轉，有送菜的，有送酒的，還有幾個小孩蹲在她們面前，歪著頭看她們的劍。
好在寧不渡見慣了這種事。
她是散修，這些年走南闖北，見過的凡人比清水鎮這幾個院子加起來還多。
她的胳膊雖然還不能有什麼大動作，但嘴巴又沒壞。
她跟旁邊的李貨郎聊了幾句，得知他家的小孩就是被岑清焰給救了的。
李貨郎還是第一次被這般人物主動搭話，所以有些受寵若驚地搓著手道：「多虧了仙姑，不然我家娃不一定能活過來。」
寧不渡點了點頭，她之前聽岑清焰說過，當時還以為岑清焰在吹牛——一個鍊氣三層的小修士，她能除什麼邪祟？
現在一問，還真是她做的。
李貨郎說得眉飛色舞，把岑清焰形容得跟天神下凡似的。
什麼「仙姑念的咒語我們雖然聽不懂，但是管用啊」之類的。
寧不渡聽著，嘴角動了一下，她問李貨郎：「你們覺得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想多了解一些岑清焰，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也說不好是為了什麼，只是想知道。
李貨郎想了想，說：「很厲害，說話很奇怪，但是，長得很好看！」
旁邊幾個村民跟著點頭。
「對對對，仙姑長得好看！當然，你們幾個長得都好！」
寧不渡沉默了一息。
行吧，這些人跟岑清焰相處的時間還沒自己多呢。
她正想著，院門口傳來一陣嘈雜。
岑清焰左手提著一扇排骨，右手拎著一籃子菜，胳膊底下還夾著一捆蔥。
沈清荷跟在後面，懷裡抱著一口大鍋，鍋蓋上面還摞著幾個碗。
陸雲舒走在最後，手裡提著一壇酒，她一臉的淡定，但酒罈子上的紅綢被她抓得皺皺巴巴的。
寧不渡站起來迎上去，把岑清焰手裡的排骨和菜接過來放到桌子上，然後抓著岑清焰的手腕，把人往井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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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洗吧，一會就吃飯了。」
岑清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本來就不怎麼幹淨的手，現在拿了一堆東西之後更埋汰了。
她「哦」了一聲，乖乖跟著寧不渡走到井邊。
岑清焰沒讓寧不渡動手，畢竟人家還是個傷員，她自己打了一大桶水上來，嘩啦倒進盆里。
她足足洗了三大桶黑水，整個人終於從「剛從煤窯里爬出來」變成了「正常人」了。
岑清焰從水盆里抬起頭，嘴唇被涼水激得微微泛紅，水珠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滴，在午後的陽光里亮晶晶的。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只覺得神清氣爽。
「好了！」她大步走到那口支起來的大鍋前面。
「底料我來弄！別的你們看著來！」
院子裡的鄉親們忙成一團，幾個瑤光宗的師妹被陸雲舒指揮著幫忙，她們雖然不太會幹這些活，但勝在聽話，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幹得滿頭大汗也沒吭聲。
陸雲舒自己也沒閒著，她把那壇酒放在桌上，挽起袖子，去幫陳婆子收拾碗筷。
清水鎮的居民見過岑清焰的臉，倒也沒覺得什麼不對——仙姑嘛，本來就該長得好看。
但陸雲舒幾個是第一次看清楚。
沈清荷正蹲在井邊洗菜，一抬頭，就看見岑清焰站在大鍋前面，往鍋里倒油。
午後的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整張臉照得清清楚楚。
沈清荷用胳膊肘懟了懟旁邊的師姐。
「你看！難怪大師姐魂不守舍！」
旁邊的師姐抬起頭，看了一眼，嘴巴微微張開。
「這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多好看呀！」
「好看，真好看。」
「我覺得王鐵柱比太虛門那個什麼師姐好看。」沈清荷把手裡的菜葉子甩了甩水。
「那個太虛門的師姐兇巴巴的，不太好相處，我們去前線幫忙，她看我們的眼神跟我們欠她一百枚靈石一樣！」
幾個人的話頭從誇誇王鐵柱，變成了吐槽太虛門大師姐。
一個說那人架子大，一個說那人脾氣差，她們越說越起勁，完全忘了自己還在洗菜。
陸雲舒繞過大鍋，走到岑清焰面前。
岑清焰正在炒底料，她把辣椒和花椒倒進去，用鍋鏟翻了幾下，辛辣的氣味衝上來，直往鼻子裡鑽。
她被嗆得眼淚嘩嘩地流，一邊炒一邊用袖子擦眼睛。
陸雲舒站在她面前，離她不到兩步遠，認認真真地端詳了一番。
岑清焰確實長得真好看，眉眼舒朗，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的時候帶著一點倔強。
整個人乾淨又明亮，像春天裡剛抽出來的新芽，給人一種生機盎然的感覺。
她的眼淚還掛在臉上，鼻尖紅紅的，炒底料的樣子更是認真，鍋鏟翻得飛快。
好看。
陸雲舒在心裡說。
岑清焰被辣椒辣得眼睛睜不開，她眯著眼，淚眼朦朧地看著面前這個人影。
「爾康師姐，你盯著我幹啥？」
陸雲舒的眉頭一挑。
爾康？誰是爾康？
「你是餓了嗎？」
岑清焰說完這句話，喉嚨里那股熟悉的力量又開始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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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餓了也沒用，我就不給你吃。」
「除非你求我。」
「求我我就考慮考慮。」
「叫姐姐也行。」
「叫好姐姐也行。」
「叫漂亮姐姐也行。」
岑清焰的眼淚還在嘩嘩地流，但她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欠揍，一句比一句讓人想把她按進鍋里涮一涮。
說完之後她自己都愣住了——不是，她剛才說了什麼？
灶膛里的柴火還在噼里啪啦響，遠處還有小孩在追著雞跑。
但圍著大鍋的那一圈人都不說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岑清焰身上。
然後寧不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認識岑清焰這麼久，被她那張破嘴折磨過無數次，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
但每次看到岑清焰一本正經地說出這種話，她還是忍不住。
她一笑，沈清荷也笑了，沈清荷一笑，旁邊的師姐也笑了。
幾個端著碗路過的村民雖然沒聽懂岑清焰在說什麼，但笑是會傳染的。
笑聲從大鍋旁邊擴散開，傳到整座院子。
陸雲舒站在岑清焰面前，嘴巴微微張著。
她一向冷清的心裡，突然湧上一個念頭——她想罵人。
但她不能罵。
她是瑤光宗大師姐，在凡人面前要保持體面，在師妹們面前要以身作則。
沈清荷膽子倒是大，笑完了還不忘補一刀。
「師姐，你就求求她吧！我們好想吃！」
旁邊的師姐們連連點頭，筷子舉得老高，她們是真想吃——鍋里的底料已經炒好了，肉和菜都準備好了，就等開涮了。
陸雲舒沉默了半晌。
「岑清焰，你認真的嗎？」
岑清焰差點把手裡的鍋鏟丟掉，這都什麼跟什麼啊！